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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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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煜紧抿着嘴唇，眼中神色由愤怒转为失望。一双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脸上的肌肉也紧绷得不像话。
这种表情，黄忆宁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在前世，她曾经无数次看到过萧千煜的这个表情。一旦他出现这种表情，那便表示，他是真的动怒了，后果十分严重。
“苏婕妤……不要再说了。”黄忆宁忙转头低声提醒苏巧彤，想赶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制止苏巧彤。
然而，苏巧彤却并不领情，她几乎是叫喊了出来：“为什么不要再说？皇后娘娘……我们今天来此的目的，不就是求皇上的吗？而且，这对于皇上来说，完全是小事一件，他只要点头同意了，我就可以出宫去看望父亲了。”
说完，她泪眼汪汪地转向萧千煜：“皇上……为什么你不答应臣妾？为什么？”
萧千煜气得牙关紧咬：“你自己刚刚也说了，这完全是小事一件。”
“对啊，皇上……你就准了臣妾的请求吧……”苏巧彤见萧千煜这样说，一时面露喜色，以为皇上终于被自己说动。愿意恩准自己出宫了。
黄忆宁不忍再看这个场面，她将头轻轻别向了一边。这个苏巧彤，怎么迟钝至此！皇上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她还在执着于自己的那一点请求。
“既然是小事，你为什么要这般兴师动众？浪费大家的时间？”萧千煜厉声问道，对她再无好颜色。
“皇上……”苏巧彤被萧千煜的语气和神色给吓着了，一时眼泪更加汹涌了。
“来人！”萧千煜已经不想再和她啰嗦。
“奴才在。”小郭子听到动静。忙从门口快步走进来。弓着身子候命。
“送苏婕妤回去，让她在含芳院……好好养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含芳院半步！”萧千煜冷声下了命令。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苏巧彤本人，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皇上……皇上……”任凭她如何不肯走，也不能改变萧千煜的心意。
萧千煜现在甚至都不想看她。
见苏巧彤被宦官强行拖了出去。黄忆宁知道，今日自己这个忙。怕是越帮越忙了。她连忙福身告退，想要跟上去看看，苏巧彤的状态是否还好。
“宁儿！”身后传来萧千煜的声音，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黄忆宁。
“臣妾在。”黄忆宁有些神伤地垂下头。毕竟，她的心中，也是非常牵挂苏国公的身体的。如今皇上不许苏巧彤踏出含芳院半步。看这架势，是不许父女俩见面了。
“你统管后宫。这样的事情，本没必要来请示我……”萧千煜冷冷看着她。今日他是被苏巧彤惹恼了，连带着将气也撒到了黄忆宁的身上。
“是。”黄忆宁依言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今天让我知道了这个事情，那么，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苏婕妤私自去见苏昌振。如果让朕知道了，以违抗皇命论处！”萧千煜今日是被气极了，才会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
黄忆宁听了此话，也是一惊，忙抬头看萧千煜的脸，见他脸上满是失望和愠怒，一时也不敢争辩，只好继续点头称是。
“好了，你下去吧。”萧千煜摆了摆手。
黄忆宁依言退了出来。
从养心殿出来的黄忆宁，并没有直接回正阳宫，而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含芳院。她很是担心苏巧彤的状态，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有孕在身，刚刚又在皇上那里受了委屈，必定会难过得紧。
皇后一行刚进含芳院，就听到了院子里砸碗摔碟的声音。
“哗啦……”
“嘭……”
院子里一片狼藉，各种瓷器和花盆，被摔得到处都是。
“苏婕妤……请息怒，你有孕在身，千万别动了胎气啊！”满院的宫女太监，都被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劝道。
“请苏婕妤息怒，这般动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哼！皇上知道了又如何？现在还有谁会在乎我吗？怀了龙种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囚禁于此，跟被打入冷宫有什么两样？”苏巧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很大，一点也没有顾忌隔墙有耳的意思。
刚进院门的黄忆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了！前世的自己，就是这般张扬跋扈，仗着初时皇上的一点恩宠，便认不清自己是谁了，导致当时树敌太多，又失了皇上的心。后来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又重新让皇上眷顾自己的。
“娘娘，苏婕妤这般气焰嚣张，我们还是回去吧？”敏风跟在黄忆宁的身后，院中的吵闹她当然也是看得个清楚，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自己的主子，犯不着这个时候去撞破这般狼藉的场面。
可是，黄忆宁却在含芳院的门口呆住了，她的思绪，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想起了前世自己飞扬跋扈的种种。前世自己身为苏巧彤，并不自知，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能这么清明地看清楚自己身上的缺点。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黄忆宁其实很能理解现在苏巧彤的心中所想，以及她自己所谓的委屈。现在自己的父亲身体不适，正在宫外客栈中休养，而允诺自己出宫看望，对于皇上来说，不过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他居然不顾这些日子以来的恩爱，不仅不同意自己的请求，还将自己禁足在含芳院中。
前世的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别人对自己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155章 砸碗摔碟
在黄忆宁发愣的当口，含芳院中终于有眼尖的宫女看到她了，忙悄声提醒苏巧彤。
“苏婕妤，快别砸了，皇后娘娘驾到了。”
苏巧彤一愣，稍微整了整衣衫，这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转出来，见到黄忆宁的第一时间，她脸上还是有些埋怨的神情在的，毕竟，今日陪着自己去养心殿的是黄忆宁。今日皇上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说不定就是黄忆宁开始的一句话没有说对，皇上这才觉得，与南方的虫灾相比，自己的事情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此时耽误他与大臣们议事，也是罪不可赦的事情。
她虽然只悄悄一眼，黄忆宁却看了个分明。
那样的神色，那样的眼神，黄忆宁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刚才还带着一腔热情和关怀而来的黄忆宁，突然就觉得胸膛唰唰唰地凉了下来。苏巧彤在怪她，她从她刚才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苏巧彤语气沉闷，显然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苏婕妤，你这含芳院，是地震了吗？”既然她不仁，我又何须义？黄忆宁冷着脸，端着一副皇后的架子问她。
苏巧彤抬头四处看了看，再回头看黄忆宁一副高高在上，上纲上线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撇，气哼哼地说道：“不过是砸了些破烂玩意儿，娘娘何必放在心上。”
“破烂玩意儿？”黄忆宁冷笑“这宫中一针一线，哪一样不是皇上所赐？你的意思，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是破烂玩意儿了？”
苏巧彤暗地里一个白眼，不满地回道：“臣妾可没有这么说。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冤枉臣妾。”
“你！”连跟在一旁的敏风都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斥责，却被黄忆宁一抬手给拦住了。
敏风轻轻哼了一声，退回去，站在一旁，冷冷地看了一眼苏巧彤，同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瞄了瞄她的肚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来。
得意什么？不就是因为现在怀了龙种。才这般嚣张跋扈吗？
这苏婕妤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简直比翻书还快。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恬着一张苦洼洼的脸。来正阳宫求皇后娘娘帮她。现在倒好，忙才刚帮完，就翻脸不认人，在皇后娘娘面前甩起脸色来了。
“冤枉不冤枉。苏婕妤你心里最清楚。”黄忆宁轻挪莲步，绕着还跪在地上的苏巧彤转了一圈。然后才缓缓说道“本宫现在来，是有一句话，要代皇上转达给苏婕妤。”
“皇上？”苏巧彤一听皇上有话要带给她，立刻来了精神。她以为，皇上回心转意，答应自己出宫的请求了。
黄忆宁冷笑着看着她。却并不急于说接下来的内容。
苏巧彤看出了她脸上玩味的意思，有些不悦。可是，也不得不低下头，装作恭敬地问道：“不知皇上要带给臣妾什么话？”
说完，还是忍不住希冀地抬起了头。
黄忆宁却不看她，转而看向满院落中被砸碎的花盆和瓷碟，有些惋惜地说道：“皇上说，没有他的命令，苏婕妤不得私自见苏国公，否则……”她眼神流转，回到了苏巧彤的脸上，却见后者的脸色，瞬间便变得惨白“否则，以违抗皇命论处……”
苏巧彤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样无情的话，是出自皇上之口。
“违抗皇命……”苏巧彤喃喃重复着最后几个字。
黄忆宁点了点头：“对，我想，后宫之内，每个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本宫劝苏婕妤，还是安心养胎得好，就不要寻思着怎么出宫见苏国公了。”
说完，黄忆宁便要转身，刚踏出一步，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侧过头加了一句：“对了，砸这些破烂玩意儿，也是不可能改变皇上心意的，还望苏婕妤好自为之。如果动了胎气，保不住腹中的龙种，倒得不偿失了……”
说完，她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笑。
这笑容直笑得苏巧彤脊背发凉。
待皇后走出老远，已经完全出了含芳院的院门，苏巧彤依然僵直地跪在地上，呆呆的一动不动。
宫女们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苏婕妤，快起来吧，地上凉，小心动了胎气。”
“胎气！胎气！你们是都希望我动了胎气，保不住腹中的孩子吧！”仿佛是被刚才黄忆宁的话给刺激到了，再听宫女这般说话，苏巧彤失控地尖叫了起来。
众宫女皆是一愣，纷纷垂手而立，低下头一言也不敢发。
苏巧彤气得火无处发，只能蹬蹬蹬走进屋里，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独自生着闷气。
她既担心苏国公的身体，又生气皇上不让自己出宫，更加生气皇后以及整个宫中的人都盼望着自己动了胎气，龙胎不保。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不禁下来了。
“要在这后宫之中立足，怎么就这么难呢？原本以为，有孩子傍身，便不愁了。可是，从今日这件事情来看，光有孩子，也并不是万事大吉。皇上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不愿意遂了自己的心愿……”
“爹……女儿真的好想你和娘啊……”苏巧彤抬起头，脸朝着宫外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道。
可是，突然，她的耳边又回想起了黄忆宁的话。没有皇上的命令，禁止自己私下和父亲见面，否则，以违抗皇命论处。
既然不允许自己和父亲见面，那只有安排下人代为看望了。她连忙扬声叫道：“翠红！”
侯在门外的翠红连忙推门而入，应道：“奴婢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翠红，刚刚皇后的话，你听到了吗？”苏巧彤问道。
翠红点了点头，然后劝道：“主子，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主子还是不要违抗皇命的好……”
翠红以为，苏巧彤是想私自去见苏昌振，于是连忙劝道，生怕她一时冲动，干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毕竟，违抗皇命可是杀头的罪过啊。（未完待续。）
☆、第156章 翠红出宫
“翠红……你帮帮我好不好？”苏巧彤双手握住翠红的手，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翠红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她的肩膀条件反射地耸起来，做出一副防备的样子：“主子，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奴婢万死不辞。”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此时此刻，皇上下了命令，不许苏婕妤私自去见苏国公，现在苏婕妤又说有求于自己，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代她去看望苏国公吗？
果然，苏巧彤请求道：“你代我去看望一下我父亲，好不好？”
“……”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翠红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苏巧彤高兴得紧紧抓住她的手：“翠红，你真是太好了，你的恩情，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主子不必这么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翠红口是心非地回答道，心中却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宫去，既完成了苏婕妤的委托，又不会被旁人发现，以违抗皇命论处。
想了半天，她都觉得不可能，不由得沮丧起来。
虽然如此，翠红还是不得不照着主子的吩咐去办。
翠红才刚跨出含芳院，还没通过第一道宫门，便被抓住，带到了皇后的正阳宫。
黄忆宁正在品茶，盖子在茶杯的杯沿上，似有若无地轻轻划动着，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翠红这个自己前世的奴婢，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一时有些感慨。
“虽说坏点子不少，不过，终归说来，也不是坏到骨子里，至少，这个时候，你是愿意替你主子冒险的。”黄忆宁喃喃说道。
翠红听了这话。抖得更厉害了：“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一介宫女，自然只能听命于自己的主子。奴婢真的不是有心要违抗皇命的，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呵……”黄忆宁冷笑一声“才刚夸完你。你就原形毕露了，关键时候，还是以出卖自己主子为首任。”
说完，黄忆宁轻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翠红。
“娘娘，这个宫女鬼鬼祟祟地想要出宫。却没有出宫的令牌。小的们早先得到命令，这几天如果有谁想要擅自出宫，一经发现，立刻带来给娘娘治罪。现在这宫女在此。请皇后娘娘发落。”押解翠红来的宫中侍卫，秉公职守地向黄忆宁汇报道。
翠红一听这话，险些晕了过去。怎么办？自己的小命儿。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连忙磕头如捣蒜，嘴里不断地求饶。
黄忆宁看着那些侍卫。淡淡说道：“你们是不是听错了？本宫下达的命令是这样的吗？皇上的原话是：不许苏婕妤出宫私下去见苏昌振，可并没有说，含芳院的其他人，也不许出宫去见他。”
“娘娘的意思是？”侍卫们面面相觑，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早些时候，不是明明交代弟兄们，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的吗？此时怎么又变了口径？
“皇上的意思，便是本宫的意思，皇上都没有说，含芳院的其他人不许出去，你们怎么能为难这个小宫女呢？嗯？”黄忆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放翠红出宫。
侍卫们当然也不傻，皇后娘娘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自然乖乖放人。
翠红又被带了出去，顺利地通过了重重宫门，来到宫外，见到了客栈中的苏昌振。
“娘娘……为什么要放了翠红那个丫头？她出去了，不就等于是苏婕妤出去了吗？”敏风有些不明白，刚才在含芳院中的时候，苏婕妤对皇后娘娘的态度明显不好，为什么娘娘要一而再在三地帮助她？
“是啊……”黄忆宁站起身来，走到一侧，身子斜斜靠在窗沿上，目光有些无着落地落在了院落中的一树翠绿上。
“娘娘，苏婕妤这般跋扈，就算娘娘对她好，她也是不知道感恩的。”此时没有旁人在场，敏风说话自然会更直接一些。
“我这次这个顺水人情，不过是为了苏国公罢了。”黄忆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为了苏国公？娘娘跟苏国公从无往来，为什么要对苏国公这么好呢？”这也是敏风不能理解的地方。
黄忆宁垂下眼帘，眼神闪了闪，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装作严肃地说道：“虽然苏婕妤的行为，本宫确实不喜。可是，苏国公于国有功，本就负伤在身，现在又颠簸千里，身体不适。本宫身为一国之母，对待忠于国家的臣子，肯定是要宽待的。”
敏风点了点头，皇后娘娘的这个说法，也确实在理。
黄忆宁没有说出的真实想法是，从向皇上请求的那一刻起，她想要的，不就是亲眼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吗？如今，这个愿望近在咫尺，她却不能达成。刚才，她放翠红出宫，哪里是在帮苏巧彤，分明就是在帮自己。别看自己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内心里，她却非常担心苏国公的身体。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路途劳顿是否让他不成人形。他常年生活在边关，适应那里的风土，一时间来到京城，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黄忆宁甚至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他一大把年纪，带着病体，颠簸千里来此。只要知道他在边关过得好，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一定想着要亲眼见一见呢？自己的这个愿望，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只希望，翠红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父亲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才好。
想到这里，黄忆宁转身向敏风招了招手。
敏风忙快步上前，静听吩咐。
“传令下去，翠红一从宫外回来，就立刻将她带到本宫面前来。”
敏风有些惊讶地抬头，不解地看着黄忆宁。
黄忆宁接着解释道：“本宫要第一时间知道，苏国公的身体状况。”
“是。”敏风这才了然，忙领了命令，下去交代各个宫门了。（未完待续。）
☆、第157章 苏父垂危
到达客栈的翠红，在表明身份之后，立刻被带到了苏国公所住的房间。
翠红刚一进去，便立刻闻到了一股怪怪的臭味，她忍不住伸出手臂，挡在了自己的鼻子前面，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味道啊？这么臭！”
侍奉在苏国公身边的家丁，尴尬地回答道：“这……回禀姑姑，老爷几日来粒米未进，怕是五脏之内的浊气……”
一听是苏国公体内的浊气，翠红连忙将抬起来的手臂给收了回去，强自做出一副安然的样子，努力适应这股臭味。总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对苏国公不敬，他可是自家主子的父亲啊。
“几日来粒米未进？为什么不差人备些便于消化的流食？苏国公年纪这么大了，几日粒米不进，就算是年轻的小伙子都受不了，更别说他老人家的身体了。”翠红脸上显出焦急的神色。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来到了苏国公的床前。
苏昌振正躺在客栈房间中的床榻之上，整个人处于昏迷的状态，刚才家丁和翠红的对话，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床榻上的纱帐是放下来了，翠红走上前，伸手一撩帘帐，刚才的那股臭味，以更加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翠红被呛得差点没有吐出来，她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生生将涌上喉咙的那股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
真的是浊气！翠红心中一惊：“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身边的家丁忙回答道：“请过了，大夫开了几服药，我们煎了给老爷服下……”
“那为什么还不见好转？”翠红连忙问道，手上轻轻一松，那帘帐也慢慢滑了下来。重新将苏昌振的床榻给盖住了，那气味也被稍微隔断了一些，不似刚才那般浓重了。
“回禀姑姑，小的们给老爷服药的时候，基本灌不下去。老爷的牙关是紧咬的，汤药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那家丁说着说着，眼眶都发红了。虽然他不懂医术之道。但也看出来了。老爷此次病的不轻。
“再去请高明的大夫啊！”翠红也着急了。苏国公现在病得如此严重，要是让苏婕妤知道了，肯定会担心死的。
“小的们请过了……”说着说着。那家丁七尺大汉，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可是……大夫们都说，除非是华佗在世……否则，老爷的病。恐怕……”
翠红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苏国公不是常年征战沙场，身体相当强健吗？怎么会……病得如此之重？”翠红转头看了看落下来的帘帐，她真的没有勇气，再次掀开帘帐。去仔细看苏国公的脸色。
不过，刚才那一撩，她也看了个清楚。苏国公现在的脸色。是青紫的，确实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大夫们说。老爷本身就有伤在身，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可是，也是大损元神。此次又顶着风日，千里颠簸。为了早日到达京城，老爷命我等日夜兼程，几乎没有歇息，体力透支得厉害。再加上入京之后，水土不服，原本就虚弱的体质，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翠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将这里的状况，尽快通知苏婕妤，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苏国公。
匆匆赶回的翠红，才刚进宫门，就又被带到了正阳宫中。
“什么！你说，苏国公的身体居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黄忆宁震惊莫名，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的身体会病成这样。
“是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奴婢也只能尽快赶回来，将客栈里的情况，如实禀报苏婕妤。”翠红显然也很着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自己的主子，还一点都不知情呢。
“你先回去吧……”黄忆宁心神不定地摆了摆手。
翠红刚退下，敏风便说：“娘娘……苏国公如此病重，要不要告诉皇上？”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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