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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记事[金推]-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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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他只当皇后是发现了什么,一时绞尽脑汁想出了好多说法,结果面见皇后之后,她根本也没怎么提到杨肃,东拉西扯的,弄得他一头雾水,还是他忍不住,主动问起,皇后才说梦到杨肃又来刺杀她,想问问他,可有什么法子能早日抓到杨肃。
  程顺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负责抓人的!
  皇后就说太子曾赞他精明能干,什么职务都能胜任,故而才会征询他的意见。
  程顺就有些高兴,自己在太子心中地位不低,自然是好事。
  可他岂会帮助皇后?程顺敷衍一回,告辞走了。
  在路上,他又想到了太子,太子前不久也与他提起杨肃,但他不可能把太子与皇后联系在一起。以他自私冷酷的个性,当然不会相信这二人可以交心联手。
  所以,他猜不透其中的关键。
  他只深深的觉得,杨肃一定不能被抓到!
  但他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就在他呈上为皇帝炼制的丹药那时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皇帝根本也没有吃。
  刘氏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人去了余家。
  江素梅把信看了一遍,笑起来。
  刘氏与太子设下的计策当真是毒辣,让程顺碰触了帝王最最忌讳的地方,那就是臣下易主的念头,想必皇帝此刻已经有除掉程顺的心了。
  更不用说,太子后来又插一刀,称程顺最近对他极为亲切,把随身携带的木葫芦送与他。
  说到这木葫芦,是有来由的。
  程顺当年郁郁不得志,有次出外踏青散心,遇到一高僧,那高僧称他将来一定会位极人臣,送他木葫芦护身。后来不到几年,程顺果然飞黄腾达,他把这木葫芦看得极为重要,旁人都碰不得的。
  可现在竟送与太子。
  皇帝知道后,自然又有想法了。
  他现在生病,程顺不知道把木葫芦送给他,却送给太子,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但事实上,这木葫芦是太子暗示想要的。
  程顺都不敢不给,太子终究是太子,他不能为一个木葫芦得罪将来的新君罢?
  可说出去,谁信?
  太子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吗?
  两件事一结合,程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知道讨好皇帝,送药给人家吃。
  这是自己作死啊!
  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不久之后,刑部就接到一个由丹药引发的案子,捅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命人细查。一切开始按着早就安排的剧情上演,很快,程顺就被牵扯进来。
  皇帝听说那人就是给程顺炼丹的道士之一,大发雷霆。
  幸好他没有吃,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不由再次想到程顺提议太子看奏疏的事情,看起来,程顺是想着自己一定会死了,到时候,他作为太子的夫子,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皇帝知道程顺很想做首辅,只是这些年,他一直不曾让他如愿。
  现在他是在盼着自己死了,这丹药只怕就是催命的!
  还说什么自己亲自尝试过,真有那么细心,岂会还让出过事的道士来炼丹?这是置他的安危于何地?皇帝越想越是恼火,严重感觉自己是被程顺耍了!
  就在这时候,林涛等言官上书弹劾程顺贪墨,玩忽职守,任用私党等六条罪名。
  皇帝没有犹豫,立即下令关押程顺,令三大部门联合审查,以求得一个结果。
  这对程顺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些罪名,真要追究起来,朝中不知多少官员落马,他程顺一向只重权力,别的钱财等物,甚少收受,至于任用私党,有几个官员不利用这点便利呢?
  若在平时,皇帝至多说几句罢了,绝不会真得放在心上,可现在却把他关起来了!
  程顺一颗心就跟掉入冰窖里一样。
  明明他才给皇上贡献过一颗圣药啊,当时皇上也没有拒绝,还夸他用心呢。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
  这个案件是江兆敏主审的,不用说,程顺再怎么动用人脉,面对铁面判官,仍是毫无施展的机会,结果可算是十拿九稳,程顺为官十来年,总有犯错的时候,小错更是不少,怎么能逃脱?
  证据呈上,最后有皇帝定夺,贬官流放。
  程顺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戴上枷锁,要前往边远地区劳役了!
  回首这一生,算尽心机,迎风破浪,其中多少荣耀,转眼间,却落得如此凄惨的结果,程顺不明白,一直到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也没有解开这个谜。
  为何,皇上忽然对他如此无情?
  天下最难猜的果然是帝王心!
  这件事,前前后后不过经过了几个月而已,收尾可谓完美。
  江素梅给自己斟上一盏酒,慢慢饮下。
  可惜余文殊不在,不能分享这一刻的痛快。
  原本,这个人该是由他亲手去解决的!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八月十八,余晋元迎娶谢家三姑娘谢尚柔的日子。
  姜雪卉自余晋元骑马出去之后,就有些局促不安,捏着帕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停不下来,看得江素梅眼睛都花了,打趣道:“做婆婆原是这等心情,可是比自己嫁人还紧张呢?”
  “可不是!”姜雪卉皱眉道:“想到自己要做婆婆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姚氏笑道,“你可算体会到了,当年文晖要娶你进门,我也是一般呢,心里想着,儿子长大了,又想着,日后与儿媳妇要怎么相处,总是有很多的想法。”
  “现在不是都很好么,一个是好婆婆,一个是好儿媳,还怕应付不了?大嫂,你就别瞎想了,等着以后儿媳妇给你敬茶罢,叫一声娘,甜到心里哩。”
  姜雪卉笑起来:“也是。”她又伸手抹一抹头发,“今儿梳的好不?我戴这耳坠子会不会不够端庄了?”
  仍然是很紧张。
  江素梅一叠声道:“好,好,哪儿都好得很,正宗婆婆样儿,来来,我陪你出去走一走,省得时间难熬呢,看你这手上都要出汗了。”
  二人携手出去。
  殷氏进来同姚氏道:“客人也都来了,等他们一到,就摆菜。”又奇怪,“雪卉跟素梅去哪儿了?”
  “雪卉不习惯要当婆婆呢,素梅同她出去走走。”姚氏唏嘘,“这一眨眼,咱们都老了啊,你看看,儿媳妇都要当婆婆了!”
  殷氏抿嘴一笑:“我可盼着这一天呢,下回就有人喊我祖母了。”
  “你倒是不怕老。”
  “怕也没法子,总算有大嫂陪着我,老了也有人陪着一起老不是?”殷氏挽住姚氏胳膊笑,“反正咱们余家越来越热闹就行了。”
  “那倒是。”姚氏笑起来。
  两人一同出去张罗。
  余慎,余文晖,余拙几个在外头接待客人。
  橘红色的斜阳照射在余家大宅黑瓦上的时候,余晋元骑着高头大马,戴着一朵大红花,穿着鲜红色的新郎服,领着儿媳妇的花轿回来了。
  身后延绵不绝的鞭炮声在大街上回响,引得众人纷纷前来相看。
  余家抛了好多喜钱出去。
  姜雪卉眼睛闪闪发亮,对江素梅道:“我儿媳妇来了!”
  江素梅笑道,“快些进去堂屋坐下罢,他们二人还得拜你们呢。”拉着姜雪卉就去了,她心情也有些复杂。
  如今这一幕,也是将来她要经历的。
  她可是要做两个姑娘的婆婆呢!
  全福夫人用红绸牵着谢尚柔进来,到得门口,引她进去,与余晋元二人双双立在长辈面前。
  姜雪卉看着年轻的小夫妻,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想到养大余晋元所花费的精力与时间,想到这一刻,他终于成家,心里充盈着无数的感慨。
  余文晖侧头,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两个年轻人恭敬的叩拜了下去。
  江素梅看着门外,心想要是余文殊在就好了,他此前就写了一封信回来,连倭寇的情况都没有提,如今过去这些天,该是有变化了罢?


☆、117 海禁的后果

  第二日,新婚小夫妻早早的就起来了;给各位长辈请安。
  余时远坐在上首;下面左右两侧各坐着大房;二房的人,都纷纷拿出见面礼送与谢尚柔。
  谢尚柔高兴的拿了,一张小脸笑得跟花儿似的。
  这个姑娘确实是性格明朗,不做丝毫遮掩的,欢喜就是欢喜,难怪姜雪卉会选她;他们余家虽都是心思玲珑的人,但对内是没有心机的;故而这些年;互相都没有出过龌蹉事。
  既如此,简简单单的就好,相处起来也轻松。
  江素梅送了谢尚柔一套红珊瑚头面,也算是贵重的了。
  结果隔一日,谢尚柔就送与余廷元,余怀元,余智容各一个通体白润的玉坠子,两个男孩儿的是麒麟,余智容的是仙草,雕工十分精细。
  江素梅看着喜欢,知道她是回礼,也没有拒绝,给三个孩子戴上了。
  后来听说她给每个人或多或少都送了些,一问之下,才知是她母亲谢夫人吩咐的,当日她出嫁就带了好些小玩意儿,谢夫人叮嘱务必都送出去,不要显得小家子气。
  看来谢夫人是怕谢尚柔光拿了见面礼,不知道感谢,被他们余家看低了。
  也是想得周到。
  小夫妻三日后回门,归家时又带回好些东西,可见谢家对这门亲事真得十分满意,余晋元与谢尚柔也很恩爱,二人光是对视一眼,就能叫人觉察出其中的甜蜜。
  江素梅偶尔见到不由想起自己当初嫁入余家的情形,其实也差不离,只是时间过得真快,竟是已经有十年过去了。
  她看着树上落下的叶子,又看看在手边坐着看书的余廷元,幽幽叹了口气。
  翠羽放下针线活,宽慰道:“夫人,二爷肯定没事的,指不定很快又有信过来了。”
  江素梅笑道:“你别总安慰我,我还不晓得呢,你也担心长德,这次难为你们了,原本长德也不用跟着去的,你孩子也还小。”
  翠羽一直跟在她身边,也从年轻的姑娘变成了临近中年的少妇,只是这主仆之情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相公自己也不放心呢。”翠羽给江素梅倒上刚刚热好的水,抿了抿嘴笑道,“他晚上睡不好,翻来覆去的,我就知道他也想去,只是担心我跟孩子,是我叫他去的,省得等二爷走了,他就跟魂儿丢了似的,我还得每日安抚他,不得更累呢!”
  江素梅噗嗤笑了,又点点头:“长德跟了相公二十来年了,说起来,比我与相公的感情还要深罢?就像是你,只怕我一日见不到,也不习惯。”
  “是啊,若是相公换成少爷,奴婢也是心甘情愿要跟您一起去的。”
  她轻轻的说出来,可言辞间满溢忠诚与恳切。
  江素梅微微笑了笑:“母亲当年留下你,于我来说,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也许翠羽在她这一生中并不曾贡献出多大的力量,然而她就如晚间的烛火一般,虽然火光很小,却让人觉得安定温暖,江素梅觉得她能顺利走到今日,其实要感谢的人很多,翠羽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她那好几个丫环,幸好她们也都过得不错。
  翠羽怔了怔,嗔道:“夫人又说叫人眼酸的话,咱们为奴为婢的能有什么,只盼主子好罢了,奴婢认识夫人才叫幸运呢,旁的不说,光是月钱就够多的,说出去,别府里的下人哪个不羡慕?都想来呢!”
  江素梅哈哈笑起来:“你这是想要我再加点啊,不是?光夸这一个呢。”
  翠羽抿嘴直笑。
  等过了八月,余文殊写的第二封信终于到了。
  家里人都聚在一起。
  余时远还没有走,那自是他来拆信。
  余拙有些紧张,等到余时远看完,忙追问道:“父亲,那边情况如何?”
  余时远面色严肃:“他总算找到症结所在了。”
  “什么症结?”余慎也问,“莫非他有法子,彻底赶走倭寇?”
  “不是。”余时远摇摇头,放下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记,“原先我就曾听人说,倭寇十数年不清,乃是有内贼,文殊现在便是找到了内贼。”
  “哦?”余拙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道,“竟然敢帮倭寇,这些人是脑子坏掉了么!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有什么好处,竟然要与他们勾结?父亲,文殊怎么说的,是不是那些派出去的官儿呢?倭寇送他们钱财了?”
  “不是,内贼乃是沿海的老百姓。”
  众人皆大为震惊。
  包括江素梅。
  她哪里想到老百姓还能与倭寇扯在一起,明明他们也是受害者啊,难道他们都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余拙惊叫起来:“怎么可能?他们是疯了么?”
  余时远没有说话。
  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十分难以解决的问题。
  假如倭寇的帮手是老百姓们,他们官兵还如何打赢这场战呢?老百姓是倭寇的后盾,那说明,倭寇是可以无所不在的,他们根本难以赶尽杀绝!
  “自倭寇之乱后,朝廷颁令海禁,禁止沿海地区百姓通过海航线与别国通商,想必正是这条策令导致了百姓的不满。”余时远过得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老夫当时倒也没有想过此后果,只以为可以让百姓少受倭寇劫掠,谁想到他们也失去了生钱的财路。”
  当时他尚是首辅,还没有退下来,海禁的主意是他与众位阁臣商量的结果。
  看来时间才是验证对错的最佳工具,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当年还是疏忽了,做了一个不太正确的决定。
  “那如何解决呢?”余拙急道,“父亲,您要帮帮文殊啊,他在那里危险的很,若是除不了倭寇,他这官帽儿也保不住了!父亲,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余时远抿住了嘴唇。
  他又徐徐向几个晚辈看了一眼,问道:“你们也想想呢。”
  余家可不能再靠他了,他已经老了,也许时日无多,将来他不在了,余家仍是要一代代兴旺下去,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智慧来生存。
  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各自思考。
  江素梅第一个说话:“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余时远挑了下眉,他没有想到会是她先发言。
  虽然余文殊常在他面前夸奖江素梅,但余时远总是不以为然的,毕竟是个女子,再如何,心胸阅历才智能比得上男人么?操持好家,相夫教子就很不错了。
  当然,他对江素梅这方面还是肯定的,毕竟余廷元被她教的很好。
  “说罢。”但他也没有不听的理由。
  江素梅口齿很清楚的道:“百姓与倭寇勾结,依我看,一般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害怕,二是利益,如今倭寇常年徘徊,那么,可能这两个原因是同时存在的。这样的话,我觉得,一是要让百姓得到安全感,这安全感从何而来,自然是咱们军队的强大,二是要让百姓重新找到生存的根本。”
  众人都安静下来,听着她说。
  她顿一顿:“他们自来就在海边长大,依靠买卖生存,一下子被剥夺掉这个权利,任何人都会不甘,但朝廷却没有做出任何补助,比如给予他们良田,或者迁移愿意去内陆城市的人,以此来减轻他们的压力,在我看来,是朝廷没有安抚好百姓,以至于酿成今日的恶果。”
  余拙脸色发黑。
  那策令余时远也参与的,现在她公开说出来,可不是要惹恼余时远么,他忙道:“素梅啊,你再想想……”
  余时远摆摆手:“让她说,她说得很好。”
  余拙一愣。
  他抬起头,看到余时远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之意。
  这种神情他很少见到,只有在余文殊做出好的成绩时,他有可能沾光能见到一次,至于他自己,不被余时远责怪都是难得的了。
  可他的父亲现在竟然这样看待江素梅呢!
  余拙忍不住有些羡慕。
  江素梅得到鼓励,又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破坏掉百姓与倭寇之间的联系,让倭寇再没有可趁之机。”
  余时远饶有兴趣:“如何做到?”
  “取消海禁。”她大胆的,朗声的道,“给百姓一个承诺,等赶跑倭寇之后,立刻取消海禁,让他们重新扬帆出海!让他们去往别的国家,带上咱们丰富的特产,再运回别国的东西,再次开通海运,但前提是必须让倭寇彻底臣服于咱们,永不再侵犯!”
  她一个女子,虽声音细柔,但这样说出来,却叫人心中升腾起热情。
  余慎抚掌,大叫道:“好,甚好,好办法!”
  余时远一向冷静,此刻朝他的大儿子斜睨一眼,淡淡说道:“你说好,那如何做到呢?”
  余慎没有犹豫道:“自然是上奏疏,请求皇上批准了!”
  余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不急不缓道:“重开海禁,这不是儿戏,假如皇上答应,文殊却没有完成任务,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话说来容易,做起来时常很难啊。”
  他对这个大儿子的反应不太满意,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不及一个小姑娘呢,急吼吼的,江素梅只说了这些,却还未说要如何做,肯定还有后续。
  “这……”余慎语塞。
  江素梅此时道:“祖父所言甚是,只是,好多事不去做却也是不知道结果的,现在相公也是左右为难,何不一搏?”
  余时远凝视着她。
  他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是无畏的坚定。
  当年,他就是这样拼搏过来的,甚至可以说,把自己的性命都置之脑后,但这些风浪现在都过去了,然而,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却要同他一样,面临这样,那样的选择。
  江素梅也看着他,忽地一笑:“祖父,此事仍需商量,何必要现在下决定呢?没有万无一失,我也不舍得相公有危险呀!”
  果然还是不冲动的,余时远抚一抚胡子笑起来:“今日就谈到此罢,各自回去想想。”
  众人便都散了。
  余时远看着江素梅的背影,终于明白了当初余文殊的选择。
  他的孙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118 交谈

  几日后;经余家众人商议,余时远决定先去信一封;问问余文殊自己的意见;毕竟他才是对付倭寇的人,由他来做最后的决定再合适不过。
  送信的人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只四天功夫就到了杭州。
  但余文殊并不在杭州;而是去了应天府。
  应天府有规模巨大的龙江船场;工部因得皇帝的支持,已经派人画出详细的图纸,江素梅的刺猬船就在此地建造;余文殊是去督查的,一旦战船造好;很快就会投入到战争中。
  他对此颇有期待,才会亲自前来。
  本朝造船行业已经十分发达,六棧呶α复宋β泶榷寄茉斐隼矗豢上г谡酱庖环矫妫贾蘸懿坏昧Γ比唬诱剂撕艽笠徊糠衷颍杂辔氖庖坏胶贾荩忝谖唤罅Σ倭匪盟蔷】熘卣袷科�
  此刻,他正在询问造船师傅,关于刺猬船的进展,就听长德在身后道:“爷,家里来信了,昨日送到杭州的。”
  余文殊忙打开来看。
  信里,余老爷子提到江素梅的建议,虽然评价只是寥寥几句,但还得看得出来,余老爷子是赞同的,那么,现在就等他的意思了。
  他把信折起放入袖中,走到了门外。
  今日万里无云,天气格外清爽,眼前绵绵长河泛着波光,好似一条玉带横躺在天地之间,他看着美景,沉思了好久,才慢慢走回临时的住处。
  在那里,他提起笔写了一封回信。
  无疑,江素梅的判断是正确的,沿海百姓确实是害怕倭寇,但也是因为利益所趋,才会跟倭寇勾结,既然找到关键所在,也许他就不该再犹豫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一场可以让军队重新获得威势,令百姓刮目相看的战役!
  只有他赢了,才能说服皇上许下承诺,因为别的都是空话,一切还是要事实来证明的。
  余时远看完信,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按文殊说的办罢,等他哪日打了大胜仗,哪日便上奏皇上,请皇上允诺将来重开海禁。”
  余拙却有些担忧:“上回父亲还说后果严重呢,就算文殊打赢了一场仗,那以后呢,万一输了怎么办?”
  “要你慎重的时候,你毛毛躁躁,要你果决的时候,你又缩头缩脑了。”余时远劈头就骂了余拙一句,“文殊都这样说了,他自然是有办法的,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余拙脸红了红,但还是不服气的道:“相信是一回事,可又不是什么都一定的。”
  “父亲!”江素梅怕余拙再说下去,又得被余老爷子责骂,忙说道,“咱们都担心相公的安危,可眼下的形势父亲您也知道,相公若是无法取得胜利,自己还是保不全,可有了皇上的承诺,几率就大多了,自然要试一试。再说,相公也着重说明,先等他赢了,那么总算是有功劳了,到时候就算失败,也不算一事无成,皇上总不会不留余地。”
  她分析的很透彻,余拙便也明白了,笑道:“原来如此,素梅,还是你聪明呀!”
  余老爷子看着余拙摇摇头,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也习惯了,一早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期待,如今他不常出去发疯,愿意待家里都算不错的。
  总归余家有可以寄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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