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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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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曾想,昔日的青梅竹偏偏反目成仇,站在了你死我活的对立面。今日封策能同皇后谋划此下策,想必也是还对苏瑶能同他一起寄予了一丝希望罢。
有时候她也在想,这个天下有什么好争抢的,哪个做了皇帝不一样呢,高处不胜寒,哪里能有逍遥山野活得自在?若摄政王不是有心夺位,非要争这天下,爹爹还好好的在平溪,她们也好好的在平溪,她的封哥哥永远都是她的封哥哥。
想到此处,苏璎抬手抱了抱兀自出神的苏尧,道:“姐姐莫要难过了,封哥哥他,兴许也是有苦衷的……只是以后,怕是不能和从前一般相处了。”
苏尧本没有在想封策,她与那人自打第一次相见,就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她只是慨叹,原来无论身处何处,她都不能碌碌无为想当然地去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是非。就算是身居高位,也免不了要被旁人算计一番。
苏尧将眼神投向百叶窗切割出棱角的窗外,看着那一方碧蓝的天幕,看着长宁城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人群。这街道这样安宁,这样祥和,却又有谁能够看得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美好的表象下,究竟暗涌着多少阴谋。
那是阳光无法照见的角落,阴冷潮湿,见血封喉。
回府后,她本不想多说,可苏璎倒是按捺不住,将所见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苏夫人听了,苏尧无奈,只好将叶霁怎样搭救自己,她们二人又如何应对一一做了详细的解释,苏夫人听完沉默了良久,只淡淡地夸赞她们几句遇事沉着冷静,便起身往书房去了。
苏尧知道苏夫人在决定将苏瑶嫁给太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番去书房也只是和苏序商量往后的对策。她是苏家长房长女,可在苏序苏夫人心里,她又能有多重要呢?
若是她出了事,还有苏璎,还有许多的苏氏女。也许换做了别人,换做真真正正的,知书达理的苏氏女,反而会省去许多麻烦吧。
有时候,亲情亦不过如此罢了。
淮阳长公主府那边,苏尧也无心再去交涉。好在一早写了帖子说明了缘由,想必淮阳和徐慎言应当也不会介意。苏尧想着过几日心情平静了,再去拜访他。
她这几日只想去见见叶霖。虽然她算是顺利脱险,可含光殿一事始终在她心里是个结。皇后与封策能出此下策,想必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被他人知晓,苏尧很想知道,病中的叶霖,是如何得知皇后和封策的这一般计较的。
因此,这一日风和日丽的上午,苏尧便通告了苏夫人,乘着马车出门了。
因为苏尧的身份,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什么阻拦,想来也是叶霖拂照过了。快到紫宸殿时,苏尧却被告知,太子殿下在后花园湖心亭会客,请她直接过去,便直接朝湖心亭去了。
刚拐过了一道水墨描绘的长廊,远远地便能看见湖心亭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叶霖是照例一袭紫袍的,另一人却是一身白裙拽地,柔顺黑发长得出奇,她是跽坐在叶霖身侧,黑发却已经迤逦到了席上,被风微微扬起,竟有几分出尘的气息。
此时那白衣女子正仰头同叶霖说着什么,似是说到了有趣之处,只见叶霖点头而笑,抬手执杯抿了一口,目光放得更远些,便看到了正朝那边走去的苏尧,四目相对间微微蹙起了眉,扭头对那女子说了什么,那白衣女子便起身告退了。
苏尧同她正是擦肩而过,未免要多看她几眼,只见这女子容貌清丽,气质不俗,周身未曾有何装饰,唯独长发以一根竹簪挽起,更添了几分疏离与神秘。苏尧离得近了,才发觉这人的黑发竟已经长至脚踝,不免有些惊异。
那人迎面碰见她,却是退到一旁站定,朝她施礼道:“苏大小姐。”
未等苏尧搭话,那人便颌颌首,飘然而去了。苏尧在心里合计着,这人又是谁?看起来却不像红尘中人,倒像是一个绝世隐居的高人。因此也只是点点头,多看了那人几眼,方才继续朝湖心亭走了。
等到了近前,却见叶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歪坐在席上,神色沉静,颇有点恣意潇洒的模样。仿佛是沉浸在刚才与那女子的谈话中,还不曾回过神来。
苏尧轻咳了一声,才将那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见她直直地站在一旁,伸手示意她坐下来。
苏尧就坐在方才那女子所坐的席上,空气里仿佛还萦绕着那白衣女子身上的清香。苏尧一时间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只微微出神道:“这人却不似人间绝色。”而是神仙妃子。
叶霖又是微微蹙眉,他自是希望她与他同坐在一张席上,可这个人显然是不会同意的。他不想教她误会,可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叶霖却品到了些酸溜溜的气息,心中忍不住又泛起狂喜。她是在吃醋吗?他是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吗?
苏尧见叶霖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却一声不吭不肯说话,心里便要有些没底,眼见着这人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神智也清楚得很,不知不觉间竟然有几分莫名地紧张。她发誓她绝对不会管叶霖有几个好妹妹的,他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她啊。
苏尧又咳了一声,语气堪称温婉,忙着澄清,“不知道佳人是哪家的小姐,阿瑶自愧不如呢。”
叶霖听到这话却又蹙了蹙眉,声音有些低又有些哑,“她是明玉阁阁主,白樊素。”
见苏尧睁大眼睛有点惊讶,叶霖微微垂下眼睑,道:“明玉阁吾曾带你去过,你不记得了?”
苏尧连忙摇摇头,她当然是记得的,明玉阁是东宫的消息集散地,是长宁城里一枚暗棋,那明玉阁主一直神出鬼没,苏尧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绝世出尘的女子。白樊素,虽然容貌和长宁诸多美人相比并未见有哪里略胜一筹,可那人周身的气质却和名字一样清丽,叫人移不开视线。
原来身为太子的叶霖,身边从来不乏红颜知己。
苏尧轻叹了一声,回答道:“阿瑶记得。明玉阁的糕点是极好吃的。”
那人竟笑出了声,兀自将她的手拉过去握在手心里,呢喃道:“你若喜欢,吾日后再带你去就是。她今日是来汇报近日得来的消息的。”你可不要多想。
苏尧没听出他话里的担忧,眼睛却瞟到叶霖放在身侧的折扇。这折扇他还带在身边,说明他没有因为自己擅自在扇面上提了字而生气。苏尧斗胆主动提及此事,道:“阿瑶那日寻不得纸笔,只好写在了这扇上,还望殿下不要恼了阿瑶。”
眼前那人却是欲言又止,生生克制住就要破口而出的话,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中有什么东西慢慢下沉,苏尧垂下眼睫,又想起秋御来,轻声感叹道:“只是不知道这折扇的赠主,是秋小姐,还是白阁主了。”
苏尧以为,她只不过是慨叹一句,并没有招惹到叶霖,她是真不知道为何好端端的,那人就又发了狂。叶霖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忽地将她按进了怀里,咬牙道:“苏尧,你什么都不明白!”
被用力按在怀里的苏尧表示无奈,她确实什么都不明白啊……
轻轻的,那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阿尧,没有秋御,没有白樊素,我的心里干干净净的,只有你。”
☆、第33章 坦白
苏尧被他勒得厉害,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推了推叶霖,心里警铃大作。太子殿下又抽疯了,她好害怕啊。
没想到就这么一推,叶霖竟然轻易地将她放开了,漆黑的眼睛里有些空洞,只讪讪地重复道:“我的心里干干净净的,只有你。只有你。”
苏尧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抬手按上眉心。早晚她还是要去见见徐慎言的,那人医术如此高超,必定会知道叶霖这癔症,总得寻得办法治治他,控制一下病情也是好的。不然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哪天叶霖发狂将她吃干抹净,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叶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她微微向后退的动作,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无论他怎样克制,她都怕他防他不在乎他;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肯相信他是爱她的!叶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什么秋御,什么白樊素,为什么但凡见到一个和他有关系的女子,她都极力地把他往外推?
叶霖好想念她,想念她的温存,想念她柔软长发的发香……若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自己防备至此,何不……就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坐实?
有些念头一旦发芽,就会难以抑制地疯长。叶霖忽然抬起手将还有些怔怔的苏尧拉了过来,一个倾身将她按倒在了席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清寒,俊美的脸上有些不顾一切的疯狂,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说:“苏尧,我心悦你,你敢说你不知?”
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凉凉地将她望着,黑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掉在苏尧的脸上,又凉又痒。苏尧先是被吓傻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地找回神智。只是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却叫苏尧更加尴尬难堪。
她是不知,她一直以为叶霖是有些癔症,亦或是心中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才时不时地显露出这样难以捉摸的情绪。说是逃避也好,蠢笨也好,苏尧一直刻意忽视了一种可能——无论那个求而不得的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叶霖仍会对她产生一种隐秘欲/望。苏瑶这副皮囊确实容色倾城,这样一个美人时时出现在身边,任是石头心也不会无动于衷吧,更何况是叶霖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若是更糟,那姑娘就是苏瑶也未可知。
现在这个人危险得如同一只正要进食的猎豹,黑如深夜的眼眸就要将她湮灭,苏尧不晓得,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过来,是不是已经晚了?
苏尧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叶霖他再做出更加激烈的行为来。自己的头发本就是松松挽住的,方才被叶霖那么一拉扯,已经完全散落下来,此时叶霖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要巧不巧地压住了她的长发,叫她动弹不得。
苏尧咬了咬嘴唇,斟酌了片刻,强装镇定道:“殿下难道忘了当初答应过阿瑶什么了么?”
事到如今,她亦只能用那一条君子之约来争取了。即便她清楚地知道,所谓的约定,并没有任何效力。
叶霖眸光微闪,狂乱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此时此刻心上之人就在他面前的席上动弹不得,乌黑的长发披散一地,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些困窘的红晕,轻轻咬着嘴唇佯装镇定的样子叫他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时候,她还拿那个见鬼的约定来提醒他?苏尧啊苏尧,你究竟是天真还是傻?
苏尧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俊美异常的脸慢慢朝自己靠过来,心里越发地紧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就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叶霖该不会在湖心亭里就……
她现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扬手给这个登徒子一个嘴巴了,却不知道这一巴掌下来,他可会清醒些。从前叶霖对她种种逾矩,苏尧皆可以容忍,可如今叶霖的行为却实在是越过了她的底线太多。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她都不能接受将自己这样轻率地交给别人。
思考间,那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薄唇微抿,定定地望了她一阵,终于轻叹一声,侧头将脸埋在了她的颈间。全部的重量霎时全部压在了她身上,苏尧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叶霖的长臂将她死死抱住。苏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片刻过后便有些窒息的眩晕,可她不敢动,她怕惹火上身。
湖心亭内一阵寂静,帘帷被风扬起,扑棱棱地将苏尧视界切割成明明灭灭的两个世界。
半晌,那人翻身倒在一旁的席上,还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沙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来,热气吹得她一阵酥麻,有点委屈,又有点霸道,“阿尧,别再把我推给别人。”
下一次,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一颗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苏尧知道,叶霖终究还是恪守了她们之间的约定。这个人啊,还真是个君子。
片刻后,叶霖轻轻放开了怀中的苏尧,仰面躺在席上,抬起一只手蒙住了眼睛,不想看到苏尧震惊又惊恐的神情。
苏尧会怎么做呢,像上次一样拂袖而去从此避他如蛇蝎?还是更糟糕的,赏个他一个巴掌自此决裂?
前世并不是这样的,并不是这样的,他何曾这样贸然,何曾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疯长的情绪?苏尧会爱上前世那个进退得宜、光风霁月的太子,可是还会爱上这个动手动脚、危险疯狂的自己吗?
叶霖不知道。
此时此刻的他只是躺在席上,如案上的鱼肉般,任凭她如何化身刀俎割伤他的心,都不会有一点反抗。他不敢。
苏尧却没有动。
兴许是早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当叶霖戛然而止时,苏尧便立刻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起来。脑海里不适时地想起叶霁的那一番话来,“……只求苏大小姐一心一意地对三哥……三哥是真心喜爱苏大小姐的,还请苏大小姐,不要叫三哥一腔深情错付。”“三哥他一颗心早就被伤透,怕是再禁不住背叛了。”
叶霖会做出这样失去理智的行为,也源于此因吧。虽然是他亲手策划将她救出险境,可心里未必不会介意。无论如何,封策和苏瑶从前的关系都太过于亲昵了,换做是她,想必也不会潇洒的将这页翻过去。
所以叶霖以为她“将他推给别人”是想要自己抽身吗?那时候她明明已经做出承诺,说永远站在他身边,就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将他推给别人。他却不肯相信吗……是不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所以才这样缺乏安全感?
身为平溪苏氏,她给不了叶霖苏序那样的智慧,也成不了苏璎那样的贤内助,她能做到的,除了不给他添麻烦,也就只有也一份安全感了。苏尧没有像上次那样愤然离去。此时她的心底升起一股密密麻麻的心疼,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叶霖只感觉到身侧那人动作轻缓地坐了起来,一颗心越来越沉。她要走了么,她终于要离开了么,他……还能不能再和她如今日一般亲密……叶霖十分懊悔,他并不是得到了今日这点慰藉便能心满意足的人,他知道自己最终想要的,是这个人,是这颗心。
正想着,一只微凉的纤纤玉手忽然攀上了他的胳膊,轻轻推了推他。叶霖全身一僵。
苏尧只看得见那人慢慢地转过头来,黑瞳里波涛汹涌的复杂情绪险些将她淹没。这一次苏尧没有退缩,她想要赌一次,赌自己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东宫。
苏尧莞尔一笑,轻声道:“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不走。”直到你独登高台,拥万里江山,受万人敬仰。在此之前,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好像都忘记了尊称这一回事,彼此“你”“我”相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叶霖甚至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侧身而坐,巧笑倩兮的姑娘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丝毫没有夺路而逃的迹象。好半天,叶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尧,你是认真的?”
苏尧伸手执起那一把扇骨摩挲至光滑的折扇,眯眼点了点头,道:“白纸黑字留在这里,阿尧说了,便不会食言。只是希望殿下以后不要再做这些阿尧不愿的事情。”
叶霖用一只手撑起身体,笑得有些凄婉,“苏尧,在我坦白了对你的情意、差点轻薄于你之后,你还敢相信我,还敢坐在我的身边?”他步步为营,时时算计,就是想要她,就是想要做那些她不愿得事,他就是想得到这个人,得到这颗心。现在他和她坦白了,她还敢留在他身边?
苏尧,你好大的胆子。
苏尧面有难色,咬了咬嘴唇,有点委屈地指了指席子上两人交错叠压的衣袂,道:“殿下,其实你压着我头发了……”
她就算想走,她走得了吗?!
☆、第34章 前情
叶霖哑然失笑。
这就是苏尧,这就是他的苏尧,拿得起放得下,不拘泥但也不随便,只要自己负得起责,便事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最擅长四两拨千斤。
叶霖起身坐到一旁,眉眼含笑,一手撑着下巴看苏尧慢条斯理地修整仪容。
苏尧慢慢将长发挽起,重新用簪子将其固定,深吸了几口气,才真真正正平静下来。原来叶霖心里那个求不得的人,竟然真的是苏瑶。从前叶霖说过的那些话忽然都有了实际的意义,他哪里是犯病,他那是犯相思……
只是苏瑶从前一直养在平溪,不知道叶霖从何处见过苏瑶了。她琢磨着总有一日要同叶霖说清楚,她不过是个画皮,芯子早就换了主。只是不知道叶霖会不会以为她是中了邪满口胡言。
叶霖的坦白,对苏尧来说,算是喜半参忧,喜得是她终于捉到了一个他的弱点,来取得自身的安全,忧得是她毕竟是鸠占鹊巢,不晓得有朝一日叶霖知道真相会作何反应。现如今却只能拿着这个来“威胁”叶霖了。
“还请殿下时时记得君子之约。”
叶霖垂睫浅笑,这个傻丫头,一直到现在还在执着什么见鬼的君子之约,从冰冷东宫生长起来的他,何时是个君子了?
“若我不呢?”
苏尧也笑起来,眸光摄人,笑靥如花,回答轻巧就像是在开一个玩笑,“那阿瑶便离开。”
叶霖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人。就像前世,前世她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他不信。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逃到哪里才能逃离他的掌心。可后来她果然离开了,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他寻了她整整十二年,终于寻得的,却是她离开第二年便病死了的消息……
十二年的寂寂无欢,十二年的彻夜思念,他望断天涯,独上高楼,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等她回来,可她却早在十年前,便香消玉殒,徒留他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人世间……
苏尧啊苏尧,她就是这样的狠心人。
思及前尘往事,心痛得难以言说,叶霖垂下眼,轻轻地“嗯”了一声,回答道:“我答应你,苏尧。”
苏尧没有注意到叶霖陡然落寞的神色,不小心碰到自己伤着的右手,倒抽了一口冷气,咧了咧嘴。一直关注着苏尧的叶霖自然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一阵心疼,只想将她拥进怀中好好疼爱,却不敢肆意而为,只倾身过来将她藏在纱衣下的右手捉过来,紧紧蹙起长眉。
层层叠叠的白纱将纤细的手掌包裹得如同一个粽子,苏尧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却被那人死死地拽住,动弹不得。下一秒,叶霖哑着嗓子道:“你受苦了,阿尧。”
苏尧摇摇头,好在封策和皇后并没有得逞,说起来,这件事若是没有四皇子叶霁的帮忙,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如此顺利地脱险。想到分别时叶霁担忧的神色,开口道:“还要多谢四殿下了。”
叶霖没说话。
那日将封策送回了摄政王府后,叶霁便知趣地来东宫负荆请罪了,将苏尧如何挣扎,如何将手上的伤搞得更加严重一一说来。叶霖自然心疼,却也知道苏尧的性子,想来她也不会如此服帖的认人摆布,便只仁慈地从崔述手中拨了许多事宜给他忙,算是惩戒了。
想必现在他正被繁琐事务缠得脱不开身,叫苦不迭呢。
叶霁和他一样,母妃早亡,是寄养在旁的妃子膝下长大的。不一样的是,他贵为太子,由膝下无子的封皇后亲自抚养,而叶霁,却是过给了皇帝几年也不去上几次的端妃娘娘那,后来端妃又早亡,便没有妃子愿意将他过继过来。她们说,四皇子叶霁,却是个克母的命格。再往后,父皇便派了一个嬷嬷给叶霁,早早地叫他一个人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叶霁的时候,叶霁还在端妃宫里。因着端妃在宫中并不受宠爱——这些年来着实只有封皇后一人独宠,便独自居住在皇宫北侧的流岚殿里,平日里冷冷清清,罕有人至。
那时候他刚刚得知自己的生母不是封皇后,也明白封皇后为何忽然对自己冷眼相待,再不像从前那般温柔可亲,心中愤懑,不知不觉便溜达到了流岚殿。
那是个冬天,已过四九却还未曾下过薄雪,又干又冷。他行至太液河畔,远远便看见一个绯色的小小人影被人推推搡搡朝河畔走来。
走近了,才看出是两个宫人推搡着一个眉目与他颇有几分相似的小小少年。他早知道端妃的流岚殿里养着一个过继来的皇子,却从来没想过,这个从来没露过面的皇子竟会受如此欺侮,连小小的宫人都敢对他动手动脚。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心情不好,叶霖想都没想,便上前将那两个宫人斥责了,制止了这样的欺侮。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这个四弟弟好,帮他出了一口恶气,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一日两个宫人无端受了太子斥责,往后反而变笨加厉起来,原因就更加简单——叶霁是个灾星。
那日过后,叶霖有大概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叶霁。这一年里,端妃死了,众妃躲避不及,叶霁便自己住了流岚殿。
他再次看到叶霁时,当日那个被欺负的小小少年已经长成为拥有不羁笑容的美少年,还是喜欢穿着一身绯色,笑容却阴恻恻地叫整个殿里的宫人都双腿发麻。
据说叶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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