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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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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发麻。
据说叶霁对于整治不听话的宫人自有一套方法,叶霖不知道这样的手段,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欺侮才练就而成的。当年那个太液河边瑟瑟发抖地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已经长成一宫之主,再也没有人欺负他,可他却用风流浪荡的笑容掩去了所有情绪,再也不曾有一个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叶霖算是一个例外。
说来也奇怪,众多兄弟姐妹间同他关系最为亲密的,竟然就是这个四弟叶霁了。他本是清冷疏情之人,奈何叶霁太过热情,渐渐地也便习惯了这人的聒噪,整个皇宫里,除却他父皇,能直言不讳真心话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想到这,叶霖笑了笑,解释道:“阿霁是个有担当的人,你若日后有事,交给他是不必担心的。”
苏尧点点头,她之前便觉得,叶霁不只是看起来那样浪荡,看来并没有看错。可这不代表她不担心,因此皱起眉毛,委婉道:“倒是常听阿璎提起四殿下。”
叶霖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捏了捏苏尧的手,低声道:“你我便不要插手他们二人的事情了。”
说来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苏璎比她冷静理智得多,叶霁也不是糊涂人,她确实不必再杞人忧天。苏尧想开了,也就点点头不再提。
她这边想着别的事情,也没注意到叶霖竟然慢慢地将她包扎严实的右手上的纱布全都拆掉了。等苏尧觉得右手凉凉的有点刺痛,才反应过来叶霖正微微低着头,在给她涂药。
目光落在一旁的席子上,却是曾经她送给叶霖的那个瓷瓶。苏尧一窘,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天道轮回了,那时随意搪塞给他的东西,现在倒是用在自己手上了。
叶霖却注意到了她悔不当初的神情,像是看透了一切,温声解释道:“表哥送来的,不会留下疤痕,你大可放心。”
呃?苏尧眨巴了两下眼睛,徐慎言简直就是个小叮当,什么宝贝都有……等等,叶霖的意思是,那日她送给他的伤药他不但用了,还将瓶子留了下来,带在身边……深情至此,叫她何等惭愧……
苏尧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了缩,那人涂药的手便惩戒似的用力按了按,苏尧“呀”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叶霖,老老实实叫他拉着涂药了。
她不是躲他,是愧对他一腔深情。叶霁看得最明白,他这一腔深情确实是错付了。
“殿下,”苏尧干咳了一声,试探性地说道:“阿瑶之前大病,许多事都不记得了。”苏瑶何时见过他,都与她毫无关系,这情债,她负不起。
叶霖却是专心致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并未做出怎么吃惊的反应。苏尧见他如此,也就说得更直白些,“殿下如此深情,于阿瑶却是胆颤心惊,恐怕要负了殿下。”
涂药的手一停,那人长眉微挑,“你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人?”
“阿瑶便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人。”
叶霖沉默了几秒,却是笑了,“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这一世,你爱上我,然后再也别想离开。
☆、第35章 不甘
叶霁最近有点烦。
他有仇必报的三哥到底还是因为苏瑶的事恼了他,从崔述手里拨了许多事给他,那崔述也是不客气,专挑疑难杂事给他做。放下其他的不讲,单单一个礼部的事,便叫他焦头烂额了。
眼下一年一度的科考马上就要开始了,雁朝不是单看层层选拔的文试成绩,还有许多附加选拔条件,这些条件是否符合,并没有严格的标准,地方官吏的权力是极大的。叶霖有心整治科考,自然免不了和这些负责考核附加条件的官吏打交道,他叶霁驭人有术,是面对面的交锋和对阵,换做这样暗地调查,还不能暴露东宫的身份,叶霁还真就没办法。
因此,弘文馆的课业他也不甚上心,左右没人自讨没趣地招惹他,叶霁也就不再露面了,整颗心都挂在礼部的事上。
那日他照例从詹事府出来,满脑子都是杂乱无章的消息,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下人议论,说是方才苏相府上的马车路过,给詹事府的门卫递了帖子,也不知道是请谁的。
叶霁想来应当是苏瑶找叶霖有事,只是不知道为何递到詹事府来,以叶霖对苏瑶的迷恋,就算是苏瑶硬闯进东宫,恐怕叶霖也是欣喜若狂的。
直到了门口被守门人叫住,叶霁才知道,原来这帖子竟是递给他的,只因他尚未开府,还独居皇宫北侧的流岚殿,这些日子他又未在弘文馆露面,这才曲折地将帖子送来了詹事府。那帖子也不是苏瑶的,而是苏二小姐苏璎的。
苏璎会有事找他?他可是一万个不信。
叶霁抬手倒了一杯凤凰单枞,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杯壁。无论何等惊讶,他现在还是乖乖地坐在明玉阁一间雅间里,翘首等着送帖子的人来了。
三哥初有与平溪苏氏联姻的想法时,他便一直在劝他这个平日广开言路的三哥选择苏二,可没想到往日理智乐观的叶霖在第一次梅花宫宴上见到苏瑶起,就再也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后来苏二也来了长宁,他便多了几分留意,和那个将三哥迷得五迷三道的苏大小姐相比,叶霁却觉得苏二更像是一个书香传家的大族教养出来的女儿,几次交锋下来,对这人便多了几分兴趣。
只是苏璎显然是讨厌他的,弘文馆里见到她明显是避之不及,不胜其烦。叶霁也知道,苏璎这样反感他,多半是因为自己花名在外,怕同他扯上关系有碍自己一代才女的名声。
想到这儿,叶霁不禁莞尔,没想到这几日他不去弘文馆烦她,她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厢明玉阁的小厮已经引着一个头戴幂篱、身穿齐胸赤色襦裙的姑娘来。一进了雅间,那人便抬手将幂篱摘下,露出一张俏皮可爱的脸来。正是前日还避他如蛇蝎的苏二小姐,苏璎。
叶霁放下茶杯,见苏璎面无怒色,心中明了她并不是来请鸿门宴的,便悠哉悠哉地唤来小厮又点一壶凤凰单枞,左右是苏璎付账,他何不多占些便宜。
苏璎只看着他无赖的行为,也不阻挠,她今日是来说正经事的,自然不会在意一壶凤凰单枞的钱。更何况眼前这人本就不是什么端正贤雅的人,她也没对他抱什么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苏虽则她还是很讨厌叶霁,可看在他帮了自家姐姐顺利脱险的份上,苏璎还是觉得应当对他说一声谢谢。谁料这人接连几日都没去弘文馆,她稍微留意了些,便从那些狂蜂浪蝶的谈论中听得他这几日都在东宫下属的詹事府里,这才朝詹事府递了帖子。
“苏二小姐不是一向瞧不上霁的么,怎么今日竟邀……”叶霁还没说完,便被苏璎清了清嗓子抢白了。
“阿璎今日邀四殿下前来一见,是为了姐姐的事。前次在含光殿,多谢四殿下出手了。”苏璎一口气说出这些话来,生怕叶霁想歪了去,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霁本没对她抱什么期待,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这人连珠炮似的抢白将想和她撇清关系的心思显露得实在过于明显,叶霁一时间有些气闷。他亦是长宁城里数一数二,风流倜傥的四皇子,好似和他扯上关系是多么不堪忍受的事情了。因此,叶霁歪嘴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来,倾身靠近端坐一旁的苏璎,形容认真,“既然是为了苏大小姐的事,为何大小姐不亲自来道谢,而是换做这般厌恶霁的你来?”
苏璎气息一窒,条件反射地向后躲了躲,为何,还不是因为她那个姐姐这两天丢了魂似的,茶饭不思不知道整日在想什么,更别提登门道谢的心思了。就连上次徐慎言的大恩,也因为前次进宫生生推后了,只送了好些重礼过去,却没有露面。
“姐姐身体不适又不想轻慢了殿下,便由阿璎前来道谢了。”苏璎一扬眉,话锋一转,“怎么,四殿下就得,阿璎不够资格么?”
叶霁连忙摇头,“哪里哪里,在霁的眼中,二小姐可比大小姐美得多,当得起长宁第一美人的称号。”
第一美人?苏璎冷笑了一声,自古以来,被称作第一美人的,却是没有几个得了好归宿,大约就是因为红颜薄命的咒语存在。她可不想做什么第一美人,何况有姐姐在,她自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璎抬手将一个盒子放到几上,朝叶霁那边推过去,语气堪称闲淡,“一点心意,还请四殿下笑纳。”
叶霁也不客气,抓过盒子也不看一眼,便直接揣入了袖中,继续肆无忌惮地盯着苏璎看。
苏璎被这视线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轻咳了一声便站起身来,一把抓过幂篱,告辞道:“既然四殿下受了这谢,阿璎也算完成了姐姐给的任务,便不在此叨扰四殿下了。若是四殿下还想再品一阵子茶,尽管点,那茶钱记在阿璎账上就好,算是阿璎请四殿下的。”
叶霁“噗嗤”一声笑出来,“苏二小姐以为霁会在意这点茶钱?”
苏璎也笑得灿烂,绵里藏针,道:“四殿下当然不在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阿璎唐突了。”
话毕,便欠了欠身,戴好幂篱下楼了。
叶霁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一开始不是挺好的,三两句便话不投机起来,那有何必邀他出来?
叶霁伸手从袖兜里掏出那一方小盒子来,雕刻精美的漆盒上点缀着偌大的玛瑙珍珠,一眼便可得知是稀有的玩意,一个盒子尚且如此,更别说是里面的谢礼了。叶霁打开盒子,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对麒麟玉坠,做工自然不用再说,成色也是一顶一的好,必定是人间珍品。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平溪苏氏确实是不乏奇珍异宝。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送什么不好,苏璎干嘛要送他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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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西暖阁。
叶霖一只手搭在身前的案几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腰间的折扇,漆黑的长发已经解开,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紫袍迤逦。
“你说今日阿霁同苏二小姐在明玉阁相见?”
“是。”靠近门口一侧的席上伏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那日清冷如霜的明玉阁阁主,白樊素。
叶霖轻笑了一声,也不甚在意,“他想去见,便见吧。往后这样的事,不必特意来此禀告,寻个人来知会了便是。你身为明玉阁主,还是少来东宫走动为妙。”
白樊素见他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有些吃惊,四皇子叶霁是东宫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吧?今日在明玉阁里四皇子和苏家二小姐分明是剑拔弩张,若是伤了两家和气恐怕也不好,叶霖都不管管么?这还不算,方才太子却说了什么?叫她不要总到东宫来了?她只不过……她只不过是……想见见他……
“樊素只是不放心假人之口,若是消息有误耽搁了殿下的大事……樊素……”白樊素慌慌张张地解释,说到底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话未却被叶霖无情地打断了。
“待你走时,把十四带去吧,往后这些事,叫他传送便可。”
白樊素一时语塞。太子殿下宁可把影卫给自己,也不肯叫她出入东宫,见见他么?思及那日所见,白樊素苦笑一声。
是了,是了,太子殿下必然是为了那苏家大小姐才如此谨小慎微的。
从前他从来不会在意她的,任她为了这匆匆一见要打扮上半日,任她为了他那轻轻一瞥就要欣喜许久,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可如今却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他因为苏瑶终于注意到她,代价却是不再见她……
白樊素不明白,那个苏瑶究竟有什么好,她到底哪里好,才能叫冷淡如斯的叶霖一下子失掉所有准则,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裙下之臣?
☆、第36章 转机
听到那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叶霖抬起眼看了看白樊素。
这人向来不问世事,清冷洁净,他才放心地将明玉阁交给她来打理。可若是这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叶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解决。明玉阁主还会再有,他却不能给任何人伤害苏尧的机会。
“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是自己分内的事。”
叶霖点到为止,话一出口,就见白樊素一个大礼叩下来。白樊素将声音头压得低低的,声音惶恐羞恼,“樊素知错,樊素再不敢胡思乱想。”
是叶霖派人将她从醉仙楼赎出来,叫她免于梳弄,保了她的清白。她自知身份低贱,就连留在叶霖身边做个侍女的资格都没有,更不应该肖想尊贵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她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就像天边的星子,遥不可及,只能仰望和尊敬,哪怕就连憧憬,都仿佛是自己的过错。可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她……她只是一不小心将一颗凡心遗失在了东宫寻不回了……
叶霖见她如此伶俐,也不再苛责。领悟了便好,毕竟是一介弱质女流,他亦不想说得太过直白,伤了她的脸皮。这人对自己存着怎样的心思,叶霖从未在意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一不想苏尧误会,二不想白樊素还抱着幻想走错了路。
白樊素已如惊弓之鸟,不敢再在东宫停留片刻,她很怕再也没有见到叶霖的机会,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离开。因此,白樊素连忙向叶霖告了歉,准备退下了。
见叶霖只冷淡地“嗯”了一声,白樊素心惊胆颤地往外退,刚走到门口却又因为叶霖突然响起的声音顿住脚步。
那人音质清冷,明明漫不经心,可却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苏尧是东宫的女主人,将来的皇后,你该明白吾的意思。”
白樊素气息一窒,说不出话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只觉得周身都泛起了凉意,仿佛置身于寒风彻骨的寒冰地狱——他甚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么?
“樊素明白。”
只是前路艰险,就算她不动心思,尚有摄政王世子虎视眈眈,苏瑶也未必会嫁进东宫……
叶霖看着白樊素娉婷生姿退下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折扇。那日他将满腔热情和盘托出,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虽然看似收效甚好——得到了苏尧不会离去的承诺,可实际上的状况却是,苏尧已经几日没来东宫了。
日子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日的一切就像是叶霖的一场梦境,他没有情不自禁,还是那个进退得宜的太子殿下,而她还大大咧咧的对他的得寸进尺不甚在意。可这若真的只是一场梦,叶霖又觉得不甘心。
白樊素没走多久,便从西暖阁一道金丝楠边象牙镂雕插屏后闪出一道胜雪的人影来,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被严肃所替代。
“四殿下和左右庶子已经在等殿下了。”说话的人正是东宫的太子詹事,崔述,崔懿行。
乡试已经过了许多天,眼看着就要省试了,雁朝原本就盛行温卷之风,考核舞弊之事难以准确界定,地方官吏那边又有封策暗自阻碍,事情难办得很。不光叶霁被推了一摊子的事情,就连崔述也是整日耗在詹事府里,焦头烂额了有几日了。今日他硬是将已经准备就寝的叶霖吵起来,谁知道还没将他请过去,白樊素便过来了。
叶霖抬手按了按眉心,“嗯”了一声,任由宫娥麻利地给披上一条茶白狐裘披风,随着崔述朝思政殿走,状似随口地问道:“方才为何不出来见见白樊素?”
崔述脚步一滞,很快缓过神来,颌首道:“述以为,这样不大合规矩。”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从前日日去醉仙楼看她也不觉得不合规矩,白樊素便是你从醉仙楼赎出来的,怎么自打她做了明玉阁主,你却不肯见她了?”叶霖看了他一眼,后者神色恭谨,面色平静。
崔述照旧是顾左右而言他:“前些日子殿下叫徐二公子进礼部,倒是查出不少东西。”
叶霖轻笑了一声,也不再和他争辩,崔述想什么本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提醒罢了。崔述不想说,也就由着他去了。“提醒他动作小些,夏彦标未见得能够放心淮阳长公主府的人,吾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莫要叫夏彦标这么快起疑心。”
崔述闻言应下来,“只是四殿下那边一直毫无进展。地方官员多半碍于那位的面子,不肯松口。”
叶霖却想起白樊素今日的话来,叶霁去见了苏璎……等到了思政殿,叶霖一眼便看到叶霁挂在腰间带着的麒麟玉坠,心中某个想法得到了证实,不禁笑了,回头对崔述道:“地方官员那边……很快就会松口了。”
那时候崔述和叶霁都不明白叶霖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胜券在握的话来,但是很快,叶霁便发现,当他再次前往地方官员处时,竟然忽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招待,叫他焦头烂额好几日的难题迎刃而解。
叶霁先是不明所以,直到叶霖提起平溪苏氏的轶事来,叶霁才慢慢想明白。
原来那日苏璎送来的麒麟玉坠并不是一般的奇珍异宝,还是平溪苏氏的信物。见物如见人,这朝中大半官员都与平溪苏氏有渊源,见了麒麟玉坠自然是要礼遇三分的。苏氏虽不是王公贵族,可在天下清流的心中,那分量未见得比皇家轻多少。他那时就奇怪,苏璎替苏瑶来谢谢他,怎么那么寒碜地只送了枚玉坠,原来她本就不是来送礼,而是来替他纾难的。
叶霁没想到苏璎会有如此心思,心中盘算着下次见着她,必定要好好感谢。叶霖却知道,苏璎给叶霁送信物,少不了苏尧的提点。
她这人从来不傻,她只是事事不愿放在心上,事事不愿掺和进来罢了。可是这一次,她却是为了他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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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苏尧沐浴更衣完毕,便叫锦鸢下去休息了。她到底不习惯有人在外守夜,这些日子也没有人管她,她便时常叫锦鸢回下人房好好睡了。
这几天她有点不敢见叶霖。也不是怕他怎么样,只是自己顶着苏瑶的皮囊始终有些愧疚,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坦坦荡荡地直视他罢了。
刚绕过云母屏风,苏尧便耳尖地听到了后窗的响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低低地唤了一声,“阿九!”
后窗应声而开,一道熟悉的黑色人影轻车熟路地从窗子跳了进来,与此同时,另外一道人影蓦地挡在了苏尧前边。
来人正是苏尧避之不及的摄政王世子,而那挡在苏尧前边的人,却是影卫阿九。
封策显然没想到忽然杀出一个一脸杀气的漂亮姑娘来,微微朝后退了一步,很快就明白过来,眯着眼睛笑了,“你日日防着我来?”
苏尧却是心累,抬手按了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含光殿一事可没过去多久,他和封皇后算计自己的事苏尧可一点没忘,这人还敢大摇大摆地来相府,是多臭不要脸啊!他倒是真当相府无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想安安稳稳地过生活怎么就那么难,一面得哄着尊贵的太子殿下,以免还得防着这么个□□。
“世子不觉着深夜翻窗而入不太合适么?”幸好她还有阿九,不然她现在又要担心自己的清白了。
封策却没理会苏尧语气不善的质疑,开口便道:“你就这么想母仪天下?”
说啥呢啊……苏尧有点搞不懂封策的思维回路了,感情她不想再被他占便宜,就是想要母仪天下了?“世子在说什么?”
“礼部之事,你敢说没有你的功劳?”礼部之事原本已经胜券在握,封策哪里想到底下的官员突然纷纷倒戈了,除了平溪苏家,敢问这天下可还能再找出一个影响力如此之大、解决事情如此有效率的人物?
苏尧听封策这质问的口气,就知道应当是苏璎那边起了作用,心里更想发笑,所以封策究竟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上,才深夜来此质问她——她们不是早就反目成仇了么?“我们苏家的立场,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么?”
“苏相何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阿瑶,你太让我失望了。”封策的一双狐狸眼陡然变得锐利,朝前迈了一步,就见阿九将一只手按在了腰间。
阿九是惯用使剑的人,只是碍于影卫的身份,使的一直是软剑,平日里就缠在腰间,此番苏尧叫的急,尚未最好做好迎战的准备——综合前一次的经验,阿九并没有想到苏尧会叫自己出来。
苏尧耐着性子劝藉封策,“阿瑶早就同世子毫无瓜葛,世子何来失望可言?便是世子始终走不出过去,与阿瑶又有何干系?”
☆、第37章 秘密
苏尧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伤人的,可她现在并不能够设身处地站在封策的立场上去考虑了。若说从前她还对封策抱着点儿愧疚,现在连那一点儿愧疚都随着含光殿一事烟消云散了。
她以为封策最起码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此时她没有上前给他两个耳光,不过是怕离开阿九太远,这人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封策听她说完这些话,神色果然是变了又变,气宇轩昂的脸上阴云密布——苏尧每一次见他,都看不见什么好脸色。那人定定地站在半片月光下,一半明亮一半灰暗,苏尧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他说话时的咬牙切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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