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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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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天启元年。为什么偏偏是徐慎言。
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她的离开不只是因为对未来的失望,还因为,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她们不会再有未来。
苏尧在这一天的傍晚悠悠醒来的时候,意外地没有看待叶霖,她不知道在一刻钟以前,那人慢慢放下手中的竹叶青信笺,霍地站起身来,打大步朝外走去,对静立在一旁的刘内侍道:“去宣徐慎言来,朕要见他。”
☆、第79章 诱惑
夜风徐徐地吹散大殿里龙涎香的味道,徐慎言被刘内侍欲言又止地引到勤政殿,心中仍是有些疑惑。
他早些时候才从宫里回来,正独自在书房翻阅医典,就听宫里来了人,又要将他宣进去。徐慎言看得出,只要一涉及到苏尧的事情,叶霖总是有些风声鹤唳,尤其是对象是他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徐慎言同苏尧交往时一向尽力回避叶霖,本以为今日不会惹得帝后之间的嫌隙,哪想到终归是避之不及。
徐慎言心里有这个底,见了永远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刘内侍时便多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是陛下此刻心情不佳。是了,徐慎言抬头去看案前一只手撑着额角的皇帝陛下,看起来此人果真是心情欠佳,一不小心就要沦为炮灰的。
片刻的静谧。
殿上那人凉凉地开口道:“徐慎言,你师从潋滟山多年,对这天下的疑难杂症,可曾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是“徐慎言”,不是往常里张口闭口的“表哥”,徐慎言察觉出叶霖的口气里的疏冷,自心知他是话中有话。眼下虽正有苏尧的事情不知如何处置,可苏尧特意叮嘱过他不要向叶霖提起,因此只守口如瓶,恭恭敬敬地跪下来施礼,平静道:“未曾。”
“未曾?”叶霖起身,慢慢走到跪着的徐慎言身前,俯下身轻声道:“那朕却有一事,想要请教表哥了。”
徐慎言微微抬起头对上那双冷清的黑瞳,那人的眼神是凉到骨子里的冷淡,透过他的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遥远的东西,隐隐约约地像是压抑着一股怒气,却叫徐慎言想不通自己何以惹得叶霖如此不快。
“陛下请讲。”
“表哥可曾听过醉红尘?”叶霖轻飘飘地抛出这一个名字,想从徐慎言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端倪,哪想到那人神色如常般淡漠,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
“听过,无色无味,服下后即会陷入沉睡,于无痛无感中往生极乐,是七百年前郁国女帝亲手研制,如今已经失传。”徐慎言说到此处便停下来不再继续,眼见着那双墨色眼眸里的光亮慢慢沉下来,心中暗道不好,便听叶霖又问:“潋滟山珍品良多,表哥可曾见过?”
徐慎言摇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苏瑶是从哪里弄来的醉红尘。若不是他师从潋滟山千金阁主,那人又见多识广年龄难辨,他亦不可能对醉红尘如此了解,可饶是如此,他在潋滟山里也不曾看见过醉红尘的模样。那时苏瑶自尽,他拿到残留着药液的瓶子时仍不能十分肯定。只是苏尧脉相太过诡异,他给她切过许多次的脉,除了醉红尘外,实在无从解释。叶霖这样问,想来也是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答应过苏尧,叶霖不问道,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那人却是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虽不曾见过,表哥可知道此毒何解?”
一句问询软弱无力,尾音拖着一点点冷情帝王少有的犹疑。叶霖问出这话的时候,心中已有几分准备,却依旧免不了在得到答案的时候心中为之一震。
苏尧醒来后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叶霖回凤梧宫来,晚膳摆上后热了几次,凉了又凉,苏尧对着那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发了一会儿呆,才摇摇头嗤笑一声,勉强吃了几口,便差人撤下去了。
锦鸢在一旁看着,心知皇后娘娘是将陛下白日里那句要搬到凤梧宫来住到的戏言当了真,可帝王的山盟海誓又如何能当真,因此出言安慰道:“娘娘放宽心罢,陛下许是政事太多被牵绊在了勤政殿,便在勤政殿用了膳,心中必定还牵挂着娘娘,想来晚些时候还是要来的。”
苏尧笑着摇摇头,也不多言,她是有些幼稚了,被他白日里的话蒙蔽了双眼当了真,竟真要同叶霖学着寻常夫妻的模样过日子。她从前虽是未曾婚嫁过,可脑子里时时蹦出自己同叶霖同吃同睡的画面来,白日里和那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扰又不觉尴尬的那一份踏实感叫她熟悉万分,仿佛夫妻间就应当如他们一般平实守真。
想到这儿,苏尧撑着额角笑了笑,不知道前世叶霖是怎样将她骗到手的,总觉着这一世水到渠成,叶霖是毫不费力便得到了这一颗真心,赐婚、出嫁、剖白心迹,一切都如此按部就班,仿佛都未曾逃出过叶霖的预料。
一点悬念都没有。
不过这样平淡却浓郁的感情叫苏尧更多了一份安全感,能够使她在面对一份难以预测的帝王之爱时,仍对未来充满信心。
苏尧哪里知道自己早些时候已经将叶霖折磨得够呛,只是那人不曾对她说罢了。
正扶着额,便听见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锦鸢遵命退下的衣裙悉索声。苏尧刚想要抬头,熟悉的气息便萦绕而来。
那人依着她在宽大柔软的凤榻上坐下来,展臂将她揽在怀中,轻轻用力,便将苏尧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心,闭上了眼睛。
苏尧随便惯了,因在自己的寝殿里没有外人,又刚睡醒,头发也不曾挽起来,只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长长地迤逦在床畔。此时这般姿势,正叫苏尧整个人都贴合在叶霖的怀里,叫他陡然生出一份安定感。
“陛下怎么了?”苏尧微微有点疑惑这人此时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微微动了动脑袋抬眸看他,却只能望见那人有些松垮的领口间若有若无的锁骨。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苏尧毙闭了闭眼赶走心里的龌龊想法,腹诽道,从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好色,只能怪叶霖实在是美人,有些方面……又过于同她契合……
“好饿。”那人却是稍稍带着点撒娇的口吻,在她唇边吻了吻,立刻又退后一点,额头抵着她的,轻笑一声,只顾用自己的无双美色撩拨她的心智。
苏尧努力冷静下来,正色道:“我还以为陛下已经用过晚膳了,现在吩咐小厨房立刻去做些……”
话没说完,就被柔软芬芳的唇瓣堵住了嘴,那人低哑的声音已经染上了迷醉的色彩,“阿尧,我饿了一天了,别的都不想吃,只想吃了你。”
☆、第80章 挑食
“阿尧,我饿了一天了,别的都不想吃,只想吃了你。”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腰间顺着脊/背一直冲到脑子,苏尧嘤咛了一声,只觉得纤腰上一紧,那人已经紧紧地贴了上来,带着清新气息的口齿纠缠住她的,手上也渐渐不老实起来去。
情况急转直下地叫人回不过神来,苏尧被吻得七荤八素,渐渐地也就放开来,抬手搂住叶霖精瘦的后背,一点一点回应起那份热情来。
叶霖可以算是极尽万般风情地来迫使怀中的人儿就范,哪知道他只单单一拥上来,已经叫苏尧溃不成军。她若真是意志力坚定、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一再容忍这个人的试探。前次醉酒后早就排抛在脑后的心灵契合的美好体验一经叶霖的挑拨全都涌上了心头,苏尧原本有那么一点羞怯,很快就被内心中的渴望掩盖了下去。
她喜欢这个人,她想要这个人,她得到了这个人。
这样就够了。
大约是因为苏尧积极的回应,这次是比之前更加酣畅放肆的缱绻纠缠。
之前因着苏尧是初历人事,又在醉酒,叶霖心中尚有疑虑,就算是第二日的纸醉金迷也稍有收敛,今次却是彻彻底底地放纵自己与疯狂,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清冷克制,眉眼间的撩拨驾熟就轻,单是那克制却难耐的闷哼,便已经叫苏尧神思恍惚。
她喜欢这个平日里禁/欲到可以算是冷情的人,在她面前褪去一切疏离,孩子一样撒娇粘人。会生气会吃醋,这才是她的爱人,才不单单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高高帝王。
当快意同情绪都攀升到了最高点,有晶莹的泪混着淋漓的汗水慢慢从眼周滑向鬓角,苏尧一只胳膊紧紧地搂在他的脖颈上,无奈低叹道:“叶霖,你这个妖精。”
就是这个妖精勾得她丢了魂,完全失了自己的一切准则。
做梦都没想到会被冠以如此“恶名”的叶霖听到苏尧的这一声娇嗔,竟是全身一震,慢慢湿了眼眶,明明已经不是初次欢/爱,明明前世也曾形影不离,可这刻,叶霖却像是一个暗生情愫已久的少年刚刚得到爱人的赞美,心口甚至听得到扑通扑通的巨大声响,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拿出来递给她。她竟敢叫他妖精,他便是一个妖精,用尽全身解数,不过是求她一个真心,求一个安稳。
那人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呢喃如同悦耳的乐音,不知道是在承认她给他扣下的这个帽子,还是质疑,“你喜欢么,妖精?”
苏尧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哼了一声,否定道:“不,不喜欢。”
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叶霖抬手拨开苏尧覆在眼睫上的手,不愿意说实话的时候,她总是回避他的眼睛。叶霖哑着声音问道:“你不喜欢?”
回答他的是更无奈地叹息,“嗯,不……不是喜欢……妖精,是喜欢你。”
一层一层的帘幕垂落下来,天色渐暗,天边慢慢有星子爬了上来。守在门外的刘内侍看了看禁闭的殿门,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门口那一十六个绿衣双髻的宫娥散去了。
陛下怕是今天不会从凤梧殿再起驾了。想来,也没什么心情去批折子了。
宫门口的长明宫灯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绮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间久久未散去。层层叠叠纱帘帷幕遮掩下的凤榻上,女子静静地伏在那人坚实的胸膛上。
那人实在太过游刃有余,几乎是完全牵制着她的理智和感官,叫苏尧毫无招架之力。
“叶霖,若不说你是色中饿狼,还真对不起你今日这番作为。”
那人一只手搭在苏尧的背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苏尧顺滑柔美的长发,轻轻地弯了弯唇角,嗓音悠然恬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埋怨,“谁叫我清高又挑食,旁的女子……看不进眼里去。”
挑食……
这个人还能更无耻一点吗……苏尧撇撇嘴,
忽然听到脑袋下枕着的那人肚子里忽然发出咕咕的声音,“噗嗤”一声笑起来,抬头望了望那人柔情似水的眼睛,惊异道:“果真没吃饭吗?”
她是实打实地问,哪知道那人却是会错了意,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额头抵住苏尧的前额,闷声闷气异常阴险地问道:“你觉得我没吃饭?”
苏尧:……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哎!”
月上柳稍,夜色朦胧。大雁尊贵的皇帝陛下不厌其烦地同一时说错了话的皇后娘娘论证了自己到底吃没吃饭的问题。
当晚,只穿一身素白衬裙、外罩金线刺绣凤凰白色细纱罩衫的皇后娘娘两只手撑着下巴伏在案几前,默默地看动作优雅自在的皇帝陛下慢条斯理地吃夜宵,不禁沉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那人听见她唉声叹气,微微挑起眉毛,停箸问道。
“总觉着如今我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太懒惰了。”她要是皮球一样胖起来,不晓得叶霖还爱不爱得她如此之深了。
叶霖却是一下子便想起之前同徐慎言交谈时,那人给的回答,此毒自诞生之日,便是无解。那是几百年前郁国女帝为殉情而治之毒,从来就没有过解药,能流传至今已是不可思议,见过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研制解药了。
徐慎言说那药若是残留在体内,恐怕轻则不知何时便昏上一昏,重则一梦不醒,遗恨终生。
叶霖不知道苏尧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只是看这情状,却是八九不离十。偏这人无忧无虑,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飘忽不定,只一日一日地往下过。他心中放心不下,却又忧心前世苏尧是为此离开,方嘱托徐慎言道,千万不能将醉红尘无解之事告诉苏尧。
徐慎言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叶霖看到了,只当徐慎言是不赞同他瞒着苏尧的事,却不知徐慎言是可叹这两个人,都想要自己将这般棘手的事情解决掉,一个人扛下来,殊不知彼此都是一叶障目罢了。
苏尧见叶霖停下筷子神色有些怔怔,不免有些疑惑,这个人向来是不动声色,很少露出这样沉静的神色来。蓦地想到廖沐兰的事情,苏尧道:“苗南王女……”
提起廖沐兰,叶霖倒是好奇,也不知道她同廖沐兰到底说了些什么,竟使得那原本决意留在大雁碍眼的廖沐兰一下子回心转意,只微挑剑眉,道:“晚些时候她去勤政殿请了安,表明离意,我正在琢磨着如何给她不至于难看的由头,将她遣送回去,现在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说动她离开的?”
苏尧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她本就不是为你我而来,不过是苏大小姐惹出的一桩无头案子,我同她解释清楚罢了。你亦不必太过仁慈,该勒索的好处自然还要勒索,她是苗南王女,知道的事情必定许多,若是能的她几句承诺几句真言,也是为往后苗南的安定着想。”
“你倒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叶霖勾起一抹笑,漆黑发亮的眸子笑笑地盯着苏尧无辜的小脸。
苏尧也不掩饰,耸耸肩膀一副“关我何事”的模样,道:“她一意孤行地跑来我大雁闹上这么一出,碍眼又碍事,现在还要我们给她的任性善后,勒索些好处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何况还是我指点迷津于她,才没毁了她一段好姻缘。”
是了,苏尧对事从来不是泾渭分明,更多的时候可以算的上亦正亦邪,就像他登基的前夜,苏尧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对他说,慈悲足以灭国,而爱更加危险。
前世他至死都不曾知道眼前的苏尧已经是换了芯子的空壳,可今生不同,他从死地重生而来,才想明白,才敢相信,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有灵魂出窍这种事情的。叶霖忽然很想知道,在她来到大雁之前,过得是怎样的生活,经历的是怎么样一个人生。
“阿尧,”苏尧还沉浸在廖沐兰的事情里,却见对面的人已经放下玉筷,放缓声音问出另外一个问题来,“同我讲讲你原来那个世界吧。”
可是父母疼爱有加,兄弟和睦友善,姊妹知心相助,可是有过一个同我一样爱你如生命的男子,得到过你的青睐,一直苦苦的在另一个世界等你回来?
苏尧没想到叶霖忽然抛出这个问题来,坦率讲自从上次互相剖白了心迹,她以为这件事再也不会提起了,叶霖这么一问,倒是将她问住了。记忆里一片空白,能抓得住的片段,却都是同叶霖相处的点点滴滴。苏尧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那时同叶霖才见过几次面的一个夜里,她梦见过的那个叫着她名字的声音,竟是叶霖的。
“阿尧?”
苏尧的眼神太迷茫,叫叶霖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也许是他过界了,苏尧的心里一直是有一块无人抵达的角落的。她是……还不愿意同他讲自己的过去吧……没关系,他可以等她慢慢打开自己内心,等到她愿意说哪天。
枉自猜测着,那素颜墨发的简单女子却是眼神迷茫语气犹豫地回答道:“我……我好像都不记得了。”
不是冒做苏瑶身份时挡箭牌一样的失忆,而是真正的前尘尽忘,连自己为何穿越而来都想不起来。
没有过去,只剩下未来。和他一起的未来。
☆、第81章 他世
眼前的俊眉轻轻一挑,很快恢复了平静,苏尧捉摸不透这人究竟是随口一问没放在心上,还是疑她不愿和盘托出才噤了声。想了想,苏尧还是努力描述了一下自己记忆里仅有的那一点儿东西,极力地想要为他描绘出那个几乎要被她忘记的世界。
记忆那么远,就像隔了两辈子,苏尧说着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在那里,也有对她疼爱有加通情达理的父母,也有两肋插刀志趣相投的一群朋友,也有说走就走的旅行和不厌其烦的琐事,可忽然间,一切都像是隔了两辈子那么远,记忆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远远地看不清面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许是死了,也许是昏迷,不知道他们面对我的离开,会怎么样的伤心难过呢。”苏尧笑起来,眼底的无奈确凿无疑,微微扬起头,叹息道:“如果可以,真希望把我从他们记忆里抹去。”
“有人思念着,不好么?”
漆黑的眼眸里有太多的情绪,苏尧对着那双曜石一般的黑色眼眸,笑着摇摇头,“不好,若是有一天……”
苏尧顿了顿,思及自己如今也是活一天算一天,不知道能不能同眼前这个人白头偕老。偏偏这人比他父亲的还要专情,叫她又欢喜又心疼。
“阿霖,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千万要忘了我,最好……就当我从未出现过。”
话音未落,樱唇已经被修长手指死死地捂住,叶霖忽的贴近她,沉声咬牙道:“苏尧,你胡说什么,说什么死了,只要有我在,必定要绑着你同我白首不弃,耄耋不离。”
苏尧摇摇头拨开叶霖的手,“我这人啊,只求痛同甘,不愿共苦,总是不想叫别人难过。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你不要草木皆兵。”
草木皆兵,他何止是草木皆兵,他恨不得将她藏在手心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不想叫别人难过,所以前一世当她知道了自己身中无解之毒,就敢不告而别,一走了之么这就是她将他丢下的原因?她是想叫他怨她恨她不再爱她,直到有一天忘了她?怎么可能,他试过啊,用了整整十二年,记忆却始终清晰如昨日。
叶霖闭了闭眼睛,平息心中的那一抹想要质问的情绪,等到理智重新回归,才温和道:“阿尧,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才最难过。”
苏尧没有再说话,心底的猜测越发明显起来,前一世她们一定不是想像中的皆大欢喜,不然……他究竟为何会重新活过?
那人却是看得见她的心思,一心想要转移她的心绪,吃醋一般地提起来,“那个世界里,可有人照顾你?”
叶霖发誓他自己是疯了才会问出这样近乎自虐的问题。有又怎么样,她本就该在那个世界里踏踏实实地活下去,谈婚论嫁,生儿育女,就算是她曾有过爱人,那也在他之前,先来后到,他怨不得别人。苏尧现在是他的,也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再揪着前尘不放手,又有什么意思。可他又总怀着一线希望,希望自己是她唯一的爱人,希望她心里只有他一个……
苏尧却是一愣,歪着头想了一阵,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苏尧不是什么无才无貌的路人甲,相反,她家世好容貌好,自小到大成绩优异,示好的异性不计其数,却一直到毕业工作,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多暖,也不曾遇见一个令她心动的男子。朋友闺蜜甚至怀疑起她的取向,可苏尧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只是在等一个人。
没想到,那个人根本不在她的世界里,要翻身越岭,穿过千百年的时间和空间,才寻到这个一眼万年的迷人妖精。
“叶霖,除了你,我从未爱过谁。”
那一晚的话题就终止在她笃定的回答里,叶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半晌没有说话。她的爱人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体贴温存,还要容易满足,但凡给了一点甜头,便心满意足得像一个孩子。她的爱人如此契合着她的灵魂,任她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什么瑕疵。
一连几天下来,叶霖果真夜夜宿在凤梧殿,用顺了手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挪了过来,照这个趋势下去,苏尧觉着叶霖就差将自己寝殿整个搬到她宫里来了。
不过她喜欢。
这几日叶霖皆是早出晚归,早上离开时她还睡着,夜里又回来的极晚,若不是她早上起来时看到凌乱不堪的被子和熟悉的气息,还真不知道他曾回来过。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一点声音都不发出的,大约是苏尧睡得沉,弄出声响来她也不知道。只是偶尔提及叶霖,见锦鸢锦袖眼底流露出来都是心疼的神色,也知道这人又开始忙了起来。
都说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他守着祖宗留下来、差点败在他父皇手上的千秋基业,到底有多棘手,不是叶霖,旁人也无法感同身受。摄政王虽是手上没有了实权,可封维舟在朝中的影响力却依旧存在,那厢封策也是虎视眈眈,始终是他心头一块心病。他虽然有心收拾封家,偏偏摄政王府如今夹着尾巴做人,叫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只能任其明哲保身,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尧猜得到他的难处,自己身份尴尬也着实没有什么能力帮忙,忖度之下只能尽力而为,吩咐了凤梧殿小厨房的厨子准备食材,自己亲自下厨去给他祛祛火,宽宽心。
据刘内侍说,上次送去给叶霖的冰沙化得不成样子,叶霖还是一勺一勺喝了精光。她那时候在生气,哪里顾得上他到底喝没喝,显然不是做样子给她看,苏尧思来想去,也许这个人前一世也受尽了她厨艺的折磨,被她培养出了奇异的品味,况且苏尧自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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