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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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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做到,皇后娘娘亲自发话,凤梧殿的厨子哪敢耽搁,很快准备好了一应食材,束着手在一旁端正地站着,一面偷师学艺,一面大气都不敢喘。
苏尧被他们看着,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反而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哪种东西应该用怎样的量,哪种东西应该取什么讲究,看凤梧殿的厨子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也是宽容的笑笑。
也是简简单单的小吃,秋日肝火旺盛祛祛火罢了,苏尧很快就做好了,用蓝田玉的漂亮小碗盛了两碗,叫锦鸢端了,便朝勤政殿去了。
哪知道叶霖根本不在勤政殿。
也是了,勤政殿是批折子的地方,叶霖这些天折子都带去凤梧殿批,惯用的纸砚笔墨都给挪到了凤梧殿,此时不在凤梧殿,自然更不可能在勤政殿了。
守殿的一众宫娥知道皇后娘娘是这宫里比陛下更加不能惹的人,哪里敢怠慢,见苏尧扑了个空,立刻领着她朝承乾殿去了。听说皇帝陛下正在承乾殿召见徐慎言徐大人,苏尧微微一怔,想到徐慎言身负重职,叶霖找他也未必是跟自己有关,便如旧跟着宫娥去了。
等到承乾殿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恭恭敬敬出门的徐慎言,四目相对间,那人弯腰施礼请安,苏尧点点头,便带着锦鸢同他错身而过了。
案前扶着额一言不发的男子显然没有想到来人是苏尧,头也未曾抬起,只有些倦乏地说了句“先退下,朕要静一静。”,便不再理会,只一歪身子,就近在软榻上躺下来,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小憩。
苏尧也没吱声,接过锦鸢手里的托盘,使了个颜色叫她退下,亲自端了托盘走上前去,放在了案几上。
托盘碰到案几的清脆响声叫叶霖有些心烦意乱,只当这是哪个不长眼地宫娥想要出出风头表现自己,厌烦道:“下去!”
那人也没理会,放下了托盘,很快就在他身旁跪坐下来,叶霖还没来得及将手放下,额头便被一双柔软微凉的手指按了上去。熟悉的清新气息慢慢萦绕上来,叶霖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神色温柔的倾城容颜。
“阿尧?”叶霖抬手捉住苏尧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身前,语气同之前截然不同,带着点娇惯带着点宠溺,埋怨道:“怎么来了也不说,害我对你冷言冷语。”
“既然还有精神,便先起来将这个喝了吧。”苏尧顺势将他从软榻上拉起来,抬手将放在案几上的一只蓝田玉碗端了起来,递给叶霖。
那人看见玉碗却是眼前一亮,欣喜道:“你做的?”
苏尧点点头,也不多说话,只将玉匙往前递递,见那人接过了玉匙,便将自己的那一碗也端了起来,舀了一勺尝了尝,还不错,才扬了扬下巴,道:“快吃吧,今天发挥还算正常。”
叶霖也不说话,一面慢慢吃着粥,一面神色温柔地看着苏尧,直看到她实在脸上挂不住,放下手中的蓝天玉碗,质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觉得娶了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宝贝是不是?”
叶霖不置可否,岔开话题,“这是什么粥?你从前未曾给我做过。”
苏尧也没多想,只道:“百合绿豆糯米粥,清热祛火,最适合天干物燥的秋天了。”好不好吃这人倒是给句话,只这么温柔似水的将她望着,搞得苏尧甚至以为这不是粥,是催/情的药剂了。
那人只垂头低低地笑,百年好合么,他自然是吃出了食材,只不过想要听她多说几句话罢了。
苏尧见这人又有些犯魔障,当机立断将他拉过去按倒在软榻上,抵住这人的肩膀,道:“这些天睡眠不佳,等我给你揉揉脑袋,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上一觉,其他事等明天再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叶霖被她按着,也不挣扎,竟是有些羞怯地“嗯”了一声,垂着眼睫一副任她蹂/躏的顺从姿态。苏尧抽抽嘴角,这人真是好样的,最为擅长在她面前扮猪吃老虎,也不理会他赤/裸/裸的勾/引,只叫那人枕在自己腿上,按部就班地给他按摩起头来。
不多时,便听见那人唇边逸出一声叹息,大约是真的放松下来了,声音也有些慵懒,“阿尧,你快过生辰了。”
嗯?
苏尧手上的动作慢了慢,掐指一算,还真是,她都没当做一回事,没想到叶霖竟然知道并记得。生辰这种事,不过也罢,过了就又长了一岁,也没什么好的。苏瑶和苏尧恰好是同一日的生日,也是巧合中的巧合,她倒是能借着苏瑶办一个风光的生辰宴。
叶霖见她反应如此平淡,便知道她没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得提醒道:“过了生辰,你便及笄了。”
苏尧:……
原来她现在还没及笄哦……
那时候徐慎言说苏瑶活不过及笄,她还担心过,没想到生辰眨眼间就到了,她现在又没什么大碍,也就将心里悬而未决的石头放了下来,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事,便问出来:“阿霖,你该不会是为了准备我的生辰,才这样早出晚归的忙碌吧?!”
这还真像是叶霖能干出来的事。叶霖是一个皇帝啊,这些无益于江山社稷的琐碎事情推给旁人去做便好,她本也不会将这些虚事放在心上。对苏尧来说,眼前这个人的一颗真心,比什么华而不实的形式都要重要。
叶霖点点头。他自然只是在忙苏尧的生辰一事,这样的事还不能劳烦他花费这么多天,自然也还另有其他事情。
摄政王府最近实在太过平静,叫他心中生疑,命崔述调查一番,果然查出摄政王府的暗中异动,像是在招兵买马前往各地招募高手,看起来要有大的动作。兴许是破釜沉舟,奋力一搏,要同他你死我活的决战一场了。
叶霖时时关注着摄政王府的异动,默默做着准备。他知道封策和他一样,他在摄政王府里混进了影卫的同时,封策也在宫里安插了不少眼线棋子,这些天不但忙着摄政王府的动作,还在彻查宫里及重要官员家中的棋子,这才劳心费力。要知道棋子安插容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却是个大难事。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错失铲除摄政王府的良机。
可这些事情他不想现在就告诉苏尧,若是告诉了她,苏尧必定会将这事放在心上。他不想苏尧为他担心。他的苏尧只要好好地在他身边,翻翻话本,出出主意。他不要她同前世一样,卷进他同封策的斗争里去。
可他却不知道,有些事越是逃避,便越找上门来。一件事一旦可能发生,就永远不能阻止它真的发生。苏尧说的没有错,两件事从来都是一件事,那人此番行动的主要目标,正是苏尧。
☆、第82章 骤变
苏尧独宠后宫,贵为一朝皇后,又是平溪苏氏的长房长女,排场自然不容小觑,生辰这日皇帝亲自在熙光殿里设宴,为皇后娘娘祝寿。群臣见叶霖如此,亦是各自唏嘘。
叶霖的用意其实也很明显,苏尧当初封后是一时情急,没能遵礼等到及笄这日,这生辰本应当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及笄礼,理应隆重非常,只因为苏尧先嫁了人,这才将及笄礼直接忽略了去。看高高的上座上并肩而坐的一对璧人,还真是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少年夫妻,眼中还不曾有旁的女人,也还说的过去。
苏尧却对底下吃吃喝喝的群臣的心思不甚在意,同远远坐在一旁的苏璎打了招呼,眉来眼去间朝另一旁的四殿下叶霁望望,果然看见那人端着酒杯蹙着眉,眼神专注完全没有从苏璎身上移开半分。
他是早早就从宫里搬了出去,开了府的,苏尧掐指算了算,过了年也就可以娶亲纳妾了,若是能同苏璎凑做了一对,倒是亲上加亲。
目光收回来一点,不期然对上一双阴冷的眸子,苏尧只觉得后背爬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她也是有段时间不见封策,若不是今日宫宴,都要将这个人忘在脑后去了。这人比前次见时又瘦了许多,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狭长的狐狸眼里那仅有的一丝温存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寒意刺骨的阴冷,叫她心中没底。
那时候他欲行不轨,被她刺了一刀,想必也是对苏尧彻底的失望了。这些天她看了苏瑶的日记和那些往来信笺,才知道这两个人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十分辛苦,才知道为何她一次又一次地伤他的心,封策却一次又一次地容忍。只可惜他这一世,运气不好。
被那寒意森森的目光刺痛了眼睛,苏尧有些走神,低头去夹面前的珍馐,就见一双玉箸忽然伸到了她的盘子里,拨开她的筷子,将其间一块精致糕点夹了去,泰然自若地放进了自己盘中。
底下关注着帝后二人的群臣凌乱起来。他们是眼睛花了吗?刚才他们看见了什么?尊贵的皇帝陛下伸手从皇后娘娘筷子底下抢走了一块糕点?
群臣低头去看自己的盘子,说好的都是一样的饭菜呢,皇帝陛下是有多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尧也是一愣,却忽的记起第一次宫宴的时候,叶霖也是这样从她的盘子里夹走一块花生糕点,那时候她一门心思地觉着太子殿下病得不轻,还埋怨他拿自己当枪使,以为他是为了气封策。哪知道叶霖从未在意过封策,他只是在意她的感受。那时候她的爱人就已经在等她爱上自己,等的那么辛苦,那么卑微,等了那么久。
这一路走来,他到底等得有多辛苦。
思及彼时,不禁微微红了眼眶,思绪也从封策身上完全抽离开来,苏尧侧头去看面无殊色的叶霖,放在案下的一只手悄悄覆在那人手背上。
那人正侧身靠近她,低着声音耳语埋怨“不知今日的宴饮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准备的,竟将花生放入你盘中……”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苏尧微微湿润的眼睫,叶霖微挑了剑眉,轻笑一声道:“怎么了,抢你一块糕点,要哭起来了?”
苏尧被他打趣,情绪也微微收敛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堂堂一朝皇后忽然哭鼻子,她这一世英明可就毁了,因此只简明扼要地说道:“阿霖,叫你等了这么久,我很抱歉。”
那人微微一愣,很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声道:“忽然间说什么抱歉,你欠我良多,哪是一句抱歉就可以还清的。”
好不容易温情一回,这人却是蹬鼻子上脸,苏尧不怒反笑,哼了一声,嘟囔道:“你还想怎样!”
怎样?叶霖凑得更近些,声音只得苏尧一人听见,“喂饱这只饿狼。”
饿狼……“不说你是色中饿狼,都对不起你今日这一番作为!”……感情这人还记着这事,宴请百官的宫宴上,这人还真是不嫌羞。苏尧抬手推了那人一下,也不再理他,
红着脸低头去吃菜了。
有心的朝臣听不到上座那二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一阵亲昵耳语过后,皇后娘娘面色羞怯地推了皇帝陛下一把,看起来是恼羞成怒了。这两人的恩爱完全不似举案齐眉的客客气气,反而是寻常人家的亲昵自然,老臣们想起自己家中那个他们风雨同舟了一辈子的老伴,想起自己也是从这样的青年度过,竟是唏嘘不已,只叹时光荏苒,岁月不饶人。
都说家国天下,没有家的稳定何来天下太平,帝后之间如此恩爱,倒也叫他们心中对大雁的未来更多出一份信心。一个心中有爱后宫太平的皇帝,想必不会是个昏君。
一人之下的苏相看到此情此景倒是没有群臣那番感叹,只是望见当初生生被凑做一对的帝后如今能琴瑟和鸣情深意切,心中多出一分感慨罢了。想当初苏瑶以死相逼,喝下醉红尘的时候,也是没有料想到有一日,自己会同叶霖如此这般吧。
宴饮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间从殿外袅袅走上一队红裙素纱的美人来,正是宫廷乐舞,将本就有些轻松的气氛推向了最顶点。
苏尧也十分放松,自顾吃着面前的精致小菜,也不理会一旁笑意盈盈的叶霖。
忽而乐声顷刻间变得杀伐起来,苏尧察觉出有些不对,抬眼就见那红衣蹁跹的一队美人里冲出一个人来,一柄锋利长剑直勾勾地朝上座的案几刺来。
苏尧以为那刺客是针对叶霖的,下意识地推开身侧的叶霖,却惊觉那人直直地冲着自己,根本没有丝毫偏倚。
凌厉的剑气伴着呼啸的风声席卷而来,苏尧来不及躲闪,忽的见面前闪出一个黑色人影来,手起刀落,竟是生生地将那红裙刺客的一只手砍落在地,反手一挑,便将那面纱挑落。
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汉白玉铺成的无瑕地面上,那人伏倒在地,一双美眸却仍直勾勾地盯着苏尧不放。
苏尧冷不防地被溅了一身的鲜血,只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伴着刘内侍慌慌张张尖细着嗓音的“护驾”声定睛一看,那伏在地上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美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许久未见的明玉阁主白樊素。
苏尧大吃了一惊,抬眼去看叶霖,那人却是正偏头朝一个方向望去,只一眼,便立刻收了回来,冷声道:“拖下去。”
话音未落,却是听见酒杯“啪”的一声直摔在地的声音,众人反应不及,就见从熙光殿的各个门外涌进大批灰衣云纹的覆甲勇士,将整个熙光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霖同群臣朝那酒杯碎裂处看去,竟正是封策,摄政王早已抱病多时,连早朝也不去上,今日的宫宴代表摄政王府来的也正是摄政王世子,此时他长身玉立于一侧,唇边却是泛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
灰衣云纹,摄政王府的标志。
封策此举,可是要逼宫造反啊!
整个熙光殿里忽然弥漫起一股异常紧张的气氛,白樊素还倒在地上,阿九执着剑挡在苏尧面前,被紧紧包围的熙光殿里血气肆意。封策在这时忽然开了口,依旧是到底的阴凉,“此时归顺我封策者,可保家室平安,官位照旧。”
冰凉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封策勾起一个阴冷非常的笑容来,一字一顿,仿佛来自严酷地狱,“不归顺者,杀无赦。”
却是这时,自宫外熙熙攘攘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来,很快蔓延到了熙光殿外,大有闯进熙光殿的阵势。灰衣云纹的勇士霎时间便同护驾而来的御前卫战在一处场面更加混乱。
群臣无首,既有畏畏缩缩心思摇摆不定的墙头才,也有决定誓死殉国的忠臣良士,一时间乱作一团。叶霖想到这人要反,却没想到封策会挑这个时间,身侧的影卫皆是现了身形同云纹甲士战在一处,叶霖自顾不暇,却是抬眼去寻苏尧。
后者正将手上一块信物塞到阿九手上,将她推离了身边。苏尧不知道封策到底埋伏了多少甲士,宫外又有多少人接应,羽林现在还没有到,想必是消息被封策封锁的好完全没有得到宫内已乱的消息。阿九同羽林首领相熟,她武艺又高超,拜托给她自然是更为放心合适。
苏尧现在其实仍有些回不过神来,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她也没想到,白樊素竟能恨她至此,甚至不惜背叛叶霖。
叶霖见她支走了身边唯一可靠的阿九,一时心急,正要迈步过去,好好教训这个胆敢将他推开的女人,那厢封策竟是“嚓啦”一声拔出了佩剑,三两下躲过影卫的阻挡,劈脸就朝叶霖袭来。
叶霖无奈,抽过身旁侍卫的一把长剑,同他战在一处。两人本就是一块长大,熟稔非常,一时间胶着在一起,苏尧在一旁看着心焦,眼见着影卫插不进手去,正急得火上房,忽的从身后斜刺出一只手来,将她死死勒住,便往后拖去。
脑海里忽然蹦出类似的画面来,苏尧奋力的挣扎,喉咙被卡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胳膊将她渐渐掳远。
☆、第83章 抉择
“看住她,这小妮子还有几分厉害!别叫她跑了。”黑暗里有隐隐戳戳的声音将她吵醒,嗓子有些发干,可她却不敢咳嗽,只怕惊动了那些说话的人,又要受苦。
仓库的门是关着的,视界漆黑一片,是那声音的主人关的灯,她知道自己被反手绑在一张椅子上,就如同所有电视剧里被绑架的人一样,不同的是,电视剧里的女人都有一个不畏艰险去搭救的爱人,而她只能靠自己。
她微微动了动绑在身后疼的有些麻木的手腕,粗糙的麻绳已经将有些浮肿的双手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稍稍一动便疼痛难耐,她忍不住轻声倒抽了一口气,咧着嘴暂停了无声的挣扎。
隔着一道破旧的木门,那声音又恶狠狠道:“早些时候差点没看住,总之钱已经到手了,留着这小妮子也没用,不如灭了口干净。”
她屏息凝神,便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反对道:“哥,这可使不得,咱现在只是抢/银行,要是抓住了,顶多判个十来年,要是真杀了人,可是死刑啊!”
“乌鸦嘴瞎说什么呢!抓住什么抓住!这不是好好地逃出来了么!”先前说话那人打断后来人的话,嘟囔了一声,忽然乐了,也不知道是吓唬对方还是给自己壮胆,道:“朕真要抓住了,抢劫、绑架人质、畏罪潜逃,你当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照我说带着这么个拖油瓶也跑不远,干脆处理了!”
她全身一僵,马上变听见第三个人附和起来,“就是,干脆把这女人绑在这儿算了,这地儿这么偏,料他们也找不着,饿个十天八天,也就死了。”
回忆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席卷而来,苏尧终于恢复了神智,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被带出了多远,周围的景色已经有些陌生,正是进了一片漆黑的林子。
掳掠她那人三下五除二地将她反手绑住,松开手退了一步,沉声道:“皇后娘娘得罪了。”
苏尧定睛去看,那人却是带着灰色面罩,看不见容貌,只能分辨出这人是摄政王府的人。
“你还知道本宫是皇后?”苏尧冷笑了一声,双手被困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无悲无喜,竟也没有丝毫慌张。这一点倒是叫那灰衣人有些惊讶,毕竟苏瑶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是书香世家,面对如此险境,竟也临危不乱。
苏尧背靠着秋夜里冰凉的石头,竟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凄凉的惨笑。更深露重,秋风寒凉,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样死的了。前世今生,原来都一样。
这世上的事实在存在着巨大的偶然性,就像她偏偏在那一天丢了钱包,偏偏进了那么一家银行办理挂失吧补办的手续,偏偏遇上了劫匪,又偏偏被选做了人质。她为什么忘记了,为什么刻意的不去想起,只是因为自己死的太冤枉,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剥夺了生的权利。可有时候当偶然成了唯一一种可能性的时候,就变成了必然,苏尧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之前遇见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来到大雁做铺垫,还是命运为了给她补偿,才在错判了因果之后将她塞在这里。记忆如同回放的电影在她脑海里闪过,苏尧清晰地记起了那一天仓库的门慢慢关上时,透过大门照进来的那一米阳光。
原先想过的什么宿世的姻缘原来都是瞎扯,她命该如此,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摄政王世子逼宫事紧,你不去抢立头功,反而将我掳至此处,是何用意?”苏尧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抱着一丝希望,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怕些什么呢?
原本以为那灰衣人不会理会她,没想到那人竟是回答了,“娘娘以为,江山美人,陛下到底会怎么选?”
封策突然逼宫,虽是突然袭击,打断杀叶霖一个措手不及,可却也没有十足十地把握,他如此了解叶霖,也知苏瑶在叶霖心中的地位,方才初次下策,将她掳走到没人的地方,一是叫叶霖分心,二是就算宫变失败,也好有条件同他讨价还价,给自己留一个后路。江山美人,他选哪一个,都是输。
苏尧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懊悔自己太笨,只一心想着叶霖,却忘记将自己考虑在内,愣是支走了阿九。帝王的冷酷无情铁血薄幸叶霖全都有,冷静、理智、克制,这个人身上有苏尧认为的,一个帝王应当具备的所有素质,可唯独有一样,这个铜墙铁壁的帝王唯一的弱点,就是她。
千算万算,苏尧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威胁叶霖的工具。
“自然是江山为重。”苏尧心中虽是七上八下,脸上却依旧镇定得很,她不知道皇宫如今情势如何,羽林军可否成功收到了消息,叶霖有没有受伤,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就像前世一样,没有人会来救她,能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她不能给叶霖添麻烦。
那灰衣人却是一笑,十分了然道:“娘娘太低估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就算世子今日事败,若是以娘娘换江山,想必陛下也是愿意的。”
苏尧嗤笑一声,摇摇头否定道:“只怕封策这如意算盘要打错,皇后可以再娶,江山却只有一个。美人易迟暮,如何比得过固若金汤的万里河山?本宫如今能得如此盛宠,还不是因为我苏氏的名声,陛下还舍不得丢弃。一个差点处死自己嫡母,如今仍软禁着太后和兄弟的帝王,你以为他当真会这般在意一个女人?”
她的用意十分明显,如今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又体弱无力,想要硬来恐怕是行不通的,只能从心理攻破,努力说服这灰衣人,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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