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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金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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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渔走过去,凝眸看了一阵,手指落在一个标识上,“要用火‘药?”
顾岩陌嗯了一声,“凌家一个个的,都恨死了沈君若和我们,出手定是一次比一次重,阵仗大的时候,就得用些不常见的手段。”
“但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吓到君若怎么办?”
“……”顾岩陌斜睨她一眼,“要到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关心我?”比起赔上小命,受点儿惊吓算得了什么?况且,到时总不会没人提醒内宅的人。
傅晚渔理亏地笑了笑,却道:“我不是在给你做衣服了?”
顾岩陌又是一阵无语。那是他硬要出来的,她也好意思说。
。
傅仲霖听得顾岩陌带着晚渔去了沈宅,笑了笑。事情不大,却是少说也得忙碌终夜,早些把这事儿揽过去多好?
李和又说起傅驹那边的动静,事无巨细,包括探听到的贾姨娘那番说辞。
傅仲霖闻言失笑,“随她去。”傅驹的现状,是晚渔安排促成的,但不是最终的结果,为着避免平白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在告一段落之前,他都会让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贾姨娘的心思,算得异想天开,她自找倒霉,他喜闻乐见。
。
如今是三五日一朝会,但皇帝每日都会早早起身。
洗漱更衣用膳之后,最先看的,是锦衣卫呈上来的公文。他要得知女儿女婿每日行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看完之后,皇帝若有所思。
遛马、去水上用饭、赏河灯,不难看出,顾岩陌对临颖很好。
大半夜的去沈宅是怎么回事?不消片刻,他就想通原委,笑了。
临颖对看重的友人,自来是不遗余力的帮衬,以前是亲力亲为,如今则有傅仲霖、顾岩陌代劳。
这样很好。
但是,两个小崽子是不是忒没心没肺了些?想看河灯,宫里有的是地方,跟他说一声就行,何必跑到外面去?
总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临颖就得给岩陌那小子带沟里去——昨日走之前说什么来着?过两日递牌子进宫。闺女见爹,为什么要过两日?她就不能带着岩陌每日来宫里么?
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有些窝火了,吩咐冯季常:“把那两个兔崽子给我唤来!”
“是!”冯季常当即眉开眼笑地应声,“奴才这就去。”
皇帝略一思忖,吩咐道:“换身儿行头,这一大早,一定去吃豆腐脑了。”
冯季常笑意更浓,“是。”
想当初,临颖殿下年幼的时候,动辄溜出宫,去街头品尝小吃,好些回,皇帝换上便服,满大街找女儿,生怕她出了闪失。
找到了,皇帝总恨不得把女儿一通揍,却是不消几句话被说服,坐在狭小的铺子里,陪着女儿享用民间美味。
早间的油条、豆腐脑、酸辣汤,午间晚间的爆肚、骨酥鱼、八宝肉、剁椒鱼,都是父女两个一起吃过的。
要不然,皇帝怎么会念念不忘一道剁椒鱼,到如今还总想尝几口。
父女两个,便是微末小事,也是有掌故的。
。
清晨,起了薄雾。
时间还早,街头行人寥落。
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顾岩陌和傅晚渔在吃早点。
傅晚渔一口包子、一口豆腐脑地吃着,没多会儿,一屉小笼包就被她消灭大半,豆腐脑也要吃完了。
她唤老板娘:“再来一碗,加点儿辣椒成么?”
老板娘爽朗地笑着应声:“成!您稍等。”不消片刻,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顾岩陌看她西里呼噜地吃着,满眼都是笑意,打趣道:“你见过比你更能吃的女孩子么?”
傅晚渔睨他一眼,“又不会吃穷你。”
他笑出来,喝完面前的豆浆,用帕子印了印嘴角,习惯性地摸小酒壶,没找到,想起昨晚被她拿走了,就伸手要,“酒。”
傅晚渔看都不看他,“不给。送我了。”
“嗯?”
“样式很好,你用了几年了吧?”
“嗯。”
“送我了。”
顾岩陌琢磨一下,心里甜丝丝的。
傅晚渔又要了一屉小笼包、一碗小米粥,示意老板娘放在他那边,献宝似的说:“这儿的小包子特别好吃,你尝尝。”
顾岩陌莞尔。说出去谁会相信,堂堂公主,饮食上最爱的,全是街头最常见的。他自然是从善如流。
“大早上的,怎么会想喝酒?”傅晚渔问他。
“累过劲儿了。”他说。
傅晚渔凝着他,目光促狭,见铺子里没别的食客,老板、老板娘专心忙碌着,就微声道:“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啊。”
顾岩陌差点儿被刚入口的小米粥呛到。
傅晚渔一阵闷声笑。
他缓过来之后,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是个女孩子!”
傅晚渔笑得手发软,“别生气,生气伤肝。”说起来,她真是特别爱看他吃瘪后拧巴的表情。
“你给我等着。”他说。
“我一直在等啊。”
“……怎么就没你接不住的话呢?”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问她这一句了。
她眉飞色舞的,“谁说我是小流氓来着?”
“……”他恨恨地吃包子。
傅晚渔吃饱了,闲闲地看着他。这一整夜,他是真没闲着,布局绘图之后,唤傅家和自家护卫一起布置机关消息,不乏亲力亲为的时候。过了子时,来了十多个能工巧匠及各自得力的几名学徒——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也不知道他的手下是如何把人大半夜拎起来的。
人手众多,又无鱼目混珠之辈,行事自然是事半功倍。
不能说他给沈宅筑起了铜墙铁壁,但不论日夜,有几名护卫当值即可,节省了人力,而人只要进了宅子,便是有去无回。
天色微明时分,他又指点着进之、裕之,在前、后院因势利导,白日里再布两个迷阵。
明明忙忙碌碌的,他却始终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偶尔与护卫、工匠交谈几句,会笑得现出一口白牙。特别好看。
想着这些,她的目光越来越柔软,不自觉地探手过去,抚了抚他漆黑的剑眉。
顾岩陌眉梢微动,对上她视线,先前那点儿闷气立时跑去了爪哇国,笑了。
用过早饭,两个人走出铺子,正要上马回府的时候,冯季常笑呵呵地策马寻了过来,说了皇帝传唤的事。
夫妻两个自是没有二话,只是道:“我们得先回府更衣。”
“这是自然。”冯季常笑着叮嘱道,“带上无病,这一进宫,不定什么时候回府。”
两人笑着说好。
。
辰时初刻,皇帝总算等来了不着调的女儿女婿,和活泼泼的无病。
这一阵,因着晚渔的缘故,无病和皇帝越来越亲近,一进门,便甩着大尾巴跑到他跟前。
皇帝眉眼间都是和蔼的笑意,起身到了临窗的大炕上,一面给小家伙梳毛,一面让冯季常扔给岩陌、晚渔各一大摞公文,“我算着,仲霖下月中旬就大好了,到时我要让他掌管五军都督府,长宁先帮他看看相关公文,该提醒他的,便事先提醒。”
晚渔犹豫道:“昨日的事,我还没写出章程呢。”
皇帝瞪了她一眼,“两件事而已,就忙不过来了?”其实想说的是,还没办完正事,怎么有闲情跑去沈宅消磨整夜?不就是陪着岩陌么。虽然有他撑腰,可她也忒傻了,哪能这么惯着岩陌。
晚渔倒没多想,“忙得过来。”语毕,乖乖地抱着一大摞公文去了外间。
皇帝望向岩陌,神色温和了几分,“你当差之后,再不可懒散懈怠。过几日,你和长宁要将京城拱卫一并肩负起来,当然,最好是你自己就能胜任。”
顾岩陌一向知道,自己懒散的形象,已经深入皇帝的心,要改变,需得日后做几件非常长脸的事,因而从容笑着称是。
“去吧,看看京卫的花名册、近几年重要的公文。”
顾岩陌恭声称是,也带着公文去了外间。
皇帝心里舒坦了不少,继续给无病梳毛,笑微微的。
有临颖在就是好,他能时不时偷得半日闲。
。
这日一大早,贾姨娘便去了贾府,打点了角门的人,才得以进到内宅,求见贾老夫人,声称若不相见,贾府秘辛便要流传到街头巷尾。
自从皇子亲自发话将傅驹逐出傅家之后,相濡以沫几十年之后,贾老太爷对贾老夫人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是个耽误家族前程的愚蠢妇人,因而平日里百般给她没脸。
贾老夫人闷了满腹窝囊气。庶女不就该那样养着么?懂得迎来送往的礼数、针线做得好、会服侍人便够了。不然怎样?指望她把妾生的闺秀当成嫡女一般谆谆教导?要都那样,也就没人挑剔嫡庶之别了。
如今因为身在傅家的贾姨娘吃了亏,怎么就不想想,这二十来年,因着贾姨娘从傅家得到的大大小小的好处?
男人……妻妾成群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她正有火气没处撒的时候,便听到了贾姨娘求见的消息。
她不由冷笑,已经成了过街老鼠,还敢威胁她?
“让她来。”贾老夫人吩咐下人。
不同于以往的卑躬屈膝,这一次的相见,贾姨娘不卑不亢。
贾老夫人笑吟吟地让她落座,她抛出的话题,总会及时接住。
贾姨娘终是亮出底牌,说明来意:“我到底是贾府的女儿,贾府一些秘辛,我是知情的。”
“哦?”贾老夫人饶有兴致地问道,“譬如说——”
贾姨娘道:“譬如说,大哥年少时与哪个女子私通,二哥成婚后养的外室在何处。”
贾老夫人心里就笑了,面上则是蹙了蹙眉,“你要怎样?”
“我要给晚莹寻个出路,请您酌情安排。”
安排?贾府被人诟病治家不严、门风不正的风头还没过,别说一个已经放弃的外孙女,便是自家的亲孙女,也得缓两年再议婚。贾姨娘本来就蠢,到眼下,只有更蠢了。
贾老夫人垂眸思量许久,终是道:“老太爷在家中,你去给他请安,这些话,跟他说吧。我做不了主。”
贾姨娘便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贾府的软肋,欣然称是,心里乐滋滋地随着丫鬟去见老太爷。
却没想到,结果很惨烈——
老太爷知晓她的底牌、心意之后,哼笑一声,目光森寒的凝住她:“你觉得,还有什么门风不正、治家不严的例子,能重过你给我脸上抹的黑?”
贾姨娘愣住。
老太爷再也不肯看她一眼,直接吩咐小厮:“拖出去打三十板子,抬回傅驹那厮的宅子!”
顾及脸面的时候,处处都是坑坑洼洼,不需要在乎的时候,谁不愿意恣意行事。
一个时辰之后,没了半条命的贾姨娘被抬回到傅驹面前。
。
无病睡在了临窗的大炕上,样子很斯文,仍是难掩憨态。
皇帝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颏儿,转到御书房外间,处理政务。
晚渔、岩陌所处的书案就在他左右手,这也是这两日着意重新布置过的。
三个人俱是心无旁骛,室内静悄悄的。
期间冯季常来禀:“凌国公、凌侍郎求见。”
皇帝不动声色,“不见。顺道告诉凌侍郎,他近来辛苦了,不妨在家歇息一段时日,补缺的人,明日便走马上任。”
冯季常称是而去。
顾岩陌和晚渔不由对视一眼,微笑。接下来,凌淑妃和四皇子就算再没脑子,也要消停一阵了,再上蹿下跳,定要殃及自身。
时近正午,傅晚渔想起了昨日在刑部大牢听闻的种种,不免担心:这种事,决不能直来直去地告诉父亲,那样的话,定是雷霆之怒,伤神伤身放一边,于大局也无一处。
她以素手托腮,轻咳一声,引起对面的顾岩陌的注意。
果然,他及时望过来。
晚渔用口型提醒他,昨日的事,押后再提。
顾岩陌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继而就担心她炸毛,颔首一笑。
晚渔放下心来,便没正形了,凝着他眉眼,问累不累。
他摇头,又无奈地睨着她——因着前车之鉴,她一关心他身体状况,他就会想到别处。
晚渔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同一时间的皇帝,也有些走神,琢磨着午间和女儿女婿吃些什么可口的菜肴,思量无果,便想问问他们的心思,看到的却是两个人眉来眼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觉得,自己最在意的瑰宝被人偷走了。
以前,他对临颖的婚事,都是出于女强男弱的考量——自己的女儿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德行,心里还是有数的,笃定她也一样,嫁人的根本目的,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抉择。
然而如今,她的夫君是岩陌,岩陌再懒散,那也是一手带出几名强将的帅才,但凡着调一些,便能在朝堂大展拳脚。
眼前这一幕证明的,无意识两个小崽子情投意合,不然,怎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就好像是,要到这样的时刻,才认清了女儿已然出嫁的事实。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隐约领悟,嫔妃们在亲生女儿出嫁时,为何会哭得肝肠寸断。
他不想哭,他只是有一股子的无名火。
他清了清喉咙,面色不善地问岩陌:“我听说,长宁得空就给你做衣服?”
顾岩陌起身回道:“是。”
皇帝凉凉笑道:“我这儿一堆军国大事需得她帮衬,你却要她做那等琐碎的小事?”
傅晚渔捧起茶盏喝茶,满脸的幸灾乐祸。
顾岩陌却是从容应对:“郡主近日在学双面绣,做针线的时间,大多坐在绣架前,微臣担心她伤了眼睛,便请她腾出些刺绣的时间来做衣服。”
耳濡目染之下,男子谁不知道,刺绣比之缝衣服,明显更伤眼睛。
局势逆转,傅晚渔仍是笑得眉目弯弯,她家的笑面虎,除了被她调/戏的时候,料想着也没谁能他说不出话。
“……也对。”皇帝只得无奈地承认,转眼看到自己没心没肺地笑着悠然喝茶的女儿,皱了皱眉,“既然如此,长宁就给朕做几身寻常穿的道袍吧。”
傅晚渔被刚入喉的一口茶呛得不轻,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怎么还扯上她了?合着小老爷子的目的是整治她?
她对父亲投去敢怒不敢言地一瞥。
皇帝难得见到爱女吃瘪,便忘了初衷,哈哈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飄飄魅影 10瓶;
么么亲爱哒!(づ ̄ 3 ̄)づ
第48章
傅晚渔咕哝道:“给您做衣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回头被人说我想造反怎么办?”
顾岩陌撑不住,轻轻地笑开来。要说他最爱看的,眼前这对父女的相处情形是其中之一。
皇帝斜睨着晚渔,“都说了,只是做几件家常的道袍,表表你的孝心罢了。”略顿了顿,吩咐冯季常,“选些相宜的料子,回头让长宁带回府中。这是口谕。”
冯季常爽快地应声而去。
傅晚渔只得认头,“那我给您多做几件。”又很识相地卖乖,“要不要扇面儿?我给您画两幅?我办事磨蹭,一句话放下,或许三五个月才能成。”
“成啊。”皇帝哪里有不接受的道理,“画你拿手的,修竹、骏马皆可。”这种事,也没忘了顾岩陌,“你给我寻些做扇骨的好料子。”
顾岩陌一面继续看公文,一面应道:“这好说。”
傅晚渔站起身来,亲自给皇帝续了一杯茶。
皇帝那点儿没来由的恼火,也便烟消云散了。
说笑一阵,三个人慢悠悠地商量出了个菜单子,唤小太监传话到御书房。
用饭之后,皇帝和傅晚渔循例到外面散步。
天气虽冷,可是天色晴好,午后的阳光里,稍稍有些暖意。
漫步期间,让傅晚渔很意外的,是父亲低声吩咐她:“得空就去德妃宫里坐坐,看看六皇子资质如何。”
六皇子资质如何,她早就知晓,眼下,父亲是要她做些门面功夫。她缓缓点头,轻声道:“您的意思是——”
皇帝侧头凝她一眼,“这还用我说的太明白么?”
傅晚渔没接话。
“文武功课,你帮我教小六一阵吧。他连你一成的资质也及不上,好在年岁小,勉强算得一块璞玉,用心打磨,总不会像那四个一样。”
傅晚渔啼笑皆非,“哪儿有您这样的,把一个捧到天上,一个摔到深山里。小六资质很好。但是,您亲自教导不更好么?”
皇帝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到我,能把话说明白就不错了。”顿了顿,又缓缓叹气,“我也真是上年岁了吧,如今一丝耐心也无,耗的时间稍久些,就想训他。”
女儿哪里会知道,教过她这般天赋异禀的,再教导别的孩子,真是随时随地会起急,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但这种过于厚此薄彼的心思,他不好表露得过于明显。
傅晚渔侧头,对父亲绽出一个理解与怅然兼具的笑,又不免担心:“我那两把刷子,还不如您呢,把他带沟里去怎么办?”
皇帝斜睨着她,“那你就跟他一起掉沟里去,横竖这辈子都是你的累赘。”还总数落他说话没个帝王的样子,明明是她把他带的没正形了。当初真是不该让她去沙场,本来就不是善茬,回来到如今,有时根本就是个小土匪。
傅晚渔闻言却不免有了些联想,偏又不愿意多想,低着头,没好气地道:“不准说这种话。不爱听。”
皇帝却逸出分外慈爱的笑容,“知道我的意思就行。我这手里也是一个家,总要你帮我打理着,心里才踏实。”
晚渔道:“您得长命百岁,不然我就只给您添乱。”
皇帝笑呵呵的,“自然要长寿。添乱是不能够,总气我倒是一定的。”
晚渔轻轻地笑,沉吟片刻,她稍稍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微声问父亲:“皇后和皇长子,在您这儿,是有什么不足,以至于您——”昨日听闻的事,总会浮出水面,她少不得探探口风,再和岩陌权衡着如何交底。
皇帝负手往前走着,敛目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阵,叹息一般地道:“中宫那个,心术不正。德妃总归是性子不错,毕竟是出自穆家。”说到这儿,和女儿先前一样,不大自在地咳了一声。
晚渔予以理解地一笑,往前走了一段,柔声道:“您以后,对小六好些。就算不会,也要学。”
“慢慢来吧。”皇帝总是不明白,自己那些儿子资质不如临颖也罢了,怎么性子也是娇气得像姑娘家。冯季常曾委婉地说,他是把临颖当儿子抚养大的,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别人家出色的女儿是怎么长大的,他不知道——总不好跟大臣们扯这种闲篇儿。
父女两个委婉地说定了六皇子的事,折回御书房。
顾岩陌手边一盏浓茶,还在看公文。
无病有些百无聊赖,在室内转来转去,兴致不高,见到晚渔,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哼哼唧唧。
傅晚渔笑道:“又想出去玩儿了?”
“要是不乏,你就带它去园子里玩儿;要是乏了,就去偏殿歇息。”皇帝笑笑的,“我跟行瑜说些事情。”
虽然整晚没睡,但是晚渔并不困倦,闻言笑着带无病出门,去了万兽园。小家伙在园子里嬉戏期间,她也梳理清楚了一些事情的章程。
未时左右,晚渔放下无病,去了德妃宫里。
穆德妃正在做针线,听得宫人通禀,亲自笑着迎出去。
傅晚渔恭敬地行礼。这女子是穆怀远的姐姐,只为这一层,她就会平添几分好感。
穆德妃亲自扶住她,“快免礼。”又携了她的手,“恰好小厨房做了些糕点,郡主尝尝合不合口。”
那次在万兽园里相见,她就有了些很微妙的感觉,却是过于虚无缥缈,无法用言辞表述。
至于眼下,皇帝对顾岩陌和傅晚渔如何,傻子都看得出,哪里有怠慢的余地。更何况,直觉告诉她,晚渔是带着善意而来,如何不殷勤相待。
傅晚渔笑盈盈地与对方寒暄着,款步入室。
。
凌澈侧倚着躺椅,问面前的管事:“皇上又召顾岩陌、傅晚渔进宫了?”
管事称是,“一大早就进宫了,不知又要盘桓到何时。”
凌澈眸色变得深沉,又问:“凌漠和芳菲怎样了?”提及的两个人,本是他一母同胞的手足,却以最屈辱不堪的方式离了家。
管事道:“三小姐去的庵堂,是顾岩陌指定的,规矩森严。至于二少爷,如您吩咐的,小的派人尾随,已经把他安置到了一所民宅。”
凌澈嗯了一声,“从我账上支五千两银子给他。”至于芳菲,是没得指望了。
管事称是而去。
凌澈望着面前虚空,久久的,眼中的阴沉到了眉宇之间。
这笔债,要如何向顾岩陌、傅晚渔讨还?凌家这种困境,又要如何扭转?
真是想来便心焦。
傅驹站在贾姨娘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她,也是心焦得要死。
到这会儿,他已经没了脾气,不生气了。
跟这个女人生气,不值当。
他看了许久,缓缓转身,留意到了傅晚莹。
她脸色煞白地靠墙站着,这回倒是没哭。
傅驹凝视她良久,末了,竟给了她一个恍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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