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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之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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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说的我就不回来了似得,读上一年半载,我还得回来考乡试呢。。。”他小声道。
  “不要在意这些,我要跟你说说国子监的情况。”南山脸色一肃,“国子监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那里头的老师学问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那里面的藏书是全国最丰富的。不论想找什么类型的书,都能找到。”
  “要说不好的地方,就是勋贵故旧太多。长子袭爵,次子多数送到国子监镀金。这里头门道就多了。你需要记得进去之后,专心读书,不要过多的跟勋贵们交往就成了。”
  “现任的国子监祭酒是个出了名的书呆子,不然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十年没挪窝。不过书呆子也有一宗好处,就是认死理,你要是没做错事,他就不会罚。”
  接下来南山又细细的说了一二他相熟的司业的喜好性格,最后叹道:“如果实在遇到为难的事情,可以去找俞司业。他是我当年的同窗。我会提前书信一封告知他,让他照顾你一二。”
  “先生的大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激的话我听的多,也不用多说了,”南山突然挤眉弄眼,“以后再有好吃的,给我第一个送来就行!”他还强调第一个。
  沈先生哼了一声。
  林明岚赶紧表示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冬天吃锅子最好。。。。
  口水。。。


第七十三章 
  金陵挨着运河; 在丰水季如果要上京城的话,大概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过国子监也并没有规定到达时间。所以林明岚先在家收行李。
  王氏一心想要跟着他上京城,却被他劝住了。“娘; 我在这次只是去读书,过上一年半载的还需要回原籍参加乡试。倒是家里没有人打理的话; 十分麻烦。万一考不中的话; 到时候还要来回折腾。”想到这里; 他又十分郁闷,坐船算不上舒服; 到时候考试可麻烦了。
  “呸呸呸,莫怪莫怪。”王氏瞪了他一眼,“什么考不中,必须考中!”
  “所以; 娘不妨先在家里先等着; 毕竟舅舅他们都在这里方便照顾; 还是等我在京城里安顿下来,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说的也对; 那我得给你选几个可靠的下人,顺便把咱们家之前的小院儿,整理出来。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有人打扫着; 肯定还是住着不舒服。”王氏嘴上念叨着,一边准备传消息到京城去提前打扫着。
  王氏想到照顾的人手,侧眼瞧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跟见风吹似得; 一下子就长大了。这安排人手,是安排丫鬟还是小厮?按理说应该安排小厮,但是这个年纪,有些农户人家孩子都成亲,过上一两年都该抱孩子了。她是不是应该先给安排丫鬟呢?
  王氏稀里糊涂想着,最后一叹,还是先让孩子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吧。说来也是,娶妻娶贤,现在他只是个秀才,真有好人家的女儿也看不上,不如等更进一步再说。
  最后最后也不过安排了两个年龄在二十出头的小厮,这两孩子大概是在五年前进的林家,做事一向用心妥帖,且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倒不用担心出什么幺蛾子。
  出行的大船是安排的是何家商队,当年林明岚他们就是坐的这家船队到金陵,如今倒是有缘,又要这家的船到京城。
  “林秀才,恭喜恭喜!”还是当年的何管事,十余年的时间更添了几分的风霜在面上,船上讨日子一向辛苦。
  “何管事辛苦辛苦,不过这么多年没见,倒是矫健如昔。”
  “秀才公说笑了。我这个糟老头子怎么比得上秀才公年少得志呢?”
  “这话说的,我可受不得了。您再怎么说也是前辈。不过这一趟货很重要吗?倒是劳动您亲自出马。”
  “倒也说不上,”何管事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我这趟是来看着我孙子的,他第一次出货,没什么经验,我得来看着。”
  “您这也算是家业后继有人,您孙子才是真的少年英才。”林明岚嘴上跟他客套着,眼睛一边随意地看着周围的货船。何家分了一层客舱的两间屋子给他,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放一些比较笨重的行李,王氏连皮袄披风都给他带上了。足足装了三大箱还是精简过的。
  主船旁边,有些零星的小船,上头既挂着何家的主旗,还挂着别家的旗帜。何管事瞧见他看的方向,笑着说:“这些是别家的客船或者小商家的商船。水上讨生活,大家伙要是能聚在一起的话,也更方便些。”他没有明说的是,这些商船客船依托在何家的旗下,是需要收银子的。当然一路上遇见关卡,巡船,也是何家出面应对。
  合则两利,出主意的人倒是有头脑。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仆人过来回报行礼已经安放好。林明岚再客套了几句,自行过去。
  虽然有些许紧张,些许感叹,但是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王氏站在码头上依依不舍,对她来说自出生以后就没有和儿子分开过,现在难免感伤,王士杰倒是安慰妹妹几句。王孟夏一心想让表弟到京城之后记得带着好玩的东西捎回来。
  “行行行,我一定捎些最新的题库参考书回来。还有给表妹。”王孟夏气的捶了他一下,王孟夏现在最烦谁提考试,谁提跟谁急。
  开船时间一到,船上的水手就到岸边挨着挨着的通知,就算再舍不得分别的时间也到了。水手把麻绳从桩子上取下来,桨一撑,船舷离岸,码头上的人影慢慢变小,船行驶出很远还能看见码头上的人影。
  林明岚站在船头,直到码头上的人变成虚影,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他长到如今的年纪,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人。还没有离开,他就开始想念了,想来想去,干脆他推开宣纸,提笔开始写家信。
  两岸的风物缓缓的后退,船桨在水岸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两个房间大约都是十几平方,仅放着一床一桌一柜,余下的放了些行礼,两个小厮住在隔壁,放着大件行礼。推开房间的窗子,水面上潮湿的风扑面而来,还能看到何家领头船猎猎作响的旗帜,后面其他家的客船不紧不慢的跟着。
  京城!京城!
  也许王氏觉得当年的他年纪尚小不记事,再加上离开了京城,肯定不会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实际上林明岚一直记得当年同族的旧事。不过昔日的孩童根本没有能力做出什么回敬罢了。
  一路上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静安港口。这里虽然是个小港口,但是因为是唯一的港口反而有三分繁华。
  水手靠近了码头开始补充淡水和蔬菜。还特意问了林明岚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公子可以试着出来透透气,在船舱里肯定闷坏了。”船头正好站着个小管事模样的人,林明岚记得他跟在何管事的身后。
  他觉得船舱里确实有些气闷,于是站在船头看着风景。小小的码头,有附近的村人叫卖着自家的蔬菜,还有几家食铺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摇。
  “这里虽然小,但是接下来连着百余里都没有其他码头,所以补充淡水的人也多。”
  本来宁静的码头,突然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走到摆摊的小贩面前,直接伸出手来,小贩赔笑着把铜钱递到他的手上:“今天赚的不多,还请多关照。”
  年轻人掂量了手里铜钱的重量,哼了一声,直接去了下一个摊位。
  “这些人是来?”
  “这些都是乡间有关系的人。本来在这些地方摆摊就需要纳税,官府是不屑蝇头小利的,但是衙门里的小官小吏平时都没有个油水,就靠着这样增加些额外收入。所以这些有点关系的人,主动揽下这个任务,每月定额交钱。还能落下些在自个的包里。”
  雁过拔毛,肉过沾油,自古如此。就算何家这样的大商户,每次经过漕运的关卡,还是需要打点。
  不多时,收够铜钱的几个年轻人扬长而去,码头又恢复了刚刚热闹的氛围。采购足够的淡水之后,船只不再停留,直接朝着镇江的方向去了。
  岸上的生活称的上十分无聊了。林明岚自己带的书都被他看了无数遍,每天练字的时辰还延长了,但是该玩的都玩的差不多。
  再好看的水上风景,连着看了十几天也看厌了。林明岚开始怀念飞机高铁,几天的时间可以从边陲到京城。
  其实水路算是好走的了。速度可以不是最快,但是胜在一路平稳。走陆地的话,管道都是青石板铺成,长约一丈,可以容许两辆马车并行。但是毕竟官道造价太高,平时更多的还是小道。俗话说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这样的路都基本都是泥路,下雨天泥泞难走,晴天尘土飞扬那是常有的事。所以古人经常困于自己的一州一县,出门最远不过百里。
  要是有水泥就好了。青石板毕竟产量有限,且需要开凿,耗时费力。而水泥取材方便,随取随用,还能任意塑造形状,可比石板好用多了。
  水泥的制作是先用石灰石加上粘土混合,高温煅烧之后加上石膏磨成粉,按着一定的比例而成。但是具体比例是多少,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比例的问题可以通过试验一步步摸索出来。。。。
  看厌了两岸的风景,吃够了河鲜,船终于抵达了京城的北码头。两个小厮忙着叫码头的车夫搭着几大箱的行李回老宅。看见有客商上门,等在码头的车夫赶紧上前自荐:“公子包我们的车,我这好几个兄弟,拉着又快又稳,一趟东西都带走,只要二两银子!”
  “一两银子到学府巷。”林明岚转成京城口音,直接砍价。砍价砍一半也是试探。
  “行,包您两刻钟就到。”车夫本来以为碰到了外地来的肥羊,却没想到是本地人。
  一听车夫答应的这么爽快,就知道他还有赚头。不在乎这点小钱,不过不喜欢被人当傻瓜罢了。
  几个车夫很快搬着东西上车。车轮缓缓转动,一路朝着记忆中的地方驶去。
  虽然有十余年没回来,变动也不大。商业街上还是这么繁华,倒是新添了许多房子。不过居民区很是幽静。
  到家了。
  以前留守的门房接到消息,已经把房子打扫出来了,虽然这些年尽力维护,但是无人居住没有人气的房子难免有几分荒凉。不过从今天开始应该会焕发新的光彩。
  门房老蔡一直帮着搬着行礼,等卧房的用品放的差不多了,略带点拘谨的说:“想必还缺个煮饭的婆子,这些灶上针线的活还需要人做,公子您看怎么安排?”
  “老蔡对这儿熟,你看着办吧。”
  “那我家那口子怎么样?平时就住后巷,现在就能叫过来。”
  “行。”
  老蔡美滋滋的去叫了自家婆子,然后去后厨烧水。主家风尘仆仆而来,当然是先洗尘。
  一夜安眠。第二天,应该是去拜访林氏的族长,宣告他正式回归。前一任的族长已经年老卸任,新一任是从族里推选出来的,年富力强,处事圆滑。
  族长笑眯眯的收了见面礼,还回赠了一套文房四宝。闲聊了些风土人情,林明岚知趣的告辞了。
  书房的屏风一转,出来了一位妇人。她皱着眉头:“这家孩子如此年轻,你用的着这么客气吗?”京城的秀才多如过江之鲫,就算在族里也有数十位。
  “莫欺少年穷。”族长笑眯眯道,“再说了,与人交好总比交恶好。”而且当年这家人为什么离开京城,他隐隐约约知道三四分事实,如今当事人回归京城,当然交好为上。
  出了族长家的门,林明岚一路朝着自己家里走去。刚刚转过一天小巷,就听到不远处,隐约的声音问道:“这家主人回家了吧?快去通报一声,就说他兄弟来了!”
  门房为难的声音也传来:“现在主人不在家,确实不太方便。。。。。”
  “没事,我可以在茶房等着。。。。”
  老蔡一看见林明岚出现在巷角的衣摆,如蒙大赦,赶紧说道:”主家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那人回身,先楞了一下,然后欢喜的说:“明岚好久不见!”原来是林明峰这个小胖子,当年族学的同窗。多年不见,他变的不仅是身高,还有体重,圆圆的脸上笑起来眼睛眯成缝,自带三分笑意。
  “虽然一直收到你的信,但许久没见,没想到你还变英俊了嘛!”林明峰托着他肉肉的下巴,感叹道;“大半月前我就发现你家在打扫院子,我就猜你要上京城来!怎么没有给我传信?”
  林明岚一拍头,这个真忘了。他歉意说:“怪我,就想着走水路也快,也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
  “认罚就行了,找个时间我做东,不醉不归啊!”
  林明峰大笑着拍着林明岚的肩膀,走到客厅,“家里还乱遭遭,简直不好接待客人。”
  “咱俩谁跟谁啊!我又不在乎这个。”林明峰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他的近况。
  林明岚把最近几年的情况略略说来,隐去其中的为难和困惑之处,最后说道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在国子监学习。
  “兄弟放心,以后我罩着你!”林明峰哈哈大笑。
  林明岚:。。。。。。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孩怕。。。。


第七十四章 
  第三日; 他带着相关文书,径直去了国子监所在的渡头街。
  门房直接就把他带到监里的执业先生处。执业先生平日也负责初入学的监生安置。接到文书之后,执业老师在学生名册上划下一笔墨痕:“监里上学跟府学其实没甚差别; 作息时间相同。有家近的监生,每日从家中赶过来。也有住在后院的; 十日一休; 你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没有了; 先生。”
  “嗯,好; ”先生翻了翻名册,“本来以为你要花上一个月才能到京城,没想到这么快,正好两日之后是旬休; 三日之后; 跟你同时入监的还有好几人; 一起过来罢。”
  平白多了三天假期的林明岚乐的多准备几天。他对国子监的老师完全不了解,正好借此打听打听。
  第二日他直接上了早前南山先生提过的同窗; 俞司业的门。但是被告知俞司业不在。枯坐了一个时辰,最后怏怏而归。但是晚间的时候,俞司业府上托人带来了一本册子。册子上是往年国子监的课程笔记和课程安排。
  原来俞司业不过是避嫌罢了。想来自刚刚到京城不好深交; 但还是尽到自己的心意。
  课程表不仅是反映课程的偏重,哪个先生受器重,从课程安排中也能窥得一二。
  两日飞逝而过。进监那天天还没亮,鸡叫头遍; 他就起身了。从井里提上的水冰凉透骨,掬一捧到脸上,激的他一颤,残留的三分睡意一扫而空。再用温水一洗振奋精神,穿上国子监送过来的浅蓝监生服就出发了。
  街面上很安静,只有几个出早摊的老妇人,灶上竹竿挂着一盏纸灯,轻轻摇晃,升腾的雾气把纸灯的光芒模糊不少。
  车轮辚辚的碾过石板路,只有几声闷响。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到国子监,门口就显得有人气多了,门口还有几个烧饼豆汁摊子。陆陆续续有人进了朱红色的大门。
  这片院落占地极广,前前后后有四层院子。每一层院子呈回字型,走廊边是学堂。
  “第一层院落是丙班,并不代表成绩,而是指进监不满两年的新人。满两年的会进乙班,在二院。依次类推。顺便一提,我也是刚刚进监的新人,你呢?”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穿着同样的蓝色儒衫,模样看起来应该比林明岚大上两三岁,手上拿着本四书讲义。注意到林明岚回头了,他大方的说:”我叫陶子华。”
  “我叫林明岚。”
  “咱俩一块进来的,说不定要被分到同一个班,日后学业上还请多多关照。”
  “陶兄客气,术业有专攻,每人都有擅长的学业,大家多交流。“
  他们俩客套了几句,一边朝着执业先生的房间走去。执业先生那里已经等了四五个学生,年纪不一。不过大多是十七八岁以上。
  “你们都是此次新入监的学生,虽然不知道以前你们的水平,想必相差不远。这样,我把你们都编入丙三班。”
  众学生点头称是。
  执业先生又指明了丙三班所在的位置。几人同行,一起在丙三班的后排落座。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后排,这样做小动作不会被老师发现。但是在国子监却要坐前排。一是课堂上光线不太好,后排采光不足。二是没办法及时的询问先生教义中不懂之处。
  新生来的晚,也只有坐后排的份儿了。。
  一会儿的功夫教室人就满了。稍等片刻,先生就从正门过来,开口就道:“不管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进来的,相信都不是草包,总该有点实力,今天也别藏着掖着,以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为题,一个时辰为限,速做一篇时文。”干脆利落说完,先生直接在讲台上落座。
  其他的学生想必已经习惯了先生的这种作风,研墨的研墨,铺纸的铺纸,下笔如飞,刷刷刷的写起来。
  看这架势,林明岚把砚台摆了出来。幸好他来之前考虑过这种情况,加上以前冬日的时候砚台常常结冰,他备了一小玻璃瓶的墨水,揭开木塞,直接倒入砚台。拿起羊毫笔,蘸墨,先打草稿。
  题目出自《论语·述而》,大意是孔子对颜渊说:受到重用就出来做事,不被重视就深藏不露,只有我与你是这样的。
  他提笔,写下一句,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嘴角忍不住扬起。
  这个题目出的很有意思。进了国子监的,觉得自己半只脚进了官门,最不济都能够当个小官。熙熙攘攘皆为利来。要他们接受这种思想,十个人有十个人不乐意。
  但是做时文的时候这样的想法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还得揣摩出题人的用心。
  写时文有灵感可以一蹴而就,他很快就写完,环顾周围,许多人已经搁笔,正在检查。
  好快!林明岚暗暗记在心里。
  课余的时候,早上搭话的陶子华头凑过来:“你准备的真齐全,还提前把墨水装好了。咦,这是水晶瓶?”
  “这是玻璃瓶。头天研墨好的墨水装进去,第二天直接能用。”
  “玻璃也不便宜啊!”陶子华自来熟的说:“南边一直都流行玻璃,我娘排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排到一个玻璃的屏风。”然后他滔滔不绝的夸了半天他家的屏风如何如何的精致脱俗。
  “。。。。。。”顾客这样直白的夸赞,林明岚既不好说自家产品的坏话,也不好厚脸皮的承认。只能支支吾吾的应答。
  “其实我也想买一个,不知道你从哪家店铺买的?”
  “我那儿还有好几个,我送你一个。”
  “那可不好,你花了多少钱,我付给你,总不好占你便宜吧。”陶子华笑。
  然后两人一起去饭堂吃午饭,下午还有课。
  第一堂课的先生抱着满怀的纸,回了先生专门的休息处。放下纸,他甩了甩胳膊,铺开纸,一张一张捡起来看。
  “俞先生,平日就是你最忙了!”
  “新入监好几个学生,测试一下他们的水准。”俞司业淡淡的说。
  “这倒是,陛下恩荫,新进了许多的监生。”有人答话。
  几个先生说了说恩荫进监的学生,说着说着,又说到其他的方面,话题转的很快。
  俞司业答了几句,开始批注试卷。其他的监生水准差不多,新来的几个学生,水平倒是不错。看来以后名次榜上风云有变。
  毕竟在府学也上学这么久,国子监的生活林明岚很快就适应。旬休那天,他想起来自己做石灰的想法,准备去找人手。
  要在偌大的京城,找到靠谱的人手。想来想去,首选的还是江南会馆。
  此时的人注重乡土情,提携同乡是常有的事。朝廷这才出了禁止回乡任官的条文。
  会馆在一条繁华的商业上,修缮的十分精美。每次有上京的同乡基本都会选择在附近的客栈落脚。如果要想找人手的话,这里很合适。
  林明岚从马车上跳下来,挥挥手示意准备搬脚凳的伙计挪开。抬眼就瞧见会馆的门匾,楷书的门匾写出了狂草的肆意。落款是几十年的三元及第的状元,正是金陵人。
  当年该是何等的春风得意啊!
  他正想迈步进门,听到一个迟疑的声音:“林公子?”
  林明岚回头。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身着蓝衣的杜昙姑娘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个圆脸丫头,见礼之后,“难得有缘,居然在京城碰见。”
  “我上京来求学。杜姑娘呢?”
  “我家的生意打算扩展到京城,我是上来打听情况。”
  “原来如此。”林明岚恍然大悟,他还记得杜姑娘家里的生意做的不错。
  两人一起进了会馆。林明岚去了前头,问了主事人,“最近有同乡的青壮出来找活干么?”
  “有有有,您要多少?”
  “暂时定十人吧,不过不是现在。等我需要的时候会来通知,酬劳比市价高,但一定要身家清白可靠的。”林明岚突然想到自己平时根本没有时间把控整个流程,做事的人找到了,还需要一个领头的,话到嘴边就该了口。
  恐怕还需要从舅舅那里调一个合适的人选来牵头。
  “林公子在犯愁?能说说么?说不定我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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