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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朱门有女-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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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轻声念出:“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元意虽然不擅作诗,但是欣赏水平还是有的,闻之拍案叫绝,“此诗甚妙,合情合景,可见王姑娘造诣非凡,怕是一般士子也不及姑娘才华。”
饶是王静言从容,此时也忍不住喜上眉梢,但未免别人说轻狂,只好在嘴里谦虚着,“小女才华有限,不敢担侯爷夫人厚赞,不过是闺阁之作,不敢攀比他人。”
众人大惊,这是侯爷夫人今天以来最高的赞赏,就算是花矖,得到的也不过是不错而已。但是此诗确实出众,大家也生不起不服来,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元意看出了众人的心不在焉,想到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大家也该疲乏了,于是再玩上几圈,每个人都有机会玩过一遍之后,便起身送客了。她给每个人都备了些小礼物,从神情上看,大家都很满意,她心情也甚好,送走最后一个人之后,才回了流轩院。
因为已经习惯了流轩院这个名字,在搬进来的时候,萧恒沿用了这个名字。流轩院是这座宅子的主院,毕竟萧朔已经祈休赋闲爱你,今后当家做主的便是萧恒,所以他和云氏住在后面的福禄堂,环境清幽,是家中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专门住所。
今日是休沐,不管萧恒还是鸿奴,都有空在家,此时正在房里逗双胞胎玩,听到婢女的请安,纷纷看向元意。
“怎么这么快就完了?”阁楼距离流轩院并不远,他待在这里,听了一早上断断续续的琴声,不用去看就知道那里气氛不错,故而有此一问。
元意夺过鸿奴手中的拨浪鼓,对着双胞胎一阵摇晃,嘴角微翘,“时间不早了,便让她们都回去了。”
被抢了拨浪鼓的鸿奴嘟了嘟嘴,哀怨地看着元意,然而元意的视线正落在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双胞胎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萧恒便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你阿娘玩一下。”
鸿奴自认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让一让亲娘也没什么,颇为大方地点了点,重新趴在床沿逗着双胞胎玩。
萧恒又揉了揉了他的小脑袋,才重新看向元意,嘴边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容,“你今天这么开心,莫不是找到了中意的弟媳?”
元意的眼角微勾,眉开眼笑,“你都猜到了。”她把拨浪鼓还给鸿奴,拉着萧恒到一旁坐下,凑到他耳旁,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觉得户部侍郎之女如何?”
谁知萧恒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直在那儿笑,元意嗔了他一眼,“跟你说话呢,笑什么。”
萧恒咳嗽了几声,才忍住喉间的笑意,“在自个儿家里,你怎么像做贼一般。”
元意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太过小心了,但是萧恒眼中的戏谑让她不爽,坐直了身子,喝了一口茶,斜睨着他,“事关女孩子的名声,我自然要小心点儿。”
但凡是耍嘴皮子,萧恒一般都斗不过元意,赢了还会把人惹恼,所以萧恒早就学乖了,一般都不会和她顶嘴,于是很识相地承认错误,“好吧,好吧,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她既然如此谨慎,怕是对那位女子满意的很,于是便回了她方才的问题,“王家女的家教不错,户部又是实缺,户部侍郎王琅的官声不错,说不定他的职务还能再升一升,和他结亲确实不亏。”
听到萧恒的附和,元意更加满意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既然如此,我这就告诉父亲去。”
她刚站起身,就被萧恒按了下去,只见他满脸无奈,“大中午的你跑去做什么,而且,你一身酒气,跑去岳父面前难不成是讨骂。”
元意老脸一红,她在席上喝了不少酒,身上也有一股酒味,若是被父亲看到,肯定少不了一顿说教,要知道,已经当姑娘家的时候可没少被他禁酒。
难得看到元意这副样子,萧恒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被回过神来的元意扭了一圈腰间的软肉,他虽然挺享受两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但是时间地点不对,他不得不妥协,给她台阶下,“午膳的时间到了,先用了膳,午休之后再去拜访岳父大人如何。”
“也好,父亲的身体不好,不宜在这个时候劳动他。”元意严肃地点了点头,转而吩咐樱桃,“让厨房上菜吧。”
元意在席上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儿不怎么饿,主要是萧恒和鸿奴父子两为了等她,此时还没有吃饭,她便陪着喝了一碗粥,填了填肚子,若是饿了,等到午睡后再吃点儿也无妨。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碌不停,元意确实累得不轻,泡了热水澡之后,就歪到榻上沉沉睡去,醒来是发现时间还早,索性便去书房画了一张王静言的画像,到时候给安陵那小子看看,逗一逗他那颗思凡的少年心。
下午的时候,等到大家都有空了,元意便把双胞胎抱给云氏看着,她则是和萧恒带着鸿奴一起回了朱府。
说起来她一年到头经常往娘家跑,根本就不像个出嫁女,也就是萧家的人宽宏大量能够容忍,换了别人,还以为她嫌弃婆家呢,她这一生除了一些波折,总体上过得极为顺意,故而她希望自个儿照看着长大的弟弟也能讨个好媳妇,日后的生活才没那么多的烦恼。
414老奸巨猾
元意找了朱父,把各家姑娘的品性说了一遍,“爹爹,女儿觉得户部侍郎的女儿不错。”
朱父沉思了许久,“既然能得你看中,想来那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去和安陵说一说,若是他同意,明日我便去提亲。”
元意怎么也压抑不住唇边上勾的弧度,笑盈盈向朱父福了一礼,“我这就找安陵去。”
看着元意风一般消失的声音,朱常仁摇头一笑,对上萧恒来不及收敛的温柔眼神,心中更是满意,他的人生已经过半,能看到宠爱的子女幸福和乐,比身居高官还要幸福。
看向正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的外孙,朱常仁的眼中添上慈爱之色,笑呵呵地招手,“鸿奴,快过来,让外公看看你又新学了什么字。”
志远院。
元意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在书房找到了正在读书的安陵。
“阿姐,你怎么来了。”安陵惊讶地看着元意,阿姐前几天才回来一次,怎么这会儿又出现,该不会是和姐夫吵架了吧。
“胡思乱想什么呢。”看着把心思都放在脸上的安陵,元意心中无奈,在他额头敲了一记,“没事儿你阿姐我就不能回啊。”
安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连忙把元意迎进来让她坐下,倒了一杯茶,眨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凤眼看着她。
接过弟弟递过来的茶,元意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余光看到安陵有些着急的神色,她心中暗笑,这臭小子心思倒是灵活的很,不过,敢在她面前耍小心思,还是嫩了点儿。
“你的媳妇儿人选,我与爹爹商量定下来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果然看到安陵的眼睛亮了起来,脸色微红,一副激动却强忍着的模样,实在是有趣极了。
安陵也看出了元意的意思,扭捏了一下,最终还是摇着元意的手臂,软软地叫了一声,“阿姐,我知道你最好了。”
尽管知道安陵另有所求,元意还是被这糖衣炮弹乐得笑逐颜开,大方的把手中地两卷宣纸递给他,“她是王家嫡女,父亲乃户部侍郎王琅,品貌出众,德才兼备,这是她的画像和所作之诗,你自己看看。”
安陵接过宣纸,觉得有些烫手,神情有些犹疑,但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好奇,暗道一声告罪,便把两张宣纸在案桌上铺展开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首咏菊诗,飞速地扫过一遍,眼神一亮,再细细品读,脸上已经满满的惊叹和敬佩,最后像是受到蛊惑似的,目光移向画像,容貌秀丽的少女握笔而立,在宣纸上挥洒自如,浑身有股温雅娟秀的气质,唇边隐隐的笑容,更让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似乎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元意在一旁杵着下巴,看着安陵的俊秀的脸庞越来越红,眼神逐渐痴迷,心中颇不是滋味儿,自个儿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如今都要娶妻了,到时候他的重心会渐渐倾向妻子、儿女,而她再也不是他心中最亲近的亲人。
“咳咳。”
安陵回过神,便看到自家姐姐神色似乎有些暗淡,刚刚升起的那点儿羞涩和喜悦立马消失地一干二净,担忧地看向她,“阿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少年眼中毫无杂质的担忧和关切,让元意老脸一红,她这是吃什么醋啊,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安陵最亲的姐姐,谁也替代不了。
“没事儿,只是想到你快要成亲了,阿姐有点儿不舍。”元意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地笑道:“你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学会承担责任。王姑娘是个好女孩,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贤内助,你要尊重人家,你们能够琴瑟和鸣最好,不要放些杂七杂八的女人给她添堵。”
安陵本来歇下去的红晕又有了升腾的趋势,羞窘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停地眨动,“阿姐,我知道了,日后我待她,就像姐夫待阿姐你一样。”
他如今也有十七岁,但是身边一直都没有放伺候的人,一是张氏如今不管事,大少奶奶作为大嫂也不好管教小叔子的房里事,至于朱父,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想到这些,如此便耽搁下来了。而元意作为他的胞姐,最有权力过问这些,但是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他过早接触女色,对身体不好。好在安陵也够听话,遵守礼法,没有沾染其他读书人风流的性子,如今还是一个纯洁的好少年。
作为姐姐的,元意自然了解安陵的性子,如今怕是对王静言满意得很,才会向她做出如此承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良心,日后生活如何,还是靠王静言的手段了。安陵是她的亲弟弟,不管怎么样,她的心还是偏向他的。
姐弟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一起去了朱父的书房,彼时朱父正在和萧恒下棋,鸿奴那调皮鬼却在捣乱,偏偏翁婿两人都对他极为宠爱,非但不恼,反而一脸笑呵呵地教他认象棋。
元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进去对着鸿奴肉嘟嘟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爹爹,你可不能纵容他的小性子,以后还不野了去。”说着,还瞪了萧恒一眼。
朱父对自己的子女都严格得很,但是对于小辈就不同了,都说隔代亲,机灵可爱的外孙子简直就是他的心肝肉一般,对他的宠爱丝毫不亚于萧恒,让元意看了眼红不已。
果然,听元意这么一说就,朱父立马就不乐意了,“小孩子调皮一点儿长大后才有出息,难道要像你一样,小小年纪就故作老成,一点朝气都没有。”
元意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实在不相信这是素来宠爱她的老爹说出来的话,这浓浓的怨气,她小时候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
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的安陵脸上也是抽搐得厉害,什么叫做小孩子调皮点儿长大后有出息,他怎么记得自己从小到大都要按规矩行事,做出了半点儿出格的事就要受罚。这双重标准,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
非常强大地,朱父的一句话,让姐弟两个脸色都诡异起来。
萧恒摸了摸鼻子,暗自叹服自家岳父大人强大的功力,虽然担心被扫到台风尾,但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干巴巴地笑道:“鸿奴的性子像我,一刻也闲不下来,要是学了他娘亲和舅舅一分的安静文雅,都比现在强。”
谢天谢地,朱家父子三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萧恒,那眼神不知道为何,幕拧�
饶是萧恒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此时也忍不住挪了挪屁股,他这是说错了什么了吗?
最后还是朱父轻咳了一声,摸了摸美髯须,慢悠悠说道:“我道鸿奴为何过分活泼,原来是因为你萧家的渊源,说起来你父亲比你坏多了,以后没事别让鸿奴往他身边靠。”
莫名其妙地就膝盖中了一箭的萧恒,心中吐血三升,他刚刚才暗笑元意和安陵,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但是对方是泰山大人,他斗不过,只能强忍憋屈,笑呵呵地应道:“岳父大人教训得是。”
前几年这两老头的关系不是好了许多了么,怎么现在听着又故态重萌了,火都烧到他身上了。还是说是因为退休了太闲,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看到萧恒同样吃亏,元意的顿时心情好多了,开始分析朱父的性格的变化,看样子,倒像是退休综合征,说话是呛了点儿,但并不说明不喜欢她了。大约是不适应清闲的生活状态状态,才喜欢孙子的闹腾。
想明白的元意心中大宽,只要火不烧到她的身上,管他是不是明里暗里说了自家的公公,反正还是亲爹最亲,她当做没听见好了。
女儿女婿都识趣,朱常仁气也顺了点儿,挥了挥手,“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元意和萧恒连忙应是,“爹爹,您好好休养身体,女儿有空再来看你。”
“我身体好着呢,你没事儿也别老往家里跑,免得婆家有意见。”
朱常仁刚说完话,萧恒立马就表忠心,“哪能呢,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女婿常常带着妻儿来看您是应该的。”
“也算是个理。等双胞胎长大点儿,也多抱过来给我看看。”朱常仁笑眯眯的点头,终于说出了心里所求。
他最近脾气不好是有原因的,明明是她女儿生了双胞胎,偏偏萧朔那老不休的总是在他面前得瑟,好像是他萧家福泽深厚似的,把他那个气得啊,两人就这么赌气上了。但是他实在想念双胞胎,又不想上门向萧朔低头,最后只能曲线救国了。
好在萧恒和元意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只当是老爷子寂寞了,连声应是。元意这下也不计较老爹刚刚的呛声了,心酸得很,连声许诺以后双胞胎的开蒙就交给他,把朱父乐得不行,神清气爽地把把女儿和女婿送走,摸着美须得意一笑,“萧莽夫,和老夫斗,你还嫩着点儿呢。”
415生生相随大结局
朱父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和王家提亲,王家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之后便是合算八字,交换庚帖,挑选吉日。王家想着王静言才十五岁,年岁小了些,有意把婚事推到明年,朱常仁也大方地应允了,王家甚为感激,特别在打听到安陵身边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后,对朱家更是敬重了一层。
元意在关注安陵婚事的同时,也在萧恒的催促下开始恢复容貌。这种相当于重新受一次伤的滋味儿并不好受,脸上时常冒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和痛意,让她恨不得狠狠地挠一挠解痒,不过都被陈嬷嬷给制止了。
现在她身边伺候人的阵势比起怀孕时也丝毫不差,个个如临大敌,拼命地盯着她脸上的伤口,连入口的东西都严格控制,她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在这一番苦头吃得值,大半月过后,她脸上的伤口重新结痂脱落,露出下边白嫩如婴儿般光滑的肌肤,和旁边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恭喜夫人,您终于恢复容貌了。”
陈嬷嬷喜极而泣,怜爱地看着元意洁白无瑕的面容,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自从夫人毁容之后,她就时常担心夫人色衰爱弛,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如何不高兴。
元意看着铜镜里绰绰约约的人影,脸上也禁不住挂上开心的笑容,握住萧恒的手,“从远,谢谢你。”
陈嬷嬷连忙朝屋里的丫鬟们使眼色,有序地退了出去。萧恒从背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面容,眼中的爱意和温柔满满地几乎要溢出来,“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元意释然一笑,亲昵地蹭着他的脸庞,享受着彼此之间的脉脉温情,他和她经历了太多,彼此早已经互相交融到骨血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在将来某一天,父母、儿女会一一离开,只有对方才是可以相伴到老的那一个人。
可惜两人难得的静谧时光很快就被外边的一道宣报声打破,“侯爷,夫人,张仲羲张大人求见。”
元意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向萧恒。萧恒眼神微微一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安抚地才蹭了蹭她的脸颊,温声说道:“既然他来求见,意儿和我去见他一面吧。”
虽然心中纳闷,元意还是听从地换了一套见客衣服,和萧恒一起去了前厅。张仲羲正站在一面墙壁前,对着一副画出神,那是元意取侯府一景作的画,并未署名,但是熟悉的人都会看得出是她的手笔。
听到脚步声,张仲羲转身过来,目光在元意脸上一顿,露出一抹舒朗如月的笑容,“恭喜侯爷夫人。”
“我能恢复容貌,多亏了你的帮忙。”元意被他的笑容闪花了眼,连忙敛住心神和他道谢。
张仲羲淡淡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恒,“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还是定国候有本事,不然就算我有线索也没有用。”
萧恒牵着元意的手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张仲羲坐下,客套笑着,“张大人不必谦虚,本侯领你的情,不知张大人上门所为何事,若有所求,必尽我所能。”
伺候茶水的丫鬟给张仲羲倒了一杯茶,蒸腾的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容,明远静秀,朦胧得似乎隔着云端的距离,连声音也遥远起来,“我打算离京云游,行踪不定,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元意拂着茶水的动作忽而一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竟然有了一丝不舍,脱口道:“你离开了,家中的父母妻儿该如何。”
前阵子,秦如婧给张仲羲生了一个儿子,她以为有了儿子的牵挂,张仲羲不会离开,没想到他去意丝毫不改。
张仲羲看了元意一眼,漆黑的眸子像泼墨了一般温润雅致,被春风一吹,徐徐生动起来。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外露,在看到到萧恒冷硬的面容,和唇角漫不经心地弧度时,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张家几代富贵,只需在京城安分地待着,完全能够生存得下去。”为了保存张家一脉,他做了世人最不齿的背叛之事,在他的协助下,定王余党已经被铲除得一干二净,尽管他可以留下来,皇帝还会高官厚禄待他,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终日活在监控之下罢了。
他早就料到了如此结果,才提出四处云游的要求,有一家老小在京城,皇帝也不会担心他生出什么祸乱的念头。只是他乃张家嫡长子,不得不留下血脉,如今儿子出生,他终于可以放下包袱,过着青山绿水为伴的生活。
知道他去意已决,元意顿时说不出话来,张仲羲不过是一介文人,虽学君子六艺,但是武力值怕也不怎么样,就这样只身游历,路途险阻、强人众多,极为不安全,他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
他虽说是游历,但是和流放也差不多了。
已经身为三个孩子母亲的元意,心肠柔软了许多,对于以前的纷纷扰扰渐渐看开,对上眼前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子,此时怎么也狠心不下来。
当初再热烈如火山爆发的感情,还是抵不住时间的磋磨,寂冷成灰。物是人非事事休,不管是魏泰,还是张仲羲,她的心里都多了一分无可奈何的怅然。
“你保重。”一切恩怨情仇的最后,相顾无言,只剩下了一句珍重。
张仲羲淡漠的眼眸转暗,拂衣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淡青色的身影像一株傲立天地的青竹,忽近忽远,最终化为不可捉摸的烟雾,幻化在天地山水间。
这个男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抓住过他,过去,现在和未来。
元意怔怔回神,大饮了一口茶水,口腔中苦涩回甘,悠悠地飘落在心底,让人的心也渐渐地暖了起来。她侧首看向萧恒,他出奇地安静,没有因她和张仲羲的交谈而吃醋不悦,反倒是双眼放空,一脸空白地发呆。
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元意轻声问道:“怎么了?”
萧恒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迷茫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爱意和依恋,他低头在她的额心落下一个吻,像是抛弃了什么包袱似的,整个人都轻松明亮起来,“如今你的身边只剩我一人,道一禅师曾说我孤老终生的判言,如今算是破了吧。这一生,只能是我陪你终老。”
元意的眼眸动了动,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来,她想扑到他的怀中抱住他,尽情地宣泄心中的酸涩和感动,却终究没有动,视线在他的脸上逡巡,最终对上他的眼睛。
萧恒的眼睛极其漂亮,长长的睫毛覆盖之下是脉脉含情的桃花瞳,往往会给人风流倜傥和玩世不恭的错觉,若是他刻意为之,那邪魅不羁的气度和玉树临风的样貌没有哪个人女子能够抵挡他的魅力。只是他今年收敛了许多,性子慢慢变得端正,深邃睿智的黑眸就是朝中老臣也不敢小觑。在外边,他是位高权重的天子近臣,在内,他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为她们母子撑起了宽阔无忧的天空。
元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萧恒眉宇间不知何时存在的浅浅痕迹,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从远为这个家改变了如此之多。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大街上轻浮地调戏她的纨绔子弟,她再也不是那个冷眼旁观、固守心房的异世孤魂,眼前这个男人,他为了她改变了自己,赐予了她爱情的力量和血脉的延续,给了她世上最珍贵的感情。
她的目光渐渐缱绻,清艳的面容染上了红霞,唇边的笑容艳丽如绮,“我们早就说好的,这一辈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恒想起那年他让人连夜捞起的花灯,那张藏在灯芯里面的纸条,写着清逸洒脱的八字情书,顿时面容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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