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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朱门有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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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元意从景色中回过神时,兰紫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的的眼眸一沉,迅速打量了园子一眼,提着裙子向一角的假山躲去。
果然,没等多久,就见一个穿着诸红稠衣、油头粉面的男子踮手踮足地出现,眼珠子乱转,嘴边挂着轻浮的笑容,喊道:“四妹妹,你在哪儿呢?仲晗哥哥我来了,快出来吧。”
这里是内院,没想到张仲晗竟然能够轻易地出现在这里,大感意外的元意脸色阴沉如水,愈发把身子往里面的细缝里钻去,险险地避过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倨傲的女声响起,“怎么样,有没有看到那个贱人?”
找了许久没有见人,张仲晗心里恼怒,话中也开始不客气,“三表妹,不是说元意妹妹就在这儿么,你这是唬我呢。”然后他晃了晃手中一个蓝色的荷包,威胁道:“要是找不到她,你也休想我把荷包交给大哥。”他的大哥,自是张府的大少爷张仲羲。
元怡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跺了跺脚,恨道:“别,肯定是她察觉了不对劲走了,赶快出去找找。”
脚步渐渐走远,但是元意却不见动弹,等了一小会儿,脚步声果然再次响起,隐隐听到元怡和张仲晗的咒骂声,直到他们再次离开,元意才从假山洞中出来,微风拂过,才知道身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008横生枝节

元意没有再回去,而是留在园子里,倚着梅树出神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去与府上的人汇合。无需打听,看到张氏脸上的满意和元柔脸上的娇羞,她已经心知肚明。
无视元怡看到她时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元意只是淡淡地瞥了脸色苍白的兰紫一眼,无声地踏上马车,一路闭目养神,回到梅香院后,没有训话亦没有惩戒,似乎丝毫不知兰紫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
并非她心慈手软,而是过几日便是她姨娘庞氏的忌日,她欲向张氏求个恩典让她去慈恩寺上香,兰紫又是张氏的人,她不想横生枝节。
想到张氏满眼的厌恶,却依旧装作宽和地应允的样子,元意禁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姑娘,这次怎么不带二少爷出来?”素梅轻轻地吹掉火光,才把已经袅袅升起烟雾的檀香递到元意的手上,疑惑地问道。
元意铺展着裙子在蒲团上跪下,接过香火,朝着上首慈眉善目的菩萨恭恭敬敬地朝拜了几回后,起身递给素梅,让她插到香炉里,才道:“陵哥儿要在学堂念书,太太便没让他来。”
素梅看到自家姑娘面无表情的脸,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庞姨娘生前极为受宠,因此惹了很多人的眼,其中太太更是对其恨之入骨。可惜在生下二少爷陵哥儿后不久,就因为产后虚弱过世了。而四姑娘元意,就这样在嫡母敌视的下把幼弟拉扯大,其中的艰辛自不用说,可恨太太还经常以二少爷读书为名阻止两人见面,便是姑娘大病回府,也不曾让少爷前来探望。好在少爷还记得姐弟情谊,偷偷人带了信件过来,才总算没有让人失望。
添了香油钱,嘱咐了小和尚仔细照看庞姨娘的牌位之后,素梅看元意脸色的郁色不散,替她戴好帷帽和披风之后,提议道:“姑娘不是惦记着慈恩寺的素斋吗?这次可得好好地用上一些。”
元意看了素梅一眼,眼中染上了一点笑意,点头道:“也好。”
两人便跟着接待的小和尚,来到了接待香客的禅房,里面空旷明净,带着寺庙里特有的幽静和檀香,尽管简陋,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和尚双手合十,朝元意念了一句佛号,道:“女檀越请稍等,素斋稍后就来。小僧先失陪了。”他微微拱了身子,便阖了房门出去了。
这一次的素斋出乎意外地久,素梅耐不住便出去催促了一番,熟料等到她回来时却是满脸的惊慌,不顾礼仪地扯着元意的手,急道:“姑娘,快走,张府的三少爷往这边过来了。”
张府的三少爷,正是张仲晗。他觊觎元意的美貌已久,素梅几人皆避之如蛇蝎,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人怎么会知道姑娘上香的消息,而且连休息的禅房都了解。
元意的脸色一沉,心思急转之间,她显然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猫腻,黑漆漆的眼眸幽深地可怕,点点头就走。


009丛林救人

可是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张仲晗已经带着健仆跨过拱门,眼见儿就到了禅房跟前。素梅脸色一定,快速地把元意的帷帽和披风带到自己的身上,打量了元意因为上香而穿的格外素净的装扮一眼,才放心道:“姑娘,我们分开走。”
元意的眸色一动,飞快地闪过一抹晦涩,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你自己小心,安全后,去山门下的马车会合。”
素梅含笑的点点头,打开房门,无措地惊呼了一声,便向着一头跑去。元意也趁此机会往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尽管张仲晗和大部分的下人都去追了素梅,但是她的身后依旧紧紧跟着两个人。
她不过是闺阁少女,怎么比得上身强体健的健仆?眼看她就要被追上,元意心中一横,侧身一转,钻进了一旁葱葱郁郁的丛林。里面树木粗壮,枝叶繁茂,在七拐八拐之后,紧追而来的两个健仆很快就失去了前边人的踪迹。他们不死心地搜寻了一遍,实在无法,又想着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奴婢,转了几圈之后,便离开了。
再说元意,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随即松了一口气,又因为剧烈的运动,身体不堪重荷,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因为丛林中枝桠众多,她忙着用手开路,当时不觉有异,现在才发现她白皙的手上被树枝割除了一道道红痕,有的甚至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元意轻轻皱了皱眉头,若是被张氏发现,免不得又是一番口头官司。就在这时,一声低低的呻吟蓦然地窜进她的耳里,她心中一紧,急忙起身欲走,却在听到断断续续的救命声之后,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前方一射之地处有一个大坑,里边瘫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粗布麻衣,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尽管如此,元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之前那个被抢夺的民女。她的脚被捕兽夹夹住了,此时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姑娘,求您,救救我。”看到小心走过来的元意,她的黑眸一亮,含泪恳求道。
尽管心知此女有麻烦,元意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帮她解开捕兽夹,道:“你快走吧。”
女子正要道谢,熟知听到她的话之后,却蓦然地跪了下来,拉着她的裙裾,道:“我认得你的声音,你是礼部尚书的四姑娘。”看到她顿时变得冰冷的脸色,女子的唇边迅速溢出一抹苦涩,继续道:“四姑娘可愿意听我一叙?”
未等元意应答,女子就已娓娓道来。原来此女并非普通人家,而是历城知府的女儿芸娘。正月初,雨水泛滥,去岁休整过的黄河历城河段大坝却蓦然决堤,大发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济南巡抚却隐而不报,只是把大坝缺口赌上,便草草了事。历城知府为人正直,暗中查访了去岁黄河整治期间中饱私囊治灾的官员名单及罪行,谁料却走漏了风声,全家惨被灭口,只有芸娘一人逃脱,带着名单潜入京城。


010烫手山芋

“四姑娘,芸娘至今被各方势力追杀,名单放在身上已经不安全,为了历城的百姓,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们吧。”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双手奉在元意的面前,希冀地看着她。
元意却别过眼,眼脸微垂,淡淡道:“我不过是一介闺阁之人,又怎能帮得到万千百姓?你我不过是一面之缘,芸娘就把如斯重要的名册交与我,未免太过草率了。”
芸娘脸色一黯,凄然道:“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芸娘知道此举乃强人所难,只是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四姑娘你只需把它交给值得托付的人手上,也不枉费千千万万条性命了。”
元意迟疑地看着代表着麻烦和祸端的名册,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这时候芸娘重重地咳了一声,呕出满嘴的鲜血出来。元意这才发现芸娘的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猩红的鲜血地不停地从冒出,她的脸色也一寸寸地变得透明,此时此刻,元意也看得出来,她只是强撑着一股气没让自己倒下罢了。
这样惨烈的情景,她恐怕也是时日无多了,难怪她会把性命攸关的名册交给她这个陌生人。从她目光中,元意看到一股悲壮和决绝,那是勇者的意念。
元意心中恻然,莫名的情绪席卷了心田,鬼使神差地接过名册,把她拉起来,道:“我答应你,你,保重罢。”
芸娘脸上才终于露出笑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拖着伤躯慢慢离开,留下一地逶迤的血迹。
理智一点点地回笼,元意揣着薄薄的名册,苦笑一声,这才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心软接了这烫手山芋,但是她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懊恼不过一会儿,她已经重整好心态,考虑着怎么出了这林子。
显而易见,方向感一向不强的她,迷路了。
任意挑着一个方向,好不容易走出林子,便看到了一条横亘在面前的一条河流,朱栏白石、树木蓊蔚、溪水泠泠,人迹凄清,此地的景象,正是慈恩寺的后山。
未等元意脸上的喜色褪去,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便响彻她的耳畔,她蓦然看去,却是那臭名昭著的萧恒。
萧恒不过是意外到此,却见一个体态婀娜、素锦玉钗的女子站在溪边,尽管她略显狼狈,却带上一股凌乱落拓之美。特别是那绝妙无双的容颜,转头时横睨的一双凤眼,饶是他尽管诸多的美人,也没有一个与其相比。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原来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绝色女子。”萧恒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惊艳和痴迷,上前几步,展开手中的折扇,笑得俊逸风流,“姑娘莫非是这山中妖精不成?这山中孤寒凄苦,不若随我去享受俗世锦绣繁华可好?”
接二连三地受到登徒子的侵扰,元意的眼中染上怒色,双颊气得嫣红,清喝道:“公子的繁华我享受不起,还是免了吧。”
萧恒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复而继续打量了她一遍,脸上带上恍然,拱手笑道:“原来是四姑娘,从远方才无礼了。”


011别有用心

既然芸娘都能听音识人,萧恒能够认出她来,元意丝毫不觉得意外,她淡淡地瞥了毫无诚意的萧恒一眼,转身欲走。
孰知萧恒却嬉皮笑脸地跟上来,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四姑娘怎得如此狼狈,难道迷路进了林子?”
元意身形微顿,撞进了他幽深难辨的眼眸中,这才想起这厮前几日还强抢过芸娘,他究竟是见色起意,还是别有用心?而他恰巧出现在此地,形迹实在可疑。虽然有些捕风捉影,但是她不得不心生防备。
她拢住宽袖,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道:“萧公子未免管的太宽了。”
萧恒眉梢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巧言调笑道:“四姑娘此言差矣,俗话说,相逢即是有缘,你我再次相见,岂不是夙世因缘?如此关心上几句,也算不上冒昧罢。”
这番死缠烂打的功夫,果然不失他贪花好色之名。
因为心里挂念着素梅,对于这个摆脱不去的牛皮糖,元意的脸上带上了不耐,讽刺道:“我与家中的奴婢日日相对,岂不是比你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人还要因缘深厚?一世了诸事毕,上辈子的事,我没空与你清算。”
这说法倒是新鲜,萧恒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遍美人怒容,折扇轻摇,赞道:“蛾眉颦笑,宜嗔宜喜,其艳若霞,应惭西子,实愧王蔷。如斯美人也!”
活了两辈子,元意第一次遇到这样死皮赖脸的男人,尽管这厮皮相俊美,也难消她的愤岔。这种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最好便是不要理会。
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便循着小石路朝着下山走去,因为心中有事,步伐愈来愈急,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竟是不顾脚下,始料不及之间踩到一颗光滑顺溜的石子,重心一时不稳,就要头朝地磕下。
一直跟在一侧的萧恒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欲扶。不料眼前一暗,却是金镶海棠的云袖贴面拂过,麝兰馥郁,清幽萦鼻,方欲细细品味,然则清风一过,便如烟般散去,只剩下洒在心底的余香,依旧袅袅。
等到他回过神来,就见元意半边身子都倚在山道的围栏上,黑发飘渺,容颜冷寂,清冷若仙。原是她在情急之下扶住了扶手,才没有摔倒。萧恒收回手,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有股淡淡的怅然。
元意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男子,蛾眉微蹙,薄唇微动,最终还是径自走了。吃了一次亏,她便耐住了性子,步履沉稳,神色也渐渐地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萧恒怔怔地看着翩跹而去的颀长身影,长长的山道曲回蜿蜒,阴湿清冷,薄薄的几缕清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洒入,带着琉璃湥Щ玫纳蟆I椒缬朴频拇灯穑嗨科矗勇韵钥泶蟮囊屡垡擦粤缘氐雌穑剖浅嗽乒槿ィ炙铺し缜承小C髅魇枪敫笊倥戳碛幸恢址乓饣泶锏匿烊鳎褪俏航缌鳎膊还绱恕�
他只觉得心中团着一股清洇之气,渐渐地沁透了四肢百骸,再次回首,已是百年。


012搭救之恩

好不容易赶至山下,马车边没有看到素梅,元意的心便咯噔了一下,觉得大事不妙,忍着惊忧,对守在车边的几名媳妇婆子问道:“你们可见素梅?”
意料之内的摇头,元意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顾不得风仪,拎着裙子飞快地往素梅之前逃开的方向寻去。
果然,在一处幽僻之地,隐隐传来张仲晗和一群男人的嬉笑轻佻之声,期间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啜泣之音,元意急红了眼,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恨意涌上心头,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截手臂粗的木棍,不管不顾地欲进去与那群人渣拼命。
熟知刚走几步,横伸而来的手臂阻拦了她的去路,却是尾随而来的萧恒。怒火上头的元意根本就没有多少理智可言,木棍剑指着他的脖子,寒声道:“你让开。”
萧恒的剑眉一挑,用折扇一点点地推开木棍,不赞同地摇摇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等雅事,让你一介女子去做,岂不是堕了爷的名头?四姑娘只需稍等片刻,爷定然把你的婢女全须全尾地救回来。”
末了他还朝元意抛了一记电眼,才大摇大摆地往里边走去。
直到萧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元意失去的理智才渐渐回炉,手中的木棍啪得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卡在树木之中不再动弹。这样的噩梦如附骨之疽,尽管投胎转世,依旧烙在她的灵魂深处,未曾解脱。
修长的手指抚上面容,尖锐的指甲划过细嫩的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这副跟了她两辈子的祸水容颜,让她有种毁去的冲动。
“你在做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蓦然的响起,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手一紧握在了萧恒的手里。他往日轻佻的桃花眼,此时看来分外得深邃幽暗,像是盛满了夜空一般浩淼。但这一眼只是一瞬,他得桃花眼迅速盛满了流光潋滟,眼梢一勾,笑道:“四娘方才的举动,可真是令人误会呢。”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隐隐的红痕上一顿,微不可查得变得暗沉。
听到他蹬鼻子上脸的称呼,元意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言,而是挣脱开他的钳制,快步走向她身后的人,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看她只是衣襟凌乱,身形狼藉,并没有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素梅,你没有没事?”
素梅犹带泪痕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和后怕,继而她感激地看了萧恒一眼,哽咽道:“还好萧公子来的及时,奴婢没事,劳烦姑娘忧心了。”
元意心中一酸,把她揽在怀里,涩然道:“傻姑娘。”感觉到自家姑娘语气中慢慢的怜惜,素梅顿时泪如泉涌。
萧恒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主仆情深,折扇不紧不慢地敲着手掌,目光幽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主仆两人收拾好仪容,元意才带着素梅向萧恒福了一礼,“多谢萧公子的搭救之恩,此情四娘铭记于心,日后定当相报。”


013以身相许

萧恒展颜一笑,眉目如画,俊逸风流,他的折扇轻轻地挑起元意的下巴,似是正经似是调戏道:“即是恩情,何谈来日?四娘貌若天仙,又重情重义,甚合我意,不若以身相许可好?”
元意的脸上迅速涨红,并非羞涩,纯粹是被眼前的登徒子给气的。她是脑子被猪拱了才想着正正经经地给这个泼皮无赖道谢,这厮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她一把拍掉他勾在下巴的折扇,气哼哼地把素梅扯起来,冷笑道:“想要娶我?做你春秋大梦去吧!我是傻了才嫁给你这个登徒子。”
萧恒清亮的眼眸一黯,不可置信地看着元意,似乎她的拒绝让他伤心欲绝一般,“爷自问相貌人品,在京都里俱是一流,为何四娘看不上爷?”他玩味一笑,意味深长的睨了元意一眼,道:“难道说,四娘心里有人?”
元意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看着故作姿态的萧恒,道:“萧公子人品高超,小女子确实高攀不起。你我不过认识一日,如此谈婚论嫁,实乃孟浪轻浮。萧公子莫要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
熟料萧恒眼前一亮,追着愤然离去的元意,笑道:“难道四娘介意在下不甚庄重?这有何难,回去我便遣了媒人到贵府求亲,在挑个良辰吉日,三媒六聘娶你回来便是。”
所谓鸡同鸭讲,便是她如今遇到的情景了,遇到这个厚脸皮的人,元意觉得两辈子的修养都被他折腾殆尽了。
她耐住怒气,惊觉自己今天的情绪外露太多,实在不是个好现象。她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从容,脸上挂上疏离客套的微笑,回首对纠缠不放的萧恒道:“萧公子请留步,前边就是府上的车驾,请不必相送了。多谢您今日的搭救,那些话便当做玩笑罢。”
也不再理会他听完话之后是什么表情,元意系上披风,带上轻纱帷帽,裙裾微动,朝朱府的车驾走去。
“等一下。”刚踏出几步,萧恒的声音再次响起,元意眉头一皱,脸上带上了不耐烦和厌恶,停住了步子,却没有转身。
忽然,她的手中被塞进一个冰凉清润的天青彩釉瓷瓶,男人骨节分明、修长干燥的手指有意无意地从她细嫩的掌心划过,留下一丝丝酥麻和瘙痒。
“这是宫中秘制疗伤圣药,这么完美的一双手,可别留下疤痕,爷可是会心疼。”萧恒似乎丝毫不计较她方才话中的冒犯,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在触及她被割伤的手背时,反而满是怜惜和心疼。
元意攥紧手中的瓷瓶,敛去眼中的复杂,道了一声谢,便不再耽搁地登上了马车。
“回府。”
绮丽华贵的阁楼内,墙角的文王鼎袅袅地升起淡淡的青烟,浓郁的龙诞香在室内充盈,靡靡入骨。大紫檀木榻上,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五彩丝绦上的羊脂玉佩,慵懒低沉的男声悠悠地响起,道:“查的怎么样?”
木榻的旁边跪着一个黑衣男子,恭敬道:“回公子,除了朱府的四姑娘,再也没有旁人进去过林子。”
阁楼内安静了半晌,男人悠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盯紧她。”沉静了半晌,男人又道,“等等,我亲自去。”
黑衣男子一顿,脸色不变道:“是。”


014杀鸡儆猴

元意手上的伤痕果然瞒不过张氏的眼,自然又是夹枪带棒的敲打了一番,连大夫都没请,直接把她打发回梅香院了。
安抚好精神萎靡的素梅,元意便让她下去休息,等到室内的奴婢都退下,才拿出名册,打开了扉页。一页页地看下去,其中牵连之宽广,让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
“谁在外面!”
元意抬头,便看见湘妃竹帘竹帘微微抖动,隐隐约约地透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是不知那人在外边站了有多久,她的眼中寒芒一闪,厉声喝道。
但见噗通一声,那道身影已经重重地跪在地上,哭声隐隐,惊恐道:“姑娘饶命,奴婢只是想看姑娘是否有什么吩咐。”
元意走出里间,发现此人是兰紫,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本姑娘的规矩,你到梅香院这么些天,竟然还不知晓?”
兰紫脸色一白,全身瘫软在地上。她到梅香院的第一天,就知道四姑娘独处时不喜人打扰,偏偏她打从张府回来后心里就没安稳过,便想趁此机会窥视一下四姑娘,妄想可以知道些什么来安心,熟料刚刚靠近,就被抓个正行。此时此刻,她可是悔得肠子都青,只能不停地求饶。
然而元意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柳眉一竖,冷声道:“来人,拖下去打。”她让人搬了楠木交椅至院子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吩咐了腊梅道:“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观刑。”
腊梅一激灵,一溜烟地跑了去,不过眨眼得功夫,除了被允许了休息的素梅,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一个不落地聚在院子里。
元意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那粗使婆子便抡起木杖狠狠地向兰紫打去,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得惨叫传来。那婆子平日里做惯了苦活,臂力颇大,一仗下去,只听见啪啪的巨响,这样的酷刑,哪里是兰紫这样细皮嫩肉的丫鬟受得了的。不过是七八杖的功夫,她已经是面无血色,大汗淋漓,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元意心中一抖,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晦涩,继而便恢复了面无表情,再细看周围的奴婢,皆是带上了不忍、惊惧和后怕。
“姑娘,她晕过去了。”粗使婆子放下木杖,眉目恭敬道。
撑了十几杖,兰紫终于还是撑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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