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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江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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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或许应该向大悲问个明白,不该一时意气就那样激走了他。

钟离梦觉出了异样,问道:“怎么了?”

任独行遥遥头,道:“没什么。不管怎样,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早着呢,我们四处逛逛,游山玩水,慢慢走吧。”

钟离梦不想看他担心的样子,答应道:“正好,嘿嘿,就是怕那些不识相的又来当跟屁虫,煞风景。”

从此二人一路游山玩水,缓行慢走,一个月后,说说笑笑进了襄阳城。

第四章 秋风渐起人更远

 二人在城东一家客栈打尖。饭后,任独行临窗而立,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忽然叹道:“再有一个月,便又是八月中秋了。”

钟离梦问道:“你想家了?”

任独行茫然摇头道:“我早已无家可归,又哪里去想呢?要说家,也只有我们在剑阁的那间小屋子罢了。咳,四年前的中秋,我……”话到这里忽又打住。

“怎样?”

任独行颓然叹道:“算了,不说了。反正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四年前正是八大世家围攻天龙帮飞云庄灭门之年!

钟离梦咬了咬嘴唇,道:“我说过不会在意过去的事情。”

任独行心内有愧,道:“可直到如今,我仍旧不敢说已经忘了玉贞,你也不在意?”

钟离梦苦笑道:“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你会有所改变么?”

“你……”

“放心吧。我虽然在意,但还不至于耿耿于怀。我怎么可能一点不在意呢?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呢。可一想到对手是她,怎么也恨不起来。况且你若如此轻易便将她忘了,那岂非我眼光太差?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

任独行点了点头,亦叹了口气,呓语般道:“是啊,她在做什么呢?”

此时,同一轮明月之下,师玉贞在想着的也是这句话:“此刻他在做什么呢?”临行前母亲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响着。

那是一个清冷的月夜,她独自一人登上月台。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与任独行的爱恨纠缠,白鹤庄上的苦叹,时刻煎熬着她。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便习惯了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如今想来,快四年了吧,四年前……

白玉莲缓步上楼她没有觉察。

“去吧。如果还是忘不了他,就去再一次面对吧。若他真的为你好,跟你一起退隐山林又何妨?如果他不能,也该把话说清楚,白鹤庄上他说的那些荤话可不能做主,要他私下里说的话。你们两人间这团乱麻,也到了该一刀斩却的时候了。”

“娘?”师玉贞几乎哭了出来,“你怎么出来了?”

白玉莲拍着女儿的手道:“这几个月娘忙于你嫂子的事,没有关心到你,娘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咱娘俩好好谈谈。”

师玉贞啜泣道:“向高兄妹睡了么?这双孩子也真可怜,还没出世便没了爹爹。”想起白鹤庄上哥哥的惨死,心下一片愀然。

白玉莲点点头,道:“明天,你和渊儿一道去洞庭。大悲师父来信说,天志去过烟霞岭,现在应该正和梦姑娘在去洞庭的路上,记着娘说过的话,私下里跟他好好把话说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对你对他都不好,对渊儿也不公平。这几个月我都没见渊儿笑过,这孩子最近也让人担心啊。”

如今师玉贞身在襄阳。母亲之话言犹在耳,只是她仍旧不知该怎么去做?她与任冯二人间的事已是天下知闻,任独行性情偏激置身事外,自己也是当事之人怎样都无所谓了,只是可怜冯渊却成了笑柄,至今也没听他说过一句怨言,心内越发内疚。从小到大,自己处处受着他的照顾,自己带给他的却只有无尽的麻烦和屈辱。在那段爱恨无由失了任独行行踪的日子,她曾经下过决心就此忘掉任独行嫁与冯渊,也被他婉拒。自己这一生欠他太多,咳,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个激灵,师兄去了多时,怎么至今未归?有些坐不住了,取出佩剑,向城东奔去。他们傍晚时分方才进城,旅途劳顿便就近寻了个住处。

钟离梦和任独行刚要熄灯,忽听远处街道上传来阵阵呼喝之声。任独行眉头一皱,道:“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看看。”说时伸手到桌上去取墨云剑。

钟离梦压住宝剑道:“一起去。”

任独行抓着她双肩,柔声道:“听我的,没事的,现在他们伤不了我。”

钟离梦有些犹豫。任独行已经取回了宝剑,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身说道:“要是我没回来,天明到城郊等我。”说罢身形一晃,已经没了踪影。

长街上,剑光霍霍,呼喝之声随风飘荡,与这静寂的夜空颇不搭调。任独行一步步向前走去,右手剑尖指地,双目一瞬不瞬的望着声音来处。

一阵寒风吹起,不知谁家的窗子嘎吱响了一声,而后又归于沉寂。时当末世,北方民不安生,南方虽然暂时无事却也好不到哪里,像这样街头斗殴的事情已经没有人在感到奇怪了,只是不愿惹事。

已经可以看清众人面目。遭受围攻的居然就是音信杳然的枯木。任独行一步步行去,面上也毫无表情,脚下声息俱无,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参加围攻的有十来个人,人人武艺精强,枯木已经显得有些左支右绌了。

蓦地,一人如受雷击,豁然回头便发现了不远处神情冷峻罩着一身诡异之气的任独行,不禁默然。任独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久违了,冯兄。”

冯渊冷冷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呼喝声戛然止住,围攻暂时停下,人人屏息望着这数丈外是人非人如鬼魅般迎风站立的神秘人。

枯木也趁机退到一边,冷眼旁观。右肩上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汩汩流着鲜血,他只如未觉。手中一对吴钩,燃着血色,月光之下,泛着阵阵惨碧色的光芒,颇为可怖。

死静!

透过发际,任独行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段志玄的身上。似有意似无意,稍稍转了下手臂,墨云剑的剑锋微微偏出少许,落入众人眼内。何天庆心神一震,定下心来,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偷剑的贼。”

任独行只如未觉,目光只盯着点苍派主段志玄哼了一声不发一言。段志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双目紧紧盯着任独行手中本门的至宝墨云剑。

冯渊身后站着高矮胖瘦终南四怪,任独行的目光落向那最高的卜天高。卜天高略微一笑,忙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物件藏到身后。

任独行早已看见,眼内掠过一丝悲哀,轻笑道:“三师兄何必藏着噎着?梅仁兴的人头我也早就想取了。”

卜天高甚觉尴尬,看向冯渊,后者道:“他欺师灭祖,有辱门楣,扔了吧。”

“砰!”梅仁兴的人头在地上滚了数滚,落到任独行的脚边。

任独行看了看,自语道:“你辛苦一生,到头来,又做成了什么?”俯下身去想要将他拾起。

枯木阴恻的声音清晰无误的敲击了他的鼓膜:“小心暗箭。”任独行微微一笑,道:“有冯兄护法,谁敢乱来呢。”冯渊闭上眼睛没有看他。一柄长剑忽然抵在了冯渊的腰间,后者面色一变,回头看去,却正是段志玄,不由摇了摇头。

何天庆则以撒手锏手法射出了手中之剑,直取任独行小腹。

四怪猛然一惊,道:“你们……”

当!墨云剑从绝无可能的角度刺出,挑中飞剑,却以十三式之回川剑式将其反拨回去,劲射何天庆。

何天庆亦早有预备,脚步一滑让开锋芒,正在他自以为避过之际,飞剑去向陡地一变,扑的一声射透了他的咽喉!至死,他都不明白,这明明已经躲开的一剑到底如何要了自己的命!他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明白,只有两个人例外。

几乎同时,段志玄惊呼一声,向后跳开。他手中长剑已经碎成了数段,片片落到地上。冯渊拍拍手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任独行拾起头颅,黯然无语。

原本站在枯木面前的青城派掌门大弟子玄灭这时不由露出一丝惊惧,退了一步。任独行的武功他曾听人说过,当时只是一笑置之,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这人的确可怕,难怪师父师叔都吃了他的亏。

胖子朱德彪将食指探向何天庆鼻尖,旋即摇头,咂舌道:“死了。”他不说别人也知道,只是没人相信,堂堂昆仑派掌门居然会死得这么莫名其妙!

段志玄和何天庆素有交情,怒视着冯渊道:“世侄,这却怎么说?”

冯渊没去看他,淡淡的道:“随你怎么说,请自便吧。”对任独行道:“任独行,今日之事,在你我二人之间解决如何?”

四怪对任独行素有惧意,忙道:“师兄,这……”冯渊摇了摇头,不让他们说了。

任独行看看左右,看看冯渊,缓缓的道:“冯兄人多势众,何必呢?还是听他们一言的好。你不出战,我只会带走枯木,你若出战,只怕……”

冯渊淡然道:“乌合之众罢了,白鹤庄上你不就看出来了?何况这里除了何段二位又都是些小辈。若果我苦修了一年多,还不能与你一抗,我冯渊死了也好。”

枯木阴阴的道:“原来如此。我还道你是想坐收余力才一直没有出手,原来却是不屑嘛,果然像是师方正的高徒呢。”

冯渊冷笑道:“长老谬赞。不过,终南山师方正的名讳你也配说?”

枯木冷笑不语,向身前的玄灭看了一眼。后者给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又退了数步。任独行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对冯渊道:“那就出手吧。”

冯渊微微一笑,取出一枚铜钱,弹向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段志玄向后退了一步,双目紧紧盯着二人,这两个人早晚会成祸害,得想办法……

一道银色的光弧,一道黑色的电光,同时击在铜钱的正反两面。剑尖相抵,叮的一声清响,铜钱破碎四处飞溅。

任独行缓缓收回长剑,叹道:“一年多,你变了。”看了看左手梅仁兴的头颅,道:“有他的味道了。”转过身似要离去。

冯渊冷冷的道:“你可以带他走了。”

矮子姚曾螅锨耙徊剑溃骸笆π帧�

话未说完,一缕发丝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脸上,顿时便不言语了。

段志玄忽地轻笑一声,抱起何天庆尸身大笑离去。

人影一晃,枯木亦到了任独行身后,随他离开。

玄灭本欲阻拦,但见众人视若无睹,便没敢这样做。等任独行走出十余丈,方才问道:“冯兄,刚才……”

冯渊转过身,苦笑道:“我输了,他这一剑本可以杀了我的。”

师玉贞则到这时才出现在长街之上。白衣飘飘,冯渊却只能苦笑相迎。

“他来过了。”卜天高指着长街尽头说道。

师玉贞点了点头,她早已看见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冯渊向她走去,玄灭也跟了过来,冯渊忽然停下身,头也不回的道:“今日我们分道扬镳,玄灭师兄请自便。”

玄灭一愣,忽然冷笑一下,愤然离开。

“哼。”冯渊轻蔑的笑了笑,经过师玉贞身边时说道:“你不是有话跟他说么?刚才为什么不现身?”

师玉贞看了看他,淡淡的道:“不必了。”

夜色更浓,月色更清,心却更凉……

第五章 浑浑噩噩多少年

 襄阳城外,任独行将梅仁兴首级葬好,随手斩了块木头插在坟上,说道:“你一生辛苦,一言不慎害了至亲之人,先叛师门后背誓言,名声尽毁而所求无一可得,想必你也无颜留名于世,就这样立个无字碑吧。”

钟离梦心下泱泱,跪下磕了个头,道:“梅师叔,本来我是不必给你磕头的,但总算死者为大,你也是我的长辈,幼时你也照顾过我,我便磕了。愿你来世不再这么痛苦,开开心心做个好人。”站起身,又黯然道:“但愿他们不至于挖你的坟。”

梅仁兴可谓一生多舛,临死也只有两个他曾经想要杀掉的人为他送行。

远处,枯木捻着一片落叶,站立在晓风之中。任独行慢慢来到他的身后,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该救我的。”枯木叹道。

任独行没有答话,目光落向枯木手中那片落叶,已经被捻得粉碎,碎末被风一吹,片片消散。

“退隐吧,你已经没有机会。再不走,你会和他一样下场,何必呢?”说完转过身。

“那你又如何呢?呵,生在江湖,死在江湖,躲不掉的。而且无论如何我也得了了那桩心愿,不然到了九泉我无颜面对那个曾经让我觉得自己确实活过的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曾几何时,任独行也听过类似的话,卫君梓临死时也是这般心境么?难道就真的逃不脱?

“是张三哥的娘亲?”任独行问道。

枯木掉过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是。”眼光扫过梅仁兴的坟头,叹道:“你葬了梅仁兴,很好。将来,如果可能也这样把我葬了吧。”

“梅仁兴没有子嗣,而你,这应该是三哥做的事,你不该求我。”任独行心下难过。这对恩怨纠缠的师徒直至今日才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说话,岂非造化弄人?

“他不会原谅我的,也不会相信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一身烧伤是怎么来的?”任独行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要问个清楚。

枯木苦笑了下,抬头时而望着天空时而望向远方,慢慢说着。

“二十几年前,我奉了老帮主的密令,混入地虎门做内应。那地虎门原先也极其强盛,但到了那一代却被那个多疑的门主毁了。长老接连被他杀了数个,人才凋零,所以我很快便崭露头角成了门内唯一的一个长老。但也同样难逃厄运,只是我生性谨慎,他找不到借口,后来不知怎地竟被他瞧破了我和圣女的私情。我二人之前虽自有意,但我是内应,她是圣女,各守本分,并无出格之事。可后来,那门主竟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相处,朝夕相对,我一时情难自禁便铸成了大错。因担心东窗事发,便只能带着她逃到苗疆隐居避祸。可没想到,数年后还是被他盯上了,他将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八大派,趁着我外出取水的时候他们偷袭了她,地虎门渔翁得利把她擒了回去。而我刚一回到草屋,因见不到她们母子一时慌乱失了分寸竟着了他们埋伏。苦斗多时最后寡不敌众被击昏在茅草屋中。而后一把大火便成了这个模样。幸好我及时醒来才勉强苟延残喘至今。那一次,我足足养了一年的伤势才能走路,如何能去救她啊。老帮主此前曾经多次问我有没机会攻打地虎,我都找借口推掉了,他们也不可能帮我。一年后我伤愈跟帮里取得联系,就在这时,哈哈,我听到一个消息,哈哈,你猜那该死的地虎门主是怎么知道我和护儿他娘的事的?”

任独行摇头,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纠葛……

枯木长叹一声道:“原来在地虎门内还有别个内应。他们居然瞒着我,哈哈,就是那个人向门主报的信,我们的行踪也是他泄露的。而想出这个借刀杀人害得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奸计的罪魁祸首却只是那个才十几岁一向没被人们放在眼内的幼主,平天下!本来他们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把地虎门的秘密尽数吐露,便听任我隐居山林,却仍要如此对我,你教我如何不恨!但是,我还不能跟他们翻脸,我需要他们的帮助,一个月后我亲自制定了一个计划,大起帮内精英攻入了地虎门。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开战之后我当先一人杀入了大殿,终于手刃了那个蠢蛋,只是她却再也活不来了。一把大火,我烧掉了那里,自己却也没来得及逃出便被卷了进去,这次连声带也坏掉了。这便是二十年前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二十年来护儿想必以为当年我是胆怯了才没去救她娘亲,而后也是为了报仇才跟天龙勾结引狼入室的吧?护儿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当年我一直瞒着他们母子,他娘亲至死都不知道,呵呵,如今知道了我本来就是天龙帮的长老,却到死都没告诉他的娘亲,你教他如何肯原谅我?这二十年来我销声匿迹,他大概也早就以为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吧?”

“你错了,的确,其他几位弟兄都以为你死了,可是只有三哥认为你还活着,他这些年基本都不呆在山上,四处走动,只是为了找你……”心下愀然,对平天下也又多了几分忌惮,当初初见他的时候看他还有几分仙风道骨,这一件件悲剧之后没想到全是他的杰作。

“呵呵,这话你只说了一半,后一半你不说我也想得到,他是想杀我吧?呵呵,没关系,当年我欺骗了他们母子又没去救他娘亲,这是事实,我无可辩驳。”

“为什么不和他解释?你们是父子啊。”钟离梦早就有些悲不自胜了,见他一副伤心样子实在看不下去。

“呵呵,那你问问他为什么不和师家那位姑娘好好说话?”枯木苦笑着指了指任独行。

钟离梦立时无语,枯木叹道:“老朽虽老,难不成还不如他么?向自己儿子解释,笑话!今天老夫是一时伤怀才跟你们说了这些,你们可不要多事。”

任独行只能笑笑,这枯木倒和自己有几分相像。不愿再提此事,开口问道:“今天却是怎么回事?梅仁兴怎么会被杀的你又怎么和他们对上了?”

枯木知他心意,苦笑道:“我和他也是前几天遇上的,本来他擅自泄露我的身份我是要杀他的,但事到临头忽又不忍了。反正他跟天龙有仇,留在身边效力也好。只是没想到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沿路留下了他们终南山暗中联系的记号。那冯渊便是一路随着记号找到我们的。”

“这……”任独行顿时无语,这梅仁兴看来是无法原谅枯木把洪冰儿卷进来呀,他是不惜一死也要拖着枯木下地狱,只是这又何苦?这话他只能想想,却是不能告诉枯木的了。

“你也想不到吧?我看他是真疯了。不过,他的碎风指可也是相当厉害的功夫,在那冯渊手上却只走了三个回合,你以后见着他还是当心些好。”

任独行苦笑数声,道:“他的确是变了,除了师方正我还没见过那么快的剑,终南师家秘藏的武功法门看来还多着呢。”

“刚才你们都没使全力吧?他好像只用了七分力,而你八分?”

任独行点头,道:“差不多吧,下次见面,胜负可就难说了。”八月十六么?

枯木忽然问道:“知道当初飞云庄上我为何那样对你么?”

任独行见他突然提到往事,想必有话要说,摇头表示不知。

枯木道:“卫君梓和我虽有约定,但他别有用心,我岂会不知?本来,我是想以你克制他的,所以对你多所挞伐,更助长卫世充他们的气焰,一是为了锻炼你,二是为了扰乱你的心性。你们父子所练的飞云掌,威力虽然绝顶,但是修炼法门却与寻常武功大相径庭。一般武功无非御气御物,很是纯粹,可飞云掌却对心智大有妨碍,如不能以心御气必遭反噬,心魔既生,功法自乱,人便要发狂,这也是你脾性会如此暴戾的原因。我本来打算再过得几年对你做些手脚,可是没想到时不我与啊。对了,卫君梓的行尸大法也是我教的,那是我在苗疆隐居那几年跟苗人学的。”

要是几年前听到这话任独行怕是早已安奈不住了,此时听来却平静得很,只淡淡的道:“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是当年的任天志了。”

枯木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只是我知道无法劝你放弃洞庭湖君山之行,所以想在你临死之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想知道而又无法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你,也算尽了为师一番心意,我对你有愧啊。还记得上次我说过,飞云庄事发之时,我去见过一个人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他是谁?”

“谁?”

“老油子!”

“这……”任独行有点难以置信了。

“呵呵,你听我说。当年,哦,对了,六十年前水月轩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枯木问道。

任独行见他好像真的知道什么,郑重的点点头,道:“听大悲说过一些。”

枯木点头,道:“那就好说了。当年就是老油子和平太帮主六合联手破的水月轩,因此老油子和天龙帮关系甚深。所以后来老油子被金尚志追杀,走投无路便投奔了故帮主四海,天龙帮欣然接纳。老油子在帮里停留年余,发现当年代掌帮务的左道人对其十分不信任,而故帮主年纪尚幼颇受挟制,料知无能为,乃提出隐居蛰伏之议,左道人巴不得他离开当即应允,并赐了一对夫妻打点他生活起居。这对夫妻便是我的父母。因着这层关系,我和老油子之间自是非同一般。后来老帮主掌权,设计诛杀了图谋不轨的左道人,便令我补缺,充当神秘长老,便有了今日天龙帮九大长老八部真身一人独隐的格局。平四海的意思很明显,提拔我无非是为了请老油子出山助他一统江湖。那老油子自视甚高,哪里肯给他当下手,婉拒了,继续隐居等待时机。这一等就又是几十年,老帮主一代枭雄虽然没他年长却不是他可以比拟的。直到老帮主病故,八大世家密谋会攻天龙帮,老油子始有蠢蠢之心。后来我得知了围攻的准确日期,便跟卫君梓商量回帮为他做内应,啊,这个地方我之前跟你说是被他支走的,那个时候我对你还不放心,是骗你的。我的本意是想去和老油子会和,两人联手一举定乾坤,不料中途又生变故,朝廷南征大军先头部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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