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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续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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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庵著书讲学,著有《吕晚村文集》八卷、《东庄诗存》七卷、《续集》四卷,所著诗词文章多处谤议皇阿玛。如此顽固对抗朝廷的读书人,如果朝廷没有应对之策,不施以打击,以后还怎么控制这些士子们的言论?”
我暗暗哀叹,一时之间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抽出手,拉起薄毯盖在脸上。隔着毯子,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我心中已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可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减少,怎么办?怎么办?
突地脑中一闪,我“呼”地拉开毯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却见他依然坐在那儿,面带诧异地望着我。我对他敷衍地笑笑,下床就准备出去。他眉头微蹙道:“再过两日蒙古部就要走了,敏敏已来找你几次了。”我“哦”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边往前走边道:“我这就去找她。”
策马疾驰,远远的看见十三与绿芜两人静静坐在马上。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承欢和佐特尔两人高扬着马鞭,一前一后正策马狂奔。我心中有些泛酸,暗叹口气,一夹马腹,快速地向两人奔去。
听见声音,两人翻身下马。我收缰下马,对绿芜颔首微笑一下,望着十三道:“我有些事想问你。”绿芜对十三浅浅一笑道:“爷,我再去骑一会儿。”十三睨我一眼,侧头向绿芜柔声交代道:“骑得慢一些,你才学会。”
十三目送绿芜走远,才回过身子笑着问道:“什么事?”我扔下手中的缰绳,肃容道:“想让你查查吕留良族中所有的人,特别是女子。”十三敛了脸上的笑容,盯着我默看了一眼道:“大逆之罪,其子孙、亲戚和弟子人数当地知府衙门自会报到朝廷。”我摇摇头,深吸口气盯着他道:“你派可靠之人去,查吕留良家中有没有一名叫吕四娘的女子,我要准信。”
他面露狐疑之色,看了我一会儿,淡淡地问道:“很重要?”我盯着他,点头接口道:“这件事只限你我知道。”十三默默地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什么不能让皇兄知道?吕四娘到底是谁?”我自己心中都不能肯定这个人是否存在,又怎能和他明说?
见我低头不语,十三笑道:“你现在的样子,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在我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我不问了,只是这远在崇州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轻扯嘴角,强笑着说:“绿芜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
见我转移话题,他盯着我摇摇头,眼睛望向仍在远处疾驰的承欢两人,脸上现出一丝无奈,轻笑着道:“承欢久居宫中,绿芜一直没有机会见她,这次我刻意带上她,就是为了让她和承欢多待些日子,可承欢却对她没有丝毫感情,她心中难受,可又忍不住想看见承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着我说道:“前些日子,我本打算让承欢回府住些日子,可她却阻止了我,说承欢开心就好。”
我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静静地站着,他或许是心中难受,也没有开口。两人静静地待了会儿,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一怔,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他笑过之后大声道:“真的很怀念当年大口喝酒的日子,那时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也没有责任,凭一时兴起就可随意、随时游玩。”
脑中想起几次喝醉的情形,也大笑起来,连续几日的烦乱心情一下子大好。我抓住缰绳大声道:“现在没有现成的酒,再说你我已届中年,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十三“扑哧”一声笑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眼,道:“你在暗示你很年轻,还是暗讽我已经老了?你在皇兄面前,有没有这样说过?”我斜睨他一眼,不应他的话,瞟了眼正吃草的两匹马,道:“赛赛马如何?”他充满豪气地大笑道:“有何不可?”
我们翻身上马,未待开始,便看见两骑白马缓缓前来。马上的敏敏和绿芜正微笑着说话,我心中一乐,朝十三望去。却见他脸色讪讪地盯着两人,呆呆地坐在马上,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我轻笑一声,轻夹马腹,率先向她们的方向行去。
敏敏看到我,一提缰绳,快速前行,未等走到跟前,她已开始大声埋怨:“这些日子怎么了,去找了你几次,高公公总是说你身子不爽。”听她怨声中含着关心,我笑着道:“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敏敏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十三,有些不满意:“还说是找我,我要不是碰见了绿芜,也不知道你竟在这里。”
十三慢慢地骑过来,越过我们和绿芜并肩而行。我赔着笑对敏敏道:“刚才还在和王爷商量着,一起去寻你赛马呢。”十三挑挑眉毛,侧头望望绿芜,绿芜对他浅浅一笑,他扭过头微蹙眉头望着我。
敏敏回头望了望十三和绿芜,开心地大笑道:“好啊,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畅快地骑过。”十三一皱眉头,绿芜已开口道:“爷,你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敏敏一听,带着疑惑的目光掠过绿芜,又看向十三,十三策马前行两步道:“她刚学会骑马。”闻言,敏敏一笑,两指放于口中,一声呼哨自她口中传出。
过了一会儿,佐特尔和承欢骑着马风驰电掣般地赶了过来,一行人各自见礼后,佐特尔恭声问敏敏:“母妃召儿子过来有何事?”敏敏看着绿芜,对他吩咐道:“福晋骑术有限,你在此陪着。”承欢看看十三,又看看绿芜,面带犹豫神色。我心中一动,轻声道:“承欢,你也留下。”
绿芜一喜,笑着望了十三一眼,十三对她点点头,随即对承欢道:“你和大王子教姨娘骑马吧。”承欢轻声应了声,脸色却一黯。她身旁的佐特尔朗声道:“佐特尔定不负王爷所托。”十三赞赏地点点头。
马鞭响起,三骑骏马飞奔出去,一行三人默不作声,都在不断策马加速。我脑中空空,耳边只闻呼呼风声,享受着速度带给自己的快感。许久过后,人马俱疲,三人便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三人站于一高坡上,我和敏敏互相看了一眼,继而大声笑了起来,十三立于一侧,轻轻地摇摇头,仍是不言不语。
“王爷。”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扭头一望,小顺子骑马快速而至。他来到跟前,一跃下马,慌忙行了一礼后道:“皇上急召王爷,现在正在大帐中等着王爷。”十三面色一肃,对我们微一颔首,便打马疾速而去。
敏敏翻身下马,我跟着下来,两人找了一片草地坐下。她问道:“前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她叹了口气道:“若曦,你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你的事我也不便开口问,但是你既是他的娘子,就不要想太多,只要想着好好看着孩儿,尽心地为他打理宫中的杂事,令他专心地处理政事就行了。”
我一怔,盯着她,有些不相信这些话会从她口中说出。她搡我一下,笑着继续道:“你不要笑我,我毕竟比你早成婚几年,夫妻之间的事我还是懂一些的。”我笑着道:“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敏敏往我身边移了移,挽着我的胳膊道:“若曦,我很喜欢承欢。”我心中一怔,有些不解她的意思,遂凝视着她。她笑着道:“我想让她做我儿媳妇。”
我躺在草地上,默默想着敏敏的话,现在距十三去世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这时承欢随着敏敏去了蒙古,如果将来有一天承欢知道绿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岂不是会后悔终生?但是,假如有一天,她没有了我们这些人的呵护,她还能如现在一般地生活吗?宫中的人还能像现在众星捧月般的对待她吗?如此看来,敏敏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见我沉默不语,敏敏侧头看着我道:“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我发现承欢似乎挺喜欢和佐特尔在一起。”想起方才十三对佐特尔赞赏的眼神,我对她一笑道:“只要他们互相喜欢,我想十三爷和绿芜不会拒绝。”
敏敏斜睨我一眼,嗔怪道:“关于承欢的事,我想你的意见就是十三爷的意见。虽说承欢是他们的孩子,可承欢最听的也是你的话吧。若曦,你不是嫌我儿子不够好,配不上承欢吧?”
见她失望的样子,我心生不忍,可这毕竟是另一个人的终生大事,本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另外,让承欢母女俩相认,那也是承欢离开京城前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坐起来,抓住她的手道:“敏敏,如果现在让承欢离开,假如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和绿芜的关系,那后悔伤心怕是要伴她一生了。”敏敏笑道:“这你无须担心,我那儿子早已向佐鹰要求,说是想在京城游学两载。前些日子,佐鹰和我已经商量过,都觉得很好。”
我瞅了敏敏一眼,微笑不语。敏敏眉头轻蹙,望了我一阵子,忽而搡我一下道:“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我“扑哧”笑出声来,掩着口道:“佐特尔有乃父之风。”她神情微怔,静默一瞬后面色一红,轻声辩道:“有何不可,承欢性子纯真率直,不依仗显赫家世和皇帝宠爱而刁蛮任性,不要说佐特尔心仪,就是我和佐鹰也喜欢得很呢。”
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一阵高兴。自己有意不让承欢过早地学习规矩,即使近两年她年岁渐大,不得已才让宫里的嬷嬷教了一些,但我也没有管得太严,总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地多过一些时日,过一段纯粹快乐的时光。可我内心总又隐隐不安,怕她由着性子,长大成人后不懂规矩会害了她。可如今,恰恰是因为她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性格,攥住了佐特尔的心。
见我微笑不语,敏敏面色更红,笑斥着我:“你也该笑够了,你的促狭心思以为我不晓得?我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嫁给十三而决定让自己的儿子非得娶他的女儿,承欢确实是个好姑娘,要不然,十三就是有个天仙女儿,我们也不会开口的。”
闻言,我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她竟有这种想法。她面红耳赤,面带赧色,站起来,快步而去。见状,我急忙站起来追了过去。
追上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今晚就去问问十三的意思。”她一喜,忙不迭地点点头。
第十九章
夜幕缓缓降临,帐中的宫女忙着撤膳,一行人鱼贯而出。我因惦记承欢的事,匆忙地略作收拾,便提步出帐。
帐外的小顺子打了一个千,躬着身子道:“娘娘,外面天凉,万岁爷有交代,娘娘出去要奴才言语上提醒一声。”我心中一暖,上次晚上和敏敏出去,回来时身子冰凉,他就一直这么吩咐身边侍候的人。想到他的惦念,我回身进帐,加了一猞猁猴皮的坎肩穿在身上。
到了十三的营帐,帐外一侍卫躬身行礼,通传一声后慌忙掀开帐帘,绿芜的贴身丫头红玉已迎了上来。她谦恭地微施一福,正待开口,绿芜已踏着碎步款款而出。
“不知娘娘要来,也没做准备,不知您用过膳没有?”掠了一眼,见几上晚饭尚未动筷,我坐下笑着道:“我已用过了,你先吃着,让红玉给我泡杯茶过来。”话音未落,红玉已端着托盘走过来道:“听闻娘娘喝茶极是讲究,奴婢泡的茶如果不合口味,望娘娘见谅。”说完,把茶水放在我面前。
挥手让绿芜坐下,端起杯子抿一口,清香无比。我对绿芜微笑道:“主子雅致,小婢灵巧。”红玉听后笑颜如花,绿芜瞅了她一眼,对她微微一点头,红玉会意离去。绿芜这才坐下,浅笑着轻声道:“娘娘夸奖了。”见她虽面带笑意,眸中却有一丝落寞神色,我在心中暗暗叹气。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我端起茶杯喝口茶,开口道:“绿芜。”她抬起头,浅笑着道:“娘娘有何吩咐?”看她正襟危坐地端坐着,言语中规中矩,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绿芜,你定要如此说话吗?”
她微怔过后,掩口轻笑道:“是呀,我怎么越发不像自己了。”我心中一紧,我们都是成年人,已不是当年那青涩的丫头,我们都知道把心底最深处的那抹心思隐藏不露,聪颖如绿芜,又怎可能不知?但她这些日子的言行向大家昭示着她的心痛和无措。
我盯着她道:“我们喝些酒如何?”她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起身向帐门走去。
一会儿,她便拿着两小坛酒进来,落座后,她笑道:“听爷说,姑娘的酒量极好。”我撤去茶水,也笑道:“那十三爷有没有说过,我不只酒量好,酒品也很好,总是喝醉后倒身就睡,从不管在什么地方。这次你可得准备好了,得找好人,准备把我背回去。”她抚着额头道:“不曾听爷这么说过。”
两人小酌了一会儿,我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十三爷和皇上在陪着两部王爷用膳,有些话我本想同他商量一下,但转念一想,或许和你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停顿了一下,见她专注地听着,我深吸口气,盯着她道,“你不要自苦了,人生苦短,和孩子相认吧。”
她手中的杯子“咣当”一下掉在桌子上,面色苍白,怔忡地盯着我。我看着洒出的酒顺着桌边汩汩流下,流在她身上,她却恍若不觉。
半晌后,她紧咬着下唇,抑制住眼眶中不停打转的泪,不让它落下,惨笑着道:“让她回来,认曾是戴罪之身的人为额娘,那岂不是害了她?”
我摇摇头,叹道:“绿芜,那已是圣祖年间的事了,况且如今朝堂上,已不是皇上继位之初的状况了。没有人敢以此事危及王爷,你不必如此担心。再说,人的一生,变幻无常,说不准我们之中的某个人某一天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到那时,孩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要她情何以堪,要她如何面对自己?”
绿芜眼中的泪终还是落了下来,她抽下帕子,轻抹着眼泪,透过泪眼望着我苦苦一笑,道:“想是姑娘也知道,前几日不是出了一个叫什么曾静的,他不是手执反书惹了祸吗?这虽是他咎由自取,可朝廷早晚都会处理的。在这当口,我们相认合适吗?如果影响到以后承欢的生活,那我宁愿她以后恨我,我也绝不和她相认。”
看着绿芜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心中似有万重山压着,却已没有任何语言来说服她。作为母亲,她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我没有弘翰,是绝对体会不到她这种心情的。
我拿起酒坛子,为她满上,端起杯子,道:“我理解你,也知道你为什么做这种决定,绿芜,借此机会,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次。”她擦干泪水,点点头笑着拿起杯子道:“我们真的很难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我们一杯接着一杯,见她醉意已浓,我诱导着她说道:“绿芜,想哭就哭吧,不用如此压抑自己。”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趴在桌上大哭起来,边哭边道:“这些年以来,我知道爷心心念念想让我高兴起来,我知道他的心思,我也努力地去调整自己……也知道承欢在宫中,你们必会一心对她好,可内心深处,我仍不可抑制地想着她,想象着我和爷还有她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情境……可这我怎么对爷说呢?以爷的性子,必会领她回府,和我相认,可是如今不说我的身份不允许,就说如果让她回来,她真的能像在宫中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直到完全听不到。我轻笑一声,抚了抚额头,过一会儿,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抬头望着她自语道:“你这么苦自己,如果十三知道,他又岂止是心痛?”说完,我慢慢站起来,一步三摇地向她走去,欲扶她回到榻上。
“还是我来吧。”耳旁突然传来十三的声音,我望过去,十三眉头紧蹙,一脸沉痛,目光紧紧裹着绿芜,一眨不眨。我立在原地,点点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也好,绿芜需要的不是我,我这就走了。”
十三头也未回,一步一步向绿芜走去,边走边道:“谢谢四哥,也谢谢四嫂,让我知道了她的心思。”我醉意上涌,脑子也有些迷糊,迷茫地问道:“你怎么叫四哥,你不是一直叫皇兄的吗?再说,他又不在,干吗要谢他?”
帐门处传来轻轻的叹气声,我揉揉眼,怔忡地看着缓步走来的胤禛,嘻嘻一笑,疾步向他走去,边走边道:“真好,我还发愁怎么回去呢。”脚已完全不当家,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向他扑去。
他搂住我的身子,无奈地摇摇头,打横将我抱起来。我双手钩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嘴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老公,你不是皇上,你只是我的老公……”他出了营帐,我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轻语,他加紧手上的力量,也轻声道:“若曦,有什么事回帐再说。”我“哦”地应了一声,窝在他怀中,不再说话。
躺在榻上,依然钩着他的脖子,他低着头躬着身子道:“若曦,放手,我给你倒杯水漱漱口。”我脑中其实仍有一分清醒,但这几日心情郁闷,想借着酒意放纵一次,于是我眯起眼睛,媚笑着道:“我需要的不是漱口,我只想和我亲爱的老公待在一起。”
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顺势躺在我身侧,和我面对面对视,他面色沉静,眸中有丝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我迷惑不解,抚着他的面孔,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我道:“你眼睛里有样东西。”他拿开我的手,握在他手中,道:“若曦,你心中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盯着他,苦着笑道:“怎么会没有,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我不能要求你什么,因为你肩负的东西太多,但是我想让你宽容一些。为自己,也为我,因为我心中很怕,害怕突然有一天你离我而去,到那时我活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但是如果我们都去了,弘翰怎么办?我每次想到这些,都心惊胆战,夜不成眠。”
那丝说不清的东西在他眼中扩大,他一下子把我搂在怀中,紧接着他的唇落到我的脸上,辗转轻啄,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后落到唇上,轻轻碰了碰。我轻柔地咬住他的下唇,他喉间咕噜一声,先是温柔继而猛烈地辗吻着我的唇舌。
我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用力地咽了咽,口中仍然干得难受。
“若曦,喝口水。”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见他端着茶碗坐在榻边,脸上带着一丝倦色。我坐起来,手臂酸软无力,人又跌了回去。他摇摇头,把茶碗放在榻旁边的几上,轻柔地扶我起身,让我依在他的怀中,这才端起茶碗,送到我的嘴边。
我大口喝完,觉得好受了些,才开口道:“什么时辰了?”他放下茶碗,双手环住我的身子,温和地道:“已快正午了。”
我微怔,回过身子,坐起来,看着他道:“那你怎么还在帐中,明日里蒙古两部就要走了,今日正午,不应该是大宴吗?”
他嘴角隐着一丝笑意,盯着我道:“我亲爱的老婆还没有起床,我怎敢离开。”一句温柔体贴的话,自他口中淡淡地说出,似是有丝别样的情调蕴在其中,看着他依然沉静的面容,我轻轻地叹气,随后笑着嗔道:“油腔滑调。”
我突地觉得有些不对,脑中细细地想了一会儿,昨晚的一切映入脑海中,好像是我先开口叫出老公的,可是,我好像并没有说“老婆”这个词,他怎么会知道呢?
我盯着他,讪讪地问道:“你刚才称我什么?”他脸上那一丝笑意也隐了去,沉默了会儿道:“老婆,你不喜欢我这么称呼你?”我一下子懵了,是自己喝醉酒说了什么吗?
我偷眼打量他一下,他正好笑地望着我。我嗫嚅着道:“我昨夜都说了什么?”他绷了一会儿脸,终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抚了下我的脸,向后一仰躺在榻上,看着我道:“你说了很多。”我心中一紧,轻咬着下唇想了会儿,没有想到大醉之后,每次都昏睡的我,半醒半醉时却是这般模样。
正在愣神,他轻轻地拉我躺下,两人静静地贴在一起,他沉声道:“若曦,以后你心中有任何想法,任何烦恼,我都要知道。”我注视着他轻声道:“我会的。”
在心中默默想了一会儿,有些后悔醉酒后的那番话。我侧过身子,望着他道:“我醉后如果说了什么胡话,你莫放在心上。”听后,他一笑道:“西北的风俗还真有意思,夫妻间居然有这种称呼,‘老公’、‘老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一愣道:“西北的风俗?”他哑然失笑:“怎么,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我们那里称妻子为老婆,称相公为老公’。”我依然讪笑道:“还说了什么?”他摸着我的头发道:“本想套套你的话,谁知你说完这些就睡,夜间还睡得极不老实。”闻言,我心中一松,但见他脸上难掩倦色,拉起薄毯盖在他身上,躺在一边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正午的事,我忙拍拍他道:“别睡了,正午的大宴还等着你呢。”他拨开我的手,闭着眼道:“已改在晚上,夜色中燃起一堆篝火,更有草原的气氛。”说完一会儿,便传来细细的呼吸声。
躺了一会儿,我翻身下榻,为他掖好薄毯,轻轻向外走去。
掀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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