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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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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克蕾西亚并不喜欢他称自己为“公爵夫人”,但她依然绽放了如常甜美的微笑,“怎么有空来这偏僻的地方?”
  “我思念我的妹妹。”西泽尔拉着卢克蕾西亚站起来,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就像他们童年时一般,卢克蕾西亚坐在西泽尔的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西泽尔并未提起他的信函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与阿尔方索的婚后生活如何。
  他只是给她讲述罗马的事情,比如她喜欢的小花园、或沙龙里的新作之类。
  在波尔金家族的童年里,西泽尔与胡安一直陪伴着她,而这样的交谈,就好像回到久远的过去一般。胡安没有死,而西泽尔也没有化为野心的代名词。卢克蕾西亚珍惜着这样的时光。西泽尔的身体没有生命的温暖,但卢克蕾西亚却依靠着他不愿离开。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西泽尔和卢克蕾西亚对话到了午夜。他终于起身,准备告辞。
  西泽尔走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罗马的家还和小的时候一样,种满了你喜欢的玫瑰。你回来住时一定会很喜欢。”
  卢克蕾西亚怔了怔,随即似乎明白了“回到罗马”代表的意义,她紧张地保护自己的丈夫说,“我觉得,阿尔方索这里很不错。”
  西泽尔很意外地听到卢克蕾西亚的答案。沉默了片刻,他又像往常一样露出令人捉摸不定的微笑。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地说,“好吧,那也没关系。拿波里迟早是我们的。”
  卢克蕾西亚脸色一僵,待她反应过来时,西泽尔黑色的身影已经从她眼前消失。
  空荡的房间里如十二月的深冬般冰冷,而西泽尔的造访,宛若死神一般神秘和冷漠。
  那一年,西泽尔与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表妹夏洛特订婚。
  稳定了与法国的关系,西泽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征服了罗马尼阿、伊莫拉、佛利和里米尼。意大利被插上了教皇军队的旗帜。卢克蕾西亚知道,西泽尔的下一步指向自己的丈夫阿尔方索。他们布局已久,是时候采取真正的行动获得拿波里了。
  在某一个下午,阿尔方索收到了来自西泽尔的邀请函。
  想要请他前往罗马参加教皇的生日晚宴。
  卢克蕾西亚预感了危险的来临,她强烈地要求陪伴阿尔方索前往罗马。在波尔金家族华丽的花园里,无数玫瑰的簇拥中,卢克蕾西亚见到了西泽尔的妻子,路易十二的妹妹,来自法国的夏洛特。
  人们常说,你经历的世界是什么样,那你所能看到的世界也是怎样。夏洛特并未出生在波尔金家族,因此她周遭的一切都光华而美丽。她看着西泽尔的眼神充满着崇拜和幸福,清澈而透明。
  卢克蕾西亚的胸口一紧,她转身,猛地拉起阿尔方索,撒娇一般地要他陪伴自己到花园里散步。夏洛特和西泽尔都看着他们,阿尔方索无奈地笑笑,摸了摸卢克蕾西亚美丽的头发。
  卢克蕾西亚便拽着他,像逃跑一般地离开了看着自己的哥哥和美丽的嫂子。她在玫瑰园中心猿意马地看着玫瑰,她用纤细的手指去碰触那粉嫩的玫瑰,可不知何时,她却好像憎恨那玫瑰一般将它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鲜血流出来,染黑了玫瑰娇柔的花瓣。
  自己心口涌起阵阵难以抑制的苦闷与烦躁。或许这些苦闷从未消失,但此时却达到了她可以控制的临界点。身旁的阿尔方索十分体贴地揽住她的肩膀,竭尽心思地哄着自己的夫人开心。就在此时,花丛深处寒光一闪。卢克蕾西亚抬起眼睛,认出了藏在层层玫瑰之后、西泽尔的心腹杀手。
  哥哥要刺杀阿尔方索——
  在那千万分之一秒,卢克蕾西亚明白了。她与阿尔方索婚姻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要以阿尔方索的死告终。此时,因此她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他完成此举。可那一刻,心中突然涌起难以抹去的厌恶,卢克蕾西亚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阿尔方索的面前。
  短剑已经破空飞来。
  涂着剧毒坎特雷拉,穿过卢克蕾西亚的心脏,再刺进了阿尔方索的臂膀。
  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几乎是瞬间,卢克蕾西亚的生命之光就宛若狂风中微弱的蜡烛,猛地消逝了。
  时空的间隙中,隐约的光芒里,站着死神的身影。
  白衣的少女撑着下巴,而身着黑色骑士服装的少年则带着似是而非的微笑,礼貌与他没有生气的眼神交织,显得十分诡异。
  “你好。”他向卢克蕾西亚打招呼,却并没有期待她的回复,“你已经死了。”
  卢克蕾西亚听闻他的说法,只觉得可笑,于是她在唇边勾起了一个美丽的笑容。他有些讶异地挑挑眉毛,“你是第一个死后见到我,还面带微笑的人。”他伸手指了指卢克蕾西亚,于是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她笑着寒暄说,“你好。我的父亲告诉我,人死后会依照自己的过往去向天堂,或者地狱。但我和哥哥都知道,天堂的门并不会向我们敞开。不管你来自何方,我已经准备好和你走了。”
  少年唇边的弧度更大了,“哦是吗?但你也知道,死神不会听从人类的想法。你哪里都不会去,你还有七天可以活呢。这七天,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而七天之后,你只要杀死你脑海里最后出现的人,便可以活下去了。”
  卢克蕾西亚怔了怔,随即说,“我脑海里最后想起的,是阿尔方索吗?”
  少年耸了耸肩膀。
  一直沉默的白裙少女终于抬起头来,“时空的水镜里可以看到,你最后想起的是两个人。”
  卢克蕾西亚,不明白地问,“难道你们是要我杀死两个人?”
  “哪个都可以,”少女说,她看向卢克蕾西亚,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却冰冷,“任何一个人死去,你都可以继续活下去。选一个吧,阿尔方索,还是西泽尔?波尔金。”她顿了顿,又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或者,你选择自己死去,那么他们都可以活下去了。”
  (4)兄妹
  西泽尔将卢克蕾西亚抱在怀里。
  她闭着眼睛,好像沉睡的天使。卷曲浓密的头发向四处散去,她胸口流出的鲜血染黑了四周的玫瑰。就像画卷中为天神牺牲自己的祭品。
  人们匆忙地将阿尔方索送进屋里,又叫来医生,却没有人敢打扰西泽尔。
  他的妻子夏洛特想走过去,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无法靠近,只是在附近看着沉默着的他,咬着手指,眼里布满了不安和迷茫。
  下雨了。
  仆人们有几分强硬地拉着夏洛特回到屋内避雨,花园里只剩下了西泽尔和卢克蕾西亚。血被雨水冲刷,四周变得干净,就好像卢克蕾西亚只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绿宝石的眼里映出了西泽尔的面容。
  她眯了眯眼睛,说,“哥哥,下雨了。”
  西泽尔拂去她脸上的雨水,他的手指和雨水一样冰冷,而他的面容就好像梦中的死神一样,完美无瑕却疏远冷漠,“我在等你醒来。”
  他将她抱起来,慢慢地向屋里走去,却全然不问她为何死而复生。
  这里是卢克蕾西亚以前居住的地方,他将她带回了她原本的房间。推开房门,小小的屋子依然用她喜欢的米白色装饰,就好像她十二岁离开这里之前一样。就连她曾经最喜欢的娃娃,都静静地放在床边。西泽尔说,“我和你提过,让他们每天都换一束新鲜的花。”
  卢克蕾西亚看了看床头那束纯洁美好的浅粉色玫瑰,那是她童年时最爱的花朵。
  她喃喃地说,“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回到了十二岁以前任何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大风吹过罗马晴朗的天空,我跟在你和胡安的后面,笑着、跳着……”
  就好像拥有着全世界的幸福。
  西泽尔顺着她说,“卢克蕾西亚,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不管你去了哪里、遇到谁,那些都只会像水泡一样转瞬即逝。”
  他将她小心地放在床铺上,将她童年时喜欢的娃娃放进她的臂弯里,坐在她身边,才说,“胡安是,阿尔方索亦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完美而冷漠的微笑,金绿色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他是我们与法国外交之间的障碍。有着利益在中间,他不可能值得你依靠”
  卢克蕾西亚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不能放我们走吗?我们永远离开拿波里。”
  西泽尔怔了一下,他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在那一刻隐去,沉到了黑暗里,“卢克蕾西亚,没有男人会甘愿放弃自己的领地。”
  “我来说服阿尔方索。”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漫长的静默后,西泽尔却以更加冰冷的声音回复着她,“卢克蕾西亚,早餐没有解决掉的事情,我会在晚餐前将他干掉。如果你想保护阿尔方索,便在四天后的晚宴前动手干掉我。我承诺你,我死了,对他的刺杀就会停止。”
  语毕,他起身便要离开这里。
  就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卢克蕾西亚微弱的声音,“哥哥,你真认为我永远都会站在你那一边吗?”
  西泽尔顿了顿,却没有回过头。
  (5)目的
  匕首刺伤阿尔方索的胳膊,毒药却让他落入高烧和不间断的噩梦。
  卢克蕾西亚日夜地守在阿尔方索的身旁,她的眼眶深深地陷了进去,却未掉过半滴眼泪。
  第三天,阿尔方索醒过来了。他的手指热得发烫,但他第一件事便是拉住卢克蕾西亚的手。
  卢克蕾西亚看他醒来几乎是喜极而泣,她像个小姑娘一样抱住阿尔方索的胳膊,言语迅速地说,“我们回拿波里好吗?我想回去。”
  阿尔方索闻言一怔,随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教皇的晚宴在四天后,我们至少要呆到那时候。”
  阿尔方索并不愚蠢,他知道出手刺杀的是西泽尔,也一定知道留在罗马的危险。但他依然坚持,这就是哥哥说过的吗?没有男人会放弃自己的领地。可那些东西,如果连生命都没有了,就会像水泡一般转眼崩逝。他们……为何要这样执着。
  卢克蕾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地说,“或者,我们离开罗马,再也不回拿波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阿尔方索便苦笑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卢克蕾西亚,你还不了解西泽尔吗?拿波里的领地和军队是我们最后的筹码。一旦我和你离开了,他再刺杀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
  卢克蕾西亚摇着头,“他答应过我们,如果我们走了,就会给我们一个和平的生活。”
  “毒药公爵的承诺可曾兑现过?”
  看到她的眼神,阿尔方索坚持地撑起身体,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卢克蕾西亚,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担忧,信任我,一切交给我。我会给你未来的幸福。”
  阿尔方索的怀抱温暖而充满力量。从他那里,卢克蕾西亚感到了强大的、生命的力量。
  但脑海里却挥之不去静默深海般的黑色。
  西泽尔金绿色的眼睛,就像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漩涡,从四面八方将她卷落下去。
  西泽尔冰冷的怀抱,和阿尔方索温暖的许诺。为了获得幸福,她必须做出选择,她必须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个。
  卢克蕾西亚一直随身携带着一枚绿宝石戒指。这枚戒指设计得较为简朴、甚至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是宝石的背面却有一个暗扣,打开里面可以混藏一个人份量的坎特雷拉。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出嫁给自己的第一任丈夫时,西泽尔送给她的礼物。
  “如果他撕毁协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就用这个。”
  “但他不是对我们很重要的吗?这才是父亲要我嫁给他的原因。”
  “卢克蕾西亚,你最重要。”
  卢克蕾西亚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她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行宫里走着。突然,迎面而来是西泽尔与他的妻子夏洛特。夏洛特正挽着他的手,轻声地用法语说着什么,当她看到自己,面色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带着几分防备地将西泽尔的手臂揽得更紧。
  反而是西泽尔,他的脸上的笑容显得礼貌却疏远,“卢克蕾西亚,阿尔方索好一点了?”
  卢克蕾西亚点了点头。随即她看到夏洛特轻轻地扯了扯西泽尔的袖子,他回过头去,脸上却带着十分的温和,好像在哄着娇弱的小动物一般用法语说,“想去哪里?还是我陪你喝杯咖啡?”
  他弯下高大的身体,夏洛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柔和至极。
  这是卢克蕾西亚即便在小时候也未曾见过的神情。
  卢克蕾西亚依照礼貌行了个礼貌,随即转身告别。
  起初步子很慢,但却越变越快,到最后就好像奔跑一般地,她冲进了花园。但刚过去,就被西泽尔从身后追上,“如果我和阿尔方索都活着,我只能依靠夏洛特来稳固和法国的关系。”
  卢克蕾西亚觉得胸口十分沉闷,随即又天翻地覆般地刺痛。
  她甩开他的手,却艰难地说,“哥哥,总是骗我。你真的会任我杀死,又真的不会报复阿尔方索吗?”
  西泽尔没有再次拉住她。
  他的眼里却带着几分难以明述的忧郁,“卢克蕾西亚,我何曾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
  就在这句话说完的那一瞬,他们听到了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
  卢克蕾西亚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西泽尔抓住,将她挡在自己的怀抱里。随即一声闷哼,箭射入了他的后背。花园里发出仓促的脚步声,卢克蕾西亚高声叫道,“快来人——”却被西泽尔用手堵住了嘴。
  他的脸色苍白,却面若泰山,“不用叫了,想必是阿尔方索的人。”
  “什么……?”
  “他与我,站在对立的立场。我们必然要互相刺杀,直到一方死去。”
  卢克蕾西亚的眼眶红了,但却没有半滴泪水。她背着脸,尽量以平常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在颀长的沉默后,西泽尔抚了抚她的头发。
  “在这个国家,能够制定规则的,只有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不是父亲、不是法国、不是任何人。”他顿了顿,“我有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东西。卢克蕾西亚,只要我活着,便无法放弃。”
  (6)丧钟为谁而鸣
  教皇的晚宴在典礼宫举行。
  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使者都盛装出行。卢克蕾西亚换上了一身象牙色的晚装,这衬托得她年幼而纯洁。但只要看到她那头卷曲浓密的金栗色头发和绿宝石般的眼睛,大家就可以立刻认出她是波尔金的黑色玫瑰。
  阿尔方索继续留在恢复室里调养,卢克蕾西亚离开了行宫不久却没有赴宴,只是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恢复室附近。
  站在门口之前,空气里又出现了死神的身影。
  V和佐站在她的两侧,提醒着她时限的接近。
  少女点了点头,“我知道。”顿了顿,她才抬起头看向佐,“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怎样?”
  佐答道,“我们可以保证在未来的七天二人都不会死。之后的事情,就不在我们的管畴范围。”
  佐的回答并无不妥,但V却觉得有几分不协调,这样的话语,就好像她是一名真正的死神。
  但只是那一瞬,下一刻,她的脸上又染上了他曾经见过的悲悯,她说,“希望你好好考虑。”
  看到她这样,V反而觉得好像松了口气。随即他又看向七日交易的少女,履行他的职责,“我想问一个问题。这七天我一直跟着你,我看出来,西泽尔一直在利用你。而你曾有无数次机会杀死他——不管是把毒药涂到他的箭伤上,或放进他的水杯里,轻而易举。他死了,你和阿尔方索不就自由了么?”
  卢克蕾西亚看着V,茫然地点了点头,“嗯。”
  V看着她,做出一个不能理解的动作,“那你还犹豫什么?”
  少女又将视线移开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在今天结束之前给出一个答案。”
  她将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刹,死神们扑地一声消失在了空气里。
  推开门,阿尔方索躺在床上,有些讶异地看着卢克蕾西亚进门来。
  “出什么事了?”
  “我有些担心,回来看看你。”
  年轻的公爵宠溺地笑了笑,“我们留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你去参加教皇的晚宴。过来吧。”
  卢克蕾西亚也微笑回去,她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在阿尔方索身边坐下,“阿尔方索,我衷心感谢神让我可以嫁给你。”
  “傻孩子,我也感激着神。”公爵的声音温和而充满着喜悦。
  “我一直很想逃离父亲,你是我能够离开这里的契机。你……真的不愿意和我离开拿波里,甚至离开意大利,去别的地方吗?”
  阿尔方索怔了怔,“拿波里是我家族世代的领地,我怎能拱手让人。”
  卢克蕾西亚顿了顿,然后小小叹了一声,“也是。就好像我永远都甩不开波尔金的后缀一样。”
  看到卢克蕾西亚的低落和担忧,阿尔方索的语气又变得温柔,“你放心,今晚过后,一切都会解决。从此以后,西泽尔再也不能利用你了,我们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那里。”
  卢克蕾西亚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她“嗯”了一声,端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阿尔方索,“一言为定。”
  阿尔方索见她自己先喝过,便也没有了戒心,接过来品了几口。
  酒水入口数秒,眼前却猛地一花,随即一口鲜血吐在了白色的被单上。卢克蕾西亚纯洁的样貌在他面前若实若虚,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叫出声音来。
  此时,卢克蕾西亚站起身来,黑色的外衣衬托得她好像一朵暗夜的玫瑰。
  她伸出双手,按到了阿尔方索颈子上。她的头发好像瀑布一样垂下来,落在公爵的身旁。少女轻轻地说,“如果你活着,你就会继续刺伤哥哥,而且他还得必须依靠那个法国女人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她顿了顿,随即金绿色的眼睛里露出了和西泽尔一样冰冷的光芒,“我喜欢你,阿尔方索。我给你很多次机会,我想和你一起逃离,离开波尔金家族。可为什么,为什么男人的野心,永远要凌驾于幸福之上呢。”
  阿尔方索向她的方向伸着手,但坎特雷拉已经生效,他不停地吐着血,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拼命地在岸地跳跃,但却逃不过渔夫的无情的鱼叉。
  他终于死在了少女的手里。
  卢克蕾西亚站起身,用床单擦了擦手上染到的血迹,用她纤细的手盖住了阿尔方索的双眼。
  随即,她轻轻地说。
  “我也有无论如何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我还是波尔金家族的一员,我就无法放弃这个想法。”
  四周的景色变得模糊,阿尔方索的生命化为一颗黑色的水晶,落入了V的手里。
  他吹了个口哨,炫耀般地在佐的面前晃了一晃,“我赢了。这个女人真够狠的,真不愧是血族圣祖的妹妹,即便在转世之中,还可以如此心狠手辣。她的丈夫那么爱她,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亲自下手。”他将黑色水晶收进袋子,正要庆祝胜利,再乘胜追击前往下一个赌局时,他却被佐拉住。
  “我觉得有点奇怪,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没有找到该隐。”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该隐就是……”
  “我的意思是,我还不明白,他控制了那个人类,接近自己的妹妹,究竟是为什么。”
  (7)时间的尽头
  当波尔金的杀手来到恢复室时,阿尔方索已经变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与此同时,卢克蕾西亚来到了波尔金的房间。他并没有去参加教皇的典礼,当他看到卢克蕾西亚时,不由露出了一丝奇妙的欣喜,而随后,他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我已经击倒了阿尔方索的刺客,我的杀手也在出发去找他。你若要动手,就要趁现在。”
  他指了指身边的红酒,仿佛在暗示她——只要你下毒,我便会一定喝下去。
  这让旁观的死神也陷入一头雾水。
  V轻轻地说,“是我的错觉么?从头到尾,我感到这个人好像一直在怂恿卢克蕾西亚杀死自己。”
  “不是你的错觉,”佐亦是聚精会神,“我有同感。”
  卢克蕾西亚没有去拿酒杯,她只是走过去,坐进了波尔金的怀里,再次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阿尔方索已经死了,我动的手。”
  波尔金一怔,随即他搭在椅子上的手几乎掐进了扶手里。
  卢克蕾西亚的声音若隐若现,“现在,你可以将我嫁给别人了。”
  波尔金的眼眶深深陷了进去,就连死神都觉得他要流出眼泪一般。但他没有,只是手指骨节泛起隐隐的白色。
  “我去哪里都可以,因为我不想你依靠夏洛特,也不想你死。”
  她像个孩子一样轻轻地说着,波尔金抱着她。他的面容如此哀伤,哀伤到让人感觉他怀中的卢克蕾西亚就要消失了一般,“……为什么选择我。你杀了我,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少女叹息着,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愿望,“哥哥,我也有一个一直想要的东西……等你统一了意大利,我不想再做你的妹妹。”
  说完这句话,卢克蕾西亚的眼睛闭上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仿佛坠入了一个颀长的梦境,但又好像失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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