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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儿-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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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宫女,磕头求饶,死活拦着她。
  陶陶琢磨自己要是一走了之,这些宫女太监会不会就没命了,以三爷的秉性,极有可能。
  十四走过来:“我问你话呢,对着棵树找什么呢?”
  陶陶:“我瞧着这杏花有些眼熟,有些像庙儿胡同我院子里那颗,我记得去年在树杈上刻了个陶字的……”
  十四:“别找了,这棵杏花就是你庙儿胡同那颗,是前儿我亲自带人移过来的,不止这棵杏花,这院子里的藤桌藤椅也是。”
  陶陶愣了愣,怪不得自己觉得这新添进来的桌椅有些眼熟呢,抬头看了十四一眼:“新君继位,你这个最得宠的兄弟倒闲在,不忙着帮皇上料理政务,却在这些没用的事儿上下功夫,好好的把我院子里东西挪过来做什么?”
  十四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自来聪明,怎么偏在这件事儿上就糊涂起来了,皇上的心思,难道非要跟你讲明了不成,如今朝事纷杂,皇上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恨不能挤出来,却每日都来陪你用晚膳,知道你稀罕庙儿胡同那个院子,命我把这些移了过来,正是皇上的心意。”
  陶陶嘟了嘟嘴:“什么心思?从我这儿算,他是夫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从七爷哪儿算,我可是他的弟媳妇,你忘了吗。”
  十四扯了个笑:“以往没瞧出来,你这掩耳盗铃的本事倒大,说什么他是你的夫子,我怎么没听说你正经拜师?我可没喝过你跟七哥的喜酒。”
  陶陶小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着急:“我知道你自来看不惯我,我也不稀罕你看的惯,你拿这些话讥讽我完全没必要,我根本不在乎你说什么,事实俱在,清者自清。”
  十四嗤一声:“事实俱在,清者自清,你这事实根本站不住脚,却执意要说什么清者自清,岂不可笑,你瞪着我也没用,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不爱听也是实话。”
  陶陶:“就算你是皇上的亲兄弟,如此诋毁皇上的名誉也是大罪,皇上是天下之主,君子德行,跟我又是师徒的情分,怎会有你说的这样龌龊之心。”
  十四:“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龌龊之心,那你对七哥的心思又是什么?”
  陶陶:“我,我们是□□。”
  十四点点头:“奉劝你一句,这样的话以后别在皇上跟前说的好。”
  陶陶:“这又不是什么可耻之事,为什么不能说?”
  十四:“皇上自来疼你,自然不会把你如何,可你难道不替七哥想想,五哥谋反逼宫虽与七哥并无干系,若底细查,也难免牵连,你若盼着七哥去跟五哥作伴,只管说去,说你如何如何思念七哥,如何如何爱七哥,如何如何想跟七哥生死与共,若是个寻常老百姓家的汉子,醋了至多也就找情敌去打一架,可三哥如今却是万乘之尊,天下之主,你若非惹的皇上不爽,只怕去陪五哥的下场都是好的。”
  陶陶脸色变了变:“他不是有许多美人吗,况且如今又登基当了皇上,想要多少美人没有啊,我也不是生的多好看,性子也不好,针线女红更是惨不忍睹,德容功貌,我是一样都不占的,他怎么会瞧上我,我想了许久都觉得不可能。”
  十四看了她许久:“那我问你,若论外貌,陈韶比七哥更要漂亮吧,若论才学,七哥在我兄弟之中也拔不得头筹,若论对你之心,三哥难道对你不好吗,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单单就喜欢七哥?”
  陶陶:“这怎么能比,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原因?”
  十四:“是了,既你明白这个道理,刚你那些话岂不就是悖论。”
  陶陶:“可喜欢要彼此双方都有意才行。”
  十四:“你怎知自己不喜欢三哥?若不喜欢,之前怎么总伴着三哥,有事没事就去找三哥,在三哥的□□里你可是比三嫂都自在,你自己想想是为什么?说不定你自己也糊涂了,以为喜欢的是七哥,其实心里头装的是皇上。”
  陶陶:“你,你胡说八道,便我在糊涂,难道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分不清吗?”
  十四:“退一步说,便你分得清,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七哥又如何,之前你不是很机灵吗,有道是形势比人强,刚你自己也说了,皇上便要这天下所有的女人也不难,你何能例外,况皇上隐忍多年谋划多年,如今又怎会放手,当初招惹三哥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了,你谁也怨不得,劝你一句,男人大都吃软不吃硬,你梗着脖子跟皇上耗,能耗到几时,与你与七哥也没好处,倒不如顺着皇上些,皇上心情好了,七哥的日子才能安生。”
  陶陶却听出了些言外之意:“他的日子不好过吗?”
  十四:“你说呢,贵太妃一直病着你是知道的,七哥想接了贵太妃去晋王府颐养天年,以尽孝道,这本也是该的,却连上了几道折子皇上都驳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为什么吧,如今朝政事忙,皇上累的紧,你也该省点儿事才是,来了这么半天,也该走了。”撂下话走了。
  陶陶呆呆坐在小院里想了许久,见七喜上了茶来,拉住他问:“你可知荣华宫的贵太妃病的如何了?”
  七喜忙跪在地上:“奴才不曾往荣华宫去,听见人说不大好。”
  陶陶不禁摇头苦笑,这还用问吗,之前先帝打压姚家的时候,还好有个冯六帮忙照顾着,能过得去,如今新君继位,谁还拿这不得宠的贵太妃当回事儿啊,再加上前头还有魏王逼宫叛乱,七爷也并无实权,只怕还比不得之前先帝时的境况呢。
  这宫里的奴才最是势力,得宠的时候自不必说,一旦失宠,谁还会放在眼里,加上最会瞧眼色,揣度圣意,皇上摆明了不待见七爷,荣华宫的日子必然不好过。而今天十四特特跑来说这么大篇子废话,不过是皇上的说客罢了,这个自己还是看得出来的。
  只不过她不明白皇上想把自己怎么样,想让自己当他的宫妃吗?想想陶陶都觉荒唐,可这样荒唐的事,却正是他的念想,陶陶觉得自己大概是作茧自缚了,如果当初不去招惹三爷,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荒唐事。
  她自己种下的因,成就了今日的果,这个困局虽是她自作自受,可让她永远困在这禁宫之中,她也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能如何,难道她还能生出翅膀飞出去,便生了翅膀,不等飞出宫门呢就会被那些箭无虚发的侍卫射下来。
  陶陶坐在窗前想了一天也没想出头绪,天擦黑的时候,新上任的御前总官顺子,亲自提着一盏琉璃灯在前头照着路,伺候着皇上进了小院。
  一袭青衫踏着灯影月色,缓步而来的人,有那么一刹那,陶陶把这里当成了□□,他还是那个耐心教导自己的夫子。
  直到听见外间跪地请安的声音,陶陶才回过神来,却并没动弹,而是仍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手搭在窗屉上望着外头发呆。
  七喜有些着急,刚要提醒她,皇上已然走了进来,忙跪下扣头,皇上往窗边儿瞟了一眼,挥挥手:“都下去吧。”自己迈步走过来道:“虽开了春,夜里也凉,这么着可是要病了。”说着伸手把窗屉合了起来。坐在她旁边,伸手圈住她的身子,把她半抱在怀里,低头瞧了她一会儿道:“怎么又不痛快了?是哪个奴才惹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陶陶有些不习惯这样亲近,虽说之前她也尝尝去□□找他,或伺墨,或下棋,或品茶用饭,说笑的时候,有时也会点点自己的鼻子或是额头的,陶陶却没觉得不妥,虽他是七爷的哥哥,可在陶陶心里一直觉得他是夫子,是长辈,那些亲昵的动作,也当成长辈对于后辈的疼爱。
  如今这般却有些不对头了,陶陶略挣开他的怀抱,往旁边坐了坐,没抬头看他,低着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家去。”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庙儿胡同我那屋子自从收拾好,一天都没住过呢,先头是怕冬天冷,便打算开春搬过去的,如今天气和暖了,正适宜搬家。”
  皇上脸色本来有些沉,听见她后头这几句话又缓了缓 ,这丫头到底是有些怕自己的,小心思也多,只怕是知道自己不喜她说回晋王府,才巴巴的说要搬去庙儿胡同。
  略沉吟片刻道:“这些日子我忙的紧,去年冬天那几场大雪,山东那边冻死了好些人,又赶上先帝的大丧,先帝撒手仙去,留下这内忧外患的一摊子事儿,我是按下葫芦起来瓢,忙的焦头烂额,不得闲,你且耐着性子陪我在宫里待些日子,等得了闲儿,我陪你去庙儿胡同住几日,那个钟馗庙,我叫人修整着开了,听说香火极旺,回头去逛逛也好。”
  陶陶:“你如今是皇上,怎能擅自离宫,若有闪失,岂不天下大乱,更何况哪里是我的屋子,我是家去住着,不是去逛着玩的。”
  皇上却笑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那个屋子也是朕的,朕去住几日有何不妥?”
  陶陶发现跟他讲理根本讲不通的,而且就凭自己这点儿微末的道行,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想跟他斗简直异想天开。
  只得道:“我饿了。”
  皇上笑了一声:“饿了还只顾着说话。”吩咐传饭。
  饭菜都是依着陶陶的喜好上的,而且御厨的手艺极厉害,哪怕最平常的菜肴也能烹制出不一样的美味来,换了以前陶陶必然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如今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碗饭就撂了筷子。
  皇上皱了皱眉,看了顺子一眼,顺子忙叫人装了小碗饭送上来,陶陶看了顺子一眼,只得又吃了半碗,陶陶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吃的后果就是难为这些底下的人,陶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烂好人,却也不想因为自己,责罚别人,那样她心里过不去。
  皇上满意点点头,叫人把桌子撤了,吩咐顺子把奏折搬过来。
  陶陶微愣了愣:“你要在这儿批阅奏折?”
  皇上挑眉:“怎么不行吗?”
  陶陶:“可我有些困,今儿想早些睡。”
  皇上:“你睡你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如今你这弟子的架子大了许多,夫子也不指望你在旁边侍墨。”
  他这么一说陶陶倒有些不好去睡了,况且他在这儿批奏折,自己去里头睡觉,怎么想怎么不妥当,便道:“我这会儿又不觉着困了。”
  皇上笑了一声:“既不困就干点儿活吧。”
  派给陶陶的活儿是研磨,这个是陶陶做惯了的,深知他的喜好,做起来异常顺手,磨好了墨,下意识就把桌上的折子分门别类的挑出来放到一边儿,看他洋洋洒洒的批注了一大堆,不禁道:“似你这样批折子,累死了也批不完。”
  皇上叹了口气:“我自知不如父皇,轻轻松松便把这些繁杂的朝政大事料理妥帖,若再不勤勉些,如何能成。”
  陶陶:“即便如此,也当劳逸结合,回头朝政没料理完,倒先把自己累死了,岂不得不偿失。”屋子里两个小太监吓了脸都白了,琢磨这位真敢说啊,死啊死的不是咒万岁爷吗,这都不是掉脑袋的罪过了,活刮了都得任便宜,可瞄了新上任的御前大总管一眼,仿佛没听见似的,心里暗暗吃惊。
  再瞧皇上,也半点恼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了一声:“便是好话到了你这丫头嘴里也变了味儿,我知道你是怕我累着,放心吧,我的身子康健着呢,没那么容易累死,倒是你身子弱,这会儿依是二更,先去睡吧。”
  陶陶:“你不睡?”
  皇上目光闪了闪:“你这丫头莫非要自荐枕席不成?”
  陶陶脸腾的红了:“我,我还不觉着困呢。”去那边儿书架子上寻了本书过来,靠在炕边儿上看了起来。
  皇上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只觉此时小脸红通通的小丫头竟有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风情,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她今儿穿了件儿淡藕色夹袄,下头撒花绉纱裙,头发一总挽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簪子别住,那簪子瞧着有些眼熟,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沉,伸手过去……
  陶陶一惊,簪子已被他拿了去,头发散了下来,陶陶蹭的站起来:“你拿我的簪子做什么,还我。”
  皇上瞧了她一眼:“不过一支簪子罢了,也值得你这么急赤白脸的跟我要,这些年我的好东西偏了你不少,这个簪子倒是合我的意,给了我就当有来有去了。”
  这个簪子是七爷送给陶陶的,哪能给他,可如今在他手里,若他不还自己怎么办,需的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一支簪子有什么稀罕,你喜欢给你就是。”
  她一这般说,皇上的脸色倒和缓了许多,轻笑了一声:“当我是你这小气丫头呢,明明不想给装什么大方,我这若真要了你的,不定心里怎么恼我呢。”说着把簪子递在她手里:“还不困吗。”
  陶陶三两下把头发挽起来,摇摇头:“不困。”皇上看了顺子一眼,顺子吩咐人去端了茶来,陶陶吃了半碗,便拿起书接着看,看着看着眼皮便有些涩重,不一会儿靠在炕边儿睡了过去。
  皇上下了地,抱起炕边儿的小丫头,到了里间,放到床榻之上,拖了锦被过来盖好,把她上的簪子抽出来,拢了拢头发方回了外间,坐在炕上,仔细端详那支簪子半晌开口道:“朕记着去年老七得了块和田籽料,后来倒是不见他寻工匠。”说着哼了一声:“他倒是有心。”
  顺子脑袋更低了些,一声不敢吭,皇上明摆着吃味儿呢,这时候应什么都是错,认真说,万岁爷也着实不易,这几年万岁爷对陶姑娘的心意,自己可是瞧在眼里的,真是巴心巴肺的惦记着,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哪会放手。
  在□□的时候,他们这些底下的奴才就知道,里头那位早晚是他们的主子,七爷哪儿不过就是站站脚走个过场的事儿,只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儿,不都得是两厢情愿的吗,像万岁爷这样明显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能成事吗?
  更何况以里头那位的性子,只怕没这么容易答应,若她不应,万岁爷难道舍得霸王硬上弓不成,顺子是不信的,万岁爷断不会舍得为难这位,不过万岁爷什么人啊,想来早有计较。

☆、第112章 终章二

  晨光穿过窗棂撒进纱帐里; 氤氲起明灭的光影,陶陶还在睡梦里却觉得鼻子有些痒; 抬手揉了揉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脸朝里躺了; 一条腿跨出来搭在被子上; 葱绿的撒腿绸裤褪到了膝盖处,露出一截儿嫩白匀称的小腿; 小巧巧的一双玉足; 在晨光里越发莹润光泽,瞧得皇上心里一荡; 微微别开目光忽觉好笑; 倒不想这丫头还有此种风情。
  听的外头叫起的声儿; 知道得上朝了; 却有些不舍,侧头看了拥被而卧睡得正熟的小丫头; 摇了摇头难怪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有**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句子; 这温香暖玉,佳人在怀,的确叫人贪恋。
  微微叹息了一声,自己到底不是唐明皇,忍心断送祖宗基业,大唐江山,况且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巴巴的指望着呢,自己岂能辜负百姓,好在这丫头如今就在自己身边,以后暮暮朝朝,倒不必急在一时。
  轻声吩咐到外间伺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回头瞧了一眼,伸手把小丫头的脚塞进被子里,拢好被角,吩咐宫女好生伺候着,去外间洗漱更衣后准备上朝,顺子忙趁机道:“刚敬事房的陈九来讨万岁爷示下,昨儿晚上……”
  顺子也不好往下说,虽说知道万岁爷的心思,可里头这位的身份实在尴尬,既不是嫔妃也不是宫女,这敬事房的起居注上真不好记,也难怪陈九为难,愁了一晚上,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就来求自己了。
  皇上:“照实记。”丢下这句,迈脚出去了。
  顺子忙跟了出去,心说万岁爷这是要断了里头那位最后的一点儿念想啊,今儿过去,这事儿就算木已成舟了,便再有想头也得掐了,只不过那位能任万岁爷摆布吗,只怕有得折腾呢。
  正想着忽听皇上开口道:“叫小雀儿进宫伺候,到底是她使唤惯了的丫头,比旁人周到,也有些情分。”
  顺子忙应了,叫人去办。
  陶陶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半天才醒过神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个枕头跟自己的枕头并排放着的,陶陶陡然一惊,撩开帐子就问:“昨儿皇上几时回去的?”
  外头伺候的两个大宫女倒是满脸喜色,跪在地上连声道喜:“奴婢们给姑娘道喜了,得万岁爷龙幸之宠。”
  陶陶一听脸色煞白,指着她们:“滚,都滚出去。”
  两个宫女给她疾言厉色的神色吓住,不敢怠慢,忙退了出去。
  小雀儿进来见她光着脚披散着头发,身上还穿着小衫睡裤,呆呆站在地上,愣愣瞪着窗户,眼睛都是直的,不想什么呢。
  小雀儿忙推她坐回床上,把她的脚搬上去用锦被裹了,嘴里不停叨念着:“姑娘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身子,这刚开春,还有些冷呢,尤其这地上积了一冬的寒气,您赤着脚站在上头,过了寒气可了不得。”
  陶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小雀儿真是你,你怎么进宫的,对了,七爷,七爷好不好?”
  小雀儿微微叹了口气:“二姑娘,我娘常说这人啊不能跟命争,事到如今,姑娘还是别扫听七爷了,便你扫听了奴婢也不知道,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七爷就把奴婢等遣了出来,除非那些实在没地儿去的,都遣出来了,主子爷恩典给了银子,混个生计是不成问题的,今儿是潘大人送奴婢进宫的,说领了万岁爷的旨叫奴婢进宫来伺候姑娘。”
  潘大人?那个潘大任?陶陶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小雀儿嘴里的潘大人是何许人也。
  小雀儿:“潘大人就是□□过去的潘总管,听我哥说外放了南边的知县,明儿就动身了,我哥说这南边的差事最是有前途,混个一两年就能升迁了。”
  陶陶点点头,潘铎鞍前马后的在潜邸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主子成了大事,论功行赏也该出头了,可见跟对了主子,不像洪承跟了七爷,这辈子也甭指望出头了,不受牵连就得念佛了。
  一朝君子一朝臣,新君继位,这些过去伺候的奴才都有盼头了,估摸睡觉都能笑醒了,可自己又该怎么办?陶陶这会儿忽然想起十五的话,先头自己只不信,倒是忘了旁观者清,自己身在其中却糊涂了。
  小雀儿劝了她几句,陶陶哪里听的进去,心里想着昨儿他怎么会住在这儿,这成什么了?恹恹的早饭都没吃多少,就歪在外间的炕上发愁去了。
  皇上进来见她拖着腮帮子,倚着窗屉,瞧上去倒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春日正好,小娘子如此柳眉低蹙,莫不是思念情郎了吧。”这句话很有些不庄重,顺子都有些脸红,忙挥手叫屋里人退了出去。
  陶陶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你又不缺女人,我更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如今你坐了天下,想要什么样的说一声,保管能给你送来几车,何必非担这个污名,我知你立志做个亘古难寻的明君,若因为我沾了污点,将来史册中记下来说你是个抢夺弟媳的不伦之君,只怕会遗臭万年。”
  皇上脸上的调笑尽数收了起来,眸子沉了沉:“抢夺弟媳的不伦之君,这个污名着实可笑,朕来问你,你可是老七的正妃,只有正妃朕才称一声弟媳,你算什么?”
  陶陶脸色白了白:“我是晋王府侧妃。”
  皇上冷笑了一声:“侧妃?朕今儿就让你瞧瞧晋王府何时有你这么个侧妃?来人传宗正寺主事觐见。”
  不大会儿功夫,顺子带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官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扣头,想是跑来的,这样的天儿汗都浸透了官服,后背湿了老大一块,双手拖着一个明黄缎子裹皮的册子。
  顺子接过刚要呈送御览,却听皇上哼了一声:“给她瞧瞧。”
  顺子忙转给了陶陶。
  陶陶摇了摇唇,伸手接过来,翻开找到了晋王府女眷那页,看了几遍都没找到一个姓陶的侧妃,脸色更有些白,她明明记得子蕙姐说过,七爷早给自己上了名份,还好生劝了自己几句,说如今事急从权,只能先委屈她认个侧妃的名头,横竖老七也不会娶别人,正侧没什么分别,更何况凭你们的情分,哪会在意这些。
  那时候自己的确不在意,反而觉得有没有侧妃的名头都一样,就像她从来不觉得一纸婚书能代表什么,可是现在方知道,名份有时候很是要紧。
  却又一想,他如今已经是君临天下,高高在上,便自己是七爷名正言顺娶的正妃又如何,凭他的手段心计,只要想什么办不到。
  想到此,抬手把玉蝶丢在桌上,执拗的道:“你是皇上,这些东西还不由着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皇上挥挥手叫宗正寺的管事退了下去,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嗤的笑了:“也就你这丫头口无遮拦,这皇家玉蝶也是朕能改的吗,只不过若有差错订正一二,是宗正寺的职责,不然朕养他们这些人难道是白吃饭的不成。”说着顿了顿:“你刚才说我不缺女人,你更不是什么绝色,这话却不对,我是不缺女人,却独独却一个知心的人,你虽不是绝色美人,可天底下唯有你与朕知心,美人有的是,你这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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