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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_素光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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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星辰
作者:素光同

文案:
初恋有苦有甜。为那一种甜,甘尝百般苦。
注:非宠文非爽文,先虐女后虐男,BE。虽然是校园文,但未成年慎入,甜文控慎入,无忧无虑慎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星辰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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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初夏

  高考当天,赵云深的座位在许星辰之前。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许星辰备战已久,精神高度戒备。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她站在走廊上,原地蹦跳,无意中发生了推搡,撞到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生。
  这位男同学戴着运动手表,穿一件宽松T恤,扶住她的手腕强劲有力,就连声音都充满了磁性:“你是七中的学生吗?我是你隔壁的,我见过你。”
  许星辰带了一瓶矿泉水。她握紧塑料瓶,手心起雾,夏风中光影交错,格外闷热。她疑心自己所穿的白衬衫已被汗水浸透。她只能背紧书包,故作矜持道:“对,我是七中学生,我叫许星辰。”
  她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拉开书包,拿出一本作业:“我叫赵云深,云深不知处的那个云深,我的名字很好记吧。”
  许星辰笑着恭维:“有品位,好名字。”接着又坦然道:“唉,我早听说过五中校草赵云深。”
  许星辰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挑剔的人。她对审美有一种苛刻的追求,不仅是视觉上的惊艳,还要有感觉上的触动。青春期的幻想加深了她的天马行空——早在高二暑假,她就注意到了赵云深同学。
  那天一如今日,天朗气清,树叶婆娑。
  赵云深骑着自行车穿过古旧的街道,途径许星辰身边时,他松开双手,挺直后背。他不再掌控自行车的方向,车轮没加速,也没减速。他的侧影从许星辰的视野中一闪而过,许星辰忍不住询问一位女同学:“他是谁呀?”
  女同学挽着许星辰的胳膊,神情灵动,目光紧随他远去的背影:“他是五中校草赵云深啊。”
  她说:“入我相思门,云深不知处。”
  许星辰勾住同学的肩膀,纠正道:“那是两句不同的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还有‘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干嘛要把它们拆开,拼接在一起呢?”
  女生涨红了脸,像是被朋友看穿心思:“不是的……他们五中的人,都喜欢这么说。”
  许星辰立刻严肃道:“那我们七中的人,不要跟他们乱学。”
  周围的同学们都点头称是。
  然而私下里,万籁俱静的深夜时分,暗沉天幕的掩映下,月华似水,星盏高悬,许星辰曾经趴在被窝中,攥着她最好的一支钢笔写过一行字:入我相思门,云深不知处。
  刚一写完,她便慌手慌脚,如同酿成大祸的罪犯,需要忏悔心境,需要荡涤灵魂。
  她将纸团揉碎,呈一条抛物线状,扔进了垃圾桶。
  于是,当许星辰真正与赵云深搭话,她双手紧贴裤缝,目不斜视,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没瞥在赵云深的身上。她确实一心一意与他说话,可是赵云深觉得,许星辰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停步于花坛之下。
  紫荆开得繁盛,随风散发着浓郁芳香。花叶拂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注意,屈膝坐在沿边的瓷砖上,明亮的光斑流泄了一地。
  他说:“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许星辰摊平手掌,搭在眉骨之上:“万里无云,就是阳光太烈。这才六月份,温度飙上了三十度,等我们九月开学,热度能退了吧?”
  赵云深的书包是双肩包。但他只用一边的肩膀背包,散漫地斜挎着,他刚才为了讲清楚名字,拿出了一本作业,书包拉链还没合上,堂堂正正地敞开。
  要不要提醒他呢?许星辰斟酌着。她看向他的书包内,见到一袋牛奶,一盒面包,两个苹果……她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往前方走了一步,又说:“我爸爸和姑姑都在门口等我呢,我先走了,有空我们回聊。”
  赵云深喊住了她。
  她侧过脸,露出一个笑。
  许星辰肤色雪白,身形偏瘦,笑起来十分可爱,因为她有浅浅的梨涡。她为什么被取名叫“星辰”?可能是因为,当她眼底有笑意,就像夜晚星辰闪耀。
  赵云深身体往前倾,面朝许星辰的方向。他的双腿没并拢,手腕放松,自然而然搭在膝头,他仿佛闲聊般问了她一句:“许星辰,你打算上哪个学校?本省的,还是北上广?”
  许星辰报出她的理想学校名字。
  这太正常了。五中或七中的高三学生们见面,要么谈学习,要么谈理想。
  于是许星辰也礼尚往来:“你想学什么专业啊?”
  赵云深挠了挠头,当场思考了几秒,才说:“我还没想好。那么多专业,我怎么挑得过来。”他从花坛边站起来,书包里掏出两个苹果,其中一个留给自己,另一个交给了许星辰。他依旧斜挎着书包,不等许星辰追上他,他已迈开长腿,渐行渐远了。
  许星辰冲他喊了一嗓子:“我打算学计算机!辅修会计!”
  他伸直手臂,举高了红彤彤的苹果,像是在表示,他已经听见了她的话。
  *
  等他离开校门口,许星辰才往前走。
  校外,家长们或站或坐,静候自家的孩子。许星辰扫视一圈,发现了她的父亲和姑姑。她连忙背着书包跑向他们,炫耀道:“我考得很好唉,能写的都写了,不能写的也编完了。”
  姑姑搂紧许星辰,安抚道:“咱们考完了就不想了。啥时候出结果啊?”
  许星辰道:“七中手册上写了,6月23号吧。”她仍旧握着苹果,捏在掌心,思绪飘离于高考之外。
  许星辰从小没有母亲。她妈妈在她六岁时,跟着一个迪厅男员工跑了,甩下年幼的女儿,工作辛苦的丈夫。偏偏许星辰的父亲又很疼她,不敢再娶,害怕许星辰的继母会对女儿不好。而许星辰的姑姑年轻守寡,此后一直未嫁,膝下也没有孩子,姑姑便经常帮忙照顾许星辰,各种教导与爱护,基本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许星辰在温暖的环境中长大。她的自愈能力很强,不开心的事情,转眼就能忘掉,也很少为了什么艰难困苦而发愁。
  尤其高考之后,卸下了最重的学习负担,她觉得,她的春天应该来临了。



  第2章 负责

  2009年6月23号当天,许星辰全家人围坐在电话旁边,虔诚地等待回音。此前,许星辰沐浴焚香,斋戒三日,可能是她的心意感动了上苍,她听见一个意料之外的高分。
  姑姑狂喜:“祖坟冒青烟了!”
  父亲较为镇定:“这下好填志愿了。”
  许星辰拍了几下沙发,缓解她的兴奋之情。
  没过一会儿,她已打了三四次电话,反复确认她的分数。她心里清楚,每逢全市模拟考,她的成绩只比重点线高几分,但是,高考的结果,使她扬眉吐气。
  她十分欢快地跑去了学校。
  本市的第七中学拉出两条红色横幅,悬挂于正门之前。第一条横幅写着:热烈庆祝本校重点达线率位居全市第一!另一条横幅写着:热烈庆祝本校学子摘获全市理科状元、文科状元桂冠!
  相比之下,隔壁的第五中学有些萧条冷清。
  全市最好的两个中学,便是五中和七中。今年的高考,七中大放异彩,五中黯然失色。许星辰的同学们都觉得脸上有光,只有许星辰一个人为此失神。
  她坐在班级座位上,兀自怔愣。
  同桌问她:“一脸呆相,舍不得我吗?”
  许星辰轻笑:“才不是。”
  同桌名叫宋源,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宋源挺受女生的欢迎,可他在许星辰面前从来讨不到好,他也不知为什么,隐隐感到挫败。
  他咬住一只铅笔的笔头,默记一些大学专业的介绍。他听见班主任发表了一篇致辞,同学们情绪高涨,“嗷——”有人带头吼叫,接着呐喊:“青春万岁!”
  高三(15)班的教室里,学生们或站或坐,吵闹声空前整齐。当然也有淡漠的局外人,许星辰和宋源都是其中之一。宋源正在惦记许星辰,许星辰则在眺望五中的教学楼,这场班会结束之后,她背起书包,冲向了五中门口。
  人来人往。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微风和煦,阳光耀眼。
  许星辰穿了一条格子裙,腰带被她拉高,裙摆更短。她知道自己的双腿修长笔直,符合大多数男生的审美。她甚至选择了略带气垫高跟的运动鞋,配合她的衣着打扮。这对一个向来不修边幅的高中女生而言,已经算是“精致”的极限。
  她的努力没白费。
  近旁有一位男生骑着自行车飞驰,冲她吹了一声口哨。
  她却缩进了阴影处。
  五中的学生们成群结队,路过许星辰的眼前。她半靠着墙壁,时不时抬头、回首、垂眸看地板,以此来缓解尴尬。每当有人观察她几秒钟,她便觉得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
  呼吸急促,她拧了一下鼻子。
  远处的凉风吹来,她的肩膀被一个男生搭住。那人掌心滚烫,触及她裸露的雪白皮肤,就像打破了固有的生理平衡,受到强烈的冲击,僵硬得挪不开手。
  许星辰扭过脑袋,望见了宋源。
  他远比许星辰紧张多了。他的脖子和脸颊泛着红光,如同一条缺水的鱼,误入堤岸,不知未来在何方。可他还是一咬牙,下定决心,握着许星辰的肩膀,刚一开口就说:“我们处个对象吧。”
  他问:“好不好?”
  许星辰没听清:“啊?”
  宋源前进一步,迫使她退至墙角。建筑物的长影遮挡了他们二人,许星辰并未感到任何来自于异性的攻占与压迫。因为宋源绞着衣袖,抬不起头。他弓曲脊骨,半弯着腰,格外青涩地说:“我和你填报一样的志愿。我们俩有缘,总分只差两分。”
  他吞咽唾沫,喉结滚动。
  那感觉,像在等待一场终极审判。
  他是莽撞的犯人,许星辰是负责裁决的大法官。
  然而许星辰迟迟没应声。
  她将额前碎发捋到了耳后,视线越过别人,直抵赵云深。赵云深驻足于宋源的背后,他侧身站立,远离阳光,风吹起他的衣领,露出精壮流畅的线条。
  她的脸颊泛起热潮。
  一瞬间,好像时间倒退,又退回了今年冬天。许星辰很怕冷,她戴着帽子、围巾和口罩上学。那天下了一场大雪,路面很滑,许星辰将近八点还没踏入校门,快要迟到了。她心里着急,脚底用力,自行车蓦然一震,翻倒在校门前,教科书与笔记本撒了一地,周围有同学路过——可是他们也要赶时间,没人帮她。
  当时她身上很疼,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忙着收拾东西。凛冽寒风中,隔壁五中的一位男生蹲下来,帮她一起拾捡。他动作灵活,手脚麻利,很快帮她整理完残局,将书包隔空一甩,扔回她手中:“上课去吧,我们都迟到了。”
  那会儿,她想说:谢谢你啊,赵云深同学。
  不过她记起来,他从没向她介绍过自己。他的奇闻轶事,都是她偷偷打听的。
  而现在,他们进行过一次正式会晤,许星辰终于能坦荡直率地喊他:“赵云深!”
  他回应:“在!”
  赵云深的那种语气和态度,如同应付一场体育考试的点名。他双手揣进裤兜里,他身旁也有别的男生,那几个哥们瞅一眼许星辰,又瞄准了赵云深,“嘿嘿”地嬉闹着,推他一把,他笑着顺势往后退,倒着走了两步路。
  他还问道:“许星辰,你吃冰淇淋吗?”
  许星辰搓了搓手:“我请你吧。”
  场面一度很复杂。
  宋源的脸色由红转白。他已是不战而败。“五中校草赵云深”的名头如雷贯耳,许多女孩子都默默对他抱有好感。不过赵云深的花花肠子很多,生活重心不在学习上,完全不像老实人。
  宋源的语言表达能力本就不强。他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许多心理斗争,方才鼓起勇气开口,抓住许星辰表明心迹。但是,许星辰不仅没答复,甚至将他抛之脑后。
  她跟着赵云深走远。
  赵云深的同学们都很识趣,纷纷散开。
  许星辰在报刊亭买了两只蛋筒。她一边走路,一边吃冰淇淋,过红灯时,她心不在焉,往前走了一小步,赵云深就拉住她的手腕,制止道:“等等,红灯危险。”
  他说:“大马路上车来车往,不能不看路。”
  许星辰点头附和,又问:“我们是要去哪儿啊?”
  赵云深道:“你中午回家吗?”
  许星辰攥紧口袋里的诺基亚。等红灯的那一分钟,她挡住了屏幕,飞快给姑姑发短信:姑姑,我中午和同学出去玩,不回家吃饭啦。
  她的姑姑立刻回复:好的宝贝,你们放松玩,姑姑下班了去接你。
  收到了家长的允诺,许星辰告诉赵云深:“我不回家,可以玩到下午。”
  赵云深邀请道:“跟我回家吧。我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不过你要想好了,我家没什么吃的,我只能下碗面条当午饭。青菜肉丝面,加几个荷包蛋。”他的提议是如此的顺水推舟,光明正大,没有任何忸怩作态。
  许星辰一度认为,赵云深经常把朋友们带进家门,那他还真是一个热情似火的人,她想。
  *
  临近中午时,许星辰跨进赵云深的家。
  他住在普通小区的房子里,三室一厅,装修简单雅致。卧室的房门敞开,许星辰偷瞟了一眼,见到赵云深父母的婚纱照。她转了个身,望着另一个方向,发现一间属于男生的卧室,还算干净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深蓝色,台式电脑蒙着一层棉布,空调已经打开了,往外散发降暑的冷气。
  赵云深卸下书包,待在厨房煮面。
  他被蚊子咬了手背,可是锅中的开水滚沸,他便开口说:“帮我拿一下清凉油。”许星辰听得一愣:“你在跟我讲话吗?”他握着筷子,侧目看她:“除了你,我家还有别人?”
  许星辰二话不说,立马在茶几上找到了清凉油。她蹬蹬跑进厨房,问他:“哪里被咬了呀?”他说:“左手。”许星辰竟然就弯腰,替他上药。
  他怔然,微微失神,记起同学的话:我哥们在七中念书,他班上有个女生,叫许星辰,长得漂亮,性格特好,对人不设防。那哥们是许星辰的同桌,就想追她,嘴上又不敢讲,别提多愁人。
  赵云深问她:“校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的,是你同桌?”
  许星辰惊讶道:“你认识他啊?”
  赵云深唇角一勾,挑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他叫宋源是吧?”
  许星辰双手抱拳,向他拜服道:“赵兄的交际圈很大,格局很广,遍布五中和七中的江湖。”
  赵云深回复了一个抱拳礼:“哪儿的话,我们江湖中人很随便,没打过照面的朋友,只能私下聊两句。”
  面条已经被他煮熟了,他顺溜地掌勺出锅,开始煎鸡蛋。他的厨艺真好啊,许星辰赞叹不已,比她要强得多了。
  许星辰说:“我就没下过厨房。”
  赵云深不假思索地问她:“你爸妈没教过你?”
  许星辰坦白:“我妈妈很早以前就走了。我是爸爸和姑姑带大的,姑姑特别惯着我,不让我做饭买菜,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唉,我这么讲,你觉不觉得我有一点娇气呢?”
  赵云深敲碎一个鸡蛋,头也没抬:“不算吧。我爸常说,男孩穷养,女孩富养。”
  许星辰又问:“你爸妈工作忙吗?”
  “不忙,”赵云深调侃道,“碰巧赶一块儿。他们俩都不想面对我的高考成绩,就先跑了,借口出差,后天才能回来,留我一人面对残酷现实。”
  许星辰脑中顿时“咯噔”一声,心脏也跟着收紧。她垂下头,发丝遮挡半张脸,试探地问道:“你高考成绩怎么样?”
  他先报出一个总分,然后又是六门单科分数。
  许星辰舒了一口气:“你比我高了十分。我们可以考虑同一所学校的不同专业。”
  赵云深正在装盘。他打开消毒柜,取出两个海碗——他所准备的一碗面,几乎是许星辰的三倍饭量。他一共煎了八个荷包蛋,每碗分得四个,吓得许星辰不敢做声,甚至想回家了。
  他一抬眼,见她表情隐忍,便问:“怎么?”
  许星辰实话实说:“大哥,你没请女孩子吃过饭吗?”
  赵云深没想到自己被她一眼看穿:“女孩子不吃面条?”
  许星辰道:“你太生猛,女孩子一次吃不掉一大海碗的食物,外加四个荷包蛋啊。”她端走属于她的那一碗,手执筷子,扒拉一半面条给他,旋风般迅速地逃离厨房。然后,她又静止在客厅里。赵云深他们家没有餐厅,他们平常都在哪儿吃饭?
  赵云深说:“我喜欢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卧室的门:“你来我房间坐一会儿。”
  许星辰端碗,尾随着他。
  电脑桌前摆了两把椅子。许星辰落座,赵云深挨在她旁边,两人一时又有些局促,不知要说什么才好。面条与荷包蛋蒸腾着热气,空调的凉风又是一阵冷过一阵,许星辰攥着裙摆,说:“你打开电脑,放个电影助兴吧。”
  赵云深立刻开启了屏幕。鼠标在许星辰这一侧。她握着鼠标,点开桌面上的“电影”文件夹,便见到赵云深欲言又止,最后他竟然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他自己的脸。许星辰还很愕然:他羞耻个什么劲啊?
  耳畔传来奇妙的旋律。
  许星辰强自镇定:“哦,日本爱情文艺动作电影。”她赶紧关掉了播放器。精神戒备,食欲消退,她捧着滚烫的瓷碗,心跳快速如小鹿乱撞。
  她再一扭头,只见赵云深坐得笔直,裤子不对劲,鼓起了什么东西。她面对着他,伸手去触碰,他制止她:“喂,许星辰,你搞什么,你别……”后面的话,他却不提了。他趴在电脑桌前,块头那么大,如同一只温顺的狮子,失去利齿,任人宰割。
  许星辰的理智崩裂,像一块玻璃被哗然打碎。她拖着椅子挪近,轻声说:“赵云深,我们都是十八岁的成年人,扭扭捏捏不好玩。岁月不饶人,青春不等人,实话跟你讲啦,我想对你负责。”
  

  第3章 玩笑

  
  休眠期的电脑屏幕播放着一条变幻的蓝色彩带。赵云深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许星辰,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少女的羞涩和婉约呢?他整理一下衣襟,重新坐得端正:“你作为一个女生,太直接了。”
  许星辰呼吸一口凉气,顺着气管往下,脊背与骨骼都感到酸麻。她双手撑着椅子,鞋尖点地,慢悠悠回答:“因为没时间了嘛。高考结束了,马上就要填志愿,分道扬镳,从此江湖不见。我姑姑经常讲,人生的离别残酷在我们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
  赵云深微皱了眉头,语调低沉道:“你刚才的动作是从哪儿学的?不是你自己发明的吧?”
  许星辰如实回答:“美国电视剧。”
  赵云深仍然坐在她身边:“我们中国和美国有不小的文化差异。”
  许星辰仰起脑袋,凝望着窗边的风铃:“为什么美剧里的青少年可以那么做,我们却不能呢?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矜持,男孩子一定要勇敢?主动的女生,就像哭哭啼啼的男生一样,会叫人唾弃。”
  赵云深正欲辩解,许星辰又接着感慨:“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要是只做正确的事,就不会跟着你回家了,多危险啊。”她微微俯身,扒了几口面条,还挺好吃。她用筷子戳破了荷包蛋,赵云深抬手推了一下她的碗。她感到疑惑,侧过脸看着他。
  他问:“是你么?去年夏天?”
  这一刹那间,她神情呆滞。
  赵云深便认定:“是你没错了。”
  屋檐外的风铃被吹动,叮咚作响,夏季的浓烈阳光洒进来几寸,明明没照到许星辰,但她抬手挡住了双眼。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当时吓坏了,忘记谢谢你了。”
  赵云深随口道:“你水性不好就别去深水区。那天游泳馆人也少,我把你捞起来,放岸边,你立刻趴窝,幸亏没事。”
  他对那一天的印象很清晰。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他和堂哥一起去了游泳馆。彼时是早晨七点,游泳馆刚开业不久,深水区的一位女生沉进水面,整整几十秒没浮上来,赵云深原本就在观察她——她那天戴着护目镜,头发全部往后梳,被一顶泳帽包裹着,他只觉得她很眼熟。动作反应之快,远胜于头脑思考,他跳下水池,不遗余力救起她。
  她所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小腿抽筋。”
  赵云深没回答。因为他呛了一口水。他走向男更衣室,咳嗽半天,吹了一会儿电风扇,等他再一次返回原地,姑娘的踪影早已消失。
  而今,他重提旧事,并不是自诩“救命恩人”。
  不过许星辰脸色更红,补充道:“我们俩蛮有缘的。”她尽量表现得随和自然,大方坦荡,最坏的结果就是被他拒绝——可他没有。他伸直五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她搭扶着桌面,又突然想撤离。那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觉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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