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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失败后的日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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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至腿骨在摔下去的时候受了些伤,到了白天气温高了些,寒症倒也不大严重了。只昏迷了不久,他便醒了过来,被石崇敬命家丁直接扯到了祠堂之前的空地上。
  尽管腿上伤势还不分明,疼痛得厉害,然而乐至还是乖乖地跪在石崇敬和哭得满面通红的石简夏面前。
  “这是怎么了?”石简容连近侍的丫鬟都不曾带就急匆匆走了过来,看着面色铁青的石崇敬,语气略微有些焦虑,“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石简修和石简凡看起来也是刚刚下朝,紧随其后也到了这里,石简凡见状淡淡地看了石简夏一眼,又转头看了乐至一眼,也不多评判什么,静静地站到了石崇敬身后,冷冷地看着乐至。
  乐至被石简凡和石简夏兄妹瞪着,只垂着头,一言不发。 
  石简修见状呆了呆,随即想要说什么,然而石简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石简容在石简夏面前一直维持着好姐姐的形象,因而她慢慢走过去,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作出担心的口吻来:“简夏,发生什么了?来,告诉姐姐?”
  石简凡偏头看了石简容一眼,仍旧是冷着脸没有说话,石简夏一直喜欢这个姐姐,也不疑有他,立刻扑进石简容怀里,大声哭道:“姐姐!乐至……乐至他……”
  石简夏使劲啜泣了数下,石简容耐着性子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石简夏才继续哭道:“他昨日派人来与我说,有事情与我商量,让我晚上去小竹林中。谁知……谁知我一过去,他便想……便想……”
  石简夏这边哽咽得说不下去,她身后的丫鬟——正是颜玖昨晚见到的那一个——立刻接话:“这个人便想对小姐行那禽兽之事!一定是他一个私生子想要分得石家的家产,所以想对小姐霸王硬上弓,好逼得小姐嫁给他!老爷明鉴!这人实在禽兽不如!”
  石简容自然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听着脸便黑了几分,厉声斥责道:“你家小姐还没开口,你多什么话?!退下!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丫头!”
  石简夏委屈地扯着石简容的袖子:“姐姐!乐至他欺负我!要不是他背后正好有个坑,我把他推下去了,我就……我就……”
  这种牵强的话说出来,旁边站着的石简修尚且不相信,更不要提心智本就过人的石简容了。石简容抬头看向父亲石崇敬,心中揣测着石崇敬的打算:“爹……” 
  石崇敬一张老脸一直冷着,一言不发地扫视着全场的人。
  气氛顿时僵住了。
  今日屋梁上躲着的不止袁枫一个,碧荷居然罕见地也隐在屋梁之上,袁枫听着石简夏信口雌黄直气得脸色发白,若不是碧荷用力拉着他的胳膊,他几乎想要立刻冲下去教训石简夏一顿。
  “碧荷!”袁枫咬牙切齿地传音,“放开我!”
  没等碧荷有反应,便见颜玖迅速地从乐至身边飘了上来:“袁枫住手!等一会儿!”
  袁枫被两个人阻拦,总算冷静了一点,没立刻冲出去。
  石简夏见众人皆沉默,只当是他们都不相信,咬了咬牙,从袖袋中取出一样东西,哭哭啼啼地道:“他昨日便是让下人拿着这东西作为信物来找我的!” 
  众人皆看了过去,一时间神色各异。石简夏手里的,是一块洁白的玉,玉石通透而且内部剔透飘渺,看起来宛若云朵一般。石简夏眼底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岁敏姑姑平日里最宝贝这根排云簪了,我想着乐至会拿出排云簪上的一块来找我必是大事,这才如约前去的……”
  屋顶上的袁枫呆了好半天,才总算是明白了石简夏这丫头心思竟然歹毒至此。从一开始她强取排云簪、弄碎了送回来,就藏起来了一块,时至今日再作为证据栽赃给乐至。她甚至担心直接拿走整个排云簪会让乐至提前怀疑她有所图谋,特意挑了一片不易被乐至察觉的小块留下。 
  石简容低头看着怀里的石简夏还在不断啜泣,不由脸色微白,迅速回头给石简修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脱身去找聂诤来救场,石简修花了好一会儿才领会了石简容的意思,还没来得及找出什么借口离开,便见石崇敬面色变了几遍,声音冷了冷,扬声道:“乐至!证据确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这便是定了乐至的罪。乐至并不如何端正地跪在地上,慢慢地抬起头来,神色间宛若平常,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有些呆愣:“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石简夏闻言立刻挣开石简容的怀抱,向着石崇敬的方向走了两步,尖声叫道:“他承认了!爹,你看,他承认了!”
  石崇敬脸色也黑了黑,看了脸上泪痕未干的石简夏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按照石家的家法,我要命家丁重打你六十大板!你可有什么话说?!”
  乐至如今身体虚弱,腿骨尚还有伤,这六十大板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石简容面色苍白,立刻想要反驳,然而乐至在她身后平静得仿佛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样道:“哦,好啊。” 
  石简容惊得几乎没一个踉跄摔下去,回头正对上乐至那张近乎天真懵懂的娃娃脸。他脸上的神情不谙世事,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是一场如何卑劣的诬陷,也不知道石崇敬刚才那段话几乎代表着他的死期将近。 
  他甚至对着石简容平和地笑了一笑,就好似浑然不介意这世间的一切加诸于身。 
  几个家丁拖着腿脚不便的乐至便往旁边走,乐至神情淡淡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稍稍抬头看了颜玖一眼,正对上颜玖满面忧色,他竟是极平静地、安慰般地微微摇了摇头。 
  颜玖冷冷地道:“袁枫,我让叶夷放的排云簪碎片他偷偷放在哪里了?”
  袁枫没想通里面的关节,然而也稍微明白颜玖这必定是有主意了,愣了愣才传音回答:“在石简夏的腰侧缝着的暗袋里。”
  颜玖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来:“袁枫,让碧荷用最小、最不易察觉的暗器划破她的暗袋。”
  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玉件砸地的声音响声清脆,让祠堂门口站着的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排云簪剩下的部分从石简夏右边的暗袋的破口里掉了一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石简夏那一套说辞已然站不住脚。排云簪剩下的部分在她这里,便是说明了她方才起码说的不是真话。石简夏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地上那些本来应该已经被她送回去的碎片,愣了愣,直到石简容语气略冷地开口问道:“简夏,这些怎么会在你这里?”
  石简夏听一贯温和的姐姐这么问,慌忙让开两步,像是想要跟那些碎片撇清关系般用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抬眼见众人眼里皆是怀疑,顿时更加慌神,转头看见刚刚被拖到一旁的乐至,立刻叫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趁我不注意栽赃我的!一定是他!”
  这个借口本身便是个笑话。倘若乐至想要以这个方法栽赃她,那本身不就说明了乐至并没有想要强她么?大家都没说话,事已至此,这个借口太过于拙劣以至于明眼人都看得出真假来。
  石崇敬方正沧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石简夏,再回头看了看长子石简凡,又转头看了看女儿石简容,再重新看着石简夏和乐至,似是权衡了许久,才终于下了决定:“乐至,你已然犯下大错,居然还想要嫁祸给简夏,实在是罪无可赦!再加二十大板!”
  颜玖刹那间脸色煞白。
  她以为她已经将事实呈在所有人面前之后,石崇敬却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她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正义这种东西不是唯一的,唯一的,是地位。
  乐至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他而去惩罚嫡女出生的石简夏?是了,石简夏这一场栽赃本就拙劣不堪,石崇敬也混迹官场数十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却硬是不肯怪罪石简夏! 
  “乐至!乐至!”颜玖飞速地飘了过来吼道,“你忍一会!拖一会儿时间!千万不要受刑!我现在就去找聂七公子来救你!你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乐至稍稍摇了摇头,背着众人做了一个“不要”的口型。
  颜玖呆了一呆,竟是一时间有些不知名的愤怒。事已至此,你就如此不吝惜自己的性命么!倒是我这个在这里要救你的在自作多情了不成?! 
  颜玖别过脸去,看到袁枫向她投来乞求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气,权衡片刻,还是动身决定去寻聂诤。她才刚刚转过身去,便听到有家丁闯了进来:“老爷!老爷!宫里的人传信来,说帝师大人带着太子殿下的旨意向着这边过来了!”
  诡异的沉默一下子在室内弥散开来,石简凡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冷静疏离地说了一声“我去迎接太子的旨意。”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石崇敬忍不住叫了一声:“简凡!”
  石简凡顿了顿,随即石崇敬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简凡,乐至他是你表弟!”
  颜玖一呆,眼见着周围几乎所有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唯独石简凡看起来竟像是听懂了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石崇敬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石简夏眼见着这是要饶过乐至,不情不愿地撒娇,“爹!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石丞相表示左右为难,哪边都不好做人,人生艰难,哪个孩子都不省心。
  放心吧,石简夏姑娘我迟早虐给大家看……
  【为了家族的风评着想,我要先把简容妹子嫁出去。
  话说本文是不是悬念埋得太多了,以至于觉得很绕?额,原谅这只被阿加莎克里斯蒂那种“最后一次性抖开所有谜团”的习惯影响过深的阿笙,我会在39章开始的下一卷开头把前面的线索绝大多数解释一次性完的~~
  ===========
  下回预告:
  【正经严肃】作为第一卷最后一章,快来成为开启后续宫廷政斗的重要开端吧!
  (算了,身为作者都为上面这句中二指数爆表的话笑了……)
  【汪,最近零点之后是不是jj一直在抽风经常打不开页面?我把每天凌晨的更新提前到前一天23点左右一点怎么样?
  毕竟这是篇古代文嘛~~我们按照子时来计算一天的开始~每天23点更新是第二天的哦~~】
  

  ☆、关于宴无好宴

  
  “简夏!”石简修心情本就不好,碍于石简容一直没有发作,这时候也实在忍不住,“你不要以为……”
  “好了!”石简容拉了石简修一把,“你也是隶属太子之下的卫尉寺,快去换衣服接旨!”说着看向石崇敬和石简夏,“妹妹,简夏,乖,随我去换衣服吧。父亲,我们先告退了。”
  石简夏素来对这个姐姐还尊敬几分,因而也只是嘟了嘟嘴,便乖巧地跟着石简容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乐至一眼。
  石崇敬等石简夏走了才向乐至走了过来。颜玖浮在乐至身边,冷冷地看着石崇敬走到乐至面前,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仔细看了看乐至,叹了口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乐至轻轻笑了一声,低声道:“舅舅,对不起,还有,乐至多谢你的养育之恩,只怕……”
  颜玖禁不住大怒,这说的什么话!她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见石崇敬又叹了口气:“乐至,舅舅我也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你要是心里难过,别怪你娘,也别怪简凡,他们两个只是……唉!你也只能怪命了!” 
  这……是在说什么?颜玖眉头抖了两抖,完全处于云里雾里,只看见乐至又笑:“我明白的,我也去换一身衣服,放心吧,我不会让舅舅和简容为难的。” 
  石崇敬再度使劲叹了几口气,那张本就苍老冷峻的脸上陡然间仿佛又老了几岁:“要不是当初我把简凡……唉!要是简容是个男孩……唉!” 
  说着,他止不住地叹着气,转身走开了。
  石简凡殷殷切切地迎出去一条街那么远,领着太子的老师、当朝帝师易承冕走进了石府的大门。
  石家众人皆跪地拜见,易承冕笑容清朗,也不曾多作表示干脆直接地对着被碧荷扶着跪下的乐至道:“阿至,太子有口谕,他今日中午设了小宴,邀请你晚上去太子府赴宴。”
  乐至抬头看了看石简凡,石简凡面色冷硬如常,偏开头没有看乐至。他再看了看易承冕,笑道:“草民多谢太子殿下盛情,草民领旨。”
  易承冕容貌俊朗,此时微微一笑气度非凡:“阿至现在便去换身衣服随我过去吧,不要让太子久等了。太子设的是小宴,只邀请了你这一个宾客。”
  有史以来第一次,乐至俯身礼数完备周到地回道:“草民诚惶诚恐。”
  易承冕看起来并不意外,笑着转头信口道:“石丞相,昨日许阁老遇刺的事情,大理寺卿钱余声年纪尚轻,刚刚入职不久,经验也不甚丰富。他早晨来问我如何处理,我想着石丞相乃是五寺之首,便让他找你共同商讨此事,石丞相以为如何?”
  石崇敬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帝师言重了,微臣本也当为五寺做出表率,协助钱大人乃是微臣分内之事。”
  那丰神俊朗的青年闻言浅笑点头,随即转头道:“阿至,你便一同随我和简凡前往太子府吧?”
  碧荷立刻伸手扶着乐至站了起来,慢慢地跟着易承冕向外走,跟在易承冕身后的石简凡冷冷地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手来扶,倒是易承冕见状立刻吩咐自己的马车夫将车子赶近些,好让乐至先坐上去。 
  一路近乎尴尬的沉默,石简凡不说话,易承冕只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乐至闭目养神。因为担心乐至腿上的伤势而跟过来的颜玖也只得默默地飘在乐至身边。 
  “阿至,你怎么得罪简夏了?”易承冕笑道,看来先前石简凡已经告诉了他石府早晨的那场闹剧,“她怎么总是针对你?”
  乐至笑着摇头,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是我不好。”
  易承冕知道乐至这边也问不出什么,转头向石简凡,语气严肃道:“简凡,你妹妹再怎么说也是石府嫡女,未来不提嫁入皇家如何,便是嫁给三阁中某家,这个脾气也迟早要出事的。她这几回是真的太无法无天了,你母亲素来溺爱这孩子,你这个当兄长的也稍微管管她。”
  石简凡对着易承冕颇为信服,立刻躬身道:“简凡受教了。” 
  易承冕稍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万一将来要嫁入皇家,这性子……唉!”他一叹气,颜玖看看旁人的神色,顿时确信了易承冕这句话是在暗讽太子妃穆落溪那个不懂事的性子。
  太子成年之后在宫外另有府邸,这一回设宴便不在宫里,而是在太子府上。帝师与石简凡都不与乐至一道入席,在进如太子府的大门之后,他们二人便下了车,辞别之后便各自离去。
  颜玖心中对于这位帝师大人的去向颇为好奇,稍稍跟踪了一阵,易承冕却是在太子府里兜了大半天圈子,终于停在了太子府侧边的一片花圃之前。
  这是秋季,雪白的木莲拥拥挤挤地开着,繁盛,看起来却像是不曾修过。
  易承冕站在花圃前,发了一会呆,忽地伸手托住了其中一朵:“啊,你看,木莲又开花了。”
  颜玖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四下无人,这莫不是在跟我说话?他难道也能看得见我?! 
  易承冕不曾回头,微微地笑:“我终究还是做了,我对不起你……”
  颜玖一阵恶寒,一个大男人对着一朵花说“我对不起你”真的好么?!不过可喜可贺,他其实看不见自己。
  易承冕浑然不觉一个魂魄飘在他后方,只继续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知道,天下太平这才是你的愿望。”
  颜玖鼓足勇气也没能看得下去一个大男人跟林黛玉似的对花自怜的模样,想想时间,恐怕宴会也快开始了,便一溜烟找过去。
  太子手持着花纹精细的银质酒杯,缓缓地仰头饮了一杯,笑道:“阿乐,这两次祖母找你,你怎么一直都不曾去?” 
  一旁捧着酒杯的丫鬟给乐至再倒了一杯,乐至握着杯子,极单纯地笑了笑:“母亲病重,我不便出行。”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刚刚到达得颜玖听着这么一句话差点没飘不稳砸到地上。你母亲确实是病重了,可是我从来没见你去看过啊?话说,乐至你什么时候能在太子面前如此顺畅地说话了?上一次见的时候你还停留在“哦,好”那个阶段啊?
  仔细看看,乐至脸色红得厉害,眼神已经略微迷离了,想必也喝了不少,难道酒喝多了会有助于顺利说话?
  太子抬手示意丫鬟给乐至倒酒,颜玖凑过去看看,倒完这一杯,整整一壶酒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果然是喝了不少。
  太子笑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母后与岁敏姨交好,岁敏姨常常来玩,岁敏姨长得比父皇的妃子们都漂亮,二皇兄还说将来必定要娶一个像岁敏姨一般的美人呢!”
  听太子这般提起自己的母亲,乐至神色也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笑着轻声道:“太子这是醉了,禹王殿下已经归西了,还是莫要轻易提起的好。”
  颜玖这才想起来,太子的二皇兄禹王,应该就是那个袁枫说过的、在宫里喝酒喝醉了掉到池子里淹死的那一位著名的草包皇子。
  太子也有点醉,看起来对那位传说中的草包二哥也没什么感情,听着乐至这么说“哈哈”一笑,甚至有些遏制不住地得意,端起新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阿至,不说那些了!喝酒!”
  乐至亦举杯,刚刚凑到嘴边,便看见太子的随侍铭扬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呼小叫:“殿下!殿下!”
  太子放下杯子,不悦道:“什么事情?如此不庄重!”
  铭扬惊慌道:“殿下!聂七公子说有急事要见您……”
  太子愣了愣,随即道:“让他稍等……” 
  铭扬正要开口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已然看见一袭白色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太子酒气尚未散去,看见聂七进来有些慌乱地起身相迎,心里震惊于没有自己的命令聂诤居然直接进了内院。太子这边还没想清楚,便见聂诤身后再出现了一人,神色间颇有些尴尬的意味:“三弟啊,我早晨正好去拜访七公子,哈哈……结果七公子拜托我说有急事,哈,我就命令你府上侍卫让开了,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哈!” 
  肃王这么打着哈哈,却见旁边素来温润的聂诤抬眼看了看场上的人,面色罕见地冷峻如霜,一步走到桌前,竟是直言呵斥道:“乐至!当着太子的面醉酒这是何等失态!”
  聂诤这一怒,一口气没调上来拼命咳嗽两声,颜玖呆了呆,回头看看置若罔闻的乐至和面有怒色的聂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朝臣在君主面前却是不该醉酒失态,太子尴尬地笑笑:“聂卿,是孤请阿至来的……”
  “殿下!”聂诤肃容道,“即便在府内,殿下亦是太子之尊!岂可如此放浪形骸!”
  太子被抓了痛脚,立刻哽住,讪讪然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静默,只听乐至忽地笑了一声,也不看聂诤,满是醉意地端起酒杯便往嘴边送,聂诤看起来竟是怒极,直接伸手打翻了那酒杯,抬手给了乐至一个耳光。
  “啪——” 
  聂诤手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然而乐至面色本就白,被这一耳光打得头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出好几道红印。
  “来人!”聂诤扶着桌子才站稳,也不理会旁人的阳光,怒道,“把这个目无君上的人送回去禁闭反省!”
  碧荷垂着头没有直视聂诤的眼睛,双手用力托着走路不稳的乐至向外走。乐至实在是酒力不济,半靠在碧荷身上才总算是慢慢走到了备好的车子上,一下子脱力地摔在车座靠里。
  袁枫恐怕是先前忙着将早晨石简夏那档子事通知聂诤去了,这会儿才到,迅速落到车厢里问颜玖:“公子腿伤还好吧?”
  颜玖没理他,只看着乐至仰卧在座上,双颊尽是酡红,醉得迷迷糊糊,嘴角微微泛着笑容,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颜玖好奇地把耳朵凑到乐至嘴边,想听听他在醉酒之后会说些什么。
  乐至的声音不大,然而语调却并不含混不清,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以那种与平日里懒懒散散丝毫没有区别的语气这么说着:
  “太子爷,你终于要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乐至的那一壶酒里有毒。 
  乐至装了一辈子的傻,就算死也想继续装下去的傻,最终因为颜玖想要救他宣告失败。
  颜玖给石简夏下了个绊子想救乐至,导致太子那边收到的情报是乐至本人不傻或是身边有高人在,反击成功,终于给乐至招来杀身之祸了。
  第一卷结束,乐至毕竟是男主,身边还有神医谷的人,自然不会死→_→。
  ========
  下回预告:
  第二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第二卷第一章:关于过去那些需要交代的事情。【按之前说的开始交代许策、碧荷跟聂诤的恩怨情仇了~~】
  

  ☆、过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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