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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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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眼睛都看直了。
门童磕磕巴巴地说:“她拜……拜师。”
师父立马点头答应:“拜拜拜,是这位姑娘吗?我就是碧连真人。”
美妇的身后走出一个唇红齿白地小少年:“真人,是我要拜师。”
师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已经有三个徒弟了。”
话中意思是他有了三个男徒弟,所以他不想再收男徒弟了。
小少年微微一笑:“碧连伯伯,我是你的侄儿碧池呀。而她,”他指着美妇说道,“是你的嫂嫂莲心。”
……于是,关系户碧池也成了师父的关门弟子。
这次是真的关门了。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甚至更久,都没有人再来拜师。
归雲山庄的大门永远敞开,却再也没有人来拜师。
因为小师弟总是微笑着将前来拜师的人领向不归崖。
这个小师弟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在他十岁那年,他偷偷去了不归崖下的销骨潭,修炼本门的禁术。
还好被我尾随发现了,打捞上来之后人已经冻的僵硬了。
师父耗费一生功力,将他身上的寒毒引到自己身上,才使他真气回转血脉通透,重新活了过来。
那个容颜多年未变,一直如玉人般俊美的师父在一天之内老去。
临终前,他对除我之外的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世界这么大,师父想去看看,有事你们找大师兄商量,学费也先由他保管吧。”
师父依然是白衣翩翩,用黑豆汁染成的黑色长发在雪山里飘成了一面旗帜。
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印象。
另外三人毕竟年幼,却也相信了。碧池根本不知道,他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我找到师父的遗体,把他葬在了山洞里,没有立碑,怕被他们发现。
连祭拜,也只能偷偷摸摸一个人去。
我模仿师父的笔迹给他们写信,努力将少年时见到的奇遇讲述给他们听,还要督促他们练功习武,以及想办法帮碧池治病。
碧池在销骨潭里泡坏了身子,到了该有动作的年纪,却迟迟没有反应。
我四处搜寻春。宫。图逼着他看,他看吐了也没一点反应。
最后还是吃了些春。药,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虽然依然没有生理反应,但至少春。药能给他续命。
从没有人能从销骨潭里活着回来。
碧池知道。那些在他之后前来拜师的人,态度谦恭的被他从不归崖后面赶走了,态度恶劣的,他直接把人骗进了销骨潭。
这也许就是命。
师父走后,我变得很累。
我明明已经是归雲山庄的庄主了,却还要隐瞒着三个师弟,还要给他们编造师父还活着的假象。
暗地里,却要接手师父留下的一切。包括,他的毕生遗愿。
但我也有家族给我的任务。
常常进退两难,却还要装作游刃有余。
后来,我不顾胞弟的阻拦,坚持去了南诏。
南诏地方穷,什么都不好,就是那里的人眼光好。
我轻而易举就当上了状元,又被公主看中,在南诏混得风生水起。
再后来嘛,我时常会想,如果师父还在,我是不是依然在洗剑池旁练剑,或者已经回到了胞弟的身边。
镜中的人,白衣墨发,眼神沉静,像极了我最初见到的师父。
师父把我教成了他的模样。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也有一个徒弟,我会怎么教他呢?
是万分怜爱,还是百般刁难。
……
想不通的事情,也常常会想。
那天,天气晴朗,鸟语花香。胞弟传来的密信在我手中化成了齑粉,那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战起,速归。
战争又要开始了。
我埋头继续吃着桌上的阳春面。
碧池坐在了我的面前。
“有个小姑娘,拜托你照拂一下了,大师哥。”
鬼才要照拂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家里情况比较乱,师兄弟倒还好。
*
谢谢小桥妹纸浇灌了营养液。
第34章 剑意
“师父,这个可以通过吗?”
我将削好的水果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好摆放在果盘里,然后恭敬地递到沈月卿面前。
这已经是我削的第七盘水果了。
前六盘均因形状难看、厚薄不均被他倒掉了。
沈月卿懒洋洋地往秋千上侧躺,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着一把小木叉。
他在看到这一盘厚薄均匀的果肉时,才扬了扬小木叉,示意我端近一点。
“你明天要是再连水果都削不好,我立刻把你逐出师门。”
沈月卿叉起一块果肉,只看了一眼便冷冷道,“这点眼力都没有,教你一百年也没有用。”
他将小木叉摔进果盘里,跳下秋千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千在夏末的阳光里轻轻划出一道晕影,温柔地覆盖在我的脚边。
我拿起他留下的小木叉,戳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汁水四溢,酸甜可口。
可惜沈月卿尝不出味道,只能从外观上挑毛病了。
明明前几天他还没这么多要求,只是嫌我跑得太慢了,饿着他了,这几天我动作跑快了,他又开始挑别的毛病了。
外形不过关的,不吃。
色泽不亮丽的,不吃。
切得不好看的,也不吃。
“不知道他要抽疯到什么时候。”
我看了看明明已经切的整整齐齐的果肉,心道这都不满意,难不成他想让我把果肉切的跟头发丝一样细?
我将整盘果肉吃光,剩余的野果子收好,又趴在地上开始练习写字。
要说一个人能抠到什么程度?
书本纸张我都已经用不到了,沈月卿以“纸张涨价、笔墨费财”的原因限制了我在纸上写字的权利,让我直接在地上练字。
这几天天气干燥,土地表层已经被晒得干裂,要想在上面写字,还得浇水,将土地浇软,才能在上面划出一笔一画。
沈月卿再也没有给我准备认字的图画册,他只在纸上随手写一遍,也只念一遍,只讲一遍,至于我记不记得住,他是不管了。
那张纸在教完了之后也会收回,我就只能凭着零星的印象在地上练习。第一天我基本没记住几个字,但到了第二天晚上检查学习成效的时候,我没能写出来的字就成了我的噩梦――跪着罚抄。
慢慢的,我就不那么没记性了。他讲了一遍的东西,我也能勉强记住了。甚至连吃饭休息的时候,都在默默地回想。
祈真看到我午休的时候都拿手指头蘸水在桌子上练字时,啧啧慨叹:“学到魔怔了,你会愈发没有趣味的。”
我点点头,她说的的确没错。
我每天中规中矩地生活,有闲时就学字背书,替沈月卿跑腿做事。女儿家聚在一起讨论什么衣服好看,得了空子去哪里听花戏,绿林轩的又出了哪款胭脂――如此云云,我是插不上话也并不太感兴趣的。所以在绣楼,除了祈真会偶尔关照我一点,也没人和我合得来了。
大家看我的眼光或多或少都带了一点同情――没错,是同情。
因为莫掌柜辞职了,离开了宁王府,也和我“分手”了。
我因为心里总在琢磨认字和“鲤鱼跳龙门”,平日里话就不多,愈发沉默寡言,因而造成了别人的误解――这姑娘和莫掌柜分手了,心里肯定很难过。
我无暇关心那些,找了个空子将沈月卿的“鲤鱼跳龙门”给张姨看了,问她可能看出这里面的玄机奥妙。
张姨只是笑笑:“沈爷心思异于常人,我岂能乱猜?只是朱珠你莫要或许紧张,这本身就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那幅“鲤鱼跳龙门”已经看了千千万万遍,几乎是随身携带,但模仿起来,仍是无从下手。
叫我不紧张,怎么可能不紧张,距离交代的期限,只剩下明天一天了。
偏生当晚摘来野果子时,沈月卿只看我削了一下就让我停手了。
“你当真是一点悟性都没有!”
削个野果子也需要悟性?
我一脸懵逼地放下匕首和果子,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
就在我以为他会嘲讽我惩罚我的时候,他却拔出了手中的剑。
他什么时候舍得花钱买剑的?不是只有一把匕首吗?――这个问题姑且先不谈,他拔剑这是要做什么?削我?因为徒弟不中用所以直接跳过逐出师门,选择清理门户?
沈月卿轻轻一跃,如同蜻蜓点水般立到了石桌之上。
石桌之上,竟立着几支笔。
沈月卿竟是站在一支毛笔上的!
他的真身该不会是古代笔仙吧,这个问题还没有深入思考,我已经被他的动作给吸引了。
我只看过罗寒舞剑,他动起来是满院刀光,震碎了满树桃花。他使的是重剑,讲究气势,带着锐不可当的厚重感。
你能感到势如破竹的力量,从第一眼便提心吊胆,有所防备。
而沈月卿的剑,却让人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但见他斜斜地偏过身体,白靴轻移,手中的蓝剑在月光下晃出温柔的剑光。
像是在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
我分明看到了满树花开,春水融融。又仿佛置身在仙山潮海中,四周皆是人间锦绣。
他脚尖踮起,竟是跳到了另一支毛笔上面。
那道剑光向我袭来,我竟像被定住了脚尖一般无法移动,只能愣愣地看着它擦过我的耳边,削下了一缕头发。
剑风温柔地吻过我的脸颊,我伸手摸了摸,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沈月卿收回剑,跃下了石桌。
我还没开口说话,他手里的巾帕已经捂住了我的脸。
剧痛方才传来,我不仅受伤,可能也破相了。
“师父……”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可曾怪我对你严苛?”
严苛?
岂止是严苛,简直是万般刁难。
从进来王府的第一天,刁难就开始了。
想要学个字,都举步维艰。白干了这么久的活,一分钱也没得到。别人给的钱,也都进了他的口袋。
明面上是我的领导,我的老师,可是谁能体会到我每天一从绣楼出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一路狂奔出城去摘野果子,回来还被嫌弃腿脚太慢,果子削的不好看的心情?
一张纸都不肯给我拿来写字,只准在地上练习。只教一遍,忘了便罚……
我把这些一股脑说出口后,方才有些懊恼。
他那一眼太过凉薄,竟然让我不受控制地吐露心声。
沈月卿收回手,将巾帕放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吃穿用度都挑白色的优先,巾帕自然也是白色的,那上面竟然一点血迹都没有。
……那刚才脸上的伤?
我抬手摸了摸脸,不痛不痒。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是眼泪。
“让你去摘野果,是锻炼你的腿力。让你削野果,是让你领悟剑道。”沈月卿合上蓝剑说道,“乞巧节我点了所有人的穴道,单单给你展示了沈家剑法的第一重。”
“我给你展示了十七遍,整整十七遍,肉都熟了,你记住多少?”
“你若是一点领悟能力都没有,就安静地做个绣娘吧,在绣楼坐着,自己也能养的起自己。我这良苦用心,你个小混蛋一点都体会不到吗?”
…
……
………
“你在做什么?”
沈月卿恨铁不成钢地讲了半天,发现我并没有像他所想地那样在反省,脸色沉寂了下去。
我没吱声,从地上捡起匕首,轻轻地在野果子上削下。
他的面色才一点一点地好转。
“你――”
每转一划,便是一式。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他方才舞剑的招式,还有更久之前,乞巧节那日在树下他所展示的一切。
斗转星移,潮来潮往。
那幅凝视了无数遍的“鲤鱼跳龙门”突然在我的脑海里生动起来,杂乱无章的丝线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虽然我仍是无法将它完整的复制下来,但尖端的走向,已经了然于心。
……
沈月卿拿起我手中削好的野果,并没有吃,他凝视了片刻,将果肉塞到了我的嘴里。
“站在这里。”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我摸了摸鼻子,咽下口中的果肉。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只银环。
“师父,这是?”
他俯下身子,将银环系在了我的脚踝上,左右脚各一只。
“走两步看看。”
“……”
“天亮之前,走回绣楼,去上明天的最后一课。结束了之后再来找我。”
他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叮嘱道,“路上记得回忆今天教你的东西,不要偷懒,明天还要检查的。”
我咬牙道:“……是。”
他挥挥手:“去吧。”
我往前挪动了两步,差点摔倒。
脚上细细的银环像是玄铁一般沉重,走起路来像是压着两座大山。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妖蛾子的东西!
轻功最好是从小学习,那时候骨头柔软,我这般年纪学习轻功着实不易,资质又不好,他不整点法子下点猛药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了。
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但他就没有想过,这里到绣楼长长一段路,在路上我要尿尿怎么办?
第35章 换岗
从沈月卿的院子到绣楼的距离,平日里以我风风火火的脚程,二十分钟足矣,今天脚上戴着这两个沉重的银环,我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幸好我住在一楼,要是我住在二楼,爬楼梯估计会爬死。
厨房里已经没饭了,正在洗锅的小师傅看到我凄惨无比地在“挪步”,大概以为我犯了痔疮,同情地给了我两个私藏的馒头,还叮嘱我饮食要清淡。
我倒了杯热水,没有小菜就将馒头吃完了。然后去打了点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绣楼的姑娘们此时正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聊着琐碎日常。我扫过一眼,没有发现祈真。
我端着盛了脏衣服的木盆去水井边,在她们呆滞的目光中,像只巨型蜗牛,艰难且僵硬地移动着。
最后终于有人开口问我:“朱珠……你身体怎么了?”
银环小巧坚固,牢牢地箍在脚踝上,又被裤脚挡着,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正因如此,在别人看来我的动作简直滑稽又古怪。
我吃力地走着,尴尬地朝她们笑笑:“肚子不舒服,那个――”
“哦。”
众姑娘恍然大悟,是特殊日子的原因。
有人要来扶我:“你痛成这样,路都走不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摇头拒绝了,她来扶我只怕会被我现在的重量压死。虽然很想迅速洗完衣服躺平在床上睡觉,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忙完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但见今天月色不错,打开窗户,借着月光,用手指蘸水在梳妆台上练字。
写完一个字,再默记几遍,水干了,字也差不多记得很牢靠了,再写一遍就很熟练了。
比起在地上抄十遍都有效果。
……后天的过目不忘怕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逼出来的吧。
写完字,我终于点上了最后一根蜡烛,不,应该说是蜡烛的最后一小节。
我将两幅鲤鱼跳龙门摊平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
每次翻出张姨的这幅,我都会慨叹她的手巧,做工之精湛。
流畅的走线,却又处处严密工整,不愧是大家之作。
普通的绣娘穷极一生,可能都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可我却注定不会当一个绣娘。
我虽对此作品早生崇敬,却全然没有向往之心。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合上,又看向另外一幅。
前些天还在嫌弃,现在已经与它渐渐相熟。那杂乱无章的走线,隐隐约约有了秩序,有了轮廓感。
处处无章法,处处有章法。
每根线看起来的都很凌乱,但每根线又都延伸下去,弯弯曲曲勾出了最潇洒不羁的模样。
……大抵是遇上万般阻挠,它们也绝不会停下自己的步伐。
绕啊绕,总会绕过去的。
不能吃点苦就断掉呀。
总会,总会过去的。只要自己没有放弃。
那种顺顺当当规规整整的一辈子,从没有过一个拧结的一辈子,是完人的一生,可在这世上,完人是压根不存在的。
我又想起了沈月卿舞剑的那段美好光景。
那样漂亮流畅的剑法,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即使他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也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背后吃过的苦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别人只会艳羡他长的好,有文化,武功高,社会地位也不低。
可是大概没有人会想过,长相固然是爹妈给的,可后天的身形却是要靠自己维持的。他有文化,是状元,那些字也不是生来就装在他脑子里的,也是他一点一点学的。
武功就更不用说了,社会地位也是自己挣的。
…
……
…………
蜡烛熄灭了。
我摸出丝线,借着月光慢慢地绣了起来。
脑子里却在回忆沈月卿的剑法以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剑本无形,剑由心生。
你若心中有剑,即使手里拿的是针又如何?
它就是剑。
天亮的时候,我也只绣了寥寥几处。
虽然有些困倦,但今天的课还是要上的。
沈月卿说是我的最后一课,大概对我的工作又有了新的安排。
张姨态度如常,温温和和地讲着,我听的却比平日更加认真。
最后一课,总会心有触动。我明白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了。
课程结束后,张姨单独把我留了下来。事实上即使她不留我,我现在这情况肯定也是走在最后一个的。
张姨看了看我今日课上绣成的一只蝴蝶,赞许道:“朱珠,你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张姨谬赞了。”
我心里明白我几斤几两。
“此番你离开绣楼,沈爷定已为你划好前景,只是不知你日后会不会后悔。”张姨顿了顿又道,“我多嘴一句,这世上有千种万种灵奇之物,唯独没有后悔药。”
……后悔。
我摇了摇头:“张姨,我不会后悔。”
“你这丫头,好好在这里做活,以后张姨给你找个家底殷实的宽厚男人嫁了,平平顺顺地过日子不好吗?”
“你非得学文学武的,我们南诏国又不允许女子入仕,你做这无用功干什么?沈爷那脾气古怪的,发起火来六亲不认,你跟在他身边,日后是不得安宁的!”
张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趁着她喝水的空当,我对她说:“张姨,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想过一眼就望到老的平顺生活。”
我喜欢读书,写字再累我也是开心的,不能入仕也没关系,我慢慢来,总能想清楚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我现在只清楚一件事,就是我完全没有当绣娘的想法。
张姨默了半晌,拍了拍我的肩膀:“罢了,去沈爷那里吧。他把你送来这里之时,对我说了两句话。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抬头望着她。
“他说,这丫头不是来当绣娘的。她眼拙,培养培养她的眼力。”
……原来沈月卿很早以前就安排好了。
采摘洛梅是培养我的耐心,那颠倒白天黑夜的辛苦生活顺带也把我身上从现世带来的惰性去了个七七八八,吃苦耐劳算不上,但至少也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了。
送来绣楼学刺绣是锻炼眼力,此处既指察言观色的能力,又指从万千事物中看出细微变化的能力……我猜的。
只因张姨从来不会像对其他姑娘那样填鸭式地手把手教我,更多的是丢给我图案,引导我自己去琢磨。
如此说来,沈月卿倒是个最费心的人了。
可是他如此费心,是为了什么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一见倾心吗?
――明明我都没有他长的好看。
我的真实身份是没落贵族甚至是公主吗?
――不,不可能的。因为我是原身穿越的。
我实在想不出来,告别了张姨之后便向沈月卿那里走去。
张姨最后问我:“平平顺顺的生活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是真心待我好,从不加以颜色,这也可能是看在沈月卿的脸面上。但在绣楼安安稳稳地过着,嫁个家底殷实的宽厚男人,就算是平平顺顺的一辈子了吗?
万一哪天遭遇不测呢?眼瞎了不能刺绣了,宽厚男人变心出轨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怨妇?
倒不如趁着有机会倒腾倒腾,练出保护自己的本领,成不了大气候,也不枉穿越走一回。
世界这么大,我绝不困于一方!
我心里越想越激动,整颗心都飘上天去,奈何脚下却有千斤重的束缚,挪到沈月卿住处时天都快黑了。
阿影哭丧着一张脸半蹲着在啃果子,旁边,沈月卿正坐在秋千上削果子,他的刀法极块,几乎五六秒就削好了一只,然后顺手抛给了阿影。
阿影脚下攒了一堆果核,看样子吃的应该很饱了,但沈月卿脚下还有一麻袋水果哩!
阿影这是又犯什么浑了?
“沈爷,饶了属下吧!属下再也不在你的房里制造春天的感觉了!”
……呃。
制造春天的感觉?
沈月卿一抬手,果子吧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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