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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白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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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是一袭青衫,腰间挂着木牌,上面大大的寒字十分亮眼。
  两人手里也各自拿着书本,正说笑着从三希堂走了出来。
  遇到楼寒后,先是惊讶,然后就是一脸的鄙夷。
  平常连书都不会看的人,居然会往三希堂跑,也真是见了鬼了。
  “呦!这不是我们楼大公子吗?来三希堂有何贵干啊?”其中一个右手拿着一本《孟府纲要》的人停下脚步,扫了楼寒一眼后,戏笑着道。
  还没等楼寒说话,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倒是接了过去“楼大公子来当然是问问题来了!还能是来退学的不成?”
  “瞎了你的狗眼,没见咱们楼大公子手里是拿着书的吗?谁能拿着书来退学啊。”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楼寒手上的书。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知道楼大公子不爱读书吗?人家可是喜欢去那哪儿的……”其中一人接着笑道。
  “哦─我知道了!那个有姑娘的地方啊!哎呀!楼大公子就是会享受,我可是连门都没进去过呢……”
  二人当着楼寒的面说得旁若无人,一脸挑衅之色。
  楼寒站了一会儿,脸上也是笑着的,不管那两人说什么都好像春风过耳,掀不起一丝波澜。
  两人看着楼寒没有反应,终于停了下来,他俩先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楼寒。
  “二位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十分荣幸,但是我还有点事,实在没有时间奉陪了,等下次有时间一定好好听听二位的肺腑之言,告辞。”楼寒说得干脆走得更干脆,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进了三希堂。
  二人这才悻悻的离开了,暗道晦气。
  楼寒今天可是有目标的,所有夫子都是在三希堂的,楼寒的目标是专讲策问王夫子。
  王夫子大名王夫之,曾经也是个拥有故事的传奇人物。
  如今在这小小的书院教书,借院长韩然的一句话就是“得夫之,吾之幸也,寒山之幸也。”
  为什么说王夫之是传奇人物呢,这得先从十年前的一次变法说起。
  国历,大央三百七十二年初,由孙仲带领太史阁十二位太史以及元春阁二十四位检史共同上书,请求变法。
  据说一共上书八十三天,共计五百六十七本奏折。
  皇帝终于被打动,同意变法。
  而王夫之就是变法中的一员。
  那次变法涉及面很广,由于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到最后变法虽然成功了一半,但太史阁和元春阁却成为了变法中的灰烬。
  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因事离开,有的甚至一夜暴毙,总之各种情况,到最后只有一人还在,那就是变法的发起者孙仲。
  不过后来也在去外城的途中,被一只箭从头上穿过,不幸身死。
  虽然人是死的死,走的走,但不得不说变法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大央动荡的朝局被平息了,民间的怨声也变小了,就连亏空的国库也渐渐充盈了起来。
  可以说算成功了一半,但是这一半却是那些人拿命拼出来的。
  王夫之作为其中的边缘人物最早的被淘汰出局,所以如今的结果也是最好的。
  而从那里出来的王夫之,来寒山书院当了夫子,确实是寒山书院的幸事。
  楼寒今天也是特地来请教他的,不是因为其名气,而是因为他是讲策问最好的一位夫子。
  而楼寒急需一位这样的夫子来为他的策问指一个方向。
  有时候你站在分叉路口,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决定着你的未来,而做出选择是困难的也是简单的。
  策问一路,楼寒甚至不知道有几条路,如何去选?如何去走呢?
  虽然他有超越了这里的思想,但是怎样融合,却还没有方向。
  如今这就是他的重中之重,将策问学出来,弄明白。
  三希堂不是一个堂间,而是一排房子。
  进了门后,有两棵白桦各立在两旁,风吹过哗哗作响。
  三十米开外是一圈石桌石凳,如今上面正坐着三个人。
  一个发须皆白教诗赋的钱夫子,一个一脸正气中气十足教算学的李夫子,再就是一旁笑呵呵喝茶的教策问的王夫子了。
  楼寒一进来,三人都看了过来,然后正说笑聊天的三人也惊了,然后就是纷纷皱起了眉。
  楼寒他们都是知道的,曾经他们不知是抱着多大的期望教的,但奈何他烂泥扶不上墙,怎么教都不学,可愁坏了他们,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放弃,如今见到他,几乎就当课上没有他这个人,爱听不听,他们讲他们的。
  俗话说,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在楼寒的身上,深刻的让几位夫子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们看见楼寒后,也没有说话,再次回去喝自己的茶 ,说自己的话了,仿佛没看见楼寒进来一样。
  楼寒也不生气,笑着走到三个人的身边,挨个给添了添茶,然后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笑着听三位夫子讲话。
  三位夫子中曾经对楼寒抱有最大希望的就是王夫子了,当然,如今失望也是最大的。
  他本以为,又能见证一位天才的崛起,没想到见证的却是天才的陨落,这令他一度十分挫败,如今见了楼寒虽说不上多么讨厌吧,但也不是十分喜欢。
  “……老郑又在瀚海书社那边待着?”
  “可不嘛,最近为了一幅画好像着了魔一样,到处找那个买到画的人。”
  “老郑这辈子啊,估计全部身家都砸在画上了,也不知道留没留养老的啊。”
  “用不着你操心,老郑乐呵着呢。”
  “每次也没去过这么久啊,到底是什么画啊,让他这样。”
  “他也没细说啊,就说那画绝对不能流出去一定拿到手什么的,谁知道呢?”
  “老郑的眼光可是很好的,说不定真是什么佳作呢!”
  “哼,你可拉到吧,老郑哪回不是说佳作,但十回有八回买回来都后悔。”
  ……
  三人好像完全忽略了楼寒,径自的聊着。
  聊着聊着就到了傍晚,几人也累了,各自收拾收拾就要离开了。
  他们依旧没有搭理楼寒,好像这个在这里站了一个半时辰的人一直不存在一样。
  虽然他们这样表现,但是几人却是一直不经意的瞥着楼寒的。
  此时几人各自走开,也是想看一看,这小子的目标到底是谁。
  最后王夫子带着个小尾巴走了后,另两个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来找老王的啊。
  王夫之也终于知道这小子的目标人物是谁了,看看身旁笑着看他的人就知道了。
  原来是他。
  走了一半的路,楼寒也没说话,就是在路不平的时候,不时扶他一把,他也没有拒绝。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看着楼寒道“你跟着我干嘛?”
  王夫子可以说脾气很好了,几乎从没有跟人红过脸,更是没有对谁摆过脸色,从来都是笑呵呵的。
  但是对楼寒,他如今却严肃着一张脸。
  “夫子,学生是来请教的。”楼寒笑着回道,半点都没有不耐烦。
  “请教?老夫可教不了你!”说完甩袖就走了。
  楼寒连忙跟上“夫子,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如今我是真的很想学!”
  王夫子傲娇的哼了一声道“你想学我就要教吗?你以为你是谁?小兔崽子想得倒是美……”
  “夫子,我真的后悔了,我蹉跎了五年,我终于想通了,我学习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为这个生我养我家乡,为这个朝代的百姓,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但是我无知,我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曾经觉得,读书就是一道枷锁,把我锁住了,我出不来,我难受,我就开始讨厌它,但后来我明白了,把我锁住的不是读书这件事,而是我自己把自己锁住了,我出不来,我也不让别人进去,因为……我害怕……”
  “害怕,别人比我优秀了那么多的……别人。”
  

  第五十章(三更)

  王夫子停下脚步; 看向了楼寒; 半晌未语。
  他现在的心情一言难尽,不知是因为楼寒的悔过,还是因为他嘴里的百姓。
  其实本来他也没什么错; 只是自己将那些东西放到了他的身上而已; 他还那么小,承受不住是正常的。
  王夫之叹了一口气道“过来吧。”
  楼寒心中一喜,连忙跟上,他刚刚说的话; 是站在原主的角度说的,原主确实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的,这也正好解释了他以前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以及他现在的转变。
  往里走,是一片竹林,此时的竹子依旧苍翠笔直,就好像这个落魄的寒山书院一样; 即使落魄也不会低头。
  王夫子的住处在最里面; 是三希堂最清净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这里地方很大; 除了一些茂盛的野草外也见不到别的东西了。
  王夫子带着楼寒去了他的书房,书房和寝屋不是相邻的,而是相对的,并且书房从外边看,好像比对面的寝屋大了一倍还多。
  等进去后; 楼寒才发现,不是好像,而是确实。
  令楼寒惊讶的是,这里的书居然比书肆的书还要多得多,甚至一眼令楼寒都看不到头。
  他真的惊呆了,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代,有人还会去收藏这么多的书。
  这里的书是昂贵的,但却不是普通人向往的。
  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都是骗人的,有多少人,读书读到倾家荡产到最后也没见到丝毫回报,又有多少人考死在科考的考场上却连历史的灰尘都算不上。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是上层的,也是悲哀的,因为到最后能得到个结果的,估计连百分之三都不到。
  但依旧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希望靠着读书改变命运,而书,却从来都不是廉价的。
  这一屋子书,即使王夫之不说,楼寒也能猜到,这应该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了。
  “老夫年轻时候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读书,致仕后我花了十六年的时间跑遍了大江南北,抄出了二千零七十二本书,有的是孤本,有的还没有抄全,总之全在这里了。”
  “老夫可以指导你,但是前提是,半个月之内,你要把这一书架的书全部看完,能做到吗?”王夫之看向楼寒,目光沉静而睿智。
  “能做到。”楼寒没有做出任何花俏的保证,只是肯定的道,他能做到。
  王夫之笑着点了点头道“好,老夫拭目以待。”
  自那天之后,楼寒就有了事做。
  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读书,读了半个时辰后,就去三希堂绕着竹林跑上几圈,之后去吃饭,然后去听上午的课,下午再去王夫之的书房,一直到天黑才出来,吃晚饭,然后接着看书,再在屋外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再看一会书,接着睡觉。
  这就是他一天的行程,排的满满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一天。
  渐渐的,楼寒发现,他看的书越多,他就越能看清这个朝代。
  每每他提出的一些东西,都令王夫之赞叹后生可畏。
  但只有楼寒自己知道,古今的一切,他在一点点融合贯通,等到完全融合的那一天,估计就是他即将参加院试的那一天了。
  书院的生活并不是枯燥的,总会有人来找事,比如周得与。
  此时的楼寒正在竹林附近跑圈,没想到身后却一直跟了个尾巴。
  跟就跟吧,楼寒也不在意,毕竟这里也不是他家的,但是不能忍的是这厮居然一边跑步还一边挑衅。
  “楼大公子,累不累?要不要小弟给你端杯茶来?”
  “怎么跑的这么慢,难道是最近花楼去多了?腿软?”
  “我说你也不行啊,楼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苏城的姑娘就把你榨干了,以后去了京城可怎么办啊?”
  “不是我说,这跑的才一圈不到,你怎喘的跟断了气似的,是不是身体有疾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楼兄,不能讳疾忌医啊!我这里正好认识几位名医,待会儿带楼兄去看看呀?”
  ……
  楼寒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上去就给跑在自己前面故意讽刺他的某人一脚。
  前面的人身体一侧就躲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冲楼寒笑“不行啊,楼兄!你这速度是属蜗牛的吗?别说踢到我了,踩死一只到处爬的蚂蚁都费劲吧。
  楼寒都快气笑了,也不跑了,就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他。
  “到底来干嘛的?快点说,我等会儿还要去读书。”
  “哟!楼大少什么时候喜欢上读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楼寒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必知道。”
  “也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呀,楼兄,读书就读书,总不能不吃饭吧,这样,今天我就在谚语楼摆一桌,专请楼兄。”周得与笑道。
  楼寒挑眉“专请我?鸿门宴?”
  “哈哈哈,楼兄真爱开玩笑,要说真是鸿门宴,这整个苏城也没有一个酒楼能摆出这一桌啊,普通吃个饭而已,楼兄一定不会拒绝的吧。”周得与信誓旦旦。
  楼寒微笑“我拒绝。”
  周得与一愣“为什么?”
  “因为咱俩不熟。”话落,楼寒就往三希堂的出口走去。
  周得与连忙跟上“怎么不熟了?我可是跟楼兄认识了三年多了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哦?既然这么熟,我今年多大,家住在哪儿,都有几个朋友,你知道吗?”
  周得与卡壳“怎么?不知道就不是朋友?”
  “当然不是,不知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才是。”
  楼寒也不想跟这个突然脑抽了的大少爷聊下去了,忙去了饭堂。
  此时饭点已过,人不是很多,楼寒自己占了一张桌子,随便打了两个菜,就吃了起来。
  这里就是这点好,所有的食物,都是天然无污染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菜好饭,但是对于寒山书院像楼寒这样的贫家子却已经是十分好的饭菜了。
  本来楼寒以为这就把那个烦人的甩掉了,没想到对面的凳子突然被拉了出来,周得与坐下后正笑着看着他吃饭。
  周得与一个富家少爷,却有这样不要脸的精神,楼寒突然觉得这人应该非常适合从商,这要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个商界大佬。
  但可惜,他就是生在了这个士阶至上的古代,所以只能做一个靠着祖荫活着的纨绔子弟了。
  “你到底想要干嘛?直说吧,我能帮的就帮你,不能帮的我也没办法。”楼寒也不想跟这人耗下去了,直接问道。
  周得与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跟楼兄吃了饭之后吧,有了点不成熟的想法,本来想自己做来着,但是后来我一想,这个想法完全是从楼兄身上来的,我可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就马不停蹄的来找楼兄了。”
  周得与一脸的,你快感激我吧的表情,可把楼寒气笑了。
  “我不介意,你还是忘恩负义点吧。”
  “别的啊,楼兄,真的是个十分好的想法。”周得与再一次商量道。
  这要放在原主身上,估计早就乐疯了,但楼寒却乐不出来。
  无他,上次在江临酒楼他讲的话,无不是跟走南闯北的商业有关,而周得与的想法,也一定跟商业有关。
  

  第五十一章

  而如今楼寒要为即将到来的院试做准备; 精力真的不够。
  不过楼寒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能让周得与这个大少爷这样迫不及待呢。
  “好吧,你尽量简短的说吧。”楼寒一边吃饭一边道。
  周得与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什么人,也不再憋着。
  “你知道苏城最有特色的东西是什么吗?”周得与一脸的神秘之色。
  楼寒想了想道“棉麻?绸缎?”
  “对!你知道这是被谁垄断的吗?”周得与压低声音凑近楼寒。
  楼寒沉吟了一会儿; 看了看周得与道“冯家?”
  周得与惊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楼寒笑眯眯的凑近他“因为……我有脑子啊。”
  周得与切了一声; 也不问楼寒是怎么猜出来的,他将声音压的更低道“最近北夷有一批货,是样式最新的丝绸,特殊工艺制造; 全名:丝帛艾尔蓝。”
  楼寒挑眉“为什么告诉我?”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秘密,每告诉一个人都是一种风险。
  “你说呢?”
  “想让我入伙?”楼寒笑问,这是唯一他能想到的理由。
  “对; 我郑重邀请楼大少爷入伙。”周得与一扫面上的玩世不恭,正色道。
  “好处?”曾经作为商人的楼寒,第一反应永远是做了这件事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每月一百两纹银。”周得与看着楼寒道。
  这要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但楼寒的第一反应却是,前面估计有坑; 毕竟他如今既出不了钱也出不了力; 他凭什么每个月给他这么高的佣金?
  周得与见楼寒没反应,此时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楼寒真的变了,变得彻底。
  以前别说一百两银子,就算是十两估计都得乐开花,此时却闲闲的吃着饭,波澜不惊。
  “我拒绝。”楼寒说的毫无回旋余地; 拒绝的明明白白。
  “为什么?这跟给你送银子有什么区别?你跟银子有仇?”周得与没想到他拒绝的这样干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周大少,你说为什么呢?你说我楼寒有什么价值来让你花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银子,只为拉我入伙呢?你这到底是拉我入伙?还是想让我杀人放火?”楼寒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无论是听到消息,还是知道银子,或是到现在的拒绝,自始至终,面色没有一丝改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周得与虽然惊讶,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杀人放火?楼大少,你是傻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别说杀人放火,连打人都费劲吧!”
  “不用在这里跟我抬杠,你自己想什么你心里清楚,你是真心实意拉我入伙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都无所谓,因为,我拒绝。”楼寒不再与他浪费时间,收拾了一下,直接出了饭堂。
  周得与却坐在了那里,陷入了沉思。
  本来楼寒确实是他想拽进来当炮灰用的,但没想到这小子如今变得这样鸡贼,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眼就被看穿了一样,他的目的有那么明显吗?
  “呀!周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身体不舒服吗?”饭堂又进来了一个人,是周得与身边的小跟班之一,看见周得与坐在那里愣愣的,忙上前关心了起来。
  周得与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然后想了想道“我脸上有写字吗?”
  小跟班被问的一愣“啊?”
  周得与站起身道了句“没事”然后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小跟班站在那里。
  周得与其人寒山书院真是无人不知,性子之火爆更是让一些人退避三尺,除了冯河耳那边的几人几乎是无人敢惹。
  除了因为他的家世外,还跟他自身的实力有关系。
  虽说如今是士阶至上的时代,但武力还是有用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还尚在书院里的小白人,尤其有用。
  所以周得与在此间的地位是没得说的。
  如今碰了个这样的钉子,令他一度怀疑自己,自己的地位难道削弱了?怎么一个平时最让人瞧不起的都能这样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了?
  但是看见周围人的反应,好像并不是他的问题。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楼寒真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楼寒了,他今天真的深刻体会到了这人有多么难缠,脑子有多么聪明。
  他虽然四肢略微发达,但情商也不低,准确来说不止是不低,而是还很高,但如今却能被楼寒看透,越想,越令他觉得寒毛直竖。
  此时反而坚定了他拉楼寒入伙的决心,这样一个人,站在对立面那还得了,必须拉拢!
  五年后的周得与再一次回想当初的他的时候,真的恨不得拍死那时的自己,但如今却为时已晚。
  楼寒此时已经进了学堂,今天的课是算学。
  这是楼寒觉得最轻松的课了,因为他听个大概,几乎就全能明白了。
  所以上起课来就有点百无聊赖,脑海里还在想着周得与的事情。
  要说入伙,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绝对不是以领工资的身份进去的,至少要是半个领导人。
  周得与这人在苏城混得很开,几乎是黑白两道都玩的风生水起,这完全不是靠着他背后的家族,而是真的靠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这样的人,在楼寒的眼中,就跟没有打磨过的钻石一样,对于周得与这人,他是势在必得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最先沉不住气。
  他相信,不出三天,他还会再来找他的。
  此时正在讲课的是教算学的李夫子,全名李秉成,他可以说是寒山书院最严苛的一位夫子了。
  据说曾经用戒条打学生,曾把学生的手打骨折过。
  他的课,大多没人敢不听,原身也是最害怕他的一个了,因为原身的算学可以说是学的一塌糊涂。
  “楼寒!站起来,告诉我,何为四则运算。”李秉成可以说是眼睛特别好使,一眼就看出了楼寒的心不在焉。
  楼寒回过神,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包括刚刚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的李夫子。
  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忙站起身。
  李秉成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算学法则》,此时正盯着楼寒,眼冒寒光。
  李秉成其实这几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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