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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白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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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农家,出来了一个读书人,这是何等的幸运,祖坟冒青烟也不过如此了。
  

  第二十四章 一夜

  但是她的弟弟却并不喜欢她,甚至好像也不喜欢爹和娘,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她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会说。
  其实弟弟小时候就像个白白的糯米团子,特别的可爱,她蹲在他的旁边,偷偷把攒下的小米糖往他的嘴里塞,心想,以后她所有的好吃的都可以给弟弟。
  可是,到最后,她却成了一无所有的那一个,被母亲像卖一件物品一样卖了出去,她说是为了她好,她觉得不是,她说是为了弟弟好,她也觉得不是。
  其实她最终的目的很简单,她谁都不为,只为她自己。
  只要她嫁的好,就能给家里带来利益,她就会把她的钱用来培养弟弟,弟弟出息了,她也就直起了腰,就不会再有人看不起她,不会再有人对她冷嘲热讽,亲戚嫂子们也会捧着她,甚至她死后的牌位都可以和祖宗的牌位摆到一起,只要楼寒能够出人头地。
  那么她这位母亲,就不再是普通的妇人。
  她天天都在盼着这样的一天,她将自己的所有全部寄托到了儿子身上,她把她毕生的所有不得意和憋屈全部转换成了对楼寒的期望。
  所以,为了弟弟,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她的三个女儿。
  她们就像从她肚子里生下来的货物一样,把她们养大,只是为了卖一个好价。
  楼来从小到大,就从未体会过何为母爱何为父爱,所以她从小就敏感懂事,虽然她不如大姐,但大姐出嫁后,家里的一切,接手的就是她了。
  而她也即将在母亲的奔走下,卖了个好价钱。
  她绝望极了,她也厌恶极了,每每看到母亲的脸,她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煎熬的事,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慢慢会成为焦炭一样。
  其实她真的不怕死,她觉得比起活着,死了会更加轻松,不会在看见母亲嫌弃的脸,也不会看见父亲无形的谴责,更不会起早贪黑的干着那这辈子好像都干不完的活……
  可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她,原来也是怕死的。
  如果可以活着,如果前面能够多一条路让她选择,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着,只不过,那条路她自己找不到,也看不见。
  如今她的弟弟指给她看,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她想活着,即使父亲母亲都不在意她,她还是想活着,即使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她还是想活着,即使她的生命苦涩,她依旧想要看看接下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哭的身体都在颤抖,手却攥的牢牢的,她握紧手中的木牌,好像握紧了自己的生命一样。
  楼寒看的眼睛有点酸涩,他蹲下身,将瘦弱的少女虚拢在怀里,为她挡住背后的风,轻拍她的背脊。
  “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
  昨晚的风有点大,楼寒第二天一早起来觉得自己有点鼻塞,嗓子也略微有点痒,这是感冒的前兆。
  他身上盖的是个大棉被,是去年新打的棉花做成的,如今虽然已经没那么蓬松,但盖着也是非常舒服的,主要是暖和。
  这是西侧间,独属于他的房间。
  他家不大,可以说是有点小的。
  他爹和娘住在东面的房间,是这个小院最大的一间房。
  她的三个姐姐住在东耳房,三人挤在一起,在一个炕上,如今大姐出嫁,所以里面只剩下楼来和楼婷两人。
  最后就是西侧间了,整个西面都是楼寒的地盘,他的卧室在正西,耳房被改成了书房,里面都是楼寒读书用的东西。
  昨天回来的有点晚,又在外面安慰了很久有点想不开的楼来,所以他还没有去原主的书房看看。
  楼寒本来想再睡一会儿,但是没想到身下的炕却越来越热,如果不把被子垫到下面,估计他连挨都不敢挨一下。
  这么热,一定是有人在烧火,但楼寒却听不到一点声音,除了偶尔有公鸡打鸣和不时的狗叫声,他家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本来以为是时间还早,他们都没有起来,但越来越热的炕却令他发现,不是他们没起,而是他们没有发出声音。
  楼寒再一次深刻明白了原主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虽然略有些难受,但他也不打算睡了,今天还得解决一下二姐的事儿。
  这个拖不得,他得和他的父母好好谈一谈。
  出了门,意外的发现二姐楼来正在他的门口,此时正坐在外间的小木凳上,轻轻地往土灶里添着木条。
  楼来烧火烧得专注,一点都没发现身边站了个人,还在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二姐,你把炕烧这么热,是想把弟弟烤熟吗?”楼寒的话里夹杂着笑意,看着他这呆萌的二姐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
  楼来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就见本来应该在炕上呼呼大睡的人,居然起的这么早,有点惊讶,但又瞬间释然了,跟昨天那些比,起早算什么。
  她拍了拍麻布裙,站了起来,从土灶上面的大锅里舀出热水,兑到身边的凉水盆子里,然后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后,把水放到了楼寒面前。
  “先洗洗脸吧,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此时楼来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像昨天那么僵硬惨白,估计是放下了心,也没之前那么煎熬了。
  “爹娘醒了吗?”楼寒看了看外面,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爹带着三妹去抓鱼去了,说是你读书费脑子,给你炖点鱼汤补补。”楼来又往大锅里加了三大瓢凉水,然后盖上盖子。
  “至于娘,应该在隔壁李婶子家,说是借两个鸡蛋去,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是和李婶子唠上了。”边说边蹲下身又往土灶里加了两个木柴。
  热水得多存一点,她的弟弟爱干净,不时就会洗脸洗手,有时候晚上还会洗澡,这边一天都不会断火,水也一直是满的,滚烫的。
  但这样的话,就要有人一直守着,不时的添柴,添水,柴少了,火就会灭。水沸了就会变少,还得加水。
  这一般都是楼婷的事儿,但今天楼来却大早起来就抱着柴来到了西屋,一声不吭的就去烧火。
  楼婷没办法,就随着楼强去抓鱼了。
  农家人起得都早,这时候大多家里的活计都干完了,更不用说早饭了,那是早就吃完了的。
  但楼家为了等楼寒,此时一家人都在饿着肚子,楼父楼母更是想尽办法给楼寒去弄吃的。
  楼寒汗颜了一下,看来以后他得早点起了,不然让一家人饿着肚子干活,他实在是心里难安。
  “有什么我能帮你做吗?二姐。”
  

  第二十五章 征兆

  楼来也是一愣,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去读书去就行。”
  他二姐的表情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
  农家一年到头都是事儿,怎么可能没事呢?
  不过楼寒也不强求,他先是到院子里捧了一捆柴来,放到楼来身边。
  “二姐,我这里先不用烧火了,我现在也不在里面,这样留点热气就行了。”楼寒把柴放在一旁道。
  楼来抬头看他,犹豫道“……那个水……”
  楼寒笑了笑,把楼来拉了起来自己加了两根柴“我都不在里面了,还用什么热水呢?走,二姐,我交给你个活计。”
  说着就把楼来拉进了他的书房,楼寒的书房是在他读书后楼强特意修建的,里面所用的都是他家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但看上去也是不伦不类的,破旧的木头书架,略微斑驳的桌椅,各种各样用得着,用不着的书,那些书都是楼强从各个地方讨来的。
  有时他会给一些老爷家干活,有时候工钱都不要就要几本书,或许有的书楼寒根本用不上,但楼强觉得学识就是金钱。
  他的命可以说是楼寒救的,准确的说是楼寒的学识救的,如果他没有供儿子读书,那么他的儿子就不能得到童生牌,而他的命,估计也就交代在那一天了,而他的家,也就是散了。
  楼寒从布袋里拿出了一沓纸,是上好的冀州生宣,白花花的打眼。
  “二姐,你也知道,我手笨,这纸我也裁不好,二姐帮帮我。”楼寒看向楼来,眼里充满了为难。
  楼来也有点为难,不是她不想干,而是她怕把纸裁坏了,这纸一看就贵。
  “我我不会……”这样跟楼寒正常说话,她觉得全身好像都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摆到哪儿好。
  “没事,我的手肯定没有你的巧,我这也是第一次拿这些,掌柜的还多送了几张纸,裁坏几张也是没事的。”楼寒笑着道。
  楼来仔细的看着纸,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在他家,三个姐姐和父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这年头,整个村子里能识文断字的也就那么几个,都能说的上名号。
  他家之所以能出来个楼寒,还要感谢族里的族老,还有楼寒的这个脑子。
  楼寒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下雨没什么奇怪的,但在三年大旱之后的雨水那简直是救命的。
  他出生那天,是在午夜,家里没有任何准备,而稳婆还在隔壁的村子,想要请都来不及。
  要说这农家妇女生产没有那么多讲究,有的生在田间地头上都是有可能的。
  但楼寒的母亲沈桂芬这一胎已经找人断定了是个带把的,再生了三个姑娘后,他俩梦寐以求的儿子,不能出现一点的闪失。
  本来第二天就要将人送到隔壁村的娘家备产,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午夜就发动了。
  三年大旱留下的是吃不饱的肚子和贫瘠干枯的土地。
  他们比起城里的还好过些,自家都有粮食,怎么整也是能吃饱的。
  但城里就没那么好过了,据说当时饿死了不少人。
  这种时候怀孕,如果不是确定是个男娃,他们是根本就不会要的。
  至于怎么确定的,楼强谁都没告诉,直到现在一家人也没人知道,楼强为什么那么确定。
  从午时开始发动,外面就开始了下雨,沈桂芬生了两个时辰,雨就下了两个时辰,直到楼寒落地,雨才停下。
  天空隐隐还传来了龙吟声,那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游窜,渐渐消失。
  当晚,不止楼家人一夜无眠,半个大央都一夜无眠。
  事后村子里的人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他们纷纷抢着来看楼寒,甚至抢着要抱。
  楼强就像一个护卫一样,半个人都不让踏入。
  消息不胫而走,楼寒也就出了名。
  自那之后,楼寒无论做什么,楼家不论为儿子做什么,那都是可以的,必要的。
  甚至后来楼寒十岁考了个童生,稻花村的人与有荣焉之外,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候的人有多么迷信,楼寒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觉得他出生时发生的这事有点扯淡,什么龙吟虎啸,可能就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第二十六章 来人

  虽说楼寒不信,但他们一家人可都是深信不疑的,因为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的。
  看着楼来专注的神情,楼寒突然就懂了。
  “二姐,你想识字吗?”楼寒看着楼来认真的神色轻声问道。
  楼来身体一僵,忙直起了身看向楼寒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很笨的,学不会……”
  “二姐我教你啊。”楼寒也不管她说什么径自道。
  “我真的很笨,连家务有时候都做不好,别说识字了……再说娘她肯定不同意的。”楼来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脸色。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和娘去说,我就想知道,二姐你到底想不想识字?”楼寒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他还是需要她亲口说出来,毕竟她的人生,要由她自己选择,谁都不能帮她做决定。
  楼来沉默了很久,她想了很多,想识字么?当然是想的,她敬畏知识,她也想学知识,但是,这不是她想学就能学的。
  先不说爹娘就不会同意她耽误弟弟的时间,如果她真的学了,那肯定是需要些花费的,比如说那些很贵的纸张和砚台,都是不经用的,她要是去识字,肯定还会再花一分钱,他家如今真的已经被掏空了,如果不是因为大姐的贴补,一天吃上两顿饭都困难……
  顾虑那么多,她用很多理由去说服自己,不行,你不能,你……不配。
  但她再一次在心里大声问自己,你真的不想学吗?你真的有那么笨吗?你真的连尝试都不敢尝试吗?
  她不知道她问了自己多少个不同的问题,但不管多少个,每一遍问下来她的心底都会有一个答案毫不动摇,那就是她真的真的很想学!发了疯的想!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慢慢抬起头看向楼寒“我想学,我真的很想学。”
  楼寒瞬间笑了,笑得好看极了,他突然觉得她的二姐好可爱,可爱的让他想去揉揉她的头。
  “嗯,二姐想学,我就教。不过二姐,你还是先帮弟弟把这打纸裁了吧,我去找娘聊聊天。”楼寒从包里拿出裁纸刀,塞进楼来手里,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楼来愣愣的站在桌子前,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桌上的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楼寒出了门,本想往外走,没想到却有四个人开了院子里的木门气势汹汹的就进来了。
  正好跟楼寒撞了个对个。
  楼寒看向来人,发现都是他家的亲戚。
  三女一男,带头的是他爹的老娘钱芳,两边是大房的江翠翠和二房的王秋草,跟在最后唯一的男的是四房的楼伟,老头子和老太太最宠的老来子。
  看这架势,楼寒可不觉得她们是来走亲戚,联络感情的,倒像是要债的。
  “呦!我们的小少爷也在家啊!这还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天你正好在家,我就不多说废话了,赶紧把你爹娘叫出来!到时候一起算总账!”江翠翠上前一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楼寒道。
  “小寒啊,这事跟你也说不清,你爹娘呢?”王秋草知道楼寒的性格,读过书,又被家里惯的特别任性,跟他也说不出什么。
  楼寒看着她们一挑眉“奶奶,小叔,大伯娘,二伯娘,你们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爹娘有事都出去忙了。”
  “出去忙?有什么忙的?忙到娘来了都没时间接?平常也不知道往家里走走,真当分出去了就潇洒了是吧!”江翠翠抬着头叉着腰就冲楼寒喊了两句,大有不把人找出来我就现场撒泼的样子。
  楼寒的大伯娘江翠翠是个标准的农村泼妇,娘家父亲是杀猪佬,有点小钱,她自己也是个惯会逢迎拍马,审时度势的人,不过就是心眼太小,总爱斤斤计较。
  “大伯娘,不是我爹娘不接,而是他俩也不会算命不是,谁知道奶奶今天会来?再有,我们不回去,不是当时您自己站在门口说的:分出去就不是这家的人!以后也别想登门!”楼寒话风一转“我们可是把大伯娘和爷爷奶奶的话放在心里记着呢,到头来,怎么还怨上了我们呢?”
  江翠翠被堵得喉头一噎,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要她和村头的泼妇对着骂,她能骂个一小天都不带停的,但对着楼寒这样一个长的好看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确实说过这个话,但当时恨不得他们一家直接消失,说两句这个连毛毛雨都不算。
  “小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时为什么分家,你不是也知道吗?你大伯娘和奶奶当时就是随口一说,都是一家人,值得你记这么久?这我就得说说你了,我们一大家子的人供着你读书,你这书院上上来,到底花了家里多少钱,心里总得有个数吧,怎么到头来,我们成恶人了!”王秋草的嘴皮子相当利索,三言两语就将锅又甩了回来。
  王秋草他爹是个木匠,以前拜师的时候认过两个大字,再加上他是村里唯一的木匠,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人也是这样的。
  王秋草从小见惯了巴结他爹的人,也跟着他爹见了不少的“世面”,自认为说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什么事都能抓住话柄说上一说。
  这要是跟楼寒的爹娘说,那估计能把那老实的两口子堵得哑口无言,但楼寒是谁?别说这件事他们占理,就算不占,他也能让这俩人无口可辩。
  “二伯娘,就像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恶人好人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我爹往公中交的银子那可是大伯和二伯的两倍,我爹不也一声也没吭吗?家里的活计可是被我娘和姐姐们全都做完了,她们不也一声没吭吗?我上书院的钱,到头来不还是我爹挣得吗?何故非让他打个欠条呢?都是一家人,为何非得分个你我呢?你说是不是,二伯娘。”楼寒可不管那么多,这四个人今天来干什么,楼寒算是看出来了。
  当年他读书的时候,楼家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过,他既然进了书院,当然就要交束脩,但是楼强的钱,可都是交到了公中,哪里还有银子交束脩,买纸笔呢?
  当时他就跟老太太和老爷子商量了,不过他们坚决不同意,两老年纪不小了,都没年轻时那么能干了,公中的钱可是一家子的本啊!怎能为了一个他们不得意的孙子而破费呢?有这钱,给小儿子多好。
  就这样他们咬死,也不给楼寒出读书的费用。
  楼强这人虽然孝顺,愿意把钱全部交上去,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他没有儿子,在这里养老的可都是儿子干的事,他没有儿子就代表,等以后老了,就没有为他养老的人了,最后只能从兄弟们那里过继一个,所以他挣的钱,那真是一分不留全部交到了公中,生怕有兄弟不满。
  有人说,他不是有三个女儿吗?这就更可笑了,女儿不就是为别人家养的吗?到时候就是外姓人,怎么可能给他们养老?到头来不还得依靠本家吗。
  但是后来他有儿子了,他儿子要读书,他怎么可能再把全部的银子再交到公中,这年头谁没点小心眼,况且他交了这么多年了,也可以了。
  其实当年楼强没想过分家,但是那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赞同楼寒去读书,其实就是不想给他花钱,楼强不傻,看得清清楚楚,楼寒的束脩被韩然院长叫了三年,他在不时找点零活,那三年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后来楼寒屡考不中,很快三年就过去了,而也到了他们自己交束脩的时候了。
  而老头老太太还是咬死了不给,最后楼强无奈,只能提出分家 
  他们当然不干,但楼强下定了决心,那是谁都拦不住的,最后为了分家楼强不仅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还从公中借了钱,给楼寒凑银子。
  如今算下来已经两年过去了,他家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亲人投来的白眼,他爹和他娘在这些人面前,那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看到两个儿媳被一个小辈三眼两语就堵了回来,后面的老太太一皱眉威严的哼了一声“读了几年书,就敢跟长辈顶嘴了!这谁教你的!”
  老太太钱芳,这辈子一共生了四个儿子,而在这里,儿子就是一切,是一个女人立足的根本,当然,老太太因为四个儿子,那足可是立得稳稳的。
  一般家里的事全是老太太一人说了算,四个儿子都是孝顺的,还有四个儿媳天天伺候着,那小日子不要过得太滋润。
  时间一长,就难勉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周围人都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打儿媳妇,儿媳妇不敢还手,骂儿媳妇,儿媳妇也不敢还嘴,四个儿子也是对老娘言听计从,就这样,老太太近几年越来越能摆谱了。
  像楼寒这样有童生牌的读书人,连村长跟他说话都得客气一下,这个老太太可不管那个,她就觉得这家人,就全都得听他的,管什么读书不读书的。
  

  第二十七章 老娘

  “奶奶,不是我不知礼,而是您这样硬闯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进村了呢。”楼寒笑着回了一句,半点不让步。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边叫骂着孽障,边让身旁站的小儿子上去教训他。
  “小小年纪就知道顶撞长辈,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什么读书人!我呸!我看你连何为孝道都不懂了,盼着我老婆子死吧!”钱芳发现自己这么四个人都说不过这个毛头小子,也不讲理了,直接拿出孝道这座大山压给了楼寒。
  她可是听说,这些读书的娃娃那可是最爱护自己的名声的,不孝这个大帽子往头上一扣,还不吓死他!
  老太太的小主意打得叮当响,在院子里又是头疼又是哭叫的,儿子媳妇们也是尽情的配合着老太太的演出,整个场面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看把你奶奶气得!还不快点过来扶你奶奶进屋!还愣着干什么!你奶奶拉扯咱们这一大家子容易么!你还这么气她!这些年的书真是白读了,亏我们供了你那么些年!你个小白眼狼!”江翠翠一边扶着老太太,一边看向楼寒大声骂道。
  “赶紧把你爹娘找回来!你个小兔崽子还敢顶嘴!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老太太的小儿子,也是不留余力的表演,一脸的愤怒,指着楼寒好像真要上来揍他一样。
  这位可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的老来子,从来都是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家里什么都是可着这位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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