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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燕双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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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这么多人,她当然不大好意思对江浪表示特别好感,可是她的心思仍然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她刚一离开,“开山手”丁铎首先起哄地向江浪道:
    “江爷你可真是好造化,我们大小姐八成儿瞧上你啦……我看用不了多久,老王爷就该招驸马了!”
    大伙儿哄地大笑了起来。
    江浪脸上却不见丝毫笑容。
    丁铎趋前套近乎道:“大小姐平常在郡里是最难说话的人,这么多年我没见她对谁笑过。嘿,江爷,你可真幸运呢!”
    他一面说一面把那只大手在江浪肩上拍着,显得那么热情。这家伙一口关外口音,两只手上黑茸茸生满长毛,声若洪钟,坐着跟人家站着差不多高,真是一副猛张飞模样!
    江浪听他这么说,哈哈笑道:
    “在下新来乍到,你这么抬举我可不敢当!夏姑娘金玉之躯,在下不敢唐突,老兄还是口头积点德好!”
    这番话,通过他冷笑的脸,说出来真有些不大好听。
    “开山手”丁铎脸上一红,哈哈大笑,遂向在场的人道:
    “你们知道吧,这位江爷已被我们老王爷聘请为武术教导团的教头了——你们以后就是他的徒弟,对他可要恭敬一点呀!”
    这家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只大粗手用力地在江浪肩上拍了一下。
    表面上,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事实上他的手掌却是劲道十足,分明是暗中给江浪点颜色瞧瞧!
    江浪当然心里有数。
    他初来金沙郡,可不能一上来就让人家给拿下马来,总要回敬一手,好叫对方心里有数。
    “开山手”丁铎,果然是这个意思。
    他不信这个看上去文静的小伙子能有什么真功夫,竟然堪当重用!他的两只手上曾经练过“鹰爪功”,自信有抓石成粉的功力。他见拍了几下,对方并没当回事儿,就进一步把五根手指头抓向对方肩头!
    须知,丁铎原有神力之称,再加以他曾经练过“鹰爪功”,五指之下足可力碎青石——他“开山手”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心里想着,这一抓之力,江浪非痛呼出声不可。
    可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
    丁铎这里晴用功力,最先施展了三成力,对方像是没事儿似的。
    他猝吃一惊,便五指一弯,施出了七成的功力——这般力道可把一棵青柏树的树皮抓下一层来。
    哪里知道,这一抓之下,却发觉由对方肩上反弹出一股绝大劲道。
    这种情形,就像是抓在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上,力量越大,反弹的力量也越猛,对方肩上就像是涂了一层油那么滑溜。
    丁铎的五根手指头,非但是丝毫用不上力量,反倒被滑了下来。
    “开山手”丁铎脸上一红,哈哈笑道:“江爷,你还真有一套呢!”
    于是,他右掌一竖,改拍为劈,向江浪肩上劈落下来。
    江浪本是倚坐的姿式,见丁铎改了招式,右手倏地向上一抬,抓住了丁铎落下的手腕子!
    他微微一笑,说道:“丁兄有话坐下来说,勿须试探了!”
    嘴里说着,手上略一用劲儿,丁铎身子一晃,当真坐了下来,这一坐非同小可,竟使木椅子“吱吱”响了一声。
    谁也没有想到丁铎这一坐之力会有多么大!
    大伙儿只以为他们两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二人已经较上劲儿了。
    虽然看上去只是轻描淡写地拉了一下手那般随便,可是里面却有一番凌厉的杀机。
    “开山手”丁铎表面上挂着笑容,可是笑得大凄凉了——他那只右手腕子,就像是被铁钳子夹了一般的疼痛。
    有了这次经验,他心里才知道江浪果然是有来头儿。心里一寒,坐在那里再也不吭声了。
    江浪遂起身抱拳道:“各位老兄先坐着,在下要休息了!”
    纪场主马上站了起来,道:“江爷请跟我来,你路不熟,让在下带路吧!”
    江浪道:“那就劳驾啦!”
    各人起身相送,唯独丁铎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显得那么不自在。
    拉开风门,屋子外寒风飕飕。
    江浪走在头里,纪场主由门框上拔下灯笼跟上来,嘻嘻笑道:“江爷好功夫,丁老七吃了个小亏,那叫活该。佩服,佩服!”
    江浪微微笑道:“纪场主的眼力,足见高明!”
    纪友轩跟上来与江浪并着肩道:“江爷你是新来,金沙郡里的情形,你还不知道。”
    江浪怔了一下,微笑道:“纪兄,请你多关照!”
    纪友轩叹了一声气,道:“老王爷春秋已高,办事也不如当年那么精明了!”
    “纪兄的意思是……”
    “倒也没什么。”纪友轩笑了笑,道:
    “他老人家一身功夫,固然是当世罕见,可是手底下的人,除了崔、桑二人才堪大用以外,别的人实在是不敢恭维!”
    说话时已来到了江浪住处。
    马场里没有什么讲究的房子,都是一个式样,矮矮平平的。
    江浪住的这间房子,正好是走廊尽头的一间。
    纪场主亲自为他开了门。房里已点上了灯,一铺大火炕早已烧得暖烘烘的了。
    “断肠镖”纪友轩开了门,让江浪先进去,关上门笑道:“江爷你多包涵,没什么好房子招待你,你先休息吧,我告辞了!”
    江浪笑道,“纪兄请再坐一会儿,我们也叙叙交!”
    纪友轩哈哈一笑,抱着拳道:“江爷如此厚待,高攀、高攀!”
    遂在一张榆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江浪打量了这位纪场主一眼,微微笑道:“纪场主精华内蕴,定必是高明之士!”
    纪友轩哈哈一笑道:
    “不瞒江爷说,凡是在老王爷手底下当差的,当然都有两下子,可是这又是刚才我说的话了,真正有大本事的人,他老人家却留不住。像江爷这种有真功夫的人,咱们那里还真不多见呢!”
    江浪道:“纪兄夸奖了!”
    纪友轩笑道:“论能耐,兄弟是谈不上什么的,可是两只眼睛还自信不花,不过……江爷,你有这么一身能耐,居然……”
    说到这里,干咳了几声,也没再往下说什么。
    江浪心里一惊,倒看不出这个人居然还有这么敏锐的心思。
    当下,他叹息一声道:“穷途潦倒,难得老王爷与夏侯姑娘搭救,说不得日后报答一番了!”
    纪友轩嘻嘻一笑道:
    “江爷这么说,足见是一个仁义兼具的汉子,佩服、佩服。不过,老王爷已经不再像当年那么干练明智了。”
    “这话怎么说?”
    纪友轩叹了一声,苦笑道:“江爷,因为你是新来的人,我才这么说,要是郡里的老人,这话我就不说了。”
    江浪道:“场主刚才提到金沙郡里有两个能人,这两个人是谁呢?”
    纪友轩挤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道:“江爷是新来的,我们总还算一见投缘,这话我本是不该说的。”
    “场主多关照!”
    “江爷,是这么回事……老王爷如今……唉,他可是越老越糊涂!”
    “这话怎讲?”
    “江爷,我可是对他忠心耿耿,心怀不贰的人,要不这话我不敢说!”
    “这个我知道。”江浪说,“爱之深,期之必切……”
    “对啦,就是这么一句话罗!”
    他身子向前倾过去,声音压得低低地道:“你知不知道老王爷如今盘算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
    “他想大举兴兵,当皇上呀!”
    “啊?竟有这种事!”
    其实,江浪早已猜出了七八成,只是装糊涂罢了。
    “不能吧!”心里固然信,嘴里却是故意装傻。
    “不能?一点没错!举个很浅显的例子,他不想用兵打仗,干嘛养这么些马呀!你给我说说看!”
    纪友轩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这不是想造反又是干什么?”
    江浪微微一笑,道:“这种事对他也不算稀奇,他本就是马贼头子出身嘛!”
    “你……江爷,原来你对他的底细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呀!”
    “听说过一点!”
    “这就难怪了!唉……”
    纪友轩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吟哦着道:“如今他是最忌讳人家谈他以前的事,我说江爷……”
    他声音变得更小了。
    “这话今天你是对我说,要是对外人说起,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会有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刚才我不是跟你提过两个人吗?这话要是落在那两个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妙啦!”
    “这两个人是谁?”
    纪友轩挤了一下眼睛,道:“一个姓崔,人称‘天上白云’,名叫崔平。”
    江浪点头道:“听说过。”
    纪友轩道:“还有个叫‘恨地无环’桑二牛!”
    这个名字,江浪还是第一次听到。
    “前者以轻功见长,后者以横练功夫出众!江爷,这两个人,可是有真功夫的人。依我看,他们的一身功夫不会比江爷你差!”
    他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江爷的功夫,我不太清楚,不过能让老丁吃暗亏的人,绝不是弱者!”
    江浪听了这些,想继续摸摸底儿,便深入地问道:“这两个人是在老王爷跟前当差?”
    纪场主点点头,冷冷地笑道:“桑二牛是个浑人,没有什么心计,那个姓崔的小子可坏了!”
    “崔平?”
    “不是他是谁!这个人哪……”
    提起他来,纪友轩的脑袋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娘的!这小子整天在老王爷跟前嘀咕这个、嘀咕那个,蜚短流长,什么事都坏在这小子身上!”
    “老王爷岂能信得过他?”
    “怎么不信,老王爷是出了名的耳根子软,疑心又重,你有千件好,他都看不见,只有一样坏,他就记在心里了!再加上崔平那小子搬弄是非,你说说手底下的好人,怎么能混下去?”
    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接下去道:
    “就是这小子一天到晚在老王爷跟前嘀咕,劝他兴兵作乱,一鼓作气拿下整个辽东,然后就可以另立王朝,真正地当皇上了!”
    江浪脸上现出了一丝冷涩的笑意,嘴里却没有吭声。
    纪友轩道:“江兄,这些话你可别跟外人提呀……这是我们背后闲聊!”
    “崔平现在干什么?”
    “教头班的领班儿。”
    江浪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自己既被认定了是“武教头”,对方是教头班的领班,无疑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将来免不了发生磨擦!
    他既然知道褚天戈是怎样一个人,更知道崔平因武功高深才得以近身,可见得褚天戈用人仍以武技高下为定夺的标准。
    他思索到这件事,心里好像有点底数了。
    纪友轩长叹一声,站起来道:“江爷歇着吧,明天还得上路呢!”
    “明天上路?”
    “江爷还不知道?”纪友轩道,“老王爷放心不下大小姐,不是派来苓姑娘催促了吗!”
    “噢,对了!”
    江浪遂问道:“苓姑娘这个人怎么样?”
    “好人哪!”纪场主道,“她人美,心慈善,功夫也好!只是,老王爷不大喜欢她!”
    “为什么?”
    “这个……”他边点亮灯笼边道,“还不就是那句话——忠言逆耳!”
    说完了,他就推开门走出去。
    江浪送到门口,纪友轩抱着拳道:“留步、留步,江爷你好好休息吧!”
    “谢谢,谢谢!”
    纪友轩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江浪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才转过声来。
    不意,他身子方一转过来,就呆住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叫小苓的姑娘已经站在了他后面。
    这时候,她身上仍然穿得那么单薄。
    她不像夏侯芬穿得那么讲究,只是一套蓝布拎袄裤,足下是一双青布面子弓鞋,满头青丝结着一条老长老长的大辫子。
    蓝布袄披在她身上,可显不出一点寒碜样来,反倒使人觉得她别有一种朴实素雅的美。
    猝然相见,江浪由不住怔了一下。
    “是江先生吧!”
    “不才正是。你是苓姑娘?”
    “深夜打搅,实在不该,可是心里有活想跟江先生讨教,不说出来怪难受的!”
    “姑娘太客气了!”他伸手推开房门,说道:“外面冷,姑娘请进屋里一谈如何?”
    苓姑娘略一犹豫,即很大方地点点头道:“打扰您了!”
    进到了屋里,江浪想关门,可又觉得不大妥当。
    苓姑娘道:“江先生请关上门,马场子里杂得很,免得无事生非!”
    江浪答应道:“是了!”
    关上了门,他想找茶碗给苓姑娘倒茶,不想对方已由保暖的茶壶里倒了一碗热茶,双手捧着道:“江先生请随便用茶。”
    “不敢当,怎好劳姑娘大驾!”
    “您用不着客气,小妹平素服侍老王爷,是什么事都做的!”
    江浪这时才仔细地看了她几眼。
    包裹在蓝袄里的身子骨,不瘦不胖,是那般的可人。白皙的皮肤,略带粉红,有若明珠美玉,那才是真正的女人美呢!
    也许他认定了这个小苓就是儿时玩侣的那个小苓,心里存了几分亲切之感。
    他还依稀记得,那个个小时候的小苓有着一双明澈如泉水的眸子。
    眼前这个姑娘也是那个样子。
    两相印证,倒有几分酷似!
    他不禁沉迷在往昔那段幻想里——那双眸子,似乎也就不太礼貌地盯在了对方的脸上。
    苓姑娘如果不是心里有了一番见地,她断断是不会容许人家这么直眉竖眼地瞅她的。可是,此刻她脸上显然有几分不自在。
    “江先生!”她轻叹了一声,道,“有几句话,刚才我听芬姐说过,还不大清楚……想请江先生您开导我一下!”
    江浪先是一惊,后又恢复了常态,道:“姑娘有话请说,在下知无不言!”
    苓姑娘瞳子微微一转,注定在江浪脸上。
    她含有几分哀怨地喃喃道:
    “江先生既来金沙郡供事老王爷,也不是外人,小妹的身世也不必瞒着江先生。您可知道,小妹是薄命人……”
    她说到这里,语气突地转为悲哀,一汪泪水在眸了里打着转儿!
    江浪忙接道:“姑娘身世,不才曾听夏侯姑娘提到过一些。”
    “芬姐是最了解小妹的一个人。”
    她极力克制着,不让悲哀激动的情绪漫延下去,低下头凄惨地笑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宛若换了一张脸。
    “小妹四五岁就丧失父母……如果不是老王爷收留我,早已不堪设想,只怕也没有今天的日子了……”
    江浪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小苓又苦笑道:
    “不瞒江先生说,小妹身逢大难时年岁尚小,竟然连父母名字,以及自己的姓氏都忘了。这些年以来,每次想到这些,真有说不出的难受!”
    “姑娘的身世,实在令人同情,只是……”
    江浪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道:
    “只是比之那般连本身也难以幸免的丧家孤儿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姑娘你更要坚强的活下去才是!”
    他说这些话时,语音含着悲伤,大有“感同身受”的凄凉感慨。
    苓姑娘那双含有泪光的眸子,注定在他身上,颇为惊愕地道:“听江先生这么说,对于那一场兵灾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是的。”江浪紧紧咬着牙齿,点了一下头,道:“我是知道一些的!”
    苓姑娘脸上顿时现出了一片说不出的惊喜。
    她为了寻求解开这个丧家的惨痛谜结,也不知道问了多少人,可是没有一个能够道出她所希望知道的一切。
    这些人有的是道听途说,有的是人云亦云,真正与自己一样经历过那场惨痛事件而幸免不死的人,据她所知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乔老太太。
    另一个是洪老头。
    前者是个语无伦次、说话颠三倒四的老婆婆,后者是个断臂失耳的老残废。
    两个人有个共同的缺点——“语焉不详”,糊涂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糊涂时是乱说一气,清醒的时候却又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她试探着问过几次,没有什么收获,才算完全灰心了。
    使她惊骇的是,那一次血淋淋的杀戮事件,执行的竟是那么彻底,除了包括她自己的三个人以外,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那该是怎么“耸人视听”的一件事!
    人岂能一直活在迷茫的雾里?
    像这样不知姓氏、不知来处、不知省籍、不识父母……一切都是迷雾,都是解不开的谜团!这样的日子,该是多么单调、多么没有意义!
    苓姑娘搜索肝肠,所能想到的,只是一些片断的儿时记忆——包括她父母的形样、垦荒时的庐舍、大黑狗、沙堆成的巨人……
    还有很多很多琐碎的片断——很难串连在一块儿的碎片儿。
    这些碎片儿并非没有回忆的价值,如果有人能以一支灵巧的针线,把这些珍贵零碎的片断串成一串,专心地规置一下予以开导,也许她会霍然贯通的。
    这些年以来,她所梦寐以求的,也就是期望着的,是能够找到这样一个人。
    现在,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江浪身上了。
    当她亲耳听到江浪以肯定的态度答复了她的询问时,内心的激动与兴奋,真是不可名状!
    “真的?”她紧张地站了起来,说道:“江先生,您是说……这件事情您听人说过?”
    “姑娘!”江浪沉着声,道:“在我没有回答姑娘你的问题以前,我希望先要得到姑娘保证,然后我才能直言不讳!”
    “江先生的意思是……”
    “请姑娘守口如瓶!”
    “您的意思是要我不要走露口风?”
    “不错!”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苓姑娘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不够!”江浪道,“姑娘必须要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姑娘你认为最亲密的人在内!”
    “您是说老王爷和芬姐?”
    “他们也不例外!”
    “这个……”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毅然地点了一下头,道,“我可以答应您!”
    江浪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观察洞悉她的诚意。
    “江先生您要怎么才能相信我?”苓姑娘一派焦急模样,“我可以发誓,或者是写给您一个保证……如果您认为需要的话!”
    “不必了!”江浪双手连摇,微微一笑,说道,“只凭姑娘你这一句话就够了!”
    “您真的信得过我?”
    “我信得过!”他肯定地道:
    “虽然这是我与姑娘你第一次交谈,但是我却深深相信姑娘的纯真与神圣——你是我平生仅见的一个值得崇敬和赞赏的姑娘!”
    “江先生您言重了!”
    她脸色忽然变得很白———种近乎于苍白的颜色,内心的激动从她不安的情绪上反应了出来。
    面对着她平生用了最大努力想去突破,而仍然未能突破的谜结,或许就要在眼前解开的一刹那,她内心的渴望与激动,是可想而知的。
    “江先生……您可以说了。”
    “好的!姑娘刚才曾经问过我,关于当年那场兵杀的事,是不是听人说过?”
    “是的,我是这么问的!”
    “我可以告诉姑娘,我不曾听任何人说过。”
    苓姑娘脸上顿时现出了一种极度的失望颜色。
    江浪冷冷一笑,接下去道:“因为那是我切身经历过的事情!”
    “您!”苓姑娘惊震地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任何人在她这种眼神里,也不能隐私作伪!
    她所看见的一张脸,如同江浪刚才看见她的那张脸一样,是再正直纯真不过的一张脸。
    “江先生……您是说您也……”
    “在下与姑娘的出身是一样的,姑娘四岁而孤,在下不过比姑娘你痴长几岁,多了六年而已。”
    “啊……”
    苓姑娘全身战抖了一下。
    江浪苦笑了一下,道:
    “那一年,我十一岁……十一岁的一个大孩子,已经能清晰地记住很多事情了……姑娘你信得过我么?”
    苓姑娘的脸,在一度苍白之后,又缓缓地恢复了血色。
    “我……信得过。”她眸子里,滚出了两粒晶莹的泪水。
    在茫茫如雾的人生浩瀚大海里,摸索了将近十五年,第一次看见了灯塔……灯塔里的光,已使她不再感到恐怖、不再迷惑、不再孤独了。
    她兴奋,兴奋得想大叫。
    她也伤心,伤心得想大哭一场。
    冲破了一切迷离的刹那间,眼前的这个人——江浪,已经使她不感到陌生了。
    “血仇”已经超越了一切,一刹那把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透过了这种直觉的意念,她忽然发觉到江浪的那张脸是那么亲切……
    这张脸该不是她已将成为记忆中化石的一部分吧1
    她直直地凝视着江浪的脸,缄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话。
    “江先生……”她几乎要哭了,“您可以说得清楚一点么?我太难受……不……我是太高兴了!”
    江浪惨笑了一下,道:“我明白姑娘你此刻的心情,请你镇定一下,因为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苓姑娘连连点头,说道:“江先生您请说!”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我的父母,以及上千族人父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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