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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前传]朱颜下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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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伽蓝神庙的水晶穹顶片片碎裂,帷幔齐齐向内飘飞,如同下了一场浩大的流星雨。那样的情景,竟让时影和魔都齐齐抬头。
  巨大的白鸟从天而降,撞碎了穹顶,飞了进来!
  星空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凌空劲风袭来,魔手里的剑忽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屏障。同一个瞬间,一道火焰之墙从神庙地面上燃烧起来,唰地将破坏神困在了其中!
  “师父!”一个清脆的声音
  在空中呼喊,“你……你没事吧?”
  “阿颜?”时影脱口而出,神色一变。

第五十章 终战
  从暗如泼墨的夜空里飞下来、撞碎穹顶进入神庙的正是重明神鸟。鸟背上的朱颜不等落地,便连接施展出了她所知道的最厉害的术法,一道落日箭击退对方、一道赤炎墙瞬间防护,试图隔空帮助受困的时影。
  那个声音不由得微微愕然:“又来一个?”
  话音未落,破坏神手中的剑猛然抬起,指向天空。
  “阿颜!”时影失声,“小心!”
  只听朱颜惊呼了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离开了神鸟的背上,从高空飞速坠落,落向了魔手里举起的剑尖——就在那一瞬,眼前白影一闪,有什么屏障忽然展开,竟硬生生地替她接住了那一击!
  “四眼鸟!”那一瞬,朱颜看到鲜血从重明神鸟颈中飞溅,不由失声。
  就在她遇袭坠落的那一瞬,重明神鸟展开双翼,覆盖了魔的头顶,将那一剑的力量全数拦截——那一道凌厉的剑风穿透了它的长颈,鲜血如箭般激射而出,如同凌空下了一场血雨!
  朱颜撕心裂肺地惊呼,和重明神鸟一起从高空重重坠落地面。
  那一场血雨,几乎落了她满身。
  巨大的神鸟跌落在神庙地面上,垂下了颀长的头颈,奄奄一息。四只血红色的眼睛里还是露出了一丝焦急,挣扎着用翅膀推了推她,示意她转身迎战。然而朱颜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别的,扑过来飞快地用出了治愈术,试图阻止它脖子里汹涌而出的鲜血。
  “阿颜
  ,先不要管这个了!”时影却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低声厉喝,将她从重明身边拉起来,“御敌为先!”
  朱颜毕竟心软,此刻哪里肯放手?然而不等她给重明施救,耳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刚刚建立好的赤炎结界忽然破裂,一只巨大的手臂破壁而出!
  当设下的结界被人破除,作为施术者的她同时也如受重击,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扑倒在了重明神鸟身上。奄奄一息的重明看到她这样,万分焦急,却同样也无法动弹。
  “阿颜!”时影却毫不容情,低喝,“快站起来!”
  朱颜深深地大口呼吸,只觉得整个身体如同被捣得对穿,摇摇欲坠。她从未遇到过这样厉害的对手,一击便能将自己击溃。然而听到师父焦急的话语,知道自己决不能在此刻就倒下,便咬紧牙关撑住了身体,一分一分地站起来——是的,她是来和师父一起战斗的!怎么可以一上来就趴下了?
  然而,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那只手从结界里继续伸出,横扫,轻松将那一道火焰之墙转手扑灭,如同拍打零碎的火星一样!
  地面发出钝响,猛烈地震动,那个破坏神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逼近,金色的双瞳里光芒璀璨,手上的辟天长剑熠熠生辉。虽然是个泥塑木雕的神像,那样的力量和气势却仿佛上古战神重生,令她目瞪口呆。
  “天啊!”朱颜
  忍不住失声,“破坏神……它居然活了?”
  “这并不是破坏神,”时影沉声,“只是那个东西附在了神像上。”
  “是什……什么东西?”朱颜声音有些发抖,看着这个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过来的神像,感觉犹如梦寐,“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影沉默了一瞬,回答:“我也不知道。”
  就算是大敌当前,朱颜还是忍不住吃惊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生平第一次、她居然从师父的嘴里听到了“不知道”的回答?——几乎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师父,居然也看不穿眼前这个鬼东西的来历?!
  然而,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凌厉的风又已经迎面割来!
  黑暗的天幕下,风云涌动。仿佛被召唤着,四方的风忽然朝着白塔吹来,将原本平静的风眼灌满——乌云翻涌,整个神庙都在震动,似乎有无形的巨大的剑从虚空劈下,要把整个白塔一劈为二!
  居然连天地风云都能召唤?这……到底是什么样来头啊!朱颜从未和这样厉害的对手对垒过,一时间有些无措。
  耳边忽然听到时影低喝:“快!”
  “啊?”朱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晃,时影已经掠出!
  他全力以赴地攻击,速度快如闪电,竟全然没有留下丝毫力量进行防御,全身空门大露。朱颜来不及多想,立刻屈膝,将双手按在了神庙破碎的地面上,飞速发动千树的结界。
  在时影进攻
  的刹那,她同时召唤出了云荒大地深处的力量。那些力量从地底传来,沿着白塔汹涌而上,转瞬透出了神庙的地面。无数的参天树木破地而出,飞快地生长,宛如铜墙铁壁,将那个魔物困住。
  就在那一瞬,时影手臂一横,手里再度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那一刻,他竟是单手再度发动了天诛!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两个人一静一动,配合得妙到毫巅:最强的攻击术和最强的防御术在同一瞬间完成,转眼之间便形成了完美的一击!
  时影飞身上前、将力量全部灌注,整个人都淹没在光芒里,仿佛化身一柄长剑,唰地划过了魔的咽喉。锐利的光芒切割进了魔的神像,一掠而过。只听喀拉一声响,魔的头颅从脖子上断开,在轰然的巨响里滚落地面,砸得石屑纷飞。
  成功了?!那一瞬,朱颜惊喜万分地叫了一声。
  时影一击后无声掠过,如同一只惊鸿停在了神庙的另一端,气息微微起伏,转头看了一眼朱颜,神色里有赞许——刚才生死关头,她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和他心意相通。
  魔的头颅在神庙的地面上咕噜噜滚动,半晌还不曾停下。朱颜忍不住抬起脚尖,踩住了魔的眉心,止住了这颗头颅的去势。
  “小心!”时影一惊,飞速挡在了她的面前。
  魔的眼睛大睁着,雕上去时的表情依旧狰狞,然而,整个雕塑却已经变成了一件死物,再
  没有丝毫刚才的黑暗气息。
  时影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他抬起手,捂住了右手臂,气息有些急促——当天诛的光芒消失的时候,朱颜看到有鲜血不停地从他的肩膀上沁出,一身白衣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红色。
  “师父!”她失声惊呼,连忙在他肩膀上施了一个治疗的咒术。然而时影却推开了她的手,低声:“先不要管这个,留点力气。”
  留点力气做什么?不是已经打完了吗?朱颜愕然。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空旷的神殿里响起了一句话——
  “刚才那一剑,又叫什么?”
  那个刹那,朱颜全身一寒,毛骨悚然,失声惊叫了起来。
  是的,那个声音就在背后!而且,似乎并未受重伤——难道,师父刚才一击切下了魔的头颅,却并没有伤到祂?
  “这一击,超出了云荒大地上人类应该具有的力量极限……不会……不会也是你自创的吧?”那个声音是从黑暗里传来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全无重伤的迹象,“难道……也叫无名?”
  “是。”时影冷冷,“你杀了大司命,必须偿命。”
  “偿命?”那个声音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不屑,“大地上的蝼蚁……也敢对我说这种话?”
  “什么蝼蚁?”这样的语气激起了朱颜极大的愤怒,她忍不住大声,“有本事就出来走几步,躲那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了不起!”
  对方似乎
  才注意到这个少女:“你是谁?”
  “赤之一族的朱颜郡主!”朱颜毫不畏惧,仰起头,对着黑暗大声道,“你又是谁?鬼鬼祟祟的干嘛,出来较量一下!”
  “鬼鬼祟祟?你……”神庙最深处的暗影冷笑了一声,然而打量了她片刻,语气忽然变幻,失声,“你的头上,难道是……”
  头上什么?朱颜愕然之间,忽然觉得头顶一动,满头长发一下子散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只见一道白光唰地一声从指间掠过,如同闪电。
  ——她头上的玉骨,竟然瞬间到了对方手里!
  同一时间,时影和朱颜倒抽一口冷气,终于看到了那个从黑暗最深处走出来的的“人”——或者说,只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披着黑色的长斗篷,影影绰绰,与黑暗融为一体,不辨面目,如同一团雾气。
  “唔……果然是玉骨。”那个人看着手里的玉骨,声音里似乎带着极其复杂的感情,“多少年过去了,这东西……居然还在?”
  “还给我!”朱颜怒不可抑,“这是师父送我的!”
  玉骨应声而动,不停地挣扎,想要返回朱颜身侧,然而对方的手指轻轻松松地扣住,便将这个神器收服在掌心。
  “玉骨怎么会在你头上?你明明是赤之一族后裔啊……”对方低头看了看玉骨,又抬头看看朱颜,似乎略有意外,“你们两个是一对?奇怪……空桑帝王之血,不是世世代代只能
  和白之一族联姻么?”
  “关你什么事!”这句话触及了朱颜的痛处,她也顾不上大敌当前,想也不想地顶了回去,“要你多管?快把玉骨还给我!”
  “关我什么事?”那个人停顿了一下,忽然低低的笑了——那声音低沉而模糊,似乎带着十二分的感慨,“真没想到……几千年后,云荒大地上会有人这样和我说话?”
  祂在黑暗里笑,笑声却苍凉如水。
  时影始终不曾开口说话,身体静止,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是的,眼前的对手是如此强大莫测,敢于在他面前闲庭信步。他注意到对方站的方位,如果悄无声息地释放出空曜之链,将其锁定,等一下便能占得先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朱颜一眼,悄无声息地转过了身体,双手在袖子里暗自平平相握,结了一个印——朱颜目光和他交错,顿时心领神会,在同一瞬间,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两人同时发动了空曜之链,两道无形的锁链从两人脚下的地板上蔓延出来,飞快地向着黑暗的深处围合!
  唰地一声,暗链围合,将黑暗里的对手包围。
  “哦,我明白了……”看到他们两个人之间默契的配合,黑暗里的那个声音并没有陷入包围的惊惶,反而发出了一声赞叹,“刚才那一招无名,其实是你们配合而成的——千树的防御、加上天诛的攻击。两个绝顶的咒术叠加在一起,才产生了这
  样惊人的一击。是不是?”
  朱颜怔了一下,看向时影。
  是的,师父曾经在九嶷神庙里指点过自己,说过当两种高等级的咒术同时使用、叠加在一起时,便会产生新的绝顶咒术——自己从没有实际验证过,却不料在刚才联手的那一瞬、竟然实现了!
  时影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凝视着黑暗深处。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那个“祂”的修为深不可测,几乎是他生平仅见。而且,居然能够一眼洞穿空桑最高深的术法奥义!
  “没想到,空桑到现在还有你们这样的人才……”那个声音在叹息,一改之前轻视的语气,“北冕帝是个昏庸无能的家伙,不足一提——可他的嫡长子、身上居然还流着真正的帝王之血?”
  听到对方如此贬低自己的父亲,时影脸色微微一沉,冷冷:“你到底是谁?是冰夷的首领智者吗?来伽蓝帝都,想要做什么?”
  朱颜“啊”了一声,显然吃惊于对方的身份。
  然而,时影心里却早已暗自有了推断——对方和青王的关系如此深厚,又来自于西海之上,纵观整个六合,也只有沧流帝国的冰族领袖、那个传说中所谓的“智者”,才能够有这般的力量!
  “不错,那群浮槎海外的流浪者称呼我为‘智者’,臣服于我,希望我能带领他们返回这片大地。”那个声音喃喃,“几千年了,这个云荒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我要重返这里,扫平沙盘,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新的国家!”
  “休想!”那一瞬,时影和朱颜同时冲口而出。
  如此的默契,倒也是心照不宣。
  “不要螳臂当车。”黑暗之中,那个人冷冷笑了一声,看着时影,“你是大神官,应该也知道天命——七十年后,空桑便将亡国灭种。到那时候,六王齐殒,空寂鬼哭。这都是写在星图上的无可更改的事。”
  时影心里一沉,默然。
  原来,除了大司命和自己、这个云荒居然还有第三人能够看到这么遥远的未来?这个智者,术法修为如此高深,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切都注定好了,必然要发生。”黑暗里的人凝望着他们,低声叹息,“你们如今这么拼命……又是为何?”
  “因为我们不认命!”朱颜不等他说完,大声回答,挺起了胸膛,“谁说空桑就必须亡国灭种了?你说了我就信?星图显示又怎么样?我还刚刚用星魂血誓改过星轨呢!——命是可以改的!”
  她的声音强硬而不屈,眼神烈烈如火,让智者怔了一下。
  这个云荒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类?不可小觑。难怪,玉骨在七千年后会落到了她的发端吧……倒是和它最初的主人有一点点的像。
  那一双璀璨的金瞳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哀伤。
  “是的。我们虽知命,却不认命。”
  这时,在一旁沉默的时影终于也开了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身为神官,我曾经也困于天命,因循守旧,结果犯下大错——现在,我同意阿颜的做法:所谓的命运究竟如何、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而直到最后一刻之前,我们都不会停止反抗!”
  “……”这样的话,让智者沉默了下来。在暗影里,只看到祂的眼睛璀璨如金,和地上破坏神的双眸辉映。
  时影在这几句话之间,已经飞快地默然释放了三个术,那些无形的波浪在黑暗中无声蔓延,透入了神庙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地筑起了一道护盾。朱颜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转头看他,却仿佛也知道了师父的想法,同时也扣起了手指,发出了同样的咒术。
  东北角筑成,西南角筑成。
  风从东南灌注而入,而西北角上却是……
  当四方的护盾修筑完毕的那一瞬,时影眼神一变,转头看向朱颜——少女同时也在扭头看着他,眼神雪亮,如同一柄黑暗中出鞘的利剑。
  “好一个知命而不认命!”终于,智者轻声叹息,“可是,即便是你们逆天改命、移动了星轨,却不知道……”
  “就现在!”不等他说完,时影一声低喝。
  朱颜心领神会,同时动了身。两人如同闪电般并肩掠去,半空唰地分开,落地时手指一按地面,双双释放咒术——只听一声呼啸,凭空闪耀出弧形的光华,如同一道天幕展开,唰地一声将整个神庙围合!
  这一次,他们各自用了最大
  的力量、释放出了最高级别的咒术,击向了那个被空曜之链锁定的影子,这一击的力量,攻守兼备、在整个六合之间也算是空前绝后!
  联手一击之下,那个暗影闷哼了一声,在闪电里骤然消失。
  唰的一声,玉骨化成一道白光,从对方手里挣脱,重新回到了朱颜的身侧,瞬间在她手里化为一把利剑。
  中了吗?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大意,始终双手结印。
  “到底是何方神圣……”朱颜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喃喃,“西海上的冰夷里……几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时影低声:“这个智者,只怕不是冰族人。”
  “我想也是!”朱颜颔首,“他对空桑的术法这么熟悉,难道是……”
  “小心!”她没有说完,时影忽然厉声,“后面!”
  朱颜一惊,还没来得及转身,电光火石之间,玉骨应声而动,唰地化为一道流光旋绕而去,迎向了她的身后!——只听一声脆响,闪电般的光芒里、万千碎雪纷纷而落。
  那一双从黑暗中蜿蜒而出的手几乎就要将朱颜撕裂,却在刹那之间被刺中,唰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然而,替她挡住了那一击之后,玉骨同时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朱颜失声惊呼,心痛得连呼吸都停住了一瞬。
  “玉骨这是在拼死保护着你啊……”那个声音一击不中,低声叹息,似有感慨,“数千年前,它也曾这样保护过它的第
  一个主人。”
  “该死的家伙!”朱颜顾不上祂在唠叨什么,看着碎裂了一地的玉骨,只觉得胸口热血沸腾,大喊一声,便向瞬间发动了攻击!
  时影在同一瞬间和她一起飞身跃起。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们两个人之间配合得非常默契,虽然相互并没有说一句话,但每当时影发出一个攻击咒术、她便想也不想地同时进行防御,反之亦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他们两人攻防互换、追逐着那个幻影,竭尽全力。
  那一个影子一直在神庙里飘忽不定,他们追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还是无法捕捉到。好几次她都觉得他们已经击中了对方,然而下一个瞬间、祂却又出现在神庙的另一个角落,新的反击如雷霆而来。
  朱颜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显然有着不小的差距,若不是时影在一旁并肩作战,只怕自己早已坚持不住。
  到最后,祂的速度也开始减慢了,停在了神庙的中心。
  朱颜心中一喜:原来祂也会有累的时候?
  “真是小觑你们了……”智者看着时影,微微颔首,“在紫台隔着水镜和你交手一度,深为诧异——特意赶来这里,只是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改变了星轨而已。果然并不曾让我失望。”
  时影冷冷:“不,改变星轨的并不是我。”
  智者微微一愕,却听那个少女哼了一声:“是我!”
  “你?是你施展了星魂血誓?”祂眼里第
  一次露出诧异,注视着朱颜,黄金一样璀璨的瞳孔里有异样的表情,“你年纪轻轻,并未身负帝王之血、也不是白之一族的嫡系……居然能改变星轨?”
  “你这家伙、别看不起人!”朱颜冷哼了一声,“马上就让你领教一下赤之一族的厉害!”
  “……”智者默然,再度注视着朱颜。
  沉默了片刻,叹息:“那么说来,是你为了救他、舍弃了自己的一半生命?——可是,他又能怎样回报于你呢?帝王之血世世代代只能迎娶白之一族为皇后,你的牺牲毫无价值。”
  “闭嘴!”朱颜不耐烦起来,厉声,“看剑!”
  然而身形刚一动,那个站在神庙中心的影子忽然又消失了。
  “小心,”时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是和她同行同止,此刻正背向而立,替她防住了身周空门,低声叮嘱,“别让祂激怒你。”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同心同意啊……”智者再度出现在黑暗深处,一张脸始终笼罩在斗篷的阴影里,看向了时影,“你们以为能用星魂血誓改变星轨、扭转自身的命运,便也能够改变空桑的命运吗?”
  “有何不可?”时影冷冷,“事在人为。”
  “呵呵……”黑暗中的人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的师父,那个号称云荒术法宗师的大司命,他有没有告诉你占星术里固有的‘莫测律’?”
  “莫测律?”时影微微一怔。
  看到他的神色,对方摇了摇
  头,发出了一声叹息,指向头顶乌云密布的天宇,一字一句:“知道么?星辰在九天之上运行,大地上仰首的人类,是无法真正掌握它的规律的。”
  时影反驳:“无数的术法卷宗上都记载有占星之术。”
  “错了,”智者摇头,“凡人琐事倒也罢了,其力量不足以扭曲一个时空,被预言也就罢了——但是,当一个事关天下兴亡的星象被观测到的瞬间,天机泄露,通往未来的道路就会发生坍塌和扭曲。星象瞬间重组、从而产生新的变化。”
  “什么?”时影脱口,神色不可控制地变幻。
  “这就是‘莫测律’。”智者低声,一字一句,“这条律法,就是告诉云荒所有的术士:天意莫测,不容窥探。可惜,居然在七千年后已经失传。”
  “……”时影沉默下去,没有回答。
  ——在他内心,竟然隐隐觉得对方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虽然闻所未闻,却是云荒术法的真正的奥义。
  “胡说八道!”朱颜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对方说什么,然而已经感觉到师父的动摇,立刻大声反驳,“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什么天意莫测?所谓的天意又是谁制定的?”
  “星辰运行的规律、传说中由开天辟地的鸿蒙之神制定。”智者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而除了九天之上的云浮主宰者和我,这个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星辰支配,无一例外。”
  “什么鸿蒙之神?
  九天云浮?听都没听过。”朱颜听着听着,又不耐烦起来,指着对方,“你又算老几?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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