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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相妻[榜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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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之清!那人硬说是你大徒儿,闯入了药池,还瞧见我光着身子,我骂他几句,他竟然还没出息地掉眼泪!那就是你说的你那无所不能大徒儿?呸呸呸,晦气死了!”

    被骂了几句,还掉了眼泪?

    言之清一愣,一边急匆匆往屋子里跑,一边万分笃定地回道:

    “当然不是我大……”

    “徒儿”两字被硬生生卡在言之清喉咙里说不出了。

    言之清怎么也没想到,房乔竟然红着眼眶,别过头望着窗,坐在地上,怀里还抱这个五六岁的奶娃,一大一小,正一起抹眼泪。

    “杜娘,你对我大徒儿做了什么?”言之清立刻转回身瞪大眼睛问她。

    “我哪有做什么!明明这两个怪人一见我就冲过来,吓得我要命,我教育他们要懂礼数,谁知就变成这模样了!……这人……真是你大徒儿?”

    杜冉琴瞅瞅眼前一张俊颜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莫名地反胃,她似是天生对这种一脸桃花的男子有种反感,特别是像这种爱哭鼻子的娘娘腔,最叫她觉着恶心。

    “娘……娘娘……呜哇……”遗心见娘真的不认得阿父和自己,哭得更厉害了。

    “喂喂,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乱喊‘娘’!”杜冉琴吓得后退大半步,生怕这奶娃黏住自己。

    言之清一听小娃这话,便忙坐下来细细打探,紧盯着这小娃瞧。

    “啧啧,这眉眼,确实像杜娘,这鼻梁……又像……”言之清一瞟闷声不语的房乔,咳嗽了一声,话音一转道:

    “杜娘眼下是我徒儿,十年不归家,就算你要带她走也不成。”

    房乔听到言之清这话,猛地站起身将怀里的小娃推到言之清眼前,哑着嗓道:

    “换一个,这小的更机灵。”

    房遗心还在因为娘的不认伤心着,瘪着嘴,幽幽啜泣,一听阿父这么说了,忙叽里咕噜一通点头。

    “哎……我上辈子莫不是欠了你……”

    言之清抑郁万分。他就捡了三个人,第一个是房乔,剩下两个还全和房乔有所关联。言之清伸手按上这男娃的筋骨,一路延到他腕上,按上他脉搏,心下便有了打算,这小娃是块好材料,假以时日必能琢磨成块好玉。不过……就这么放走一个听话又好使的……还是有些不甘心呐!

    “杜娘,你去将我房里那两盒玉子拿来,我要同他下一局棋。”

    杜冉琴腿脚利索地去拿了玉子出来,可谁知,言之清同房乔这一局棋,从午时下到傍晚却还不过只有寥寥数子!杜冉琴只得先去下厨准备晚上的饭菜。她前脚才钻进伙房,后脚小奶娃就跟了过来。

    “娘,粥里我和阿父要胡椒的,你别忘了。”

    “诺,忘不了。”

    杜冉琴下意识伸手去找那佐料,却没见到这“胡椒”,才猛地想起这不是在家。

    不对,在家?

    她心里“咯噔”一下,似是有些片段一闪而过。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她一愣,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缓缓转过身对上奶娃一双红肿的兔子眼。

    这眼神儿确实跟她有九城像啊!难不成,这娃真是她的?

    “你叫什么名儿?”

    “遗心,房遗心。还有我四兄遗则、三姐遗玉,娘你都不记得了?”

    遗则、遗玉、遗心……

    天呐!她已经生过三个娃娃了?

    “小郎君,我脸上破了相,你怎知道我就是你娘,你怎知道你没认错?”

    “娘你右耳朵后面有颗痣,还有娘你左手比右手大,你喜欢吃红烧肉,你不爱吃烧茄子,凡是茄子你都要煮好了调成泥才肯入口。”

    确实啊!她喜欢吃肉,又不欢吃腻,烧茄子油乎乎地招她烦,她倒是喜欢茄子泥,加些蒜末……

    “那……你和你阿父怎知道我在这儿?”

    “阿父找了娘两个月,说就剩下这儿了……若这儿也没有娘,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娘了。”遗心说着又眼眶里装了泪,红通通的大眼儿叫人看了就止不住心疼。

    她忙蹲下身将小娃抱在怀里,拍着他后背给他顺顺气儿,怕他再噎着打起嗝来。

    “这次我来就是换娘回家去的,娘再不回去,三姐就让别人给欺负了,家里来了个厉害的姑奶奶,总是欺负三姐,还想打我……”

    她一惊,心中竟兀然冒出一股苦涩,眼睛一酸,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边杜冉琴哄着遗心,那边言之清同房乔的棋局也有了进展,两人本来落子极慢,现在又似是不假思索,飞快落下,一步抢一步,厮杀正烈。

    “十几年了,没人再同我这样下过棋。”

    “你上个徒儿应不是块朽木,怎的让你这般落寞?”

    “他做事总一板一眼,乖巧有余,却无趣了些。”

    “这鬼谷中这么多人,怎的你非要让人全藏起来,弄得冷冷清清,还抱怨没有人烟。”

    “……你没良心……”

    “分明是你自己喜欢独居。”

    “我无妻无子,视你如己出,你却十几年不曾回来看看……”

    “你不过长我十岁,顶多算是兄长。”

    “长兄如父!”

    “你是我师父。”

    “……你没良心……”

    “你喜欢静,又怕静,若我常来扰你,怕是你早就将这入口三阵全换了,届时我有事前来,反倒要费上一番功夫。”

    “……说不过你……”

    “让遗心陪着你吧,若你愿意,可让他随了你姓。你既无子嗣,就将他过继给你,日后鬼谷也好有个传人。”

    “我本想将鬼谷传给你,等你辞官就来这儿罢。”

    “那恐怕要等上几十载,眼下圣上怕是不会放人。”

    “为师还等得了。”

    “那你是答应我带杜娘回去了?”

    言之清落下最后一子,看看这平局之棋,眉头一倒,万千情绪团在胸口。今日这局棋,这徒儿竟真让了他半目,想来这女子对他确是举足轻重。

 第九十五章 “软”夫君

    一桌清粥小菜便打发了一顿晚饭。房乔在竹间小筑留宿了一夜,遗心奔波了好几日,也便早早睡下了。言之清去了药园子里杜冉琴的住处,掌上灯,欲秉烛夜谈。

    杜冉琴见言之清这架势,便心下猜到了七七八八,约莫今日来得那一大一小,真与她有关联,言之清多半答应了那人让他带她走。

    “杜娘,虽说你已然不记得往事,可最多不出二十八个月,过去的一切,你都将一点一滴重新刻入骨髓,与其那时焦灼无奈,不如我现在放你跟他走,来日你才不会怨我。”

    “我倒是没什么,他既是你大徒儿,又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不怕他真欺负我。只不过,我若走了,你每日又凑合着饮茶充饥,长久以往,不是个办法。我看你并不缺银子,怎得不顾些厨娘来帮忙?”

    言之清一愣,见她竟为他着想,暗自添了一抹苦笑。这鬼谷哪是一般厨娘能进出的地方?谷中之人畏惧他,哪有人肯来做他的厨娘?再说言家一脉,本就不用吃那般多的杂食,血液纯净反倒是件好事。

    “你走了,那小宝就会替你留下,假以时日,也能使唤的动。”

    “他……他还那么小,总跟着你吃些素食也不是办法……”杜冉琴想起今日那小娃抹泪的模样,心头就有些不安,这谷中这般冷清,他那么小,可能适应?

    言之清无奈一叹,虽说她嘴硬,又不记得过去,可她对这小娃,倒是足像做娘的心思。

    “那小娃机灵的很。我心意已绝,你收拾收拾,明日就同玄龄下山去吧。”

    皓月升、皓月落,清晨雾气正浓,竹间小筑便有双大眼儿睁开了。房遗心爬起床,见身边的半张床铺已然收视干净,便也利索地穿好衣裳,跳下床去找阿父。

    谁知他在竹间小筑跑了两圈。又到药园子跑了一圈,却还是没见到人。好不容易等到约莫晌午,才见到言之清拎着两个菜篮子回了竹间小筑,便忙跑上前询问:

    “伯伯,你可见着我阿父和我娘了?”

    昨晚杜冉琴收视好东西,房乔便带她出了谷。小娃这年岁。若等白天再道别,怕是免不了又是一通鼻涕、眼泪。言之清将一篮鸡蛋扔到地上,道:

    “若想吃就自己做。我不是不会碰腥的。你阿父不要你了,把你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你要不吃就饿死在这儿也没人管。”

    小娃被他这冷冰冰的话吓得迸出了泪花,可却硬是忍着,颤抖着嗓儿接着问:

    “我娘也走了?”

    言之清没回话,点了头便径直钻进了屋。

    先前阿父已经同他说清了要他在这儿呆十年,同这人学十年,只是他没想到阿父和娘没和他道别就真的走了,一股子委屈涌上,又想落泪。

    “别让我瞧见你哭鼻子。堂堂大男儿,成何体统?哭、哭、哭。从昨儿到现在,你哭了几次了?再让我听见,就把你扔到野林子里喂熊。”

    遗心突然想起阿父说这谷中有野熊林,让他不要乱跑,一下止住了哭腔,愤愤地绷着嘴儿拎起一篮鸡蛋一篮菜。便往伙房走去。

    言之清见状倒是有些纳闷,这小娃才六岁,又锦衣玉食过日子,竟然会自己生活烧菜?言之清心下好奇,便偷偷跟在他后头进了伙房,藏在门后偷看他行迹。

    只见这小娃竟有木有样挑柴生起了火,盯着菜篮子发了半晌愣,就卷起了袖子,搬来一个小木凳子,登上去,又将菜放到案板上,举起刀就是一通乱剁。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剁菜声儿可够大!

    遗心确实聪明,不过见着娘亲做过两次,自己便能上手做些简单的饭菜。言之清在门口看了半晌,见他竟真不哭不闹,乐安天命,才勾起一抹笑,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他正欲迈步,却闻见一股呛鼻的味儿,那东西他分明从鬼谷里头清出去了,这小娃从哪儿弄来得?言之清立刻返身回去,夺下小娃手里的胡椒粉,厉色逼问:

    “谁给你这东西的?”

    这小娃见他这模样,不仅没被吓着,反倒笑开了花,道:

    “我阿父给的,我阿父说了若是你待我不好,就给你粥里下胡椒。”

    “我抢了你这瓶子,你上哪儿去给我下胡椒?”

    “阿父说你药园子里有黑、红双色辣椒,用来入药的,摘下来剁成末也成。”

    “岂有此理!我不吃荤却给你拎来一篮子鸡蛋,你还说我待你不好?”

    遗心不吭声了,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气鼓鼓地回道:

    “我阿父走时没叫我是怕我难过,可你却说我阿父丢下我不要我,我阿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害我险些冤枉我阿父。”

    小娃倔强的模样,和二十几年前他捡到的房乔如出一辙。岁月匆匆,竟过的这般快,世人容颜皆变,天下四季交叠,可他却有不老容颜,且这谷中四季如春,时令不更,倒让他蹉跎了岁月,险些忘了年年岁岁、昼夜更替,真是可怜、可叹。

    言之清浅叹一口气,背过身道了句:

    “往后你就是我徒儿,我就是你师父,赐你字‘玄翊’,十年之内不许归家,不许哭,不许懒,随我研习文韬武略、医术制毒……”

    言之清一边说着,耳边便一同回响着当年那段话……往后你就是我徒儿,我就是你师父,赐你字“玄龄”……

    言之清离开伙房,回到竹间小筑,仰头望望天色,摇出一卦,将蓍草按序排开,又是一叹:玄龄,你可知你妻命格有异,此生还有一大劫。独孤一家如今誓同鬼谷决裂,利益熏心,已然难以加控,为师只帮得了这一次,再往后,便尽人事,听天命吧!

    ………………

    离谷第二日,杜冉琴和房乔已经到了长安边陲,见日色已晚,便挑了一家客栈歇脚。开好两间上房,杜冉琴钻进屋子里,便又开始觉着浑身不舒服。照理说,言之清给的药她都带全了,也都按时吃着,脸上这刀痕虽重,可却也每日褪去一层痂,渐渐不那么可怕,为何她总觉着针芒刺背,连口水都喝不安生?

    她是年纪大了么?所以不习惯有人瞅着吃饭?

    不不不,怎么会,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可……

    杜冉琴猛地一抬头,果然又对上了眼前那双浅眯着的凤眸,一股子气涌到喉咙,忍不住破口骂道:

    “你这人到底想怎样?不是都说好了,只要你管我吃穿,我就先跟你走,又不会半路突然跑了,你总这么一动不动盯着我,叫我浑身别扭,你知道么?”

    房乔不恼不怒,忙连连点头,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可这双眼却还是黏在她身上,丝毫没半点要转开的架势。

    杜冉琴肚子里又腾起一股子气,接着开吼:

    “听说你是个官,还是个有地位的体面的大官,任谁这么骂你,你都这么好声好气么?你有没有半点脾气?”

    房乔还是不顶嘴不回话,反倒是急忙送上一碗吹得温度恰好适宜的温水,送到她跟前,怕她这么大声说话喉咙干涩。

    “你……算了……真不知道我先前为嘛要嫁给你呢……简直一闷葫芦,一竿子打不起半点儿水花的这个性,谁受得了你……都三十的人了,除了皮相好点儿,看不出哪儿还有点本事,你说你这多叫人操心呐!你好歹有点儿脾气啊!”

    房乔还是浅浅笑着点了头,见她似是想伸手抓脸上的伤口,便替她将面纱揭下好让伤口透气,又掣住她的手,不让她抓伤口。

    杜冉琴见左手被抓住,也没抵抗便伸出右手想要挠痒,却见那看似慢吞吞的人竟麻溜地单手将她双腕一起攥住!

    “你放手!我痒的很!”

    他这会儿倒是“硬”起来了,那手掌跟紧箍咒一样,箍紧她手腕叫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由另一只手取出小药盒,食指抹了些药膏涂在了她脸颊的伤上。他这手指虽质地粗糙,动作却极轻柔,生怕弄痛了她,倒让她一下没了脾气,反倒有些不自在。

    “这、这伤口怪吓人的,你还是别老这样盯着了……我不自在。”

    房乔见她脸上竟腾起一层红云,控制不住扬起了唇,并没多说什么,替她铺好床铺,便坐在了一旁,等她休息。

    “这些活儿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这两天,虽说房乔说是她夫君,可她并未记起,他也并不冒犯,只是说她一届娘子单独住一间屋子危险,便等熄了灯之后守在她屋里,趴在桌上一过就是一夜。他这体贴倒让她觉着有些别扭,莫不是他其实是个小白脸,所以才对这些不体面的活儿干得这般得心应手?

    杜冉琴瞅瞅他那卷长遮眸的眼睫,又瞅瞅他好看的身材,再看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一股闷气卡在胸口,兀自给他定了个“吃软饭”的标签,口气更是有些酸辣:

    “该不会其实是我养着你的,所以你这么讨好我?”

 第九十六章 阿丑

    房乔浅笑着回望她一眼,倒是不否定也不肯定,迈开长腿从她身旁跨过,取了刚煎好的药,看她躺下了,便端着药碗过来,坐在床沿,扶她做好,用小勺吹得药不烫口了,再送到嘴边。

    杜冉琴见他这样,倒有些觉得自己在胡闹,她当然不是不分是非,不知好歹,只不过从她见他起,他就一直是一派软茬子模样,让她总想激起他脾气。

    在谷中她对那药园小筑中医书上的小隶情有独钟,又听闻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可怎么在她眼里,他一点有出息的模样也没有?

    “杜娘,别闹气了,你身子还很虚,不宜动肝火,乖乖喝了药,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就能到家了。”他声音本就通透,再带些浅笑更是宛若撞玉。杜冉琴脑中一下想起那药池中池水的鸣声,难怪她那时觉着那声音熟悉,多半她之前也没少听他这好听的嗓。

    “你给我唱首曲儿,我就不气……”她见实在没法激起他脾气,便干脆一百八十度转变,转而好好用这柔顺好欺的“软”夫君。

    房乔一愣,骤然失笑,想来她先前也定动过这心思,不过见他冗事缠身,才没敢打搅他。这次她暂且记不起过往,反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此率真,才叫他更容易看懂她究竟想要什么。先前的杜冉琴,体贴入微又聪慧机敏,可却过于克制自身本该拥有的念想,让他连想要讨好她。都迟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那你是想听‘破阵子’还是想听‘青玉案’?”

    杜冉琴一愣,没料他竟真的会唱曲!这“破阵子”是初唐建国时候为歌颂战功而做,想来应是气势磅礴,而“青玉案”则出自东汉张衡的“美人送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是首不折不扣的情歌。他这嗓音应是更适合“青玉案”吧?可他这嗓儿唱“破阵子”又会是什么样?

    房乔见她迟迟没回音儿。便擅自下了决定,开口浅浅吟出了“青玉案”的调子,配着不知是谁填的词,柔情缱绻,莫说她不过是个没了记忆的娘子,只怕玉帝老儿听见这声音也会化成绕指柔,她乖乖窝成一团,顺着从他怀里滑下钻入了被窝。赌气似的将脑袋蒙住,胸口有些发闷。

    不知是不是每个小娘子让他唱,他都这模样笑着给人家唱曲?

    过了好一会儿,房乔渐觉身旁之人呼吸渐匀、渐缓,便知她睡了,这才替她将被角盖好,转而坐下。又守了她一夜。

    房家外事总管苏慕卿前一天就收到了房乔的急信,便照信上的指挥。提前一日到了房家一探消息,苏慕卿这次一进房家门便觉出了这家里头气氛不对,仆僮沉沉闷闷,也不见几个孩子在前堂热闹,只有房钰带着孔家姐妹四处乱逛。

    眼下“夫人”抱恙,无法开口,身子也虚,无法主持大局,仍旧是房钰当家。将几个孩子管的死死,还隔三差五的就带着孔媛往福苑跑,名头上说得倒是好听,是关心夫人的起居,可实际上房钰自从见这正牌“夫人”回了房家,便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总找机会想去探她口风。看看她是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若是好说话,说不定能和气地收了孔媛、孔婧姐妹二人做偏房。可这“夫人”总一派病秧子的模样,说不了几句就直出虚汗,房遗则那小子日日跟在他娘后头,比遗玉和遗心难对付的多,她们也只能次次忍下,等着下回找机会再同她商量。

    苏慕卿到了房家,直说了房乔就要回来,房钰这才消停了些,没再去扰“夫人”的清静,而是早早上街去挑布缝衣,将孔家姐妹打扮了一番。

    第二日傍晚,房乔便带着一个一袭布衣,蒙着面纱的女子迈进了家门,还安排了这女子做夫人的贴身女僮,随住在福苑,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也随同夫人一起在福苑单独用膳。

    房钰见状便心头多了层心眼,先前她动作慢,没顾上早些安排孔家姐妹嫁过来,可眼下若她再迟钝让别人抢了先,可就更不成了。房钰见房乔对这新带回来的女子礼遇有佳,便隐隐担忧是不是房乔正巧嫌弃夫人“病弱”,便又从外面带了一个回来。

    若真如此,她去好声好气地同“夫人”谈谈,说不定“夫人”还能答应让孔家姐妹嫁过来,那总好过让一个“外人”欺负不是?

    于是饭桌上房钰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找了个借口退下了,径直朝福苑走了过去。

    “咚咚咚”几声敲门,蒙面女子冷不丁地将门打了开,房钰正侧着身子听屋里的动静,不料她动作这般迅速,险些摔进去,忙一个激灵将腿儿别过,立正站好,笑呵呵地进了屋子。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儿啊?乔郎是从哪儿把你带回来的呀?你家住何处,又要在房家呆多久呢?”

    “我本来以为我有名儿……可……”杜冉琴愣呼呼地盯着眼前躺在床上的“杜冉琴”,疑惑了,僵硬地转过身接着说: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叫那个名儿了。”

    房珮一愣,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答法,只当是她装傻,仍不甘心,接着问:

    “那平日别人怎么叫你?”

    “别人……呃……阿丑?”别人?除了叫她“杜冉琴”的人,这一路上其他见到她的人全是这么喊的,她是怕吓着别人,才带了面纱。

    “我瞧着你眼睛,呦嗬,十成十得像我家夫人呐,怎的……别人会那么说?”

    杜冉琴二话不说,轻轻掀起了面纱一角,露出一道恐怖的长疤,房钰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忙打了自己嘴巴,倒是有些同情地回道:

    “呦,你看我这不会说话,来了房家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人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来找我!”

    这长辈会不会对一个“下人”太好了些?

    杜冉琴心里全然混成了一锅粥。是她自己觉着自己还没想起过去,不愿早早认了他这夫君,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先住在这儿,她也听房乔说了,现在的“夫人”是她弟弟,可她……杜冉琴又盯着这穿着华服,扮着盛装,面容端庄,国色天骄的美人,实在是难以想象她是个男人扮成的。

    “咳咳!”夫人咳嗽了,这可是个信号。

    杜冉琴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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