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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皇家老男人[反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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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停云虽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心里仍旧有些不甘,口上道:“林叔,您也说了,这偷马贼行径嚣张,说不得早就惹了众怒,就等着人出头呢!再者,这些人也就是欺负咱们都是外地赶路的,为着赶路赶时间不好与他们耗着,方敢这样行事。若今日真就这么罢了,岂不助长了那些贼人的气焰,反叫他们得意?我只咽不下这口气!”
林管事暗道:你一个小小姑娘家,哪来儿的这么大脾气,还“我只咽不下这口气”!
说着,甄停云又抬起眼,看着林管事,郑重道:“林叔,这到底是父亲亲自挑的马,又是长姐好心叫人送来给我的,若是就这么丢了,岂不伤了父亲和长姐的一片心意。
她生了一张嫩生生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此时气火上头,眸子好似被火光点亮,黑亮亮的,粉颊边犹有一丝霞色,颜色极是夺人,堪称昳丽。
便是林管事一路上看惯了也不由被惊了惊,想着甄停云都这样说了,还扯上甄父和甄大小姐,只好应一句:“这样吧,如今外头正下着雨,也不好出去,待得明日雨停了,咱们再去外头问问情况。”
虽没答应要报官什么的,倒也不是不管的意思。
甄停云听着,颇觉满意,笑盈盈的点点头,嘴上甜如抹蜜:“祖母叫我端饭上去呢,林叔你们也早些用饭,可别饿着。左右下着雨也不好赶路,晚上便早些休息吧,这一路赶的急,我和祖母坐马车倒也没什么,可林叔你们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必也是累的。可得好好保重才是。。。。。。”
反正好话不用钱,甄停云顺嘴说了一溜儿,倒把林管事感动得不行。
甄停云说完了话,这才转身去叫人准备晚饭,自己好端上去服侍甄老娘用饭。
甄老娘等了半晌才等来孙女,午间又只喝了点茶水,自是饿了,好容易等着甄停云上来,一时儿火气上来,便说她:“人家那些做孙女的,孝顺又伶俐,叫做什么便做什么,再没有不听话的。偏我倒霉,碰着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叫你给端晚饭都能磨上小半个时辰!哎呦,还好我是吃儿孙饭的,不是吃孙女的饭,要不肯定得给饿死!”
行吧,甄老娘就是这么个脾气,嘴又坏,无事也能叫她惹出许多气来,也怨不得人家裴氏这做儿媳妇的心下恼恨,这么多年都没消了当初的怨气。
甄停云却是早就惯了的,她听着也不气,反到是笑:“既然祖母你不吃孙女的饭,那我自己吃了吧。”说着,自己便要端起碗吃饭。
甄老娘听罢,也有些急了,只是嘴上又不肯服软,只好气得瞪人。
瞧甄老娘那憋闷模样,甄停云一时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过后,她又将手上的碗筷递了上去,主动给递了个台阶:“我说笑呢,祖母您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您不用饭,我哪里敢用哦。”
甄老娘有些别扭的接了碗筷,心里也知道自己适才那些话说的重了,含糊道:“你也用吧。”
祖孙两个这才对坐着将晚饭吃了。
这客栈建在官道边上,不远处还有驿馆,颇有些行商之流入住,厨子手艺竟也不赖。尤其是今日晚上有一道烤鱼,把盐抹在鱼皮上烤的,鱼皮被烤的焦黄微卷,拿筷子把鱼皮往外一拨,鱼皮被扒开,沾在上面的盐粒跟着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雪雪白的鱼肉,鲜嫩无比。另还配了一小碟子的酱,若是嫌这鱼肉味道太淡,正可以蘸酱吃。
甄老娘年岁渐大,甄停云也颇知道些医理,常劝她少食重油重盐的东西,这会儿也没叫甄老娘多碰那蘸酱,只给她夹了许多雪白的鱼肉,令又劝她喝了一小碗的萝卜汤。
待得用过饭,甄老娘有些倦,便靠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甄停云则是收拾了下碗筷盘碟端下去,又擦了擦桌子,这才抽了纸笔出来,自己磨了墨,坐在桌子前提笔练字。
大熙重文,世家千金多是要习文学字的,到了年纪还能去考女学做女学生。
这女学一说,还是开国皇后首创,所以天下十大女学京城便占了两个,分别是:京都女学和玉华女学,往年十大女学的榜首之争,也多是从京都女学和玉华女学之中争。
甄停云运气不好,自小跟着祖母甄老娘在乡下长大。
这乡下人家,家里小子读书习字那都是费家底的事儿,还有许多都是一家兄弟供一个。甄父当年都是自己天资好,又有好运气,碰着了好先生,方有后来。所以,虽说大熙重文,可这乡下姑娘略识字便是好的了。甄老娘自然也没想着给孙女请先生什么的,只想着叫甄停云学点儿针线烹饪什么的,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日后嫁了人也能把日子过起来。偏甄停云自小就有些个娇气,农活不做,家事做不好,针线烹饪也多是糊弄糊弄甄老娘,只把甄老娘愁个半死,最后还是甄停云自己有主意,说要请个女先生过来学些东西。
甄老娘那是最看不上这些个虚把式的,偏自家孙女啥啥不行,看着也就只能学这些个虚的,只好咬咬牙掏出些私房请了女先生来教甄停云习字读书,这才没把甄停云养成个睁眼瞎真文盲。只是,这乡下地方,甄老娘套私房请的女先生自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能教教人识字读书,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
甄停云自小便有主见,想着母亲裴氏当年也是女学出来的女学生,人都要赞一声才女。她做女儿的也该好好努力,以后说不得也能考女学。
因着大熙女学一般要考六艺,也就是“礼、乐、射、御、书、数”,甄停云便试着一样样的学起来。虽乡下地方条件有限,甄老娘也管得严,但她还是时常买点字帖,日日练字。碰见人家卖旧书,她就跟着买些《九章算术》这样的书卷自学着,打些基础。长到十岁,她还去寻隔壁私塾的老秀才买人家不要了的旧琴,厚着脸皮和人借琴谱,软磨硬缠的跟着人学了一点儿琴艺。
结果,来京前甄停云又做了那么个梦,心下越发觉着爹娘什么的都靠不住,还是要自强才好,私下自然也更加用功,哪怕赶路辛苦,每天几张大字却是再不肯省的——这书法一道,持之以恒,方能见效。
因着甄停云自己练字认真,这一练竟是练到了天黑。
没等她一口气练完几张大字,就听到楼下有人咚咚咚的跑上来,竟是过来敲门:“甄姑娘,甄姑娘!不好了!”
甄停云沉着口气,将笔下那字写完了,这才起身往外走,开门问了一句:“怎么了?”
“您家的马,”店小二跑得满脸都是汗,喘了口气方才道,“您家的马自己跑回来了!”
甄停云大喜:“真的?!”
“太好了!”甄停云喜得在屋里转了一圈,连声道,“我就说我这一路儿给它喂胡萝卜喂苹果,那用心虔的!它要是跟人跑了,那不是傻嘛!”
店小二暗道:马哪有傻不傻的?
不过,店小二这是另有话说,喘完了气又道:“这马不仅自己回来了,还,还。。。。。。。”
“还怎么了?”甄停云见他大喘气个没完,实在有些不耐烦,这就急着要往下去看马。
店小二这才道:“还把那偷马贼给驮回来了。”
话声未落,就听得甄停云一声冷笑:“好啊!我正好要看看是哪家的王八蛋敢偷我的马呢!”说罢,她撩起袖子,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模样,脚下不停,一溜烟就往楼下马厩去了。
甄停云火急火燎的跑了下去,果是看见了马厩里的马兰头。
马兰头站在马厩里,马背上驮着个黑衣男人,正是当初惊鸿一瞥的偷马贼,只是如今不知怎的竟是昏着,躺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竟是一丝声响也无。
几个伙计正围着马兰头,试探着伸手想要将马背上的偷马贼拉下来。
偏马兰头脾气并不好,很有几分烈性,不许旁人接近,有些急躁的蹬马蹄,就是不许人接近。
甄停云这一路和马兰头相处颇好,这会儿见着马兰头那就像是亲娘见着被拐的小闺女,忙冲了上去,叫了一声“马兰头”。
马兰头待她也十分亲近,连忙把头凑上来蹭了蹭,低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也因此,甄停云离得比旁人更近,终于瞧见了马背上那个偷马贼的真容。
说真的,如今外头大雨未歇,夜空阴云未去,外头仍是黑漆潮湿。客栈的马厩里也不过是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堆积着许多杂物,地上还有漏下来的雨水,湿漉漉的,乱糟糟的,肮脏且杂乱。
偏偏,这男人的脸一露出来,便如明月拂开阴云,皎皎光华,瞬间便将整个马厩都照亮了。
蓬荜生辉,珠玉耀目,不过如是。
甄停云也就是读了几本书的半文盲,实是称不上才女,肚里没啥墨水。此时此刻,她看着这男人的脸,竟是只能想起一句话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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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汝亦怜
来之前,甄停云还想着:若是见着这偷马贼,非得要先把人揍一顿,最好是揍成个烂猪头,揍成个半身不遂,然后再交林管事送官法办!
可是,现在看着这张脸,甄停云忽然又觉得有些下不了手了——怪不得,这是世上还有“我见犹怜”之说!
古有南康长公主见丈夫小妾,为美貌所摄,弃刀抱之,说“我见汝亦怜,何况老奴!”;今日自然也有甄停云见偷马贼美貌,放下揍人的拳头,改口说道:“快来帮我把这人拉下来。”
因着有甄停云在侧,马兰头倒是不再踢踢踏踏了,由着人将它马背上的黑衣男人给拉了下来。
待把人拉下马背,众人便就着马厩里那盏油灯细看这人面容。
男人一头乌发早就被雨水打湿,还有几缕乌黑的湿发粘在脸颊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映着马厩里的些微灯光,便似月夜里盈然的月光,轻薄、易碎。然而,哪怕这人闭着眼,仍可见面上线条凌厉,五官如刀刻般深邃,剑眉高鼻,薄唇如削。
这样英俊的容貌,偏又是如此的狼狈苍白,便如形容威武的狮子落了泥潭,漂亮的鬃毛沾满泥浆,反倒更叫人心生不忍。
甄停云看在眼里,神色也不由缓和许多,于是便使唤边上的两个伙计上来搭把手:“外头还下着雨,这人浑身都湿了,现下还晕着,还是得先叫人送屋里收拾干净了。对了,还得叫个大夫来看看身体才好。”
本来,甄停云使唤人帮着把男人拉下来,两伙计自是没话说的,如今听说甄停云要把人弄回客栈还要给请大夫,这两人立时便不干了。
一个说:“姑娘,这可是偷马贼!如今是晚上又下雨天,确是不好直接把人送官,只好留他呆一晚,明日再送官。。。。。。但,这也不能直接把个偷马贼拉客栈,还给这贼人请大夫啊!”
另一个跟着点头附和,一时儿想不起开门揖盗这词,便假装有学问的造了个词:“这不是引贼入室嘛!”
甄停云完全是看脸说话,精致的下颔微抬,反问了一句:“谁说他是偷马贼了?”
一时间,马厩里两个伙计面面相觑,竟是说不出话来。
甄停云神色如常,开始睁着眼说瞎话:“当时偷马贼偷马的时候,只我一人在场看见了人,你们至多不过是远远看了个背影什么的。哪里就能确定这就是偷马贼了?”
其中一个伙计试探着道:“不是偷马贼,那也不能叫您这马给驮回来啊?”
“就不能是有义士见义勇为,替我把马从偷马贼手里抢回来,路上力竭晕倒的?”甄停云随口道,“反正,这偷马贼偷的就是我的马,当时也只我一个看见了那偷马贼,我说他不是,难不成你们还不信了?!”
既甄停云这般说了,两个伙计也没奈何,只得认了这事,很是吃力的替甄停云把这昏迷的男人抬了回去。
甄停云想了想,叫人给这男人在自己隔壁开了间房,又叫自己的小丫头八珍拿了银子请客栈伙计帮帮忙,拿干净衣服给这男人换上,再就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甄老娘原还在屋里歇着,久等不见自家孙女方出门看了看,待看见自家孙女又是掏钱开房间又是给银子请大夫,那脸色简直是不能见人。好在,甄老娘如今也算是略知道些道理,心知自家孙女脾气大,爱面子,不好在人前给她难看,只得拉了人到边上说话:“你傻啊!就算不是偷马贼,那也就是个不认得的,哪里至于就要为着这人费上这么多银钱。你个败家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是自己的银子就可劲儿的花!”
越说,甄老娘越是心疼那银子,只觉得心肝儿上那块肉都要被甄停云割了去!
甄停云想了想,倒也不瞒甄老娘,便道:“其实吧,当时我也没看清偷马贼的脸,不过瞧这人身量,估计就是那偷马贼没错。”
“什么!”甄老娘也顾不得压低声音,当即变了脸色,差点没卷袖子揍孙女。
甄停云连忙拉她袖子:“祖母,你小声点儿。”
甄老娘这才勉强压低了些声音,忍不住拿手指去戳甄停云:“说你傻,你还真傻啊?!哪有人抓了贼不送官,反到给贼倒贴银子的?”顿了顿,又道,“不行,我得去把那银子要回来!”
要不是袖子被孙女拉住了,甄老娘那是能直接跳起来去把八珍那丫头追回来,非得要讨回自家银子不可。
“祖母,您先听我说!”甄停云本还想再卖一会儿关子,见甄老娘这火急火燎的,只得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我是想着,父亲和长姐千里迢迢给我送了匹骏马,确是好意。偏我却不会骑,实是可惜了这一片心意。早前我见那偷马贼,就他那骑马模样,骑术必是极好的——要不然,马兰头那样不服人的也不会叫他这么个不认识的轻易骑了去。如今,正好他落难,我救他一命,到时有这救命之恩在,让他教我马术,岂不便宜?”
甄老娘一听,倒是有些心动,只是仍旧嫌她:“哪有请个偷马贼教马术的!做贼的品性,如何能信?”
“偷马贼怎么了?圣人还说呢,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甄停云心知甄老娘这般说必也是心动了,便朝她眨眨眼,杏眸水亮,透出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来,悄声与甄老娘道,“再说了,这骑术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学好的。祖母您也是知道请先生要费多少银子的,这又要备礼,又要束脩的,岂不费银子?如今咱们不过是开间房间,叫人请个大夫开些药罢了,说大点儿是救命之恩,有这救命之恩在,那偷马贼便是教我马术,那也不能管我要银子啊。”
甄老娘一听,倒是这么个理儿,心觉孙女算是有些省钱的心,颇得甄家勤俭节约的优秀基因。当然,姜还是老的辣,她老人家觉得孙女到底年少,经验不足,还有许多进步空间,便板着脸教训孙女几句:“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叫人再开一间房啊!只管叫人把他抬老林房里便是了——两个大男人,挤一挤又有什么关系!还能叫老林看他一看呢,省得这贼醒了就跑!”
说罢,甄老娘便催甄停云去客栈那头把开房的银子要回来。
甄停云素是爱面子,哪里肯干这事,只得哄甄老娘一句:“还不知这人是什么病呢,要是过了病气给林叔怎么办?”又道,“林叔是父亲派来的老人,如今咱们一行人就指着他这么个主事的了,可不能叫他出事啊。”
甄老娘有心再说,甄停云已经半搀半拉的将人劝了回去:“哎呀,祖母,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我这就叫六顺去端热水来,您老人家擦洗过后方好歇息呢,可不能累着。”
甄老娘一肚子的话全叫甄停云给堵了回去,只得跟着孙女回房了。
倒是甄停云,扶了甄老娘回房歇下后又起身往楼下去。
适时,客栈伙计已是替黑衣男人换了衣服,因那男人身形高大,手脚修长,叫伙计累的够呛。只是,此时见着甄停云从房间里出来,他仍是觉得眼前一亮,一时疲惫全消,殷勤的唤了一声:“甄姑娘。”
甄停云正要下楼,闻声顿住步子,顺势往隔壁房间里看了眼,关切问道:“那人怎么样?”
伙计老实回道:“我换衣服的时候看了看:他身上虽有些伤口但也多是皮肉伤,只是脑后位置好似被什么砸了,好容易才止住血,怕也是因此才会晕的。对了,大概是淋了雨,他还有些发热,这个得等大夫过来再细看了。”
说着,他又拍起甄停云的马屁:“还是姑娘有眼力,我瞧这人或许真是路见不平的义士,因着要从偷马贼手里抢马才会受这些伤呢。”
甄停云对此却是另有想法:怕不是。。。。。马贼内斗?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真不是偷马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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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句答一句
当然,这种马贼内斗的想法若是说出去就太吓人了。
所以,甄停云只是朝客栈伙计笑了笑,倒是没有多说,转过身往楼下去,另与林管事交代了些黑衣男人的事。
自然,她也说了些自己要借此和人学马术的想法。
林管事倒不是甄老娘那样斤斤计较的,反说:“姑娘要学马术,不若等回京,待得禀过老爷,由老爷出面延请名师方是正经。。。。如何能够跟个偷马贼学?!”
“我虽不会骑马,可还是会看的,这人骑术实是我平生仅见的高明,若是放过便可惜了。”说着,甄停云十分大气的摆摆手,作出主意已定的模样,口上道,“而且,我已请示过祖母,她老人家也已点头应允。”
林管事简直要被这一对堪称奇葩的祖孙给愁掉头发,事后少不得又要去看看那所谓的偷马贼,待见了那男人的脸,不由暗道:这年头,贼都长这样了?!怕不是把采花贼当成偷马贼了吧?
想着自家姑娘还要与这人学马术,林管事更是一宿都没睡好,甚至都迁怒起外头那场总也下不完的大雨。
好在,这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总算是在半夜里停了。
甄停云一贯起得早,第二日醒来时,先趿着鞋子去开窗户。
只见外头的天仍旧带了些灰白颜色,只蒙蒙亮,雨却已经停了,晨间的空气格外湿润清新,寒凉中犹且带着一丝丝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吐气,眼见着口中呼出的气转瞬间便凝成白茫茫的水雾,不觉又是一笑。
笑过后,甄停云开始洗漱换衣裳,准备趁着甄老娘等人没醒,下楼走一走,去客栈外面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待回来便可用早膳。
结果,甄停云方才出了房门,便听到隔壁房间一阵儿的响动。她眸光微动,下意识的抿紧了唇瓣,心道:看样子,那偷马贼已是醒了?
既是听到了声响,甄停云倒也不急着下楼了,先转了个方向去推隔壁房间的门。
按理来说,这客栈房间的门是有插捎,可以由内关好。可那人昨日里正昏着,又有客栈伙计还有大夫等进进出出,房门此时只是虚掩着,甄停云略一推便推开了。
待推开了门,她便见着男人靠坐在床上,一只手压着被子,一只手按着额角,眉心微蹙,像是在想什么。
听到推门声,男人便抬目向她看来。
昨日里,这男人闭着眼,形容狼狈,犹可见其五官深刻,英俊非凡。
此时,他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失去血色的小半张脸透出过分的苍白冷淡,竟有一种坚若玉石的细腻质地。他看着推门而入的甄停云,目光里并没有初醒之人的迷茫,只是很深很沉的神色。
哪怕他此时只是靠床而坐,还需要抬头看人,可那姿态、神色以及目光,一时间竟是叫人忘了客栈简陋的环境,同时也忽略了他略显苍白的脸容以及他身上那件粗糙的衣服。
目之所及,只能看见他眼如幽潭,眸光似刀剑,如横刀对人,锋利刺骨,竟是迫得人不由脚步一顿,背生冷汗。
便是甄停云也不由顿住步子,蹙起眉头:这年头,偷马贼都是这样的气势凌人?
当然,甄停云自小乡下长大,来京前又大梦了一场,自觉自己是看得多了,经得多了,虽是被人唬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便也不甘示弱的反看了回去,哼哼道:“瞪什么瞪?”
男人闻言收回了目光,反到是挑起长眉,对着甄停云笑了笑。
他笑起来时,眼尾微挑,唇角上扬,面部冷硬的线条因此柔和。如冰雪消融,又似熹光透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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