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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辟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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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天仁道:“好吧!”说着,就依言在床沿上坐下,一面又道:“这么说,在下跟你老学会了易容术,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了。”
石破衣开始给他脸上洗去易容药物,接着又易起容来,一面笑道:“老朽指的只是一般易容术而言,老朽这手易容术,不是吹的,可以说独步江湖,不然,几十年来,有谁见过我石破衣的真面目来了?”
丁天仁笑道:“原来道长……”
“嘘!”石破衣道:“你脸上正在易容,不可说话。”
一会工夫,易容完毕,石破衣道:“现在你快些脱下这身衣服,去把他的长衫穿上。哦,你记住了,以后虽在睡觉的时候,也要把辟邪玉佩挂在胸口,这小子若非把玉佩挂在束腰带上,闻风散就迷不倒他了。”
原来他刚才从板窗小孔中弹入的就是温九姑的“闻风散”。
丁天仁迅快脱下长衫,取下挂在床头的青绸长袍穿到身上,再从几上取过缕花束腰带,束到腰上。
石破衣也没闲着,把丁天仁脱下的长衫,换到瘦削脸青年身上,回头道:“现在可以点上灯了。”
丁天仁依言点起了灯。
石破衣取出“闻风散”解药,用指甲挑了少许,弹到瘦削青年鼻孔中,瘦削脸青年打了一个喷嚏,倏地睁开眼来,石破衣方才已喂了他一粒“迷信丹”,是以他虽然醒来,还有点迷惑。
石破衣让他坐起,含笑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唔,你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还记不记得?”
瘦削脸青年道:“我叫王绍三。”
石破衣心中暗道:“自己和丁天仁取的两个假名,真还凑朽!”一面微微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叫王小七,我是你二叔,你可要记住了。”
瘦削脸青年果然叫了声:“二叔,侄儿记下了。”
“很好。”石破衣点点头道:“你们要去那里?”
瘦削脸青年道:“侄儿奉命前去巫山神女宫,明晚二更去白帝城九里外的小庙集合。”
石破衣点点头道:“咳,你又记错了,是咱们叔侄两个要到巫山去的,不是奉命去的。”
一面以“传音入密”朝丁天仁道:“明天一早,你要先给两个女娃儿服下‘迷信丹’解药,明晚二更要到白帝城九里外的小庙去,其余的事,老朽会随时和你连络的。”
丁天仁点了点头,他以“传音”问道:“那么明天就要赶去白帝城了?”
石破衣“传音”说道:“白帝城离菱州很近,你们住在这里好了。”接着站起身道,“小七,咱们该走了,不多打扰丁公子了。”
王小七(瘦削脸青年)果然跟着站起,朝丁天仁拱拱手道:“丁公子,打扰了。”
丁天仁看得心头暗暗惊凛不止,九寡十八迷温九姑的“迷信丹”果然厉害得很,小粒丹丸,把整个人都改变了。一面连忙还礼道:“二位好走,恕在下不送。”
石破衣领着王小七依然从窗户退了出去。
丁天仁目送两条人影朝前进掠去,随手关上窗户、脱下长衫,回到床上坐下,心中暗自沉思,不知明天去巫山神女宫,要做什么?但继而一想,石道长曾说他随时会和自己连络,自己只要听他的就好了。想到这里,就盘膝坐定,运起功来。
第二天清晨,丁天仁穿上长袍,束好腰带,也佩带上了紫虹剑,店伙送来洗脸水,盥洗完毕。店伙就在房中一张小桌子上,摆好三副碗筷。送来早点。
金澜、易云英也正好同时跨了进来,口中叫着:“大哥早。”
就分别在大哥左右两把椅上坐下,各自吃着早餐。
丁天仁等她们吃毕,就从怀中取出白瓷扁瓶。倾出两颗只有半粒绿豆大的药丸,分给两人,说道:“两位贤弟快把这药丸吞下去了。”
金澜接过药丸,吃惊的问道:“是稀饭里被人做了手脚?”
丁天仁笑道:“你不用多问,把药丸服了,就会知道。”
金澜、易云英依言把药丸吞、了下去。了天仁等过了盏茶光景,问道:“你们可有什么感觉吗?”
易云英道:“没有什么呀!”
金澜仔细体会了下,眨眨眼道:“好像头脑清爽了些。”
易云英点头道,“好像是有一些,哦,大哥,到底是什么事吁?”
丁天仁低声道:“你们被人家下了迷信丹。”
易云英问道:“大哥,什么是迷信丹呢?”
丁天仁道:“迷信丹是岭南温家的一种迷药,服下之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失去主意,永远服从某一个人,迷信就是迷失自己,相信别人的意思。”
金澜奇道:“我们一直在一起,大哥没有被迷失吗?”
丁天仁笑了笑道:“你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我是昨晚才来的。”
说到这里,不待两人发问,就从自己三人向山家投宿,不想祖孙二人,竞是九寡十八迷温九姑师徒,她如何制注金易二人,威胁自己放下短剑,由红儿点了自己几处穴道……
易云英叫道:“大哥……”
丁天仁道:“你别插嘴,听我说下去。”
接着就说到自己如何被人易容救出,如何遇上石破衣。一直说到昨晚由自己代替了假冒自己的人为止,详细说了一遍。
金澜奇道:“大哥,这人会是什么人呢?”
丁天仁低声道:“他叫王绍三。”
金澜微微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知是什么人派来的?”
丁天仁道:“当时时间太匆促了,石道长没有问他,我想一定是武林联盟了。”
易云英问道:“大哥,那我们要去那里呢?”
丁天仁道:“目的是巫山神女宫,不过今晚要去白帝城九里外的一座小庙集合。”
易云英又道:“到白帝城九里外的小庙集合做什么呢?”
丁天仁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另外有人和咱们一起去了,石道长说他会随时和我连络的。”
丁天仁昨晚听石破衣说过。金澜是姑娘乔装的。在说话之时,不觉多看了他两眼,他从没这样仔细的看过她,这一瞧果然可以看得出来,男人肤色最好,也绝不会有如此娇嫩的,而且两耳也穿过孔。
金澜敢情发觉大哥一直在看她,就显得有些忸怩,也少说话了。
丁天仁心头不禁微微一凛,自己是她大哥,不可这样看她的,而且行走江湖,自己三人同行同宿,还是只作不知。也可减少许多顾忌,心中这一想,也就坦然了。
易云英问道:“大哥,我们该走啦!”
丁天仁笑道:“石道长说过白帝城离这里很近,我们还是住在这里的好。”接着哦道:“白天没有事,我们可以去茶馆里喝茶,前天我在茶馆里看到一件很可笑的事。”
金澜依然只是默默的坐着,没有开口。
易云英问道:“大哥遇上了什么啊呢?”
丁天仁就把有一个瘦高老头卖剑给蓝褂汉子的事说了出来。
易云英唁的笑出声来,说道:“一柄假剑骗了他二百两银子。”
丁天仁道:“如果换了我,也会上当的,他抽出来的时候。确实寒芒逼人,而且也亲自试过,把一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削断了三截,这样的宝剑,谁遇上了都会买的。”
金澜道:“这瘦高老头一定是一位游戏风尘的奇人了。”
丁天仁道:“我听石道长说,他就是磨剑老人。”
易云英问道:“磨剑老人是谁呢?”
金澜道:“我听爹说过,这位老人家本领可大呢,他只要右手掌在左手掌上像磨刀似的磨上几下,就可以断人家刀剑了。”
易云英听得羡慕的道:“这本领我学会了有多好,身边就不用带长剑了,哦,大哥,我们这时候就去,也许会碰到他呢?”
金澜道:“这位老人家已有几十年没在江湖露面了,那有这么凑巧,碰得上他?”
丁天仁觉得反正闲着,陪她们去茶馆喝茶也好,这就笑道:“今天反正没事,就去茶馆好了。”
易云英催道:“要去就快走了。”
现在丁天仁是识途老马了,他领着两人跨进瞿塘春茶园。
他来过几次,茶博士自然认识他,只是前两天丁天仁一身穿着像个乡巴佬,今天换了青绸长袍,雕龙玉扣蓝丝缕花束腰带,还佩上一柄古剑,青缎薄底靴,严然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
和他同来的二位少年公子同样衣冠楚楚,丰神清秀。一派斯文的读书相公,偏偏每人腰间都挂着佩剑,这也难怪,这年头讲究时髦,世道一乱,读书人都要佩上口剑,表示自己是文武全才。
不信你总看过孔老夫子的画像吧,整天讲仁义的老先生不是也佩上一柄长剑,装点门面吗?
茶博士微微一怔,赴忙呵着腰,陪笑道:“三位公子请到临窗的座位坐。”
他领三人来至一张临窗的桌子落坐,问了要喝什么茶。便自退去,不多一回,就送来一壶茗茶,当场沏了。
易云英拿起茶壶,倒了三盅茶。
丁天仁目光一动,发觉自己右首隔了三张桌子,坐着两人,那不是温九姑和红儿还是准来,心中不禁一动,暗道:“她们在这里喝茶,莫非有什么事?”
红儿早就看到茶博士领着三人走来,此时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偷偷的朝丁天仁投来,四目相投,她粉脸蓦地一红,急忙避了开去。
丁天仁自然也看到了,想起那天晚上红儿在点自己穴道之时,下指不重,分明手下留情,尤其她刚才这一瞥,含情脉脉的神情,更含有关切之情……
“大哥!”金澜低声叫道:“我们右首第三桌,那不是温九寡妇吗?”
易云英急着问道:“在那里?”
丁天仁听得一惊,急忙以“传音入密”朝两人说道:“你们不可出声,目前我们都是被‘迷信丹’迷失了主意的人,千万别让她看出来了。”
易云英听到耳边响起大哥的声音,自己听义父说过,这是传音入密功夫,要内功已有相当精纯造诣,才能练音成丝,出我之口,入人之耳,不会被第三者听去,大哥居然练成了传音入密,心中不禁一喜,急忙目光一抬,望着大哥,说道:“大哥,你练成了传音入密,几时也教我好不?”
丁天仁笑了笑道:“好……”
突然他看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人头盘小辫,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缩头。耸着双肩,那不是三天前卖假宝剑的瘦高老头,石道长说他就是醉翁欧阳休的磨剑老人。
今天,他捧在手上的不是剑;是一支漆得乌黑的鸩头杖。心中暗道,“看来他又要故技重施了!”一面急忙以“传音入密”说道:“二弟、三弟,快看,磨剑老人来了,但你们千万不可出声。”
磨剑老人和上次一样,站在入门处,一双眼却骨碌碌的朝厅上茶客直转,丁天仁话声方落,他目光也随着朝丁天仁投来,还裂开嘴笑了笑。
丁天仁看得暗暗一惊,自己以“传音入密”说的话,莫非给他听去了?
金澜,易云英听说磨剑老人果然来了,急忙举目瞧去。
只见磨剑老人目光一下落到温九姑的身上,不慌不忙夹着鸩头杖像大马猴似的朝两人桌边走去,弓着腰,陪笑道:“嘻嘻,老夫人请了。”
丁天仁看得暗道:“原来他要卖杖给她了。”
温九姑是什么人,磨剑老人还没走近,就发现他是朝她走去的,不觉冷冷的道:“什么事?”
磨剑老人笑嘻嘻的凑上一步,谄笑道:”小老儿人穷志短,家里只剩下这支传了三代的鸩头杖,也拿出来卖了,这是真正出自云南的阴沉木做的,入手极轻,坚逾金钢,可比老夫人这支轻便得多,价钱也不贵,只要三……”
温九姑看他一副狠琐模样,不屑的道:“老婆子不要。”
易云英因他们隔着三张桌子,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低低的问道:“大哥,他们在说什么,你听得到吗?”
丁天仁就以“传音入密”和她说了。
易云英哈的笑道:“他又要……”
丁天仁“嘘”道:“快别作声。”
第十七章
磨剑老人听温九姑说不要,不禁大失所望,把他抱在怀里的鸩头杖朝温九姑面前送去,还轻轻和温九姑拦在桌边的鸩杖碰了一下。
接着说道:“老夫人,你不妨比比看,小老儿这支鸩杖比你的这支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不信,你拈着看看就知道了,这有多轻,那像你那支,拿在手里多笨重?”
他一面说话一面又用杖头轻轻的碰了温九姑的鸩杖一下。
丁天仁看得心中一动,暗道:“敢情他在温九姑的鸩上,使了什么手脚不成?”
温九姑大是不耐,但以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出手,瘪嘴鼓动,怒声道:“走,老婆子说过不要,就是不要。”
磨剑老人连连点头道:“好,好,走,走,这样上好的阴沉木鸩头杖,老夫人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嘻嘻!”
他又把鸩杖抱在怀中,像大马猴般一颠一颠的朝门外走去。
茶馆里只有一个温九姑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她不买,自然没有人买了。
就在磨剑老人走出茶园门口之际。
丁天仁耳边突然响起一丝极细的声音说道:“小伙子,你二叔已经走了,今晚咱们白帝城外再见。”
丁天仁听得不期一怔,同时也想到他和石破衣可能己见过面,他口中的“二叔”,自然是指石破衣了。石道长已经走了?他去了那里?磨剑老人说今晚在白帝城外见面,不知又有什么事?只听易云英咦道:“大哥,他走了,我们要不要跟出去呢?”
丁天仁慌忙以“传音入密”说道:“快别作声,温九姑武功极高,咱们和她距离不过五丈,你说得最轻,只要她稍加留意,即可听得到。”
差幸就在磨剑老人堪堪出去,一个身穿青布短衫的汉子匆匆走入,一脚朝温九姑桌边走去,接着朝温九姑施了一礼道:“这位大概就是温护法了?”
温九姑“唔”了一声,水泡眼一翻,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衣汉子恭敬的道:“小的在红穗堂下任事,奉纪堂主之命,特来向温护法请安,本来纪堂主要亲自来的,因为……刚才余护法赶来,另有要事,所以要小的前来,敦请你老仙驾莅止。”
接着取出一份大红请柬,双手呈上。
温九姑一生最喜人奉承,一手接过请柬,只看了一眼,就呷呷笑道:“你们纪堂主真是大客气了,老婆子昨晚刚到,他中午就给我洗尘,这个老婆子如何敢当?”
青衫汉子躬身道:“我们堂主说,像你老这样大大有名的人物,平时只怕连请都请不到,难得你老到了菱州,稍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温九姑听得大是高兴,点着头道:“好,红儿去结过帐,咱们走。”
青衣汉子忙道:“温护法的帐,小的已经结过了。”
温九姑呷呷尖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你果然能干得很,待回见到你们堂主,老婆子要他好好提拔提拔你。”
青衫汉子连连躬身道,“多谢老沪法栽培。”
温九姑一手担着鸩杖,往外行去,红儿紧跟着她身后,但一双秋水般明亮的眼睛,却向丁天仁投来。流露出依依之色。
丁天仁也正好朝她看去,这回四目交投,她没有迥避。还朝丁天仁幽幽的一笑,才急步跟随温九姑出门而去。
临去秋波那一转,丁天仁望着她后形,几乎怔怔的出了神!
金澜看到眼里,轻笑一声道:“三弟,你知道大哥在想什么心事?”
易云英道:“大哥在想什么心事?”
金澜低声道:“他是想着那个对他笑的姑娘出神!”
易云英道:“对大哥笑的姑娘?那是谁呢?”
金澜抿抿嘴笑道:“你不会问问他?”
易云英回头叫道:“大哥,刚对哪一位姑娘对你笑了?”丁天仁口,中啊了一声道:“没有啊!”
易云英道:“二哥说,你明明在想着心事咯!”
丁天仁低声道:“我是在想磨剑老人说的话。”
易云英双目一睁,急急问道:“他和大哥说了些什么呢?”
丁天仁道:“他说今晚在白帝城外见。”
初更时分。
丁天仁、金澜、易云英三人早已收拾停当,坐在大哥房里等待。
这时由丁天仁力首,从后窗穿窗而出,就纵身掠起,飞越民房,一路朝东飞掠,一回工夫,就已奔近城脚,越城而出,不过顿饭时光,就已赶到白帝城。
只见前面出现一条影绰绰的人影,迎着三入走来,抱抱拳问道:“来的可是丁少侠吗?”
丁天仁心中暗道:“扮自己的人叫王绍三,他叫自己丁少侠,这就表示自己今晚是以丁天仁的身份与会了。”
心念迅速一转,立即抱拳道:“在下正是丁天仁。”
直到那人走近,才看清他是个一身蓝布劲装,背负红穗长剑的汉子。
他朝丁天仁躬身道”:“小的红穗堂下,奉命在这里恭候丁少侠三位的,三位请随小的来。”
丁天仁没有多问,颔首道:“好,你只管请。”
青衣汉子躬身应“是”,就走在前面领路,穿城而过,走了八九里光景,折入一条小径,两边林木参天,不见天光,极为幽暗。
又走了里许来路,山麓间果然影幢幢有一座小庙。
青衣汉子走近庙前,就脚下一停,回身道:“丁少侠三位请进。”
庙前左右两边,站着八名一身蓝布劲装背插红穗长剑的汉子,挺腰凸肚,一副雄赳赳模佯。
丁天仁刚走近石阶,就听到耳边响起一丝极细的声舍说道:“小伙子,你们才来,听着,进去看到坐在中间的那个老小子,要说:“属下丁天仁参见副总护法,不可忘了,其余的人,你要装出有些傲气,只须点个头就好。”
这说话的敢情就是磨剑老人了。
丁天仁丝毫不露,就率同金澜、易云英二人昂首进入山门,穿过小天井,阶上又有八名青衣劲装汉子雁翅般站在两边。
这座小庙只有一进殿宇,大殿中间、因有神龛,供桌,所余地方不大,神龛左首,点起两盏气死风灯,摆了六把椅子,倚旁放一张小几,是放茶水的。
中间一张椅上,坐着一个高大的黑袍人,脸色黝黑,双目炯炯如电,颇有威仪!
这人,丁天仁曾在百里洲见过,据巢湖蒙叟推测,他可能就是昔年玄阴教护法无敌阴手欧阳生。
他下首左二右三五把椅子,已经坐了四个人,左上首是一个身穿蓝袍的老者,年约六旬以外,方面浓眉,须发已见花白。
这人丁天仁没有见过,他正是九爪苍虬余沧海。下首是九寡十八迷温九姑,她身后待立着红儿。
右上首是一个又瘦又高的青衣老头,脸型瘦得像一根木头,除了两眼会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就是青竹神向问天。
他下首空着一把椅子,还没人坐。再下来一把椅上,坐的是一个蓝褂汉子,就是在瞿塘春茶园被磨剑老人以一把普通青钢剑当宝剑卖给他的纪堂主。
这原是目光一瞥间的事,当下急趋而上,朝上首黑袍老者拱手道:“属下丁天仁参见副总护法。”
金澜、易云英也一齐抱拳为礼。
黑袍老者目光朝丁天仁投来,含笑道:“丁少侠不可多礼,快请坐下。”
他右手抬了抬;指的就是右首那把没人坐的椅子。
丁天仁心中暗道:“这把椅子大概就是给自己留的了。”这就依言走了过去。
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的蓝褂汉子慌忙站起,朝走来的丁天仁拱拱手道:“兄弟红穗堂纪效忠,见过丁公子。”
丁天仁记着磨剑老人的话,“对其余的人,要装出有些傲气,只须点头就好。”这就朝他略为点头,口中“唔”了一声,自顾自在椅上落坐。
金澜、易云英眼看只有大哥一人有坐位,只好站到大哥身后。
这时九爪苍虬余沧海,青竹神向问天也一齐朝丁天仁含笑点头。丁天仁也和他们点头答礼。
温九姑看得心中暗暗奇怪,付道,余沧海,向问天这两个老东西一向眼高于顶,对姓丁的小子似乎客气得有些过了份,点头已经够了,还要抬起屁股来欠着身,就算他是天杀星的兄弟,(她最近才知道的)也用不着如此奉承,嘿,这小子还是我温九姑擒回来的,不然会有如此听活?心中想着,目光极自然的朝丁天仁投去,只见丁天仁神色倨傲的朝自己看来,心中不由蓦地一惊,暗道:这小子‘迷信丹’好似解了?红儿眼看丁天仁在副总护法面前居然也有坐位;而且还排在红穗堂主之上,心中暗暗觉得奇怪。
听师傅说,在副总护怯面前只有护法身份才有坐位,能够有资格当护法的,也只有像师傅等在江湖上成名几十年的寥寥数人而已,红穗堂堂主纪效忠,是这里的地主,才敬陪未座的。
这么说,丁少侠也是护法身份了,但他是师傅擒来的,又喂他服了“迷信丹”,这怎么可能呢?她一双俏眼忍不住含情脉脉的只是看着他。
一名青衣汉子沏了一盏茶送上,放到几上。
黑袍老者轻咳了一声道:“现在入都到齐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他从大袖中取出一小卷纸条,续道:“这是上面传下来金令,请大家传阅,巫山神女宫联合长江盟,到处搜索本盟下落,蓄意与本盟为敌。
着令兄弟负责,会合诸位护法,一举消灭神女宫,再顺流而下,依次收服长江盟各个据点,目前第一步是对付神女宫,预定明晚行动,诸位可有什么高见?”
九爪苍虬余沧海笑道,“神女宫在江湖上独树一帜,虽然名气不小,其实只有秦楚云和她师妹白素素两人较难应付,其余只是一些门人弟子,年轻的女娃儿们,有副总座领导,还不手到擒来?何况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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