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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无双[出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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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一族的族长,也就是贾禾的父亲,一道站起身来,表示,一起前去看看。
风浊听着,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房间内,云止一边推开门进去,一边吩咐贾族长派过来的那一个丫头去准备热水。
宫宸戋跟着云止的脚步进入屋内。简简单单的房间,朴朴素素,没什么繁复的装饰,但好在够大、够宽敞。打开窗,非常之明亮。
“请你出去,我要沐浴。”背对着身后之人,云止开口。
“放心,为夫不会偷窥。”宫宸戋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话落,走向书桌,便在书桌前落座了下来。
云止听着声音,回头望去。轻微的皱了皱眉后,没有说话。半响,吩咐离去的丫头带上房门,便去了屏风后的那一浴桶。褪衣,进入。
宫宸戋说不看,可是,在云止进入屏风后,还是转过了头去。
——从醒来到现在,她都太过平静,平静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该出现在一般女子身上的一切,在她身上都未看到。
——渐渐的,他有些把握不准起来。
——或许,他真的不该如此操之过急,应该冷静的再等上一段时间。
屏风后,一丝不挂踏入浴桶的云止,整个人沉入了水中。任由温热的清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自己。光线中,浑身的痕迹,一览无余。
许久许久,久到快要窒息之时,云止终于抬起了头。
满脸的水渍,湿透的长发……云止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发生的一切,永远不可能改变。失去的‘东西’,也永远不可能再拿回来。既然,已经当众拜了堂,既然已经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那么……
那一扇半透明的屏风后,隐隐约约的身影,朦朦胧胧倒映出来。
若非如此,太过安静中,宫宸戋险些要以为那后面根本没人。昨夜的一切,他承认,他用了些手段。现在后悔太急了,也已经无法挽回。那么……
一切,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发生细微的改变。
再一良久,云止穿戴整齐,自屏风后走出来。目光一环视,走向梳妆台。
宫宸戋起身走近,在云止拿起梳子的那一刻,从云止手中取过。望着镜子中的容颜,浅笑,“让为夫来。”
云止恁了一下,没有拒绝。笔直坐好,望向明黄色的镜面、望向镜面中身后之人的举动。平凡中,好似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夫妻。
宫宸戋趁机开口,“抽屉里,有玉簪,你喜欢哪一根,为夫待会等夫人发干了之后,为夫人绾发。”
“无所谓。”云止以为是那些金银玉器,淡淡开口。不过,话落,又不想扫了身后之人的那一份好意,伸手打开梳妆台的小抽屉。
抽屉中,置了一个精致漂亮的木盒子。
云止取出,打开……一眼望去,一根一根,全都是精美的木簪。
“这些,全都是为夫这些天准备的。为夫不知,夫人喜欢什么样的,于是,就多做了几个。”看着贾禾三天两头的来送东西,就很不舒服。不过,偶尔听他与贾理两个人躲着一起讨论送什么、讨论亲手做的东西更能打动一个女人的心,倒也很有意思。于是,一样照葫芦的……以前,倒是从没有想过这等事,更没有想过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以至于,一下子要去想,也有些想不出来。那一片花海,便是贾理与贾禾两个一次讨论后的结果。不过,两个人都觉得工程太大,说了一说后,就直接放弃了。而他……
云止诧异,怎么也没有想到,所有的簪子,会是宫宸戋亲手做的。心下,不觉微微一动。
宫宸戋黑眸如炬,观察入微,敏锐的看出云止的变化。于是,心下也一动,决定趁热打铁,誓要一举成功、彻底的拿下面前之人。在发干之后,束发,有意无意的故意留了一缕在旁,没束进去。
云止看着,伸手挑起,就要随意的卷到发簪上去。
宫宸戋一把握住,取过梳妆台上的那一把剪刀,毫不犹豫的直接‘苛察’一剪。
云止的双眼,随着那一缕长发的硬生生剪断,也‘苛察’一下的停顿了一下。若是从今往后都如此,他一个粗心大意再留下几缕长发未束好,那她不是要出家当尼姑去了?却听,又一声‘苛察’声响。蓦回头,但见,身后之人直接干脆利落的剪下了自己的一缕长发。
宫宸戋剪下自己的黑发后,放下剪刀,取过云止那一缕长发,结好。所谓,结发之妻,说得就是如此。
“阿止,昨夜,我所说得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我或许有错,可是,我错就错在太喜欢、再在意你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夫妻一心,不离不弃,可好?”说着,从身后拥住云止,将结在一起的长发放入云止的手掌心,让云止保管。
云止握在手中。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在意她了。
——她,到底可以相信他麽?闭了闭眼,云止愿意给身后之人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这一切,在刚才沐浴之时,便已经想通。无需,再纠结。浅笑道,“夫妻一心,不离不弃?”
宫宸戋颔首,眸色温柔。
这时,云止忽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想来,是昨夜着凉了。
“为夫让人去煎一碗姜茶来。”宫宸戋听着,松开云止,就要去叫外面的丫头。却听,坐着之人道,“你亲自去,我想要喝你亲自煎的。”
宫宸戋有些意外,可以说,有生以来,还从未进过厨房,做过这等事。不过,她既然亲口说了,没有过多思考与犹豫的,点头应道,“好,为夫这就亲自去,夫人且稍等一会儿。”
云止以为宫宸戋会拒绝,刚才那一说,不过是……看着那人应予,心间,似流淌过一丝异样的暖流。
……
与此同时,东方卜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风氏一族’全都前往了‘贾氏一族’。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来。一路上,扬起尘土飞扬。
……
原本,依那一夜的情况,以为花千色会有所举动。但,几日下来,毫无动静。不同寻常处,让人越发的提心吊胆,不知她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另,得知了消息的花千叶,也带着人马,马不停蹄的赶往‘贾氏部落’。
——那一个人,她竟然要成亲?还是与宫宸戋?这一切,怎么可能?他不相信,绝不相信,一定要亲口问一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各族,自‘风氏部落’出来后,返回各自居住地之人,将情况带到了各族部落。
各族部落因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浩劫,各自如丧家之犬迁徙。那仇恨,表面看似一切已过去,但事实,都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根深蒂固,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之人。
听到消息后,各部落自行商量决定,最后,基本上,都不约而同的前往‘贾氏部落’,助阵。
……
晚间,已半天没看见宫宸戋的云止,微微皱了皱眉。询问了一下丫头,可就是没有人知道宫宸戋到底去了哪里。一番思量后,云止亲自出去寻找。
还是那一片花海,一只接一只的孔明灯,如繁星点点升上夜空。
云止看着,那美丽的画面,忍不住双手抬起捂住了嘴。自己,不过是下午一句玩笑,没想到……这时,身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靠近,一把便自后方搂住了云止的腰身,浅笑询问,“喜欢麽?”
“我不过只是一句玩笑。”
“对为夫而言,夫人的任何一句话,都胜圣旨,为夫定然谆从。”
“那如果,我要天上的月亮呢?你取来给我麽?”云止挑了挑眉,玩笑的口吻。任由宫宸戋抱着,没有动。
“若是夫人喜欢,为夫愿意去为夫人取来。”他回,神色很是认真。
“不可能的,别玩笑了。”
“只要是夫人要的,为夫,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宫宸戋趁机亲吻了一下云的颈脖,薄唇浅浅含笑。再风马牛不相及的趁机道,“夫人,看在为夫辛辛苦苦忙碌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等回去后,可不能赶为夫出房?”虽然她即便赶,他也是不可能出去的。但是,她若不赶,又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风华绝代东清相 第四二章 同塌共枕
春日的夜,月明星稀。携带着芳草泥土气息的夜风,都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夜幕下,云止没有回宫宸戋的话。似未听到,又似默许。静静站着,任由身后之人双手环着自己。心底,暗暗迫使自己一点点去习惯这一种陌生的亲密。将那一丝细微的僵硬与不自然,掩盖下去。抬头,望向那一只只交织成一片飞上夜空的孔明灯。
良久,浅笑道,“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手艺。”
“夫人失忆了,对为夫的了解太少,不知道的地方多得去了。以后,可要多用心了。”
宫宸戋一语双关,在云止耳畔低语。呼吸间,全都是怀中之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那一丝幽香。渐渐的,脑海,不觉就划过了昨夜的那些缠绵画面。
云止不知宫宸戋心中所想,忽然,轻轻掰开宫宸戋的手,忍不住往前走去。
孔明灯的制作工序,并不繁复。只要用心,可以说,一学便会。半空中,随风升起、飘飞的每一只,都乃宫宸戋亲手所做。目的,只为讨云止一时欢心。望着那一抹衣袂飘飘、漫步走向孔明灯笼罩下那一大片空地的人儿,感受着她的那一丝淡淡喜悦,宫宸戋只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云止仰头,笑意,不知不觉间,萦绕上唇角。情不自禁的伸手,忍不住想要捉住一只。
“给。”手,才刚刚不自觉的伸出,一只精美、漂亮的明亮孔明灯,便已落在了手中。蓦然回眸,入眼那一双似闪动着粼粼波光的深不见底黑眸。
一刹那的微怔与沦陷,云止甚至清晰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心悸!
……
“宫主,只要沿着眼下这一条小道,绕过了前方那两座大山,便是‘贾氏部落’了。”进山的崎岖小道上,一道禀告声,突兀的响起。但见,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为首之人,一袭红衣,容颜绝美,妖冶无双。但就是,面无表情。夜风中,衣袍翻涌如血,沙沙作响。
……
“大学士,按着眼下的速度,顶多再有两个时辰,便到‘贾氏部落’了。”
同一夜空下,后方,还有一队人马在马不停蹄、日以继夜的赶路。一相比较,后方人马,人多势众。火光,连成一片。马蹄声,更是震耳欲聋。为首之人,一袭靛青色长袍,容颜俊美。一头乌黑的长发,并不和一般男子那样高高束起,而只用一根与衣袍同色的发带绑在了脑后。
……
山坡之上,纯白色的花海之中,云止恋恋不舍的放飞了手中的那一只孔明灯。
宫宸戋随之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动作自然的披在云止肩膀上。继而,握住云止的手,温柔浅笑着道,“夜深了,我们回吧。”
云止颔首,犹豫了一下后,反握住宫宸戋的手。
宫宸戋的手,冰冷如水。云止握着握着,手心,冷寒一片。但却并未有放开的意思。
‘贾氏部落’的大厅内,灯火通明。还未得到任何消息的风浊、风絮,以及‘贾氏部落’的族长,贾禾……等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
贾禾,有意接近云止,自然对风浊与风絮殷勤备至。
云止与宫宸戋一道走进去,握着的手,在几人望过来的目光下,被云止一下子放开。
云止走近,分别对风浊与风絮两个人唤了一声‘父亲’、‘娘亲’,再侧头,对着‘贾氏部落’的族长与贾禾唤了一声‘贾伯父’、‘少族长’。
风絮笑着点头,心下欢喜,示意云止去到她的身边坐。
宫宸戋稍落在后方一步,望了一眼几人,算是‘打招呼’后,便直接在云止身侧落座。
贾禾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一道走进来那两个人之间的‘异样’。尤其,他们刚才,还手牵着手。一时,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怨恨。
云止察觉到目光,抬头望去,恰与那贾禾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贾禾随即起身,对着自己父亲、也就是‘贾氏族长’道了一句‘疲惫困乏’后,便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风絮握住云止的手,前些天,还见云止对宫宸戋不理不睬,如今,两个人走在一起,自然值得高兴,也算是放下了心中那一丝担心。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该有了小外孙,或是小外孙女抱了。
风浊与贾族长,继续谈论着‘风氏一族’落户之事。
云止坐在一旁,听着。
夜深。
几人,各自回房。
云止吩咐房间外守着的丫环,准备热水。
片刻,房门合上。明亮宽敞的房间内,便只有云止与宫宸戋两个人。
云止早上才刚刚沐浴,那热水,是为宫宸戋准备的。在宫宸戋进入屏风之后,只身在梳妆台前落座。
一头乌黑如缎的笔直长发,在伸手取下那一根木簪之际,如瀑布倾泻而下。镜子中的容颜……云止伸手,轻轻的触碰上去。
……
夜空,不知不觉,下起了毛毛细雨。
一座普通的府院内,柴房之中,鞭子一鞭鞭落下的凌厉风声,不绝耳语。
“没想到,你的命还真硬。不过,这样也好,再给了我一次折磨你的机会。景夕,想不到吧,想不到我竟还活着,想不到你还会落在我手中?我们,似乎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了吧?不过,没事,后面,我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的、好好的在一起‘叙叙旧’。这一张脸,是云浅止那一个贱人帮你医治好的吧?你说,当年,我若是直接扒了你的皮,云浅止那一个贱人,她还有能耐帮你医好麽?”
“林思画,你要折磨就折磨我,不许骂我家小姐。还有,你放了阿柱,你放了他……”
“不许骂你家小姐?放了他?”林思画闻言,一时间,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止不住笑出声来。迅即,面色一变,又一鞭狠狠的抽打在景夕的身上,“我偏要骂,云浅止那个贱人,贱人,贱人……”语声,一声声的不断加重。眸光,尽是不屑,“……你能奈我何?”
景夕,双手平张开,被屋梁上、左右两侧倒挂下来的粗绳牢牢捆绑,浑身是血。
——当夜,大火被暴雨浇灭、死里逃生后,她被阿柱托付在了一临近的村民家中。后来,阿柱离去,她身体太过虚弱,在那一村民的照顾下,回房休息。可不想,一觉醒来,人已如此被绑。然后,就意外的听到了林思画的声音。原来,阿柱竟也落在了她的手中。每夜,她都会时不时的前来折磨自己。所说的话,几乎不尽相同。
“林思画,阿柱与你,无冤无仇,你……你放了他吧,放了他……”
“倒不想,你还这般时时想着他。”景夕越是为阿柱求情,林思画心中的恨意,便越深。
景夕是知道阿柱娶了妻的,但是,她并不知道,阿柱娶的人,其实就是林思画。林思画这般折磨自己,便担心林思画也这般对待阿柱。她不会忘记,是阿柱救了她。也不会忘记,大火中,阿柱是如何奋不顾身的冲入火海。这一刻,她只希望,阿柱不要受自己的连累,“林思画,你恨的人,是我家小姐,你只要对付我就好了,放了……放了阿柱吧,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是,你越是求我放,我便越不想放。”挑眉,俏丽的容颜笑容沁阴。
阿柱独自一个人,在房间内来来回回踱步。不知道林思画会怎么对待景夕?若不是有景夕,他此刻或许依旧呆在‘东清国’边境的大牢内。当年,他说过要娶她、好好照顾她的……再也等不住,心中逐渐堆积的那一丝担忧与不安,最终,促使着阿柱毅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细雨纷飞。
天地间,昏暗一片。夜空,闷沉沉仿佛随时有可能沉压下来。
柴房内,折磨了一番景夕、心情渐渐转好、同时也有些累了的林思画,丢下鞭子,对着昏迷过去的景夕留了一句‘明天再好好招呼你’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四目相对,林思画有些始料未及,没想到会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一眼见到阿柱。
阿柱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而来。刚走到门口,门便开了。难以置信面前之人竟会如此狠毒,脱口道,“你……你……”
林思画一刹的诧异过后,冷笑一声,如若无事人般的合上了身后的门口。
阿柱大步上前,就要去看里面的景夕。然,伸出的手,在即将要碰到前方的门口之际,却又硬生生的停住。因为,身侧响起声音,“如果你想要她马上死,大可以进去。”
“你……”
阿柱猛侧头,那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林思画对上阿柱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冷哼了一声后,也不顾外面下着雨,便一拂衣袖,往前走去。桃红色的锦衣衣摆,在闪电雷鸣下,能清晰看到点点深红色的血渍。不过,那血,当然不可能是她的。
阿柱看着,略一犹豫,手,紧握成拳收回,便一个转身跟了上去。
院子中,纷飞的细雨之下。
“想要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站定脚步,背对身后跟来之人。
阿柱在林思画的身后三步之遥处站定脚步,朝夕相处三年有余,成为‘夫妻’已两载,她……自嘲一笑,“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想不到,你也有如此爽快、有担当的时候。”
林思画慢慢回过头去,似乎,也该用新的目光,来从新看待一下面前的这个男人。
片刻,面无表情开口道,“只要你与我一道进去,演一出戏,让她对你死心,那么,我便放了她……”故意跟景夕说,阿柱在她的手中。几日来,听着景夕不断的为阿柱求情。若是,这个时候让景夕知道,其实她会突然落在她的手中,只是阿柱为讨她欢心呢?阿柱,其实一直都在外面戏呢?很多年前,便已经很清楚的知道,景夕是一个硬骨头,这种皮肉折磨,对她根本没什么用。
阿柱不发一言的听着,最后,竟忍不住微微倒退了一步,再一步。
重新回到柴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景夕,依然昏迷着。足下的地面上,遍布血渍。
阿柱骤一眼看到这样的情形,再顾不得什么,急忙走上前去。而,他的速度快,一道水流的速度,更快。林思画弯腰,拿起水桶中的那一木瓢子,舀起一勺水便直接向着前方的景夕泼了过去。
冰冷的水,准确无误的泼在景夕脸上。
景夕霎时便清醒了过来,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经渐渐习惯了。
阿柱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知道这,是林思画的警告。衣袖下的,一寸寸收紧起来。
“景夕,你不是要见阿柱吗?现在,我好心,带他来见你一面。”林思画冷冷的望着这一切,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冷笑开口。
景夕一怔,抬起湿漉漉的头,“阿柱?”
阿柱心中,深深生疼。想伸手,想要救下面前之人,可却又硬生生克制住。
·
春雷滚滚,望着镜面无端发呆的云止,慢慢回过神来。恰听,屏风后,传来那人步出浴桶、以及穿衣的声音。
宫宸戋只披了一件白色的丝质长袍,一头长发,用发簪松松垮垮全束在头顶,避免沐浴时弄湿。在一边走出屏风之际,一边伸手取下玉簪,任由长发倾泻而下。
云止随即起身,走向床榻,将被子铺好,“今夜,你睡床榻,我去睡竹榻。”
——尽管,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云止还是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毕竟,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太突然了,完全没让人做足准备。
宫宸戋自身后拥住云止,“一起,为夫保证,为夫不会越雷池半步。”
好不容易才近了那么一步,宫宸戋可不想第一次同房,就分床睡。再说,就算要分床,也该是他睡竹榻、她睡床榻才是。当然,不到最后,绝不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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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之内,人已远去,可刚才的一切,却还清晰回荡在景夕的脑海之中。
——原来,阿柱所娶的那一个人,是林思画。原来,自己会落在林思画的手中,是因为阿柱知道了林思画对她的怨恨,于是,就将她送给了林思画,让林思画可以出出气。原来,这些天来,在她时刻担忧着他的时候,他一直在门外看着她。原来……
数日的折磨,景夕咬咬牙,不算什么。
可是,这一刻,却连每一次的呼吸,都觉得痛彻心扉,疼痛难忍。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无止境、无停歇的回荡起刚才那一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回荡起……怎么也挥之不去。渐渐,一口鲜血,自唇角溢出,沿着下颚一滴一滴滴落下去。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景夕,醒醒。景夕,我带你走……”
好不容易、努力冲破了林思画所点穴道的阿柱,以最快的速度重返柴房。
原本,林思画答应他,只要他跟着她演了那一出戏,她就放了景夕。可怎么也没想到,后来,林思画反悔,只是答应暂时不杀景夕而已。刚刚离去,院子中,落下一只白鸽。之后,林思画便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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