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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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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着手,脸朝外,看着窗外流泻一地的月光,却发觉那月光是如此冰冷,冷得他几乎全身僵硬。
他于是苦涩的咧了咧嘴,笑了一声。声音很声,却有着莫名的悲伤。
“商娇,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敬重、很敬重我的皇兄。”南安王艰涩地开口,缓缓道。
“当年,为了那道‘立子杀母’的国律,我的母后与柳妃娘娘明争暗斗,甚至不惜将我送予柳妃娘娘,再意图制造意外,陷害柳妃娘娘,以图保全自己与舒氏一族。若不是皇兄与柳妃娘娘的刻意维护,只怕我元濬早就不在了……
所以,当我成年之后,回首往事,便已发下重誓,今生今世,无论何时,我元濬绝不为那把金銮殿上的龙椅,而与皇兄相争!
所以,我一再忍让,一再的退让。哪怕母后的死,与皇兄有脱不开的关系;哪怕他要我交出军权,将我软禁在睿王府;哪怕他命我之国,将我赶至这苦寒的济州边境……
这些,我都能忍。
因为,这大魏的江山,是皇兄的。他从小失去亲娘,在母后威势下忍辱负重多年,方才能一展抱负,将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而我,我一个觊觎者,一个间接害死他母亲的人……凭什么去和他争?
所以,我十年来,无论皇兄如何处置我,是夺权,是幽禁,是之国……我都随他处置……可是我终是知道的,无论是我,亦或是皇兄,我们之间,都守住了彼此的底线,与对彼此的承诺——我们,是兄弟,是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手足、亲人,那一脉温情,是我们彼此的不愿放弃。
所以,哪怕皇兄去世时,年幼的太子根本无力支持国之重任,朝中出现太后专政之事,令朝中有不少重臣心生不满,甚至暗中前来与我联络,要我重回朝堂主执大局……我也都一一回决了。为的,就是因为太子元宸,他始终是皇兄的长子,是皇兄唯一的儿子,是我元濬的兄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血脉的延续……”
说到这里,南安王的身体开始抖动,似整个人如置沸水,如置冰窖,不可遏制的剧烈抖动。
“可是,现在,”他的声音陡然大增,朝着跪在地上的商娇大吼,“整整六年了,皇兄去世到现在,整整六年了!这六年以来,我元濬受了胡沁华多少迫害,有着多少委屈……我都忍过来了!可商娇,你却在现在跑来告诉我说,元宸不是皇兄的亲生儿子,不是我皇兄的血脉,而是一个野种!
……哈哈,我元濬,我大魏的睿亲王元濬,竟就这样被你、被胡沁华所蒙蔽着,任由一个野种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发号施令了六年,六年!商娇,商娇,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如此践踏,看着她借一个黄口小儿之手,打压得我抬不起头来……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你让我这一生,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笑话,笑话!”
话音落处,南安王翻手一拂,桌上的书便飞了出去,重重地击在商娇的额头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可商娇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南安王的怒气。事实上,打从她今日选择说出这个压在心底十数年的秘密时,就已经预料到,当南安王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将会是如何的勃然大怒。
南安王,他本就是无比尊贵的亲王,看似无情,但与皇上、与太后之间那无法割舍的亲情,却终是他一生逃脱不了的桎梏。
所以,他隐忍,他克制,他逃避……
所为的,不过是在无情的皇权下,守护自己一息尚存的亲情。
而如今,当他知道,原来早在皇上死后,他就再无一丝血亲,他这六年以来所有的隐忍,只是一场无谓的付出……
他的心会有多痛,商娇可想而知。
而这些加诸在南安王心里的痛,商娇作为当年送胡沁华入宫的合谋者,也有着无法摆脱的原罪。
她愧悔,她内疚,她心痛……
却失去替自己辨驳的力气,只能沉沉的伏下头去,低沉地祈求道:“王爷,现在大魏江山根基已被胡沁华搅得翻天覆地,因为那座通天的巨佛,无数大魏百姓被征役,民不聊生。商娇深感无力,唯有请王爷出山,振臂一呼,正宗室,救大魏万民于水火。
商娇……自知犯下死罪,万死难恕,当商娇向王爷坦露此事时,便没想过还能活着回去。但请王爷务要留我到起兵之日,再杀商娇祭旗,以肃三军,洗清商娇以往所犯下的罪孽。”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4、同谋
414、同谋
说完,商娇再拜,郑而重之,“请王爷成全。”
商娇的一席话里,满是绝望,又满是希冀,一时间竟令空旷的客厅寂静无声。
南安王隐在黑夜的阴影里,看着地上依稀的倩影,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身负这么重大的秘密,苟且偷生偏安一隅多年……
就连当初陈子岩的死,这十年来艰难而孤独的生活,都没能让她开口说出真相。
可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她选择对他和盘托出这一切。
明明知道,说出这个秘密,无论是他南安王,亦或胡沁华,都必不会轻饶她这个告密者。
可她却还是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她心里为的,不是她自己。
而是大魏千千万万饱受徭役之苦的百姓与家庭。
这样的商娇,这个女人,有大胸襟,有大胸怀。
她的心里,有着真正的善良的人性。
这叫他何其忍心?
他何其忍心?
想到这里,南安王心里升腾的,难纾的怒气,一瞬间化作乌有。
他退后几步,颓然坐倒在身后的圈椅上。
恼怒、愤懑、抑郁、敬佩、爱怜、嗔痴……
无数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交缠,令他爱恨难舍,几欲疯狂。
沉默。
漫无边际的沉默。
他静静地坐在上首,看着跪倒在地的女人。
沉默。
终于,当天边响起第一声鸡啼的时候,南安王动了动。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面容沉肃而威严地,向着商娇挥了挥手。
“你走吧。”
他直声命令道。
“……什么?”
经过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痛与倦的折磨,商娇早已濒临绝望,脑海里也混混沌沌一片。听到南安王的话,她一时回不过神来,迷惑地微微抬头,想去看南安王的脸色。
但无光的暗夜隐藏了南安王脸上的神情,除了黑暗,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一声威严的低喝再次传来:“本王让你滚,快滚!”
这一回,商娇听懂了,却无比震惊。
南安王,竟又一次放过了她?在知道了这个足以惊天动地的秘密之后?
要知道,若非她当年为保全自身性命,一时糊涂,答应胡沛华李代桃僵之计,设计将胡沁华送入宫中,又为了保命,一次次对她所做的,颠覆大魏皇室血统与江山的事瞒而不报……
今日执掌大魏江山的人,说不定就是……
可即便这样,即便知晓了她所做过的所有的事,所有的罪行……
他却依然选择放过她?
心下感动莫名,商娇想笑,却有泪流了下来。
她只能再次深深地俯首于地,拜倒在南安王脚下,用前所未有的,坚定地声音,立下重誓。
“王爷饶命之恩,商娇永铭在心……从此后,我商娇,以及我身后商氏旗下所有产业,皆惟尊王爷号令!王爷但凡有令,商娇就算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说罢,商娇不再多言,径直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转身一步一挪地朝着大厅的木门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闩,堪堪将门拉开的瞬间……
“五年时间。”
南安王的声音,却在她的背后幽幽传来。
商娇的手一僵,逆着流泻满地的月光,本能地循声回望南安王。
却见他依然隐于暗处,虽看不清神情,一双鹰眸在黑夜中煜煜发亮,全然没有了平素里落拓神伤的晦涩。
“商娇,本王给你五年时间,好好准备。”他沉声道。
是命令,亦是托付。
商娇听懂了,心中一凛。
她一言不发,回身向南安王敛衽一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她踏出大厅,快步而去。
南安王静默地坐于暗处,看着商娇长袖鼓风,快步离去的背影,独自沉思了许久,许久。
****
正月初七清晨,自南安王府内传来惊天的消息:被禁足中的南安王爷元濬,在自己的王府内遇刺。
除南安王及其管家刘恕,在以牧流光为首的,一众忠心耿耿追随南安王多年的侍卫的保护下险保平安,其余南安王府内众多的仆从、杂役、戍卫等,尽皆被一伙突如其来的蒙面流寇剿杀殆尽。
此事一出,举世皆惊。南安王深感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连续三封上疏急速回京,请求朝廷彻查此事,严惩幕后真凶,当真字字涕泪,句句泣血。
收到上疏的元宸皇帝,对自己唯一的亲叔叔在自己府内遭流寇劫杀之事深感痛惜与意外,一连派下几拨钦差前往济州查证此事。
钦差到得济州后,见南安王一脸惊吓与病容的倒卧在床前,连起身都已困难无比,更兼此事查来查去,只查出流寇身上所携一枚玉牌,竟刻有“刘”字,一时大惊失色。
钦差火速回得天都后,俱实以报,并上呈玉牌,皇帝亲自过目后,勃然大怒,将玉牌掷之于地,斥道:“刘宋欺人太甚!”遂以此为训,意欲增兵边境。
然则此时太后却横加干涉,直陈此事定然有奸人从中作耿,横加生事,增兵边境之事应慎而重之,一意加以否决。
于是,皇帝与太后之间,再次就此事爆发了严重的政见冲突。
一时间,朝中以皇上为主的主战派大臣,与以太后为主的主和派大臣公然对立,每日早朝,总就增兵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朝中不少老臣与南安王之间的书信联系也骤然增多了起来。
此事闹至最后,南安王迫不得已只得出面调停,上疏回京称遇刺一事现已查明,乃王府内有流寇蹿入,意图行刺南安王,并栽赃宋国,并非宋国国君所为,意图按下此事。
可就在风波将平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胶州边境,却有兵士在盘查一队宋国商旅时突然发现了一封书信。信中男女情思一览无遗,道不尽的相思离恨,更盼相见相亲一叙相思之苦,让见悉此信之人无不涕泪纵流。
但令人称奇的,并不是这封信中惊才绝艳的文笔风流,亦不是让人浮想连篇的温香软玉,而是书信开头处的“沁华卿卿”,及落款处所题“慕君若轩”八个字。
谁都知道,当今寡居的胡太后,其闺阁之名,便为“沁华”二字。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5、饥荒
415、饥荒
一个“轩”字,更让人联想到两次入朝谒见太后,被太后引入深宫内帏之中,一夜之后,便令大魏胡太后改变对宋国邦交态度的,宋国年轻貌美的使臣——刘轩。
本来,寡居的太后将他国的使臣引入内帏,并多次改变对宋的邦交态度,这本就是让国人浮想连篇的事。
恰此时又正赶上南安王被人行刺,而所有的一切证据皆指向宋国,皇帝欲增兵边境,却被太后所阻之时……
这封信的出现,便值得商榷与玩味了。
一时间,几乎大魏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都相信大魏的太后胡沁华与年轻的宋国使臣刘轩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某种关系。
甚至因为这种关系,胡太后不惜屡次置大魏利益于不顾,甚至置大魏唯一的宗亲南安王的安危性命于不顾,一意偏帮宋国。
徭役,加上私通外敌的舆论,让大魏民怨四起,一时间“罢黜太后,皇帝亲政”的请命甚嚣尘上,搅得大魏无论庙堂亦或江湖,都风雨飘摇一片。
而在外界一片风雨飘摇,动荡不安之时,远在南秦州的商娇,却依旧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与世无争的生意。
只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自正月初六拜会南安王回来之后,她便买下了一处很大的宅院,取名“惜慈院”,收养了许多因徭役而家破人亡的百姓的遗孤,不让孩子们再流离失所。
不仅如此,商娇还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理念,召集了旗号下的几位管事,让大家不仅将孩子们读书识字,更兼传授一些可以使孩子们受用终生的本领于他们。
于是,安思予义不容辞地担任了“惜慈院”的首席教席,教导所有孩子们的读书识字与算术记帐,以及待人接物的礼仪;
王婉柔则成了“惜慈院”的王大家,不仅照顾孩子们的衣食起居,更教导一些女孩子的刺绣、纺织技巧;
叶傲天成了“惜慈院”的护卫与武术教席,照顾孩子们的人身安全,以及教导男孩子们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本事;
庄百衣自然成为了“惜慈院”的御用大夫与医药教席,但凡孩子们有志医科,则有教无类,教育孩子们济世活人的杏林医术;
更有酒楼的厨子们更是热心,但凡有空,就到“惜慈院”中为孩子们准备可口的饭菜,以及教授喜欢厨艺的孩子们学习膳食技巧。
待“惜慈院”里稍大一些的孩子们长大了一些,有了些生活经验,商娇便将他们分派了出去,在自己旗下的产业当学徒或打工,每月发给一定的饷钱,足以令他们自给自足。
而另一些新来的,亦或年纪小的孩子,则依然留在“惜慈院”中,由大家代为照顾。
……
短短一年的工夫,有关“义商”商娇的名头,以及她所创的“惜慈院”的美名便不胫而走,不仅朱英镇上的百姓为“惜慈院”的孩子送来无数衣食,就连大魏各地的善长仁翁听闻此事,也都纷纷慷慨解囊,为孩子们蓦集善款无数。
有了这些善款,商娇再将自己旗下产业的钱捐献出来,高价收购因服男人服徭,而生活倍加艰辛的妇女们,耕种一年所得之米粮。无论多寡好坏,尽皆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小斗购进,再分派至自家酒楼饭肆与“惜慈院”。因为有了商娇大量购买米粮,边境的许多人家家中有了钱,终于熬过了男人服役后的第一个寒冬,生活也逐渐安稳了下来,家家户户平和安宁了许多,边境沿线也并未出现任何乱象。
而得了商娇照拂的百姓们,更是知恩回报。不仅为“惜慈院”贡献米粮衣服无数,更是愿意将自己来年的收成卖给商娇。
于是,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商娇便收购了大量的米粮。商娇旗下产业消耗不完,便将剩余粮食全煮熟晾干,封装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寒来暑往间,光阴流逝,很快便到了裕丰八年。
这一年,注定有些不平凡。
因为一开年,大魏便闹起了饥荒。
修建三年的通天大佛,大魏征调了无数民夫服役,再加上官员趁机层层盘剥,造成民间十室九空,许多纷纷逃难,无数良田被荒废,无人耕种的局面。
以前,各地州县尚还有余粮可使,可到得第三年,余粮使用殆尽,大魏便避无可避的,闹起了饥荒。
遍地饿殍,白骨遗野,各地米粮告罄的奏折如雪花般纷纷堆积在了元宸皇帝的案头。
年轻的皇帝看到这些奏折,心如刀割,头如斗大,却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原该年满十四就亲政的他,依旧没有亲政。
国舅如今乃大司马,总领天下兵权。母后强势独断,一人擅权。
国舅与母后互为支持,朝中大臣无不伏首称臣。
而他,虽是皇帝,是天子,却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在朝,他没有自己可信赖托付的大臣。
在野,他没有自己的亲信,便是有一个远在济州的叔父南安王,也需得防范其狼子野心,不敢诏之回朝。
可这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通天的大佛啊,才刚刚修到脚边台基,大魏便饥荒遍野,民不聊生……
可母后不收手,不肯收手!
不仅不收手,这两年来,那个妇人岂还有当朝太后的样子吗?
裕丰六年,南安王遇刺时,那封开头题名“沁华卿卿”的信,是元宸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可那时他尚能安慰自己,那封信并不见得就是宋国使臣刘轩写给太后的。毕竟,刘轩仅仅比自己大了六七岁而已,又怎会与太后有所牵连……
所以,他忍,他姑息。
可至裕丰七年,胡太后便开始肆意妄为起来。
一切,来自一个叫杨白桦的男子。
那个男子,来自郑州,虽未剃度出家,却精通佛理佛学,一路讲经求道,竟令许多得道高僧亦交口称奇,在这崇尚佛学的大魏,名声一时大躁。
然后,杨白桦的风采气度,便经由这些入宫祝祷的僧众的口,传到了胡太后的耳中。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6、勤王
416、勤王
胡太后于是召见了杨白桦,听他讲经释疑,向他虚心求教。
元宸皇帝也曾遥遥看过杨白桦一眼,却见那男子着一身浅蓝的闲散宽袍,面容镌秀,眉目温润而多情,站在巍峨的宫城之下仰望蓝天,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欲乘风而去的仙人之姿。
只他的眉眼,有些像父皇,也有些像他曾经全心仰赖的少傅安思予……
这多多少少,让元宸皇帝有些感觉心惊。
就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他却无法阻止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年轻寡居的胡太后,便将杨白桦引入了内帏。
三日三夜。
想到这里,元宸皇帝便恨不得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若说刘轩的事,尚可算作捕风捉影,那杨白桦……
便让这些捕风捉影,穿凿附会的事情,都成为了事实!
再然后,经由杨白桦的引荐,胡太后的内帏中,便时常出入着一些年轻英俊,眉清目秀,兼之温柔多情的小郎君或小沙弥。
久而久之,太后好。淫的风声不胫而走,充斥着整个大魏的每一个州府,每一个角落……
大魏的皇帝,彻底沦为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
其实太后寡居辅政,加之国君年幼,从而引发皇室香。艳。丑。闻或后宫乱政的事,古往今来,并不算少。秦皇汉武,均不得免。
所以,秦始皇终生不立后,汉武帝临死杀宠妃钩弋夫人,均为幼时深受其害。
但大魏的皇帝元宸,却非秦皇汉武,他不能隐忍,亦无法隐忍。
所以,他决定斩杀杨白桦,以正宫闱法度。
可正当他有此意时,杨白桦却不知从何处收到风声,以游经讲学为名,逃离了天都,并一路南逃至宋国境内。
可就是这杨白桦,侥幸保全性命之后,竟向胡太后寄来书信道明原由,口口声声皇帝欲之而后快,他迫不得已才远离太后,却思念无寄,只能遥托锦书,以祭相思。
胡太后得知此事内情,于内帏恸哭不止,遂作词一首,以怀相思。词云: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
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
秋去春还双燕飞,原衔杨花入窠里。(原著:北魏宣武灵太后胡充华,本名胡仙真《杨白花歌》)
这首词情真意切,情意绵绵。一经面世,便由宫廷内闱传入民间,广为传唱,成为当时流传甚广的歌曲曲目。
可年轻的元宸皇帝初听这首歌曲之时,气得差点一个倒仰,吐血三升,晕死过去。
太后,当今皇帝的母亲,母仪天下,本应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可她却不仅擅权独断,还公然作曲怀念情郎,甚至在民间广为传唱!
这让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搁?
于是,皇帝恨太后淫。荡。无。耻,秽。乱。宫帏,视自己如傀儡,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而太后则仇视皇帝不尊自己号令,公然意欲杀害自己情郎,不将自己这个太后放在眼底。
于是,母子二人关系进一步恶化,已至无法化解的地步。
所以,当大魏各地饥荒告急的文书如雪花般纷至沓来,堆积在皇帝案牍的时候,皇帝为难了。
按理,他已年满十五,早已到了该亲政的时候了。
可论朝政实权,却依然被胡太后一手把持,若无太后亲自审阅,朱笔御批,就算他加盖了玺印,也只是一纸空文,无法奏效实施。
可经历了杨白桦事件后,太后早已推说身体不适,已许久不朝,只在后宫中与自己的小郎君与小沙弥们饮酒寻欢。
既不视事,亦不放权……
太后的做法,将皇帝陷入了独木难支,无比尴尬的局面中。
可是,他们母子二人间的斗法可以无限延长,大魏百姓的饥荒却刻不容缓!
每天都有人饿死路旁,每天都有人在痛哭哀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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