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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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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人饿死路旁,每天都有人在痛哭哀泣……
看着这些奏折,皇帝心里又急又怒又无法应对。
怎么办,怎么办?
与母后决裂吗?
可朝政军事大权在国舅手中,母后一声令下,只怕最先被罢黜的,反倒是他。
与母后修好,以图后进吗?
可面对如此骄奢。淫。逸的女人,他连与她说句话都觉厌恶,又怎么甘心依旧做她的傀儡,受她摆布?
隐忍,隐忍……
犹记得,少傅安思予在时,曾于私底下无数次跟他说起,要他无论何时,皆要懂得隐忍。
当时他年纪尚幼,受尽万千宠爱,自以为天下唯自己独尊,又谈何隐忍?
可现在想来,少傅的话,未尝不是真知灼见。
但毕竟为时已晚。
年少气盛的他,终究没能学会隐忍。
——既然不能隐忍,那便决裂吧!
反正那个女人,终归是自己的生母。虎毒尚不食子,况且正因有他在,她才能以太后之尊临朝辅政。
不过就是他罢黜她,或是她罢黜他罢了。
难道她还能杀了他去?亦或,他还能杀了她么?
……可是,军权,军权。
军权毕竟还在国舅手里。
没有军权,他就算掌控得了宫内的局面,那宫外的局面呢?
元宸皇帝再一次头大如斗。
他以手支额,陷入无比艰难又无限循回的难题里。
一切,似乎看不到出路。
就在皇帝一筹莫展之时,身边最为亲近的内侍总管陈长风默默地上得前来,替他整理案牍上的奏折,眼见着皇帝无限苦恼的神情,不觉幽幽一叹。
“皇上,老奴知道您心里的苦处,也知道您的为难。可您也不要忘记,您并非一人孤军奋战啊!”陈长风眼里透着悲悯,怜惜地看着皇帝,意味深长的劝。
皇帝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这个自幼时起,就一直随在自己身边的长侍,无奈而落拓的嗤笑一声,“阿大,你不懂……”
话未竞,又是长叹一声。
陈长风拱手跪立,似想聆听皇帝的心事,等了半晌,却见皇帝兀自苦恼着,却依旧不发一言。
陈长风于是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老奴知道您心里在担忧什么。这各地的饥荒,如今已那么厉害,可太后却依旧该享乐的享乐,该修造通天大佛就修造通天大佛,全然不把大魏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皇上早已过了亲政年纪一年有余,太后如今却不愿归政于皇上,国舅又把持着军政之权……皇上,您的辛苦艰难,老奴都知道。
可皇上,您并不是一个人啊!难道您忘记了吗,那南秦州外,尚有您的一位知己故人啊!只要您振臂一呼,请他秘密带军入京勤王……老奴相信,他一定会来帮您的啊!”说到后来,陈长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7、新秀
417、新秀
但陈长风的话,却让皇帝心中一震,惊身坐起。
“阿大,你,你是说……”他眼睛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长风朝皇帝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交会处,彼此心照不宣。
皇帝瘫坐在榻上,面无表情。
心里,却因为陈长风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尔朱禹,他亲封的骠骑将军,南秦州的统领。
他与他相见,一见如故,再见相亲。
他手中有常规军队三万,却在他的带领下,无不装甲精良,士气勃发。再加上这几年来皇帝在边境增兵问题上所做的努力,尔朱禹所能指挥的军队,已逾七八万不止。
较之天都饱食终日,斗鸡走狗的常规守备的五万禁卫,只要事起机密,操控得当,尔朱禹的勤王之师迅速控制住天都局面,并非不可行之事。
勤王,勤王……
这是元宸皇帝梦寐以求的事,也是他早已渴望多时,却终未能如愿的事。
可如今,经陈长风三言两语的点拨,却如同在皇帝的心里燃起了星星之火,倾刻间便已燎原。
若勤王事成……
若勤王事成!
皇帝突然觉得,自己犹如黑夜中行走于山洞之人,看到了点点星光——希望的星光!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连呼吸都带着兴奋的喘息。
兀作镇定地朝陈长风挥了挥手,令他退下,皇帝一人对着灯火通明的满室烛火,枯坐了一夜。
临近天亮之前,皇帝终于下定决心,取来朱笔,写下了一封密信。
……
噩耗突如其来的那一日,震惊了整个大魏,也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当是时,商娇正站在朱英镇的街口,迎接刚刚从蜀地巡视完茶园回来的叶傲天与诺儿。
两年时光,诺儿已年届十四,过了古人口中的志学之年,身量也长得高出了商娇一个头,就连嗓音也开始变得低沉温润。
安思予悉心的教育与栽培也有了成效,诺儿腹有诗书气自华,再加上极肖陈子岩那英俊的眉眼,有条不紊沉稳的性格与周全的礼仪,更令他成为了镇上刚刚长成,春心荡漾的闺阁少女们的梦中情郎。
不仅商娇,就连她旗下的许多人都曾看到,诺儿若有时一人上街,便总有满面绯红的年轻少女手执桃枝或水果,向他掷去,然后嘻笑着害羞的跑开。
这让年轻的诺儿很无语,很无奈。
却让商娇心里无比骄傲与喜悦。
有的时候,就连商娇看着长大了的诺儿,也不觉有些恍惚。仿佛就像回到了当年,在天都的陈氏商行那间小小的处事间,又仿佛是在柔然青青的草原之上……
她一抬头,便总能看到陈子岩温柔如水的笑脸,听他执着她的手,轻轻唤她一声“娇娇”……
看着诺儿,她总会有一种感觉。
她觉得,她的陈子岩又回来了。回到她的生命里。
所以,她对诺儿越来越珍视,越来越爱之逾命。
因为,正因为有了诺儿的存在,她生命里曾经失去的,曾经遗憾的,终于才能得以完满。
而诺儿也终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不仅成为了一个知书达理的谦谦少年,更许是天性使然,这个小小的少年郎,竟对经商之事有着无比深厚的兴趣。
诺儿十岁时,便经常缠着她与安思予,要他们给他讲经商的道理与故事。待到如今四年过去,他不仅文采斐然,算账精明,应对有据,更竟于茶业一道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地与浓厚的兴趣,这可把叶傲天这个曾跟随过陈子岩的老臣给乐坏了,二人天天聚在一起,谈论着有关茶叶茶道的发展与愿景。
商娇见此情状,也知诺儿终于长大,若他真肖其父,必然会在茶业一行有所建树。况且当初的明月茶行,本就是陈氏商行的旧部所创,由诺儿重新继承也是早晚之事。
商娇如此考虑着,遂将安思予、叶傲天聚于一处,三人商议之后决定,趁着春日蜀地春茶采摘上市的季节,让叶傲天带着诺儿去蜀地的茶园看看,好好学习一下茶叶的经营之道,也为今后接掌茶行做准备。
于是乎,待到春来之时,诺儿便与叶傲天前往了蜀地,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经商游历之旅。
诺儿走后,叶傲天每隔数日,总会寄回书信给商娇,从叶傲天字里行间满篇的溢美之词中,商娇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诺儿在蜀地的近况。
诺儿初入蜀地,遇到山贼劫道,却处变不惊,指挥叶傲天与一众镖师将山贼拿下后,他见山贼衣着破烂,反倒将车上所携钱财悉数送予山贼,令一众山贼感恩戴德,反倒自荐为向导,一路平安地将他们送往茶园,甚至还由此发现了一条运茶的捷径,比以前省下三分之一的脚程;
诺儿与茶园当地的头人初次会晤,面对头人敬酒的酒山,诺儿淡然自若,一路海饮上前,待站在头人面前时,尚能谈笑风声,引吭高歌,对答如流,令头人钦佩之余,更令无数蜀地的少女为之倾心;
诺儿在茶园与李铁汉等茶农一起采茶,炒茶,夜宿在茶农家,还帮着茶农生火做饭,砍柴喂猪……临行前,他是更承诺茶农,无论大魏时局如何,但凡商家茶行在一日,便永不亏待盘剥茶农,令无数茶农感恩落泪,直恨不得将自家最好的茶与山珍都送予他,更答应誓死守护商家茶园……
于是,这一路下来,诺儿除了收获了见识,增长了见闻,更懂了蜀地民风民情,百姓疾苦。
更重要的是,他们快速地运回了一批上好的春茶。
这几年间,大魏因为征役修建通天巨佛之事,导致民生凋蔽,大魏的茶叶也因此受到重创,数年间无甚好茶出产。
但胡太后执政以来,大魏上层阶级却出现在骄奢斗富之风,香茶美酒,每日均是这些达官显贵或富足人家必备之物。
再加上大魏崇佛,佛与茶又渊源颇深,所以寺庙中的急速增长的僧众对于茶的需求量也在急速的扩张之中。
茶,尤其是上等的好茶,在如今的大魏,俨然成为万金难求之物。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8、帝逝
418、帝逝
诺儿此次带回的茶产自多雨多雾的蜀地,本就得天独厚,茶质上乘,汤味俱佳,正是富人们争相抢购之物。再加上产自自家茶园,诺儿更是在叶傲天与李铁汉等 人的帮助下,精益求精,优中选优的上品。
最后,因为新辟的运茶捷径,再加上商队连夜行进的速度,均抢在大魏其他茶商尚在与蜀地茶园主书信衔接之时,便已将新茶运至,再加上商娇与安思予的一路打点,在大魏尚无茶可售之时,远在天都的明月茶行的蜀地新茶,一经推出,便已在初夏时节销售一空。
仅茶业一笔,便在上半年,让商娇得银数千万两!
商娇,又一次创造了一个商业神话。
而诺儿初出毛庐,牛刀小试,便战果斐然,这也是商娇意料之外的事情。
当看着天都明月茶行捷报频传,看着安思予账面上的赤字一个个被填平,盈余的数字被一个个翻新……
商娇都觉得如置梦中。
所以,当小功臣在蜀地游历够了,终于决定姗姗归来之时,商娇心里自然喜不自胜。她不仅在镇上摆了庆功酒,还约齐了所有人,亲自跑到朱英镇镇郊,想要迎接家里的小英雄归来。
众人等了又等,从太阳初升,一直等到烈日当空……
终于,遥遥望见天际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他们心目中的小英雄陈诺,正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却将长摆系在腰间,与叶傲天同坐在马车车辕上,晃荡着长腿,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白若冠玉的脸庞满是悠哉游哉的悠闲神情,正往商娇的方向驶来。
待到近处,诺儿终于看到了商娇等一行长辈,不由惊叫一声,飞快地蹿下了马车。
“娘!”他甩掉口中的狗尾巴草,欢快地朝着商娇的方向奔跑而来。
“欸!”
商娇尚还来不及反应,絮娘便已开心的咧着嘴,朝着诺儿的方向奔去,一把将一脸诧异的诺儿揽进了怀里,泪水涟涟。
“诺儿……”周絮娘慈爱地打量着自己一手带大的陈诺,心疼得喃喃直道,“你瘦了好多……黑了……肯定在蜀地没有吃好吧?”
然后,絮娘转身,狠狠瞪了商娇一眼,恶声恶气地嗔道:“都怪你,哪有当娘的这么狠的心?狼还知道护崽子呢,你倒一心把我的诺儿往出赶!……哎呦,可心疼死娘了……”边说,她还边捶了捶心口。
商娇无端被骂,一时无语又无奈,抬头扫了扫一脸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安思予与王婉柔……
突然间,大家都迸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所有人正围着诺儿你戳一下,我揉一把的打打闹闹,觉得岁月静好莫过如是时……
“嗡——”
突然,远处的山寺中,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钟鸣。
紧跟着,又是三声嗡嗡钟响。
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四声。
一瞬间,天地之间,万籁俱静。
商娇心头一惊,直觉地抬头去看安思予。
却与安思予的视线于空中相汇。
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诧与莫名的不安。
裕丰八年夏,大魏元帝元宸因急症驾崩,年仅十五岁。
消息传来,举世皆哀。
尤其,当皇帝驾崩的消息得到确证时,商娇几乎悲痛的透不过气来。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悯儿,那个由她亲手迎接着,降临到这个世间上的小生命,在人间度过了他看似富贵荣华,实则多灾多难的短短十余载,就这样躺在了大魏宫廷冰冷的龙床之上,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他还那么小,还那么年轻……
他被那道冰冷的宫墙困囿了一生,就连死后也只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长大,没有来得及亲政,没有来得及娶妻生子……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痛定思痛下来,商娇越发觉得这件事,绝非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皇帝年纪尚轻,正是青春年华生机蓬勃的时节,平日里也从未有过宿疾传出过……
怎么会就这么突然暴毙呢?
商娇觉得,这件事绝不寻常。
而全天下有这种怀疑的人,自然不止商娇一人。
大魏皇宫中,皇帝尚未发丧,便遭到来自朝臣们的一致攻讦。
朝臣们一致要求,请求皇上驾崩当日的当值御医出示诊录,验看皇上死因。
可这一切,却遭到来自大司马胡沛华与胡太后的一致阻挠。
事情愈发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甚至,胡太后因此竟下令逮捕并处斩了几位文武官员。
并且,胡太后很快便拥立了新君。
年方十四的元安。代宗元淳皇帝废妃高氏之子,因母亲一族卷入当年谋害舒太后一案而被灭族,元安则因有着皇族血统而逃过一劫,却生来便被废为了庶民,圈养在冷宫之中,受尽苦楚折腾,连字也不识一个,看到有人前来替他沐浴更衣,就吓得呜呜直哭。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中用的皇子,又是当年与胡太后在后宫之中一较长短的高妃的孩子……
竟在皇帝死后,被胡沁华立拥立成了新君,史称魏哀帝。
登基之日,这个畏畏缩缩的少年郎,面对群臣的山呼万岁,甚至被吓得哇哇大哭,屎尿拉了一裤子!
大魏的未来,随着这位新君的登基继位,如蒙上了一层迷雾,黑暗而黯沉,再看不到一丝光明。
而当所有人为大魏的前途而焦急担忧时,远在济州的南安王府却来了一个人,解开了皇帝元宸突然暴毙的真相。
陈长风。
皇帝元宸身边的内侍总管。
他向南安王哭诉了皇帝被胡太后鸩杀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皇上年满十四,按理已到亲政之年。可太后一族把持朝政多年,并无归政于皇帝的意思。
皇上不满太后骄奢淫逸的作派,与秽乱宫闱的行径,又因为修建通天大佛与大魏的饥荒之事上与太后争执不下,母子二人不睦已久。遂决意暗中与南秦州守将,骠骑将军尔朱禹取得联络,请他前往天都勤王。
然而书信写好,尚未派人送出,却不知何人告密,让胡太后得到了消息。
胡太后大怒,先发制人,立刻着几个亲信内侍及侍卫将皇帝看押软禁,继而就在当天夜里,便一壶鸩酒,鸩杀了年轻的魏元帝元宸。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9、围城
419、围城
陈长风作为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亦是在宫里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自然知道此事利害,遂当初事发之时,他便在亲信的内侍帮助下,躲在宫中每夜运送粪水的粪桶中,这才堪堪混出宫来,一路躲避追杀无数,方才来到济州,找到南安王,托出真相。
得知了真相的南安王气得浑身发抖,跪地长呼先皇,恸哭不止。
随即,南安王亲赴南秦州,面见骠骑将军尔朱禹,并将陈长风的亲手画押的供词俱数交由尔朱禹过目。
尔朱禹先前惊悉皇帝元宸突染急症驾崩,已是大惊大恸。此时再看陈长风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描述,方知皇上驾崩此事更牵连自己,心里又是感慨遗憾,又是惊惧莫名。
他感慨遗憾的是,皇上与他仅仅见过数次,却相敬相知,如同忘年知己。以致皇上在临死之前,都以国事相托,命他回京勤王。这是何等的信任?
可自己一回南秦州便是两年,其间皇上过得如何艰辛,自己竟半点不曾帮上皇上的忙。就连皇上手中那道令他带兵回京勤王的遗诏,他也未能亲自接到。
而他惊惧的是,皇上与太后势同水火,甚至已不能共生,那他尔朱禹一意亲近皇帝,甚至得皇上遗命进京勤王……
那在胡太后的眼中,他尔朱禹与皇上,只怕早已连成一体,怎么也无法摘得干净了。
胡太后……
为了自己的权力能不被剥夺,竟然能亲手弑子!
这个女人,心肠之恶毒,可见一斑。
而尔朱禹作为手握重兵的一员大将,既已成为皇上一党之人,便是威胁她权力与地位的人。
她对他,岂还会手下留情?
所以,为了死去的皇帝,也为了自己,得知了真相的尔朱禹心下再不犹疑,即刻拜倒在南安王脚下,宣誓效忠南安王。
得到了尔朱禹的支持,堪堪止住悲伤的南安王立刻下令,将一篇篇讨胡檄文遍发天下,文中细数桩桩件件胡太后及胡氏一族为非作歹的恶事,竟有四十八桩之多。当头一件,便是揭露皇帝元宸死亡的真相,足以抄家灭族,令胡氏一门永不超生!然后,南安王复睿王封号,以昭自己宗室之名,,以“诛妖后,复宗室”为名,在每篇檄文中加盖睿亲王印,高举义旗,下令谋反。
檄文一发,义旗一举,睿王所率的义军,便得到了大魏百上下一致的欢呼与拥护。
原本在太后治下的大魏百姓,早已受够了胡沁华为满足自己的骄奢淫逸,而下令各级官员对百姓实施的层层盘剥。
再加上历时数年未曾停歇的徭役,已令大魏再无男丁可征。于是各级官员为凑够役民,竟强拉几岁孩童或妇女充数,令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此时睿王“诛妖后,复宗室”的讨胡檄文一出,在民间各地,立刻得到了踊跃的反响。无数役民纷纷起义,杀贪官,杀污吏,杀监工……不辞劳苦,前来
可相较于民间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高涨的投军热情,远在天都的一众前朝老臣虽不敢明确发声以示声援,却纷纷或告病不朝,或挂冠求去……
整个大魏的朝堂,竟空前一致的,以一种沉默的姿态,来声援睿王的义军。
到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大司马胡沛华亲领禁卫亲兵,以朝臣家眷之性命,驱赶着朝中众臣前来上朝议事,这才稍解无人早朝的尴尬局面。
可就在睿王高举义旗,招兵买马,为反攻天都,肃正宗室做着最后的准备之时,一件令人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魏天历元年九月,即魏元帝逝世一月之后,宋国国君刘绎突然领精兵三十万,分东西两路,突袭大魏边境济州与南秦州。
睿王方面正热火朝天的准备义师反攻之事,没有料想到刘绎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动武,趁乱打劫,所以对于刘绎突如其来的突袭毫无半点防备,刚刚募集的士兵尚还未加以整训,一时间被杀得措手不及。
而远在两三百里开外的南秦州,亦有十万宋兵压境,虽不攻城之举,却压制得尔朱禹大军不敢轻举乱动,驰援睿王部队。
一时间,才刚募集的近十五万兵众,还来不及操练,便仓促应战,顾此失彼,阵脚一时大乱。
一时间南秦州告急,济州告急的流言漫天乱飞,两州境内百姓无不惊慌失措,纷纷携家带口,四散逃命。
得到宋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商娇也是大惊。
她料想不到刘绎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对大魏动武,且直指睿王的腰眼,也是惊疑不定,不知所措。
更甚者,坏消息接踵而来。
刘绎亲率的二十万兵马于济州城下与睿王所率部众展开激战,睿王所部被杀得大败,睿王亲上城楼督战,也被流矢重伤胸口,昏迷不醒,吉凶难料,济州被宋兵团团围困了起来。
而更糟糕的是,由于济州粮草准备不及,再加上睿王的重伤昏迷,城中已断粮数日,募集的新兵无领兵之将,竟已擅自杀马为食。
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商娇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睿王,那个无论顺境逆境,都陪着她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男子。
他喜欢她,却每次在她不情愿的时候,总是强迫自己放手,没有勉强她屈从自己;他看似骄傲威严,花心多情,实则却只是个别扭的孩子,喜欢以伤害的方式来掩藏自己受伤的自尊,内里却是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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