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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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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在他唤一声“娇娇”时,有人应他!
她是他的劫数。
而他,在劫难逃。
猝不及防间,他想起刚刚阮正在清心殿中,与他说的话。
阮正问他:“皇上可曾记得,十七年,老朽辞官之时,曾于您在睿王府里,看到过的一幕奇异天相?”
元濬答:“当然。朕还记得,当年那个天象,连爱卿你都无解。”
阮正便点点头,道:“可近日老朽自见了商娇姑娘,却突然一切迎刃而解。”
“哦?”元濬闻言大奇,忙问,“爱卿此话怎么讲?”
阮正便正色道:“当年紫薇帝星未出,光芒反却有黯淡之势,却有一颗横空出世的异星大放异彩,光照帝星,即说异星可助帝星正位,乃帝星之吉也;
人都道,天上星宿,对应世间万人。当年未出的紫薇帝星,对应当今天子,便是皇上您。那么,那颗异星又是对应的谁呢?
可巧,当日老朽见着商娇姑娘,却见她的左额处有一疤痕,细瞧竟是一颗流星的模样。再听她说那是她十七年前,在连州老家所受的旧伤。
这令老朽不禁想起,十七年前,那颗异星拖着长长的星尾,所消逝的方向,正是连州!老朽心下生疑,派人去了连州细查,却竟查证到,当年商娇姑娘受伤之日,也正是那颗异星出现之时!”
元濬一听,顿时惊跳而起,看向阮正:“阮爱卿,莫非你的意思是……商娇便是那颗异星?”
阮正点了点头,道:“正是。那颗异星十七年前出现,没于连州境内。恰商娇姑娘亦是十七年前,自连州境内来到天都,与皇上相识相伴……还有,她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都能相助于您,又能令您如此喜爱……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元濬听了阮正的话,心中巨震。
尚未回神,却见阮正脸色一肃,又道,“可是皇上,老朽还有话说。商娇姑娘是可助你正位帝星的人,这且不假。
却偏偏那日天象生异时,老朽在您的印堂上,不仅看到了红鸾星动之兆,还看到了您印堂之上的一团黑雾!
若只是红鸾星动,尚且可说是吉兆,可皇上印堂上又笼罩上了一层黑色轻雾……确是不吉,且还偏偏在印堂之上……
皇上,恕老朽直言一句,这商娇姑娘,是您的异星,她帮助您,成就您,也得您所爱,可也许……她也会毁掉您,危害您。
您是君王,当今天子,若她毁掉您,危害您,可就是在祸君、祸国啊!若国有祸事,则百姓难安,甚至大魏将面临浩劫啊!”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商娇,是他的异星。
她可以帮助他,成就他,却也可以为他,为大魏带来劫难,带来祸端!
若他再不放手,也许,她当真会危害他,毁掉他!
可偏偏,明明知晓了一切,他还是……
舍不得放手。
十七年的相伴,彼此扶持,彼此相助……
她早已融进了他的血里,骨里,想要剥离,便会鲜血淋漓。
怎么办,怎么办?
商娇,难道我真的要如阮正所言,将你送走,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大魏吗?
元濬这般想着,仰头长叹一声。
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步出了冷宫。
三日后,在群臣的再三叩请下,大魏英宗皇帝终于下了决定,封商娇为福远公主,嫁于宋国国君刘绎,并准允宋国迎亲使臣入魏,亲迎公主鸾轿。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499、和亲
499、和亲
大魏天都 宗正二年 三月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
百花飘香的季节里,大魏迎来了一个大天的好消息。
宋国皇帝刘绎,竟派出使臣向大魏英宗皇帝递交婚书,求娶大魏一个名唤商娇的女商人为妃。
大魏史。英宗本纪载,英宗皇帝收到婚书后,大发雷霆,当众训斥一众极力促进联姻的大臣宗亲,联姻之事遂不复议。
然此时宋国及柔然联兵压境,群臣再三叩请,帝终御笔朱批,同意宋国的和亲请求,封商娇为福远公主,和亲宋国。
送亲当日,大魏帝都热闹空前,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洒扫街道,跪于两旁,欲一睹这百年盛事,一睹那位已成传奇的女子,自此远离故土,成为他国皇帝的一位嫔妃。
皇宫内,红毯一路铺陈至宫门之外,旌旗万里,号角鼓乐齐奏,英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宣读圣旨,亲送福远公主出嫁。
宋国皇帝的迎亲使臣亦早已跪于汉白玉铺就的皇宫阶下,迎接公主鸾轿。
所有人的目光企及处,在大魏送亲使臣亲卫护卫下,福远公主的鸾轿终于自宫中抬出,至殿前正中,亦不见福远公主下轿拜别谢恩,只有那百鸟朝凤五色云纹大红鸾帐层层叠叠,偶有清风吹过,拂起点点帐角,亦不见这位传奇的民间公主真容。
宋国迎亲使节,宗亲刘轩按礼出列,向英宗皇帝致歉,“大魏皇帝在上,皇恩浩荡,亲促魏宋之联姻。然则臣等久闻公主染恙已久,实不便下轿拜别皇帝。故臣等代公主拜别皇帝陛下,愿公主此去宋国,一路平安,与吾帝喜结连理,魏宋两国,永享太平。臣等就此拜别大魏皇帝!”
言罢,整冠俯首,再三叩首。
然而,叩首之后,台阶之上,竟寂静无声。
英宗皇帝似忘记了回礼,只一径的沉默。
刘轩见状不免心下惊疑,想起来时皇帝的亲嘱,依礼起身,亦不多言,倒退几步,列于队伍之前,回身一挥绣有青鸟翟凤的朝服,高喊:“出发!”
迎亲队伍早已分列于鸾轿两畔,闻得刘轩发令,高呼三声“出发,出发,出发!”便抬了鸾轿,沿红毯铺就之路,缓缓前行。
“慢!”
眼见迎亲队伍前行,突然,台阶之上,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传来,不仅让宋国的迎亲使臣一惊,亦令在场的大魏官员闻之色变,个个束手,面露不安。
刘轩转过头来,目光沿着声音的来处,看向台阶之上,那身着五爪金龙皇袍,头戴十二旒五彩玉冕的清俊男子。却见他此时,正缓缓地步下阶来,身后,跟着一众内侍,皆已一脸惊惧土色。
“锵!”身后,宋国迎亲护卫队长已按捺不住,暗自拨剑,刘轩眼波一动,却似波澜不兴地轻抬手,将身后将领已出鞘的剑压下。转身,拱手垂礼,看着那角明黄翻卷,转眼已至身前。
眼见着大魏的皇帝停在鸾轿前,十二旒五彩玉冕掩住了此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却见那身着龙袍的手轻抬,竟欲掀起那垂下的红帐……
刘轩忙闪身挡于鸾轿之前,依然执礼甚恭,语气中却隐有不安与警示:“陛下,圣旨已下,福远公主现已是我宋国皇帝的后妃,陛下此举,恐有不妥吧?”
身着龙袍的男子闻言手顿了顿,良久,刘轩但闻大魏皇帝似从胸中发出一声轻笑,又似一声轻叹,金色的袖袍飞分,已分开了那红得带着妖异的轻帐……
刘轩阻止不及,又惊又急,不禁抬头看去,只一眼,却已惊在当场。
但见鸾轿中,铺陈着厚厚的大红描龙绣凤锦袍,一气息奄奄,形容枯槁的女人卧于其中,竟似被那华丽的锦被湮没了一般……
那个女子,当真是他印象里,那个明眸善睐,聪敏跳脱的女子么?
当真是那个被大魏皇帝亲封为“一代商娇”,智勇无双,有情有义的女子么?
当真是那个让他的皇兄放在心上,牵念不忘,风华绝代的女子么?
如今,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似乎除了还有一口气,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枯骨?
然而,就算她已是如今这副模样,却还有人,那样的念念不忘,不愿放手……
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那个执掌大魏江山的男子,那个与她有着许多过往,却终入了这求不得的魔障的男子……
此时,他已从那一堆红色的锦堆中,执起了她那毫无血色的,如同根根枯骨的手,若珍宝般,执在手里,摩挲,轻抚,握紧……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那样深的执念,那样深的爱恋,那样深的……
怨念。
将她的细瘦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清俊的脸上,刘轩终于看到他眼中,满溢的悲伤与留恋。
“娇娇……”他终于开口,唤她。爱与恨,情与怨,一声一声,都化为唇边的哽咽。
舍不得。
舍,不得呵……
终于,那团锦被下的人动了动,轻浅地,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无神的眸子,似没有焦点的,望了望眼前的人,茜色的唇微微一抬,似轻轻扬起的一抹笑意。
然而,就是这样的抹轻浅的笑,已让眼前的英宗皇帝万分狂喜。
“娇娇,娇娇……”他上前一步,已将无力的她一把扶起,紧紧贴住自己的额,明明龙颜带笑,却又眸中含泪。
他坚定地、轻缓地对她道,“娇娇,你舍不得的,你舍不得离开大魏,离开我,是不是?娇娇,你放心,你放心……你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福远公主任他将脸贴于自己的颊边,听着他的誓言,唇边,始终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皇……皇上……”她亦轻轻唤他。
他将她紧紧拥住,“是的,我在。娇娇……我在。”
她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五根枯骨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脸。明黄身形一震,颤抖的手,顺沿而上,与她十指相扣。
“娇娇……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她的手却瞬间发力,死死地欲挣脱他的交握。无神的大眼似突然含了无限恨意,唇边的笑意似绽开的恶毒的花——
“……皇上,我终于,摆脱你了。”
她看着他一瞬间惊愕的眼,无视他的心痛,字字锥心,句句泣血,“今生,我终得自由。若有来生,我只愿……再不识你!”
那抹明黄的身影僵住,手一顿,她的手指趁机挣脱,无力垂下,整个人匍匐于锦被之中。
“出发!”身体已然无力至虚脱,然茜唇中,吐出的两个字却坚定、坚决无比。
刘轩得令,立刻大手一挥,“出发!”
迎亲队伍立刻整肃,旌旗开道,缓缓前行。
只余了,那抹明黄的身影,僵立在当场,如一尊雕像,默默地望着迎亲的轿辇越行越远……
春风过处,艳阳高照,却寒冷如冬。
良久良久,英宗皇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松开的手掌心,轻轻的握紧,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娇娇,朕的小辫子……”
他低低地唤,仿佛还如曾经在济州之时,他轻轻一唤,她总会应他,笑靥如花。
一滴泪,终涌出眼眶,在他清隽的脸上,蜿延……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500、终见
500、终见
鸾轿缓缓出了天都,一路南去,将所有人的欢声笑语,齐声欢呼皆抛于脑后。
商娇一袭艳红的喜服,自轿中抬起头来,透过红色的帏幔,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一切,都似乎红艳艳的。
喜庆的颜色,却红得像是离人眼中的血泪。
别了,大魏。
别了,曾经的一切。
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已放下。
她终于成了那只出得笼中的鸟儿,展翅高翔,一去不还。
只是,这只鸟儿,却再也找不到那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同伴与爱侣。
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漫上心头。
道不尽的心酸与惆怅。
她笑,胸臆间却忍不住一阵阵闷闷的痛。
咳嗽,一阵又一阵,揪心揪肺。
“噗”的一声,喉中竟喷出一股血腥,飞溅在红色的喜幔之上,将帏幔的颜色染得更加鲜艳。
“啊!”她听到周遭的人在尖叫,在喊,“公主,公主……”
眼睛却缓缓闭了起来。
她太累了,太累了。
她想休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混混沌沌中,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她伏在那人的背上,一路颠簸。
耳畔,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与她说话,扰她清梦。
“商娇姐姐,你别睡啊,别睡……你醒醒……咱们还有几日就到大宋了,你坚持住啊!”
“商娇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出使柔然时被你打过屁股的小男孩儿?就是我啊!我是刘轩,商娇姐姐……你不要睡,好不好?你以前打我屁股打得那么重,你还没让我报复回来呢,你不可以现在睡着!”
“商娇姐姐,我们就快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皇兄还在等你,商娇姐姐,你不可以有事……”
她已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个日夜,仿佛有时一睁眼便看见日出,再睁眼时便已是日落。
她也记不清自己一路上换了多少匹马,总是不停地被人抱下又抱上,抱上又抱下……
终于有一日,另一双手接过了她,将她紧紧揽进一具温暖的胸膛。
“娇娇,娇娇……这是怎么回事?”她听到有人在怒吼,在质问。
那声音,很是耳熟。像极了她的一个朋友。
她蹩蹩眉,努力地抬起眼皮……
待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她顿时咧唇,无声地笑了。
“刘绎……”她轻声唤他一声。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头顶的蓝天。
“我,终于离开大魏了么……”她问。
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刘绎看着怀里被折磨得几乎已经如一具枯骨一般气息奄奄的女子,眼中迅速地充泪。
他咬着牙,几近哽咽地向她保证道:“嗯,娇娇,你离开大魏了……这里是宋国,是我的国土,我会保护你,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商娇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像一根羽毛一般,快要飘起来的感觉。
“我终于……还是自由了……”
她轻叹一声,安心地笑了。
头一歪,靠进刘绎地怀里,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耳畔,是刘绎的一声凄呼:“不!娇娇……”
****
“娇娇,娇娇……”
耳畔,有人在一声声的唤。温柔而徐缓。
商娇坠在黑甜的睡梦中,只想沉沉睡去,却被那声音扰得不得安宁。
“娇娇,娇娇……”
谁啊,这么讨厌?
她只是好累,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却被那声音一直吵得不得片刻清静。
她蹩眉,伸手,想赶走耳旁一直扰人清梦的声音。
却被一只温暖而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
似曾相识,又令她安心的温度。
“娇娇,你真不想醒来吗?你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吗?我是思予,你的思予……娇娇,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那个声音依旧在耳旁,轻轻地与她说着话。
可是,思予……
她的思予,已经被元濬派去的追兵给逼到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她甚至,亲眼看到过他残破不堪的尸体。
那个声音,怎么可能会是她的思予。
可是,那双温暖的手,却紧紧地执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游移着,感受着他的体温。
“娇娇,我是思予,你的思予。我没有死,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我了。娇娇,不要睡了,好不好?”
那个声音,依旧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
她听得烦死了,想叫那声音闭嘴,张了张口,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一急,只听见自己一声*,陡然间睁大了双眼。
瞬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净的青烟罗帐,商娇茫茫然地望着,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这里,是哪里……
正疑惑间,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的手突然一紧,惊颤着问道:“娇娇,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体温……
商娇全身轻颤,不由自主的侧头,去看向那个坐在榻边的男子。
如玉般温润的脸庞,素净温雅;桃花春水般温柔的眸,从容中又有着一丝喜悦的神采……
那个人,好像她的思予。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想去抚摸这张只能在梦里夜夜相见的脸庞……
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紧紧贴在脸上。
那人的眸子里,有大团大团氤氲的烟雾,迅速凝结,垂泪……
“娇娇,我是思予。我没有死,我来了……对不起,娇娇,让你受苦了……”
商娇静静地看着那人的眼,感受着那人的体温,听着那人所说的话……
一切,似乎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不像梦境中那么遥远,遥远到她一走近,一触碰,便烟消云散。
“思……思予?”她轻轻地唤,想要求证,却又害怕只是梦境,“你……你真的没死?你还好好的活着?”
那人眼中含泪,朝她点了点头,“是,娇娇,我没有死。”
他想笑,泪水却在脸上蜿蜓、攀爬。
“不仅我,诺儿也没有死。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活着。”他轻声说,手伸出,轻轻替商娇整理着鬓边的乱发。
“娇娇,我曾答应过你,我绝不会死在你的前面,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不会让自己走在你前面……”
安思予的话音刚落,商娇的泪水便喷薄而出。
“思予,思予……”她唤着他,哭得不可自抑。
安思予俯下身来,将病弱的商娇一把抱起,紧紧圈起自己的怀里,语带哽咽:“是的,娇娇,我在。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们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
商娇听了安思予的话,拼命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她声音一哽,“可是,可是,我却被元濬……我怀过他的孩子,甚至……甚至我以后再难有孩子了……”
安思予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却将她越拥越紧。
“没有关系,娇娇,没有关系……我爱的是你,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些噩梦便都会成为过去。而且,我们还有诺儿,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今后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
他在她耳边沉声安慰着她,心疼而怜惜。
安思予的话,让商娇无比的安心,她窝在他的怀里,哭泣着,委屈得像个孩子。
数个月来,沉郁在心中的大石,却因为他的话,如春风化雨一般,消弥于无形。
经历了无数波折,一对有情人终于相见,如交颈的春燕,戏狎亲昵,互叙别后离肠。
刘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伸手,将春景殿的殿门轻轻阖上。
然后负手站在殿外的廊檐下,看着满眼杏花春雨,微微有些出神。
刘轩信手而来,与他并肩而站。望着兄长望着廊下春雨失落出神的模样,失笑问道:“皇兄……可有后悔?”
刘绎愣了愣,侧头看向刘轩,“嗯,后悔什么?”
刘轩笑着,直言道:“后悔……不该帮助安思予,也不该让安思予进宫,让商娇见到他……不然,此时商娇,就是你的后妃了。”
刘绎听刘轩这么说,唇角不由一勾,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痕。
有些失落,有些释然。
“大概,会有一些吧……不过,轩弟你错了。就算没有安思予,商娇……她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妃子,我的女人。”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扇紧阖的门。
“商娇有她的骄傲,不同于这个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她遵从的,是她的心之所向。旁人的胁迫也好,威逼也罢,都不能使她的心屈从。元濬如此,我亦如此。”
就如她入宋这几日来,昏迷不醒,已无生意,他几度遣医施救,医官们都道她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可偏偏安思予自柔然归来,扮作内侍入宫与她相见,才短短时日,她便清醒了过来。
这样心志坚定的女子,若能有幸遇到,得她垂青,固然幸运;
但就算得不到,能与之为友,彼此惦念,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就若天空中惊鸿一瞥的大雁,看它自由自的在天际翱翔,自然是一副美景。
可若非要使计将之射下,据为己有,便再也无法看到天空那一抹自由的身影,只能听到日日悲鸣,甚至承受大雁失去生命时的悲伤哀恸。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刘绎不屑做。
所以想通了一点,刘绎心头一层轻松。
拍了拍刘轩的背,嘱咐道:“商娇入宋,元濬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宫中不知已布满了他多少眼线。你近日帮我盯紧一些。”
刘轩脸色微沉,慎重地点了点头。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501、守护
501、守护
在确定安思予与诺儿平安无恙之后,商娇的心情陡然开朗了不少,再加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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