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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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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小,你还要让我怎样?
到底,你要我退让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才肯放过我?
想到此处,商娇的一双大眼中,便满是不甘的怒火。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了血,尝到一阵咸腥的味道……
安思予静立在一旁,听着内室里的对话,也是怒不可遏。
手,渐渐用力,将商娇的小手紧紧包裹,似要给予她力量一般。
“娇娇……”他轻轻唤她,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一丝心疼。
商娇慢慢放开自己咬着的下唇,闭了眼努力地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繁乱的心绪,再睁眼时,她的心里已有了决断。
“大哥,我们走。”她轻声道,语气坚决。
安思予也不说话,只扶了她,一步一步,向着米铺门外走去。
出了刘记米铺,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商娇抬头,看了看那黑鸦鸦欲摧城般的乌云,只觉内心深处也如同被那乌云笼罩了一般阴暗。
她径往前走去,不看安思予,不看路上行人……
仿佛这世间上所有的一切,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在乎,值得她去珍惜。
内心那股阴暗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正在摧毁着一切,她所向往的美好。
便就这样吧。
她这样想着。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明白胡沁华的感受。
原来,当一切自己所在乎的,所珍惜的,都被人摧毁、被人剥夺、被人侮辱……
人真的会变得狠心,变得冷情,变得想要摧毁所有伤害自己的一切。
入魔,她也入了魔了。
她觉得她再也忍无可忍!
所以,她脚步不停——也不能停!
报复,报复!
她现在满心满眼所想的,只是想将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的伤害,都一一讨还回来。
他们让她受尽屈辱,他们巴不得她死……
那她也要让他们剐下一层皮!
世间事,一报还一报,本该如此!
如此而已。
一路匆匆行去,穿街过巷……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威严的官邸前面。
那道官邸坐北朝南,布局对称,六径五堂,红墙黑瓦,门前两尊石狮相对而立,一面红漆鸣冤大鼓架于门外,门上匾书:天都衙署四字,端得威风凛凛,神圣而不容侵犯。
商娇就站在这衙署之下,端端地凝视着那匾上的四个字,似要将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字皆镌入心底一般。
终于,她脚步微微一动,慢慢地向着那面鸣冤大鼓,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艰难,却犹如鬼使神差般的坚决。
****
很好,高小小终于把商娇惹毛了!
卷五 君恩情,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208、心病
208、心病
安思予默然无语,就这般看着商娇一路行去,踏阶而上,慢慢走到那面鸣冤大鼓前,站定。
他知道她此时的心痛与委屈,所以并未出声,也未出手阻拦。
只消这面大鼓钝声响声,她今日所受的屈辱与委屈,便都能申诉,都能得到化解。
在安思予及衙署左右衙役的注目下,商娇一言不发地执起了裹了红绸的鼓锤,拿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终于,她似乎心一横,手便狠狠地举了起来……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她的手顿在半空中,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似乎时间凝固了一般。
那一刻,商娇的脑海里全然的空白。
她是苦主,她要为自己申诉,替自己讨回公道,天经地义!
所以,她看着那张红皮大鼓上蒙着的牛皮,手上几次用力,都想要狠狠地敲下。
然后,与那欺负她、侮辱她的高小小、金柳等人对簿公堂,讨得一个公道!
哪怕她只是听到金柳与高大嫂的对话,却并无实证可以证明是高小小指使金柳所为,但金柳的所做所为却是半分推脱不得的。而且,一旦上了公堂,她敢保证,高小小是半点不敢出面保下金柳的。
便是她高小小敢保,在那样的情况下,一旦她保下金柳,也就间接承认此是就是她高小小指使金柳所为。而为与陈子岩的关系计,高小小是绝不会干如此蠢事的。
如此一来,那为虎作伥的金柳自然会遭到应有的报应与惩罚,也等同于断了高小小的左膀右臂!
何等的快意恩仇,以怨报怨!
所有的人都望着她,看着她举起手里那裹了红绸的鼓锤,原以为会听到熟悉的鼓响之声……
却不料等了许久之后,商娇那举在手里的鼓锤,迟迟没有落在那面鸣冤鼓上。
相反,她双拳紧握,静立良久之后,最终却长叹了一口气,将那鼓锤又放回了鼓架之上。
然后,她转回身,像失去了所有生气与斗志一般,颓然地走下台阶,双眼无神地向前走去。
安思予见状,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心中更是忧急不已。
原本,无论她是要告到衙署,亦或是她要去陈府找高小小大吵大闹一通,向陈子岩倾述她的委屈……他都可以不管不问,任由她痛快发泄……
毕竟,人活一世,有时敢爱敢恨,快意恩仇,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可商娇却在一番犹豫、挣扎之后,将一切可以发泄的方式、手段都尽皆放弃,反倒宁愿如此压抑着自己,一让再让,生生让这背加诸在她身上的伤痛溃烂成疮,成附骨之蛆!
他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陈子岩。
一旦此事闹开,官府追究下来,势必会追查到高小小身上。
届时,陈子岩便会知道高小小对商娇所做的恶事,便是那金柳将罪责全揽在身上,便是高小小借故推脱得以脱身,但依陈子岩对高小小的了解,他必会猜到此事的始作俑者便是他刚娶过门的妻子——高小小。
他们二人本来婚前关系便不好,若陈子岩知晓了此事,执意为商娇出头,那势必更会影响他们二人的夫妻感情。
所以,商娇几番犹豫与挣扎,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只为全陈子岩的情义,只希望陈子岩可以家庭和睦幸福!
娇娇,娇娇,这样的你,这般隐忍,这般坚强,这般重情重义……
你可知道,我看在眼里,心却会疼。很疼,很疼……
商娇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终于她走得累了,就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后门上的青石台阶一屁股坐了上去,双眼无神,黯然无语。
安思予尽量放缓脚步,轻轻靠近她,蹲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抚着她柔柔的发。
“娇娇,”他轻声唤她,想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涩然道,“你若心里难过,便哭出来吧。”
商娇闻言,静默了一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竟然向他扯开一抹笑——虽然在安思予看来,她的笑比哭好不了多少。
“不,”他听见她说,倔强地、佯装着坚强地,“我不哭。这没有什么好哭的。”
说罢,她昂了昂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似乎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在说服他,“安大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可是,在她说最后这句话时,声音却是明显的哽咽,眼眶已泛起了微微的潮气。
安思予见状,只觉如痛如刀割,竟连呼吸都痛得快要窒息。
大手伸到她的脑后,托着她的小脑袋,他与她双目对视,凝视着彼此。
“娇娇,”他轻轻叹,温柔地、安慰地,轻声道,“你忘记了吗?大哥曾经跟你说过,在我面前,你勿需假装坚强。因为,无论你有多疼,总会有人与你分担。”
说罢,他凝着商娇因了他的话而骤然盈泪的眼睛,心时也是柔肠百结。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一把将商娇小小的身体拥进了怀里,紧紧裹进自己温暖的胸膛。
“娇娇,我的傻丫头……”他叹息声声,再忍不住地,轻轻在她的头顶印上自己无比虔诚的一吻,“你的痛苦,大哥都知道,大哥都懂……所以,你想哭就哭吧,好好的哭一场,明天,总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情至深处,竟觉无语凝噎。
商娇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只觉得原本冰冷的身体被暖暖的体温尽数包围着,就像一只在风雨中飘摇无定的小舟,终于停靠在了阳光普照的海岸之上一般,不由心下一阵柔软。
而那曾以为冷若紧冰的心,也因为那一时的柔软而一溃千里。
商娇伸出手来,紧紧攀着安思予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如同太阳一般温暖芳香的味道,心里一时大恸,终于“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所有的委屈、无奈、无助、以及那伪装出来的倔强与坚强,都在安思予的怀里,土崩瓦解。
安思予与常喜觉得,商娇病了。
经了金柳这件事后,商娇虽然后来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哭了一番,但到底还是养成了伤。
所以,商娇病了。
而这一次较之之前每次都来得严重。
因为这一次,商娇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她的心。
她镇日间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后便在安宅的小院中闲坐着,也不作声,就这般双眼无神地看天边的流云,看身边的花树,或倒拿着书本,躺在躺椅上看着看着,便又继续睡了过去,连午饭与晚饭也懒得再吃……
至晚间,与商娇同住一屋的常喜便时常会被她啜泣的声音所惊醒。
初时,常喜乍听有人夜半在房中哭泣,吓得毛骨悚然,惊悸而起,却发现原是商娇坐在床上,抱着棉被哭得哀戚,心里也是酸楚不已。
如此过了几日,商娇整个人便颓了下来。不仅没了原先的精气神,甚至面色也苍白无光,人也整整瘦了一圈,整个人便愈显剥落了。
于是,心急无法的常喜,便再次想到了当初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还曾提点过她的牧流光。
她觉得,此时也许只有睿王可以帮助商娇——亦或许,睿王现在趁着商娇斗志全无,心神俱失之际,一举将商娇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亦不失一个良机。
所以,她越性一人跑到睿王府,求见牧流光。
而彼时,牧流光一则因为上次私下里提点常喜之事被睿王察觉受了罚,二则因为不满商娇屡次拒绝睿王,如今见商娇受了罚,落到如此境地,正觉吐气扬眉,此时见常喜来寻,又听她絮絮叨叨讲着金柳之事,心中已满是不耐,遂三言两语将她打发了过去,一扭头便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如此往复了半月,天便渐渐回暖,眼看着阳光一日比一日明媚,连院内的桃树也发了新枝,商娇却依然萎靡不振,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模样,急得常喜直跺脚。
而这一切,安思予看在眼底,心里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也许,商娇当真得找个什么事做了。他心里暗忖。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若商娇继续这般无所事事下去,她始终走不出一些前尘往事给她留下的阴影。
安思予这般想着,便陷入长久的思考当中。
卷五 君恩情,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209、火锅
209、火锅
一日,春光正好,大魏一扫干燥凛冽的寒冷,也没有乍暖还寒的料峭,阳光越出云层,暖洋洋的洒在安宅不大的小院内,很是温暖和煦。
商娇便又如寻常般,搬了躺椅坐在小院里,无精打采地看了会儿书,便又觉睡意渐沉。
正要晒着太阳倦倦睡去,突然听到安思予的声音大声惊呼道:“这是什么,好香啊!”
商娇勉强睁了睡眼,却见安思予正站在花坛角落,正与常喜说着什么,一时怔忡了一下:“安大哥,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在家?”
刚说完,商娇便无语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她这阵儿睡得天昏地暗的,人也迷迷瞪瞪的,竟忘了今日安思予今日休沐在家之事了。
安思予听得她起身了,忙回首向商娇招招手,笑道:“娇娇,快来看看你做的这些辣椒,刚刚我一启开,当真是香气扑鼻啊!”
辣椒酱?商娇怔了怔,这才陡然想起她放在花坛角落处的遮荫窖储着的那两瓮辣椒酱的事。
这两缸得来不易的辣椒酱想当初才做好时她舍不得吃,只提了一小罐给睿王,后来见睿王似乎很喜欢,便在过年时又嘱了常喜舀了一小罐作为年节礼物亲自送了去,之后便再没动过。
近来她意志消沉,整个人也不怎么精神,便也将这两大缸辣椒酱给忘记了。
如今听得安思予说香,她方想起这辣椒酱经过半年的沉淀,早已泡制好了,如今大概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忙手脚俱软地起身,她扑跌扑跌地走过去,还未走近,便已闻到一股熟悉而亲切的辣椒香味扑鼻而来,待走得近前,商娇踮着脚往缸里一看,但见满满两缸辣椒酱?在时间的浸润下泛起了油红鲜亮的光泽,近而闻之,辣椒特有的香气加上酒香油香,更是香气扑鼻,闻之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这熟悉且独特的味道,令商娇不由得想起了家,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母,一时间便红了眼眶。
安思予在一旁观察着商娇的反应,此时见她沉默地看着缸中的辣椒酱,一时也拿捏不准她心中所思所想,遂问道:“如何,娇娇,这能吃了么?”
说完,他故意大声地吞了口口水——说故意其实也不尽然,实在是这辣椒酱的香味着实太诱人,他想象不出这种看着红艳艳,吃在嘴里却火辣辣烧乎乎的小果蔬,经过商娇的精心炮制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商娇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扭头看着安思予,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能吃,当然能吃了。”实际上,睿王早就尝过了,甚至也很喜欢这种味道呢!
说到此处,商娇想了一下,索性让常喜拿来纸笔,在一张纸上罗列了一堆采买的东西。
然后她扬了一扬手中的纸,向安思予与常喜笑道:“择日不若撞日。大哥,常喜,今天我就给你们小露一手,做一道保证你们从没吃过的美食!”
商娇所说的美食,便是火锅。现代人无所不知的一种美食。
它的起源已不可考,最早可追溯到商周时期,及至明清时期,辣椒传入中国,兴于巴蜀,重庆码头便有了用麻辣牛油炒制的火锅,因其煮涮方便,经济实惠,味美价廉,很受码头下脚之人与街边苦力的欢迎,久而久之便负有盛名,兴于川渝,传至全国,如今更是走出国门,成为一道亮丽的巴蜀名片。
如今的川渝,每到夜晚将至,每一条小街小巷中,处处洋溢着阵阵火锅的香气,一锅高汤煮着红亮麻辣的高汤卤汁,煮尽所有能煮之食材,吸引着无数食客呼朋唤友,不拘本地外地,不拘本国外国,皆坐于一处,个个吹着空调,喝着冰镇的啤酒,吃得红光满面,面泛油光。便如一幅对联有云:锅中融天地,火上定乾坤,尽展火锅的包容性及川渝人直爽包容的性格。
而商娇在前世时,更是对火锅极为钟爱,怎么吃也吃不腻。一年四季,无论夏暑冬寒,每隔几天便会或呼朋唤友,或带着爸妈去火锅店胡吃海塞一顿,吃着那明明一锅所煮,却各个味道不同的菜品,与亲友谈天说地,热热闹闹一番,只觉得天上地下,再幸福不过了。
正因为如此,知道女儿贪吃火锅的杜妈妈便买了许多关于火锅炒制方法的烹饪书,和女儿一起研制、炒制,竟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来,虽然不比街边火锅店的味道,但也算得尚可。
因此,商娇眼见着自己亲手泡制的辣椒酱制成,第一个想到请安思予与常喜品尝的,便是火锅。
说干就干。商娇一扫往日颓气,与安思予和常喜三人出门上街,仔细挑选了炒制火锅所需的牛油及一应香料,又去菜场买了所有能够烫食火锅的食材,这才回到家中,在灶中一番忙碌和炒制,又让安思予临时搭了一个能架锅的灶台,方才在将近晌午时分,将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满溢的火锅端了上来。
“来来来,快尝尝我做的火锅味道怎么样!”
在安思予与常喜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商娇一撩裙摆,坐到临时小灶旁的马扎上,手端了放了香油、蒜蓉、葱末的碗,兴高采烈地说。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将所有肉食诸如五花肉、牛肉、排骨等一一下锅,待得汤沸时,又拈起一片毛肚在锅中七上八下的涮煮了一下,夹到安思予的碗里。
“大哥,你先尝尝?”她满脸满眼的期待着。
安思予夹了毛肚,在商娇与常喜或期待或惊疑的目光下,放入了口中……
“唔,这味道……”甫一入口,安思予一脸惊讶,好不容易将毛肚咽入腹中,顿时满眼放光,“这味道实在太好了!”他真心实意地夸赞着。
这毛肚,便是牛的胃叶,本为屠户扔弃的下水之物。不想商娇却将其要来,洗净切成薄片,拿到这火锅汤中几下涮煮,不仅不见腥臭气息,反倒香脆可口,大大出乎了安思予的意料之处。
“真的吗?”商娇得了安思予的好评,不由也是欢呼一声。
她原想着火锅发源于巴蜀,因为巴蜀多湿多潮,所以那里的人皆喜麻辣,用以驱湿驱寒。却不知大魏居于北地,安思予及常喜是否喜食麻辣,遂她炒制时辣椒量不大,如今见安思予吃下火锅之后并无半点不适,她心下大定不少。
常喜听得安思予盛赞,自然也不再犹豫,也学着商娇的样子,拈了一片毛肚烫涮,吃下,也是赞不绝口。遂三人便你追我赶,迫不及待地大吃特吃了起来。
吃得正欢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常喜忙放下筷子前去开门,却见几个街坊婆姨正站在门外,向里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见着了常喜,忙七嘴八舌地询问他们在吃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商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三人在院中吃着火锅,但火锅独特的香味飘出,便引来了这些终日里本就无所事事的街坊门的串门。
她想起上次做辣椒酱时,那些街坊四邻也都曾来帮忙,遂她也不拘,干脆开了大门,但凡想来品尝的,尽皆进来便是。
如此一来,那些街坊婆姨们纷纷闻声而动,竟蜂涌入了安宅,待亲尝了火锅之后,无不交口称赞,以至有些原来尚还拘泥的婆姨竟吃到后来满面油光,双眼锃亮,拉了商娇的手不停说道,原本冷清的安宅便又一次变得热闹非凡起来,足足闹腾了一个下午。
直到把商娇一日所买的所有菜品都吃得一干二净,这些人才擦着油亮亮的嘴巴,方才拍拍屁股离开了。
亏得这些婆姨尚还懂点礼数,临走之前帮商娇将碗洗净了,否则单单那一大叠碗筷,便有得商娇伤脑筋。
只如此一来,安思予与常喜便都没能吃饱吃好。
常喜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想到自己才吃了个半饱,便被一群人中途截胡,不由心中委屈,直拉了商娇的手大叫不依,非得让商娇明日再做一次才肯罢休。
而安思予眼看着这一幕,却是一脸若有所思。
所以,待得商娇将所有事情毕了,他出声唤住了她。
“娇娇,你来。”他坐在院中的小几上,冲商娇招了招手。
商娇听安思予招呼,便走上前去,与他一并坐了,伸手为安思予倒了一碗茶,方才问道:“大哥,你可有事吩咐?”
安思予淡笑着摇摇头,道:“吩咐倒没有,但有一事,大哥想问问你的意思。”
说到此处,安思予特意顿了一顿,转而看向商娇望着自己的眼睛。
或许商娇并不知道,但安思予却看得分明。打从商娇今日做起火锅,又引来这街坊四邻竞相前来品尝时,她的眼中早已一扫往日颓状,又回复成原来那般活力四射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的商娇终于回来了。
卷五 君恩情,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210、笑吻
210、笑吻
“大哥想问问你,对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安思予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商娇原本泛在脸上的光华瞬间晦暗了一些,似没有想过安思予还会问她这个问题,商娇低了头,只作不答。
十铺七姓高!金柳说的话,依旧在商娇耳边回荡。
她不知道她一路在天都城中的一番求职,去的铺子哪些姓高,哪些属于高氏以外的别人的产业,但她敢断定,这其余的三铺也多多少少与高氏有所牵连。
譬如陈氏,譬如刘记。
高氏一族在天都的势力盘根错节,叶大根深已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地步。
换言之,高小小发一句话,商娇休想在天都再找到营生。
这一点,商娇与安思予心知肚明。
这也是商娇最近一段时日以来颓废的原因:既已知道结局,何必再抱希望?
所以她宁愿窝在家中发霉,也不想再去寻工,不想再去受人冷眼,遭人侮辱……
可现在,安思予却又旧事重提,生生是在她的心上剜肉!
她于是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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