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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女捕头-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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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探出手去摸了一下,轻轻地触到了他的眉毛后赶忙又收了回来,见他没有醒过来便偷偷地掩嘴笑了笑,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鼻子。苏缜动了动,把咏薇吓了一跳,赶紧翻过身去。
苏缜也翻了个身,手轻轻地搭在了咏薇的胳膊上,头也埋了过来窝在她的脖颈后面。温热的气息从脖颈耳后传来,咏薇心跳的几乎冲出了胸膛,动也不敢动,怕一动便惊醒了他,惊醒了这难得的亲密。
她入宫已经一个多月了,苏缜待她也不是不好,但这好却并不热络,夹杂着距离和陌生。他会宿在凤仪宫,但也真的只是宿在凤仪宫,咏薇也知道这并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但她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皇帝与皇后该有的样子。
哥哥总说皇帝不是用来爱的,她不以为意。她就是喜欢他,爱他。不爱,自己如何能心甘情愿的留在这皇宫里,不爱,她要用什么支撑着自己渡过以后漫长的岁月。
饭后说起选秀一事时,她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但这难受也并非不能接受。她一早就知道这后宫里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早晚姐妹成堆,她有心理准备。
虽是女儿家,但毕竟是蒋家的女儿,后宫对皇上意味着什么她都懂。如今唯愿她能应付的了将来的那一堆女子,唯愿自己真能替他解了忧烦,或者,她还有一些贪心。
她在努力的做好一个中宫,希望他也能如自己爱他一般,爱上自己。
身后的苏缜又动了动,喃喃地说了个什么,咏薇没有听明白。她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掌心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尖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她摸了摸那个葡萄坠子,小心地拨到了一边,重新阖上了眼。
说:
嗯。。。我觉得平静的差不多了。
☆、200。 故地重回
弘文阁的折子是在五日后递进的苏缜手中,报只是一些编纂书籍的杂事,落款是‘弘文阁主簿李檀跪奏’。
苏缜拿到折子心里便是一沉。晚镜离京十三天,回锦城的路程就要有七八天,再暗查青城郡的事,修书快报,那必然是有相当紧急的问题,这消息才会如此快的递回京中。
他提朱笔批了,让安良送回到弘文阁去。待到下午时便让安良帮他换了便装,轻车简行的从北边安礼门悄悄离了皇宫,往侍德楼去了。
路上时,苏缜坐在车里忍不住的想要冷笑。现如今三省多有老臣把持,吴宗淮一案后收敛了一段,现在给开个口子果然便又嚣张起来了。自己现在要听点实情真话还得微服出宫,像个细作一般。
诚然,这帮老臣为官时他苏缜还没出生,前朝留到如今的也都是夺位时站对了地方的,资历老又自诩有功,却未免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欺他年少?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他要站稳自己的位置,就得让臣子也守好自己的分寸。
这遭压不下去,让他们架空了自己,来日若再想收权,怕他们连废立之事都能办的出来。
李檀早早地便等在侍德楼了,见苏缜进来忙起身一揖,恭敬地叫了一声公子。苏缜脸色微沉,让安良盯着点雅间外面,落了座。
李檀把锦城递来的信交给了苏缜,信口封漆未开,苏缜接过来挑开信口,头也不抬地问道:“可有捎了什么话来?”
“臣大哥说,信中所言只能给您看个大概,详尽的,以霁月山庄却是不方便的查的了。”
苏缜看着那封信,眉头越拢越紧,一刻看完后扬手便将信拍在了桌上,虽未见暴躁,但看那神情却知已是大怒了。
林钰的信不长,只写了一些在青城郡的所见,如管中窥豹,却也可见一斑。
淮水已退,受灾村县房倒屋塌,人和牲畜尸体曝露遍野无人掩埋。赈灾粮悉数入仓由郡衙县衙卫守,全郡共设粥棚不足五十,粥米稀寡几可透见。受灾严重村镇已有饿殍于路,十户九绝,欲往临县临郡逃荒者皆被镇压,其状上不达天听。
朝廷百万两赈灾银子发出去,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苏缜知道他们会从中盘剥,却没想到他们胆子肥的做到如此地步,且居然捂住逃荒百姓,阻了言路,还敢递了折子邀功请赏。
侍德楼的这雅间里,空气静得如同暴雨前般稠密而压抑。李檀虽没看这封信,但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皇上让霁月山庄报密信,而且还要通过自己递上去,这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在弘文阁,虽不是实权的部门,但朝中最近的情况总还是清楚的。苏缜虽对老臣一让再让,但他知道这位少年天子必有所打算,只是不晓得这封密信会不会让苏缜提前有所动作。
缓了一会儿,苏缜的怒色渐渐平缓了下来,仿若无事一般,将那封信仔细的叠了放好,“于弘文阁不可多言。”
“臣明白。”李檀一凛,郑重地应了个是。苏缜没再多留,起身离去。
苏缜很生气,但再生气终归还是得冷静下来,因为生气全无用处。时机未到,拳出的再狠也只是打在石壁上,撼不动那些权臣反可能伤了自己。青城郡的天灾**,于青城郡百姓是灭顶之灾,可于他苏缜的想要做的事而言却不一定是坏事。
他不是不悲悯,不是不心疼,但正反两面的事情总要有所取舍。想涤清沉疴,开创的清明治世哪里会来的那么容易。他得沉住气,再难忍也得忍。
苏缜于马车中缓缓的睁开眼睛,又将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眼,轻敲车壁唤了安良,“这个时辰蒋熙元在哪?”
安良瞧了瞧天儿,“这个时辰应该已经离了国子监了吧。”
“往回敦义坊的路上等他。”
“公子,蒋大人要是回了将军府呢?”
苏缜轻哼了一声,“最近他的婚事被催的紧,轻易不会回去的。”安良无声地笑了笑,掉了车头往敦义坊的方向去了。
说起婚事,苏缜便又想起蒋熙元与他说过的那个女子来,后来他也没再顾上问一问如今情形如何。但看意思蒋家仍是不知道,也就是说尚无结果。
这家伙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长性,也没准已经腻烦丢在了脑后。什么非她不娶之类的话,大致也就是听听算了。
苏缜卷开车帘散一散车里的闷气,入眼看去觉得街景倒是越来越熟悉,蓦然想起这里快到安丰坊了,不由得心中一跳,随即便是浓浓的感伤席卷而来。
他想也没想的让安良停了车,车停在路边上,却许久没有动静。安良看前面不远就是安丰坊,大致也猜的到苏缜是什么心思,便道:“皇上可要去看看?”
看看?他何尝不想去看看。可他要怎么出现在夏初面前?他不再是黄公子了,于夏初而言他谁都不是。
他们要说什么,难道还要再让她去问一遍自己是谁,难道还让他在压抑中再与她告别一次。何苦徒惹了伤心。
静了一会儿后,车帘掀开,苏缜从车里走了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安丰坊的方向,对安良道:“你先去敦义坊吧,若是看见蒋熙元了就带他过来,我在这附近走走。”
安良有点犹豫,“公子,那您自己可小心着点儿。”说完他抬眼看了看,也寻不见闵风躲在什么地方。等苏缜慢悠悠的走了,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往敦义坊去等蒋熙元了。
蒋熙元晚上约了人去莳花馆,这日白天里倒是清闲,去国子监呆了半天,下午便溜了出来,带着夏初去了莲池赏荷散散心。
这本来是极为暧昧风雅的一件事,哪想到夏初一到莲池边上,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大人还记得吗?方义从前的那个未婚妻洪月容就是死在莲池的。”
她抽出扇子来摇了摇,又半合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凉亭,“我看过卷宗,应该就是那里。”
蒋熙元重重地叹了口气,“亏得你做捕头的时间还不算长,不然满西京在你看来恐怕都是命案现场了。”
“触景生情,触景生情。”夏初呵呵地笑了笑,“后来也不知道方义和刘榕都怎么样了。”她声音中有一点唏嘘。那是她做捕头后接手的第一桩案子,那时候多有干劲儿啊!
“方义随他父亲回了老家。刘榕……,我就不清楚了。”
夏初稍稍沉默了一下,“两个人倒底还是没有缘分。”她看了蒋熙元一眼,转身往那凉亭走去。蒋熙元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凉凉的,就觉得那‘没有缘分’的话好似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他追过去走在夏初身边,“莫说西京,就算整个景国看下来能有几个那样的个案?那是造化弄人罢了。”
“有缘无份的,可不都是造化弄人么。”夏初随口说道。说完放眼看了看,见一男子正掐了一朵初开的荷花,转身递给了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抿嘴笑着接过去快步走到不远处又交给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接过荷花来看着仍立于岸边的男子,羞赧一笑,四目相对满满都是情意。
“那才是人间常态。”蒋熙元说,目光又在那女子身上定了定,低声道:“你到何时才能换上女装呢?”
“等头发长了呗。”夏初耸耸肩,“也许。”
蒋熙元转过头来看着她头顶的帽子,“好漫长。改天去找柳大夫,问问他有没有能让头发生得快一些的东西。”
夏初笑道:“说的我跟谢顶了似的。”
两人又缓缓前行,湖面借微风送来阵阵清凉水气,携着荷花的香,浓郁的有一丝辛味。湖面有轻舟分荷而行,留了一路细碎的琵琶絮语,绵柳扶风,如若随着那乐声轻舞。唯仲夏才有的景致,软糯粘人。
“你喜欢什么颜色?”蒋熙元问她。
夏初认真地想了想,却道:“没什么特别的。绿色?我姓夏嘛。”她笑了笑,“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回头去瑞锦给你做身衣服去备着。”蒋熙元低了点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得第一个瞧见。你答应我。”
浅浅的声音像羽毛刮过耳廓,痒得夏初直缩脖子,侧开点头,又觉得脸皮发热。便打了扇子隔在自己的脸侧,“挺大个人了,撒的哪门子娇。咿,好恶心……”
两人在莲池附近简单地吃了饭,蒋熙元说还有事要办,便先送夏初回家。夏初直说不用,蒋熙元却道:“反正我要去的是莳花馆,也顺路。”
夏初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一下。蒋熙元忙道:“是正事。”
“当然,当然。”夏初点点头,“莳花馆是大人的产业,去去也是应该的,何况还有正事。”说罢转身先行。
蒋熙元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201。 不只是皇帝
夏天日头长,两人一路慢悠悠的走到安丰坊时天还亮着,层层屋宇檐后红霞映天,蝉息鸟归巢,别样的一种安静。
夏初在巷口对蒋熙元摆了摆手,道:“我回去了,大人喝好玩好。”
蒋熙元笑道:“都说了是正事。”
“一切顺利。”夏初笑着摊了一摊手,转身走进了巷子。蒋熙元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径自往莳花馆去了。
安良在敦义坊外翘首等着,见那红霞渐隐天已擦黑,便估摸着蒋熙元今儿怕是有别的事搁到别处了,于是拉了车准备回安丰坊接上苏缜。
刚转过车头就瞧见了苏缜,忙迎了过去,道:“公子,蒋大人还没回来。”
“我知道。”苏缜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在车旁站了一会儿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安良看他的神色犹疑,迟迟不动,便道:“公子,要下钥了,得回去了。”
苏缜微点了一点头,坐进了车里。
方才他就在夏初家巷子对面的茶楼上,原也没想着能看见夏初,只是想寻个地方缅一缅旧事,缓一缓心情。他与自己是这么讲的。但终归心中还是有丝希望,就远远的,哪怕看上一眼也好。
老天待他不薄,这一眼倒底是看见了的。苏缜见她从远处走过来的那刻,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直眨也不眨的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到走近,已是双眼有些发酸了。
夏初还是老样子,依旧那身豇豆红的长衫,戴了一顶软帽,却已不是自己送的了。苦夏中稍稍清减了些,身形亦发的瘦,气色倒是不错。眉宇间的神态较之以前多了点沉稳,想来也是经过了之前那些事的缘故。
她看上去一切都好,早已走出那场骚乱的阴霾。苏缜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笑,觉得自己与她仿佛已是隔了两世一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凝视,不发一言。
这期待却又不期然的一眼,落在心底,涟漪泛了心湖,不知是喜是悲。缓缓的,对自己此般竟生出一些怜悯来。
待到夏初进了巷子再看不见身影,他才回过神。又见蒋熙元仍在巷口站着,便将目光放在了蒋熙元的身上。正想着要不要叫他上来,蒋熙元却转过了身,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步履轻快的走了。
苏缜看着他走远,心头却攀上一丝疑惑。
蒋熙元已不在府衙,何故仍与夏初走在一起?他倒不知他们二人的关系有这么好。之前的骚乱中传过蒋熙元与夏初的事,但事情业已澄清,贼首已办。难道那传言倒是真的不成?
苏缜思及此又暗暗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夏初的品格他还是清楚的,她断不会是那种人。蒋熙元一向厌恶南风断袖之事,再者他也说了,自己有心仪的女子。或许旧时同仁偶然遇见而已,大抵是自己多想了。
进了宫,安良停下马车将车帘挂起,摆好脚凳请苏缜下车。
苏缜将那紫玉坠子握在手里,手指轻捻着串珠往御书房走,脑子里仍想着刚才安丰坊外那短短的片刻。他想起蒋熙元离开之前唇边的那抹笑,总觉得有些不那么对劲。
走到御书房外的石阶处,苏缜猛然顿住脚步停了下来,原地站了片刻后转过了头。安良不明所以地近前一步,问道:“皇上,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苏缜盯着安良,微皱着眉头,眼中尽是打量,看得安良心里直发虚,不禁咽了咽唾沫。苏缜把目光放在他的喉咙处,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动作一顿,神情也跟着变了变。
“心仪的……,女子?”
安良没听明白,上前了半步,躬身道:“皇上……”
不等安良的话问完,苏缜却是一甩手,疾声道:“让闵风进来见朕!”
安良被惊的心直怦怦跳,不知道皇上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却也不敢耽搁,急忙四下里喊闵大人。闵风闻声从门外走进来,问他何事。
“不知道啊!”安良抖了抖手,“皇上让您进去呢,看样子像是发了火。不是,也不像是发火……,咳,我也说不清楚。您赶紧进去吧,自己多留点神。”
闵风进去的时候,御书房里的宫人都已经被遣了出去。苏缜站在龙书案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坠子出神。闵风听得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稳,这却是少有的,心里暗暗地琢磨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见了李檀,还是因为看见了夏初。
“闵风。”苏缜听见他进来了,将坠子往手心紧紧一握,走近了几步,“朕要你去查查夏初。”
闵风听见默默地怔了一怔,看着苏缜的神情,略略地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不禁心中一沉。
到底,还是没能瞒的过去。
苏缜见他没有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欲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转而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苏缜看着闵风,两人隔了半步对面而立,静静半晌,他牵动了一下唇角,好似一丝冷笑,又像是根本也没有笑,“怎么?不问问朕让你查什么?”
闵风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屈身单膝点地,将手中的剑也放到了一边。苏缜俯视着他,冷声道:“朕想对了?那,闵爱卿早就知道了是吗?”
闵风沉了沉,“是。”
“蒋熙元告诉你的?”
闵风摇了摇头,“臣在夏公子的宅子里见过一些衣物。”
“夏公子……”苏缜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轻轻地阖了阖眼。这熟悉的称谓撞进心房,忽然就不再是以前的滋味了。一念思及过往,回忆都变得荒诞,而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可笑了起来。
早知又何必。
那自嘲何必,那隐忍何必,那道别何必,那日复一日想见不敢见的心情又是何必。他被她瞒得如此辛苦,一瞬间甚至都有些恨了起来。可这种种繁杂的情绪,终究还是盖不过心底巨大的喜悦。
仿佛干涸的重新涌出了清泉,枯萎的重新绽放了芳菲,熄灭的重新灼热了心房。他好想长长地叹一口气,尽数呼出这段日子的烦闷。心都轻了。
苏缜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闵风,一字字的问道:“为何不说?”
“臣以为,皇上所想的是一个朋友。”闵风抬起头来,“是以,男女并无所碍。”
“你以为?”苏缜听了这话,心中蓦然起了恼怒之气,冷然一笑,转身缓缓踱到书案前。
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拿起案上的青瓷水注狠狠地摔在了闵风面前。清脆的一声,在这空荡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瓷片飞溅划过闵风的手背,割出一道伤来。
苏缜踏着那粉碎的瓷片走了过去,面若寒霜,“朕所想的是什么,朕想要的是什么,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做臣子一个个的去以为?”他说的很慢,声音也不大,却语气森然,好像把这屋里的空气都冻住了一般。
闵风并起双膝跪地,低垂着头,却是不卑不亢,“臣知罪。但望皇上能允臣说一句话。”
苏缜冷声道:“说。朕倒想听听。”
“皇上若为夏初想,不应令她入宫为好。”
苏缜闻言咬了咬后牙,眉梢轻扬,嗤笑了一声,“为何?”
“皇上以朋友之心待之,夏初是以为朋友。皇上若以妃嫔之心待之,以她的身份和性情,则应以何身份自处?恕臣直言,皇上的后宫之中,并不需要夏初那样的女子。”
苏缜的心情微微一滞,将那枚坠子在手中握得更紧了些,沉默了一瞬,道:“朕自以真心情意待之。朕不需要夏初,但朕也不只是个皇帝,朕还是个男人。”他顿了顿,“朕这话已是说的多了。”
闵风抬头看了苏缜一眼。苏缜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神情不辨喜怒,只是那握住坠子的手,骨节却已是泛白。闵风暗暗地叹了一叹,未再多言。
“闵风,此非国事,朕可以不论是非,也不问你到底是何心思,但食君之祿便应忠君之事。”苏缜手掌一松,将手串抹回到腕子上,负了手道:“朕当你堪用可信之人,令你去查夏初的底细,你既已知晓却隐瞒不报,却有是非对错。”
“臣愿领罪。”
苏缜看了看他,转过身去,轻描淡写地说:“去内廷领二十板,暂到銮殿戍卫,无旨不得离宫。日头下也晒一晒,想清楚何为君臣之纲。”
这已是宽责。因为夏初的这档子事实在是有些难分难断。连苏缜自己也不知道,倘若闵风早早的告诉了自己,他会如何。也许没有了这一遭的伤与离别,便却也没了这一遭的爱与牵挂,是好,或是不好。
闵风他应了个是,握剑站起身来退出了御书房。迈出门槛阖上门时,他又回头看了看,苏缜那般在龙书案前站着,一身寻常富贵的装束,被案上垂下的明黄桌帷衬得格外清淡。
书房内灯盏亮如白昼,但再如何光亮也终究还是夜晚。或许这就像是,再多后宫明艳娇媚的女子,也只是君之妻妾,是盘根中的一节,是面目模糊的前朝权势投影。花团锦簇也不过虚假,唯那一缕不经意的闲草却撩了心房,又有什么道理可以说。
他不只是个皇帝,他还是个男人。或许并非不明白,只是情何以自禁?放手岂仅仅只是为难,又或者不甘那样简单。
闵风不是不懂,不然他也不会是如今在宫中的闵风了。他想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是不想夏初再蹈了覆辙。宫中何必要有那么多的痴愿,耗去那么多的年华。
可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真真造化弄人。唯今,他也只能看着了。
说:
终于。。。知道了
☆、202。 圣旨
从夏初无限期休假开始,蒋熙元便把外放离京这事儿放在了心里,只希望着朝中之事尽早平了,他也好在御前提一提。
同理,朝中这一波事若是解决了,外埠的缺定是少不了,离京的由头并不难找。倒是去哪上任值得思量思量,不要离京太近,但也别去了那苦穷之地才好。
苏缜从李檀那里拿到了林钰送来的信,而蒋熙元那日去莳花馆,也见了安排在三省六部中的眼线。所谓眼线,其实就是些新科入职或者做些文书工作的官员,这些人年轻又没有太深厚的背景,扎不进老臣的圈子,老臣对他们也瞧不上眼,于是便想跟着蒋熙元博上一把。
蒋熙元的背后是皇帝,忠于皇帝还是保险的。等打破了壁垒扳倒了老臣,自己来日便是老臣,比一点点的混资历要有希望的多。
蒋熙元从他们说的一些事里大致也嗅到了些端倪。青城郡折子太少,状况太好,实在不像是如今格局下该有的状态。没事便是没事,有事大概就是大事了。
又听说苏缜那边下旨填充内廷空缺,为的是选秀之事。如今已经让中书省拟诏了下达各郡应诏,于是他不免又为咏薇担心了一把,也不知道那丫头是否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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