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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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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音太重,他有些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句话,她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似乎要印在他心上一般——
“李斯年肯定恨死了我,我杀了他所有的家人。”
李斯年闭了闭眼。
家人?
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母亲的模样了。
母亲最后一次来见他,神情大不同往日,一贯温柔的她,面上却有些决绝味道。
母亲说,她对不起她,她早该明白的,她与父亲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阴谋。
那天阳光很好,他被母亲揽在怀里,却只觉得冷。
第41章
李斯年揉了揉眉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他或许应该感谢灭谢家满门的长公主李淑。
李淑的宫变,让他免去了手刃亲人的罪孽。
恨吗?
他恨的从来不是李淑与程彦。
他恨的是机关算计的亲人,将母亲,将他一生葬送的亲人。
李斯年轻抚着程彦的发; 温声道:“你做的事; 离他们还差得远。”
“我怎会恨你?”
若世间都是程彦与长公主这般爱憎分明的性子,那么,似他这般的恶人; 便会少上很多。
李斯年闭上眼,手指轻轻拍着程彦的背。
他的安抚并没有起任何效果; 程彦仍在他怀中哭闹不休。
性子一上来; 保养得极好的长指甲让他第一次对女人的手指有了新的认知。
李斯年蹙眉看着程彦张牙舞爪的手,犹豫要不要寻个剪刀把她染着凤尾花的指甲给剪了。
然而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斯年不用回头; 也知道来人是忍冬。
到底是从罗生暗卫中选出来的人,这么快便料理了地宫里的刺客; 一路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这里。
李斯年道:“你家翁主喝醉了酒。”
忍冬连忙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将程彦打晕; 然后轻手轻脚放在软塌上,回头对李斯年道:“我家翁主酒品不好; 见笑了。”
“只是; 我家翁主的酒量一向很好。”
忍冬抬眉看着李斯年。
她倒不是怀疑李斯年把程彦灌醉了行不轨之事。
李斯年那张清心寡欲的脸; 就不是能对女人动手动脚的脸。
更何况; 她家翁主醉酒后的模样,让身为暗卫的她都退避三舍,李斯年那瘦瘦弱弱的身板,根本经不起她家翁主的几巴掌。
她只是怀疑,李斯年灌醉程彦是为了套话。
她在程彦身边多年,太了解程彦了,程彦酒量虽然不错,可醉酒之后的状态,不说也罢,旁人问什么,她便说什么,毫无防备不说,还会认不清身旁说话的人。
且醒来后,对醉酒时发生的事情一概不记得——紫苏百般嘱咐,说李斯年心怀鬼胎,让她提防李斯年,程彦醉酒这么好的机会,难保他不会问出了什么事。
忍冬面上是藏不住的防备,李斯年笑了笑,随手拿起程彦喝剩下的竹筒酒,递给忍冬,道:“梁州之地特有的竹筒酒,小翁主贪杯,多喝了几口。”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尝上一口试一下。”
酒香扑鼻,忍冬鼻翼动了动。
片刻后,忍冬道:“是我冒犯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尝都不用尝,便知道竹筒酒与宫廷中的酒大不相同。
李斯年并非有意灌程彦。
只是有没有在程彦醉酒之后问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忍冬眉头紧锁,寸步不离睡梦中的程彦。
水下的世界没有日夜之分,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彦终于醒来,无意识地要着水。
忍冬连忙把烧好的水递到程彦嘴边。
程彦喝了几口水,精神慢慢恢复,见身边人是忍冬,不免有些意外,道:“怎么是你?”
忍冬是暗卫出身,伺候人不是她的强项,对于宿醉之后的人要喝水的事情,忍冬压根就想不起来。
程彦看看忍冬喂过来的水,再瞧瞧一旁煮好的醒酒汤,不禁问道:“是半夏来了?还是紫苏过来了?”
忍冬摇头道:“翁主的行踪是机密,只有我一人前来,这些东西,是李斯年让我准备的。”
程彦哦了一声。
也是,李斯年素来心细如发,安排忍冬做这些事情太符合他的性子了。
忍冬捧过来醒酒汤,程彦小口轻啜着。
醒酒汤入肚,程彦顿觉神清气爽,原本迷迷糊糊的思维此时也恢复了几分。
程彦喝汤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些慌。
她穿来大夏朝十几年,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得益于身边有着大嘴巴李承瑛,让她知晓自己的酒品颇为不好,喝醉之后,跟个大傻子一般。
被李承瑛嘲笑之后,她便刻意留意自己的酒量,甚少喝酒了。
然而梁王宫的见闻实在超出她的想象,她委实开心,又觉得竹筒酒入口甘甜,没甚后劲,这才多喝了几口。
那曾想,竹筒酒的酒劲竟这般大,几口酒下肚,她便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再醒来,便是看忍冬忙前忙后照顾自己了。
想想自己被李承瑛无情嘲笑的酒品,程彦此时颇为忐忑,问忍冬道:“我喝醉之后。。。。。。没做什么出格事吧?”
忍冬面上颇为复杂。
她该如何向程彦说,程彦把李斯年身上挠出了几道血印子,积冰色的衣裳上都染了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斯年遭遇了刺客。
忍冬有些说不口。
她越是这样,程彦越是担心。
在程彦再三追问下,忍冬只得道:“也没甚出格的时候,只是我进来的时候,翁主的指甲颇为厉害,伤了李斯年。”
程彦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挠了李斯年几下,没什么大碍,她好好赔罪一番,也就过去了。
程彦这般想着,让忍冬收拾她与李斯年找到的各种方子与兵书。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梁王宫虽美,可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再说了,她们下来这么长时间了,外面的人指不定该怎么担心呢,还是尽早回去为好。
忍冬收拾好了东西,叫上在隔壁休息的李斯年,准备一同回到地上。
程彦见李斯年脖颈处细细长长的伤痕,不免有些心虚,道:“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李斯年淡淡笑着,道:“翁主多心了,小伤而已。”
程彦又说了一番好话,李斯年微笑点头,程彦见他面色如常,心下大安。
三人回到驿馆,见众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紫苏年龄大些,做事素来稳妥,仍不曾慌乱,见程彦归来,眼圈不由得红了红,至于其他人,更是一脸的劫后余生。
半夏拉着程彦左看右看,绿萝扯着程彦的手大哭出声,程彦好话说尽,才将众人的情绪安抚好。
梁州之行目的已经达到,程彦便启程回华京。
一路上,李斯年如来时一样,只与程彦聊些梁州的风土人情,并未谈及梁王宫程彦醉酒的事情。
时间久了,程彦便将醉酒的事情放下了——她一点也不担心李斯年趁她酒醉轻薄于她,李斯年那张性/冷/淡/性/无/能的脸,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
就算是轻薄,也是她趁自己酒性大发轻薄李斯年,而不是李斯年轻薄她。
毕竟李斯年那张脸,实在惑人心。
程彦回到华京,已经是五月末。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
有了天山牧场的良驹,李夜城如虎添翼,再加上新招募的胡人多是与他一样,渴望建功立业能在大夏拥有一方立足之地,个个悍勇不畏死,李夜城带领这群胡人,在边关屡立战功,北狄被打得抱头鼠窜,已经退出关外,夏军大胜,不日便将班师还朝。
程彦翻来覆去将战报看了好几遍,看完之后,不禁轻叹道:“兄长总算熬出头了。”
李斯年眉梢轻挑,道:“算一算时间,再过三五日,长公主的大军便该抵达华京了。”
程彦点头道:“不错。”
“兄长拿下天山牧场后,母亲便坐镇中军,甚少带队冲锋了,沙场拼搏之事,多是兄长在做。他在边塞吃了许多苦,等他回来了,我要好好补偿他。”
李斯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动,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
“如何补偿?”
李斯年问道。
程彦笑着道:“带他吃好吃的,给他做新衣服,还有召集御医,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上了战场的人,哪有不受伤的?他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纵是受了伤,也不会与旁人说,只会自己熬着。”
说起李夜城,程彦的话多了许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斯年想起李夜城临走之时身上的湛蓝色云锦衣服,眼睛眯了眯。
李斯年放下茶杯,岔开话题:“翁主的番薯可种下去了?”
程彦说李夜城的话被打断,但李斯年问的是番薯,她也不曾多想。
毕竟番薯是李斯年的功劳,关系到李斯年能不能恢复身份,李斯年问上几句,也颇为正常。
程彦道:“种了,咱们回来的第一天,我便种在红梅山庄了。”
李斯年颔首,又问:“那炼制精钢的方子与诸葛连弩的图,翁主可曾交代下去?”
“都交代下去了。”程彦笑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关系到粮食,关系到战事的事情,我一百个细心。”
程彦将李夜城的战报整齐叠好,继续道:“你只管放心,我已经写好了恢复你身份的折子,只等红薯长出来,精钢盔甲与诸葛连弩做出来,舅舅看到这些东西的作用,必不会为难你。”
“当然了,哪怕舅舅为难你,我也会为你想办法的。毕竟你帮我了这么多,若不是你,兄长不可能这么快便将北狄人赶跑的。”
程彦三句话离不开李夜城,李斯年好看的眉头微蹙,须臾之间,又舒展开来,眸光轻转,映着程彦身后的竹林萧萧。
李斯年给程彦续上一杯茶,轻笑着问道:“小翁主果然是信守承诺之人。”
程彦看着战报喝着茶,面前又是俊美无俦若谪仙的李斯年,只觉得生活不能更美好,笑着接道:“那当然了,承君一诺,百死无悔,我既说了要为你恢复身份,自然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
李斯年轻轻一笑,眸光潋滟,道:“那小翁主在梁王宫说的话,可还算数?”
程彦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梁王宫?
她在梁王宫与李斯年说了什么?
哦,她说了她要帮李斯年恢复身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程彦抬眉看李斯年。
李斯年目光悠悠,眸光含笑,如喝了十坛的桃花酿,无端将人的心醉了去。
——这个模样,显然不是因为恢复身份的事情。
想了半日,程彦终于想起,自己在梁王宫大醉的事情。
难不成,是她在醉后与李斯年说了什么?
想想自己奇差无比的酒品,程彦不免有些心虚,忙喝一杯茶压压惊,试探着问道:“呃,那日我说了什么?”
她的话刚出口,便见李斯年含笑的眼迅速暗淡下去,垂眸淡淡道:“无事,小翁主什么也不曾说。”
竹叶将日光剪得斑驳,李斯年脖颈处的伤痕尚未完全褪去,浅浅的一点红,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程彦心口颤了颤,暗骂自己酒后不做人——李斯年如此,她没说甚么话、没做甚么事才是有了鬼!
第42章
程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千百遍。
这般仙姿卓绝的一个人; 她怎就忍心下的手?
可转念一想,琉璃虽美,可故意打坏的人并不少,破坏似乎是人藏在心底的劣根; 一朝失去理智的压制; 那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毁灭一切的快/感,便会瞬间迸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很显然; 酒,是打开她万恶之源的钥匙。
看着面前少年带着三分寒霜的脸; 程彦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做下了; 逃避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 是好好向李斯年赔不是。
大夏的私生子满街跑; 面首与娈童更是多不可数,民风这般开放的朝代; 李斯年纵然困在三清殿甚少与外界接触,也略知一二,李斯年作为一个大男人; 不至于跟她一个喝醉酒的人一般见识,让她负责任什么的。
程彦这般想着; 斟酌许久; 向李斯年道:“那夜是我吃醉了酒; 说出来的话; 全是没有经过考虑的,若说了让你为难的话,你切莫放在心上。”
李斯年抬眉,神色漠然,道:“小翁主方才还道,说自己最是讲信誉,言出必行,如今反倒自毁诺言了?”
程彦面色微尬,小声道:“喝醉酒说的话,能与平时说的话一样吗?”
李斯年的目光斜斜看过来,两人视线相交,程彦越发心虚,想别开目光,又觉得此举甚为不妥——连看他都不敢看,那就真的是做贼心虚了。
可这般看着他,更是叫人心神不定。
程彦犹豫一番,低头喝茶。
耳畔响起李斯年凉凉的声音:“既是如此,翁主请便。”
这便是心中极度不悦,要送客的意思了。
程彦连忙放下茶杯,不敢再逃避,道:“别啊。”
听到程彦这般说,李斯年心里方觉得好受一点。
眼前这位小翁主,虽说在某些事情上不开窍,可也并非不可雕的朽木,他稍微点播一二,她还是能想到那方面去的。
李斯年稍稍放心,饮了一口茶。
区区李夜城,他委实不应该放在心里。
然而遇到程彦,自诩聪明无双的李斯年,注定要又一次失望。
程彦不知李斯年心中所想,仍以为他是在为醉后的事情生气,抓耳挠腮解释道:“你听我解释。”
虽说这件事不好解释,可一味逃避更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毕竟是她醉后轻薄了李斯年,李斯年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旁人把他当面首娈童,她不止一次惊艳于他的美貌,此次醉后轻薄他,更是在他雷区里跳舞,她若草草将这件事揭过了,以后莫说李斯年帮她做事了,不让她死于无形之中,便是念着往日与她为数不多的情分了。
程彦擦了一把汗,试探着说道:“斯年,大夏民风开放,你又身为男子,纵然我酒后失言,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也。。。。。。。不吃亏的吧?”
说来奇怪,李斯年明明最讨厌旁人轻薄他,她在梁王宫如此行事,他为何当时没有发作,反而等到他们回到了华京,他才追究起来?
他在三清殿,可没有他在梁州自由。
程彦心中疑惑,口中的话却不曾断,继续说道:“你看,抛去我翁主身份,我也算花容月貌吧?虽不能与你的翩然出尘相较,可满华京城里的女子,我的容貌也是独一份,纵然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我二人都算不得吃亏。”
大夏不是华夏史上的明清,女人被男人摸了一下手,便要非那人不嫁。
这个时代的民风更像汉唐,少男少女们在婚前偷吃禁果委实不是甚么稀奇事,至于女子/贞/操一说,更是无稽之谈——私生子满街跑的时代,三嫁四五嫁都是常有的事,谁会在意女人在结婚前是不是处/女?
就连天家皇室里,生过孩子的女人做宫妃的例子也常见。
这个时代的女人尚且无约束,更别提男人了。
李斯年为这事生气,委实犯不着。
更何况,她只是轻薄了他,并未真的做出了什么事——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如果她真的和李斯年春风一度了,她自己早就该发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点感觉也没有。
程彦循循善诱,可李斯年的面色却不见好转,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敛着眼睑,让人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程彦心中不解,便寻思着换一个思路去解释。
与程彦大惑不解相比,李斯年也好不到哪去,程彦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一句话说到他心上。
他明明已经暗示的这般明显了,偏她还驴唇不对马嘴说甚么民风开放。
李斯年简直怀疑程彦是不是在故意装傻,可余光瞥了一眼程彦面容,她一脸真挚,实心得不能再实心地觉得,她的酒后之言算不得数,她与他之间,当是光明磊落,清清白白,她对他,一丁点的旖旎心思都不曾起。
李斯年:“。。。。。。。”
他养的那群傻鸟,都知道春天到了的时候,要记得做些该做的事情。
程彦不知道李斯年气闷的原因,仍在挖空心思劝说:“你是凌虚子仙长的高徒,自幼养在三清殿,红尘俗世于你来讲,不过是镜花水月,无谓至极。”
“道家清静无为,道家上善若水,你谪仙一般的人物,怎能与我这个顶俗气的人一般见识呢?那些酒醉后发生的事情,你只当做了一场梦也就是了。当然,你若是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也使得,你只管动手,我绝对不跑。”
程彦的话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说完这些话,她认真地觉得,莫说是李斯年了,纵然面前坐着的是个石人,也会被她的话所打动,不再追究那些事。
偏李斯年并非石人,更非红尘之人。
他听完程彦的话,在程彦的万分期待下慢慢抬起眉,潋滟的眸光一片冷色,说出来的话,更是比隆冬腊月的寒风还要冷三分,让程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李斯年道:“原来翁主是这般想我的。”
听程彦说到这,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气多一点,还是自取其辱多一点。
他的小翁主,当真是一心只想搞事业,半点心思不曾放在其他处。
他本以为,此次他助夏军大胜,又带她回梁州,去梁王府拿到她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为她如此,那么在她心里的位置,当是更进一步的。
纵然比不了自幼与她一同长大的李夜城,也不会比李夜城差到哪去。
毕竟李夜城依赖她更多一点,除却一身的悍勇之气外,实在寻不到旁的优点,而他,是可以让她依赖,给她出谋划策,为她解决一切难题的人,两者相较,当是他的位置更重些。
她醉酒在梁王宫的那一夜,他其实是有意问她话的。
她为他哭,怕他恨她,他便以为,她待他,终归与旁人不同。
哪曾想,在她心里,他仍是盟友之类的朋友,与三公九卿没甚区别。
当然,其实也是有区别的——他到底年轻些,好看些,是她心中永远该高高端着的,不能有爱憎喜怒的仙人。
李斯年只觉得一番心思尽数东流,闭上眼,不想再与程彦有任何交流。
他怕若是再听程彦说下去,他会成为清静无为道家之中唯一一个气死的人。
李斯年的话说得很慢,程彦听得只觉得手里茶杯里的茶水都要结了冰。
她一直觉得李斯年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不悲不喜不爱不憎,却不曾想,仙人也是有脾气的,脾气上来的时候,比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都吓人。
竹林一直萧萧着的风声似乎都停止了,周围静得可怕。
程彦活了两辈子,觉得自己很懂察言观色,可眼下这种情况,委实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她夸李斯年难道还夸错了?
想了又想,程彦也不觉得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她认识李斯年近两年了,李斯年虽说心狠手辣,做事狠绝,可也不是一个无法生气的人,必是她哪句话说的不对,他才会这般。
程彦只得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仍觉得自己的话没毛病。
寻不到原因,程彦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打破了难熬的寂静:“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谪仙来着。”
程彦迎着李斯年清冷的目光,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说出来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既然是谪仙,自然是不会与我这个再俗气不过的人一般见识。。。。。。。”
“呵。”李斯年轻笑。
他明明在笑,却叫人更加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程彦觉得他下一刻就会让自己死因不明,死状可怖。
李斯年懒抬眉,眸底的水光像是冬天的冰凌子,扎人得很:“我知翁主有个好兄长,奇袭天山,勇夺牧场,又连战北狄,立下奇功,翁主心中欢喜,自然逢人便说他的好,此事我能理解。”
“呃。。。。。。。”程彦有些疑惑:“这事与咱俩有甚关系么?”
李斯年被她气笑了:“没关系。”
“只是我不喜他,劳烦小翁主以后在我面前少提他。”
程彦更疑惑了。
不喜欢李夜城还指引李夜城如何夺取天山牧场,李斯年这不是有病么?
不过李斯年眼下正在气头上,程彦没敢问,便道:“好了,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就是了。”
世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这李斯年的心,比海底针还要海底针。
亏她还觉得自己甚是了解他,觉得自己与他能合作愉快,看来是她多心了,李斯年这人的心情,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善变。
程彦决定不再提李夜城,更不提那夜喝醉的事情,只问李斯年:“炼制精钢的工匠已经开始动工了,你若无事,不如陪我走一趟。”
“左右整日闷在三清殿也无事。”
一个人待久了,容易想七想八的,李斯年现在阴晴不定的性格,很有可能是抑郁症的前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心理医生,她要把李斯年的抑郁症掐灭在萌芽中。
程彦的话说完,李斯年凉凉的目光看过来,问道:“精钢炼成之后,对李夜城来讲,是如虎添翼,想来小翁主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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