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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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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乌西坠,夜幕徐徐登场,点点星光指引着大军前方的道路。
  看着前方被浓雾遮掩着的山峰,程彦忽而想起了什么——若李斯年在此,绝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北狄。
  以他的心思手段,纵然北狄的兵力数倍于夏军,他也会让北狄脱层皮。
  李夜城碧色的瞳孔幽深:“李斯年?”
  说起来,李斯年还向他提过另外一件事——龙城卫家。
  李斯年说,只要找到龙城卫家,威胁大夏边境数百年的北狄便不足为虑了。
  他知道李斯年有经天纬地之才,他几次立下战功也少不了李斯年的指点,他哪怕不大喜欢李斯年的狠辣行事风格,也对李斯年的话颇为上心。
  自他来到雍州城后,派出了无数个斥候去查龙城卫家的所在,可惜一无所获,直至今日,他也不曾得到半点关于龙城卫家的消息。
  或许龙城卫家只是一个传说,真正的卫家,早就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李夜城的眸光闪了闪,召集斥候,让斥候往方城送信,让方城的人全部迁出方城。
  斥候走后,李夜城余光扫过程彦。
  前方有浓雾,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她骑在马上,眼睛亮亮的,瞧着手里的羊皮地图。
  可她的马术不及许裳,又因一心二用的缘故,有好几次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李夜城扶了扶她的肩膀,免得她掉下来,道:“你发现了什么?”
  若不是她想到了什么,以她的惜命程度,绝不会在马上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程彦抬起头,长长睫毛敛着的瞳孔比星辰还要亮,狡黠一笑,道:“或许,咱们还有别的办法。”
  “快过年了,北狄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东西怎么成?”
  李夜城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程彦指着地图,问道:“哪条路离方城最近?”
  她虽然想到了办法,但到底是第一次来这里,具体怎么去实施她心中的想法,还需要李夜城这个好向导与一骑当千的绝世悍将。
  李夜城指了一条路,道:“这里。”
  话音刚落,便想起了程彦的打算,道:“你是想在这里设伏?”
  “是,但也不是。”
  程彦道:“我们知道这条路离方城最近,想在此地埋伏北狄,北狄的谋士也能想象得到。”
  “派五百人,在这里假意设伏,让北狄误以为我们于此地埋伏了人马。”
  程彦抬头又问李夜城:“离方城第二近的路是哪一条?”
  李夜城眉头微动,看了看程彦,只觉得运筹帷幄的她,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是这里。”
  李夜城的声音无意识地柔和几分。
  “那我们便在这里设伏。”
  程彦笑道:“你们总说,给你们制造的诸葛连/弩虽好,可惜太过笨重,只能在守城的时候用一下,与北狄打野外会战的时候完全用不到。”
  “我瞧着,今日就该派上用场,发挥诸葛连/弩真正的实力。”
  北狄胡人甚少穿重甲,以速度快、来去如风闻名天下。
  她虽然从水下梁王宫里带出来了精钢和诸葛连/弩的制造方法,但在军中推行的并不好。
  原因是精钢比寻常的铁甲还要重,一旦穿上,势必要影响战马的速度,夏军虽然夺回了天山牧场,但那里的战马多被北狄抢掠,留下的战马并不多,只够给精锐部队使用,普通战士用的仍是比北狄慢一些的战马。
  马的速度本就比不上北狄,他们哪里还敢穿精钢造就的战甲?
  只有李夜城的先锋军,才是精钢加良驹的配置。
  至于诸葛连/弩,那就更不用说了,效果虽好,可背在身上却颇重,除了李夜城的部队配备了诸葛连/弩,剩余的连/弩,大多安置在城楼上,用来守城用。
  李夜城颔首,道:“兵分两路,你带人去设伏,我去找许姑娘。”
  这样一来,无论北狄会不会上钩去攻打方城,设伏的程彦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换一下,”程彦笑笑道:“你的部队配的有诸葛连/弩,若换了其他部队去设伏,他们不熟练不说,只怕还会弄巧成拙。”
  “可是——”
  “没有可是。”
  程彦打断李夜城的话,声音清脆,但也坚定:“他们一定会去攻打方城的,我和裳姐姐都不会有危险。”
  “更何况,你设伏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北狄与夏军不一样,他们是以战养战的打法,在与夏军作战的时候,他们通常不会带太多的粮食,而是打到哪,吃到哪。
  这种战术有利有弊,利是来去如风,只要他们够快,夏军便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但弊端也很明显——一旦粮食用尽,便是军心涣散,不战自败。
  一个人去楼空没有任何补给的方城,北狄们守不了多长时间的,更何况,云城那里还有李淑的大军在攻打。
  云城可比方城重要得多了。
  没有粮食,云城受困,北狄多半会弃城而逃。
  所以程彦准备在他们回援云城的路上让李斯年设下两路伏兵。
  第一路,只是佯做攻击,第二路,才是真正取北狄性命的伏兵。
  北狄早在取方城的路上便已经遭遇了李斯年的伏击,此次回援云城,必会留个心眼,李夜城贸然追击,只会损失惨重。
  所以第一路伏兵只是佯做攻击。
  在经历了第一路的伏击后,北狄这才会放心撤退,不留部队阻截李夜城的追击。
  这个时候李夜城再突然出现,必然能杀得北狄措手不及。
  程彦把自己打算说给李夜城听。
  李夜城听后,对程彦越发佩服,转念一想,或许又是李斯年出的主意,便道:“此计也是李斯年想出来的?”
  “这个不是。”
  程彦摇头笑了笑,道:“我自己想出来的。”
  多看三国演义还是有好处的,这个计谋是毒士贾诩花式吊打曹老板时的剧情。
  她如今套用,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听了程彦这般的安排,李斯年不再坚持自己去救许裳,与程彦分了兵,前去约定的地方设伏。
  为了保护程彦的安全,他将孙家人留在程彦身边。
  程彦没有推辞,带着孙家人踏上寻找许裳的路。
  方城的居民得到斥候的通知,撤出方城,往雍州城进发。
  居民们担心李斯年的兵马与胡人相差太过悬殊,便不让将士们护送他们去雍州城,只让他们前去帮助李夜城。
  边境之城,全民皆兵,无论是妇孺还是老人,都拿得起武器与北狄战斗,再者,北狄的主力军在陨星山上,根本无暇去屠杀方城的局面,将士们便也不推辞,前来与陨星山的程彦汇合。
  两军合为一军,方城的将士们见指挥军队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不由得有些诧异。
  可转念一想,如今统帅三军的是长公主李淑,因她是女子,军营之中也不乏女子,这段时间与李夜城配合得颇好的那位叫许裳的将领,似乎也是位年龄不大的少女。
  这般想着,将士们也没有多问,跟着程彦寻找许裳的下路。
  在浓雾弥漫的群山中找人并不容易,可若有战火的声音,又有准确的目的地,那便很容易找了。
  在斥候的带领下,程彦一路往陨将台而去。
  为了在浓雾中前行,将士们点燃了火把,火把照亮着前方的路,也照清了地上的尸堆满地,血流成河。
  有北狄的,也有夏军的。
  不同的是,北狄的尸骨相对于夏军更为完整,而夏军的,多是残肢断骸,连一块完整的尸首都寻不到。
  饶是程彦做足了战场便是修罗场的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她不敢再往地上看,只看到将士们双目赤红,手指握紧了腰中的佩剑。
  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士兵道:“咱们讲究杀人便好,他们杀人还要分尸,有时候粮食不够了,还会拿咱们的兄弟的尸首做粮食。”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愤慨:“镇远侯也是这样死的,尸骨都不曾寻回。”
  “或许被他们分吃了吧。。。。。。。。毕竟他们那么恨镇远侯,怎会给镇远侯留下全尸?”
  “镇远侯他死得好惨!”
  大军仍在前行,将士们低哑的声音还是继续,明明是沙场饮血宁折不弯的铁血汉子,此时他们的声音,却是如涕如诉的。
  一下又一下叩着程彦的心口。
  或许是雾气太重,又或许是鲜血的味道太过刺鼻,程彦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明白,母亲行军作战时的铁面无私,决绝刚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北狄消灭的决心。
  百年来的血仇,只有用血才能偿还。
  程彦擦了一把脸,闭眼再睁开。
  心底的难受与压抑,似乎转成了渴望,对鲜血的渴望,对恨不得将北狄碎尸万段的渴望。
  远方隐约传来声音难辨的喊杀声,程彦抽出腰间佩剑,迎着山谷中吹来的刺骨的腥臭的寒风,朗声道:“儿郎们!”
  “镇远侯的英灵与我们同在,今日一战,为惨死此地的镇远侯,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北狄的烧杀抢掠!”
  “请将你们的性命交于我,不杀北狄,势不回还!”
  “不杀北狄,势不回还!”
  将士们的声音响彻山谷,弓上弦,剑离鞘,马蹄声如同雷震,冲进北狄的屠/杀/场。
  两军会战,山谷成了巨大的绞肉场。
  陨将台的另一端,许裳听到夏军的声音传来,瞳孔骤然收缩,慢慢放下手中准备点燃浸染了烈酒的粮草。
  在躲进陨将台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不可能等来援军。
  长公主不会打无谓之战,她最后的作用,是将北狄引到陨将台,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要她拖住了北狄的主力军,以长公主只筹谋,多半会去云城,
  用她和万余将士的性命换取云城,这场战役才有意义。
  所以她将烈酒撒满了周围,待自己的人全部战死,待北狄冲进陨将台,这里便是一场火海。
  能与战功赫赫的镇远侯死在同一个地方,她颇感欣慰,日后那人想起镇远侯,便会想起葬身此地的她。
  她没甚舍不得的。
  她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自己会等来援军。
  大雾弥漫,她看不清来救自己的究竟是谁,只觉得那人傻得很。
  夏军来得突然,开路的先锋军冲散了北狄的阵型,方城将士们鲜明的烈焰披风闯入她的视线。
  方城的人?
  许裳秀眉微动,须臾间,想明白了一切。
  是程彦。
  只有程彦能想出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许裳闭目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道:“前军变左翼,后军变为前军,与方城将士一起冲阵!”
  长公主绝对不可能让程彦带太多人来救她,程彦必然做了其他的布署。
  电石火光间,许裳想到了程彦的谋划,一一吩咐下去。
  北狄见方城将士倾巢而出,知晓方城此时空虚,不愿与夏军继续缠斗,且战且走,往方城撤退。
  他们如程彦事先预料的一样,没有走最近的那条路,走了有李夜城埋伏的那一条。
  早就安置好的诸葛连/弩终于发挥了它的威力,北狄人死伤惨重,仓皇逃入方城。
  李夜城带领将士们清点北狄人的尸首。
  许裳与程彦多日未见,此次又是劫后余生,自然有许多话要讲。
  星光满天,许裳倚在程彦的肩头,抬头看着夜幕中的银河。
  二人正在说话间,李夜城清点完尸首回来了。
  星光洒在他英气的脸庞上,他碧色的瞳孔中清楚地印着程彦一人。
  许裳看此垂眸,笑笑道:“恭喜阿彦,好事将近。”
  此次大胜,李夜城回朝便会封侯,大夏的公主与翁主非侯不尚,李夜城喜欢阿彦许久,封侯之后,必会求娶阿彦。


第69章 
  程彦笑道:“兄长立此大功; 自然是好事。”
  她不是没有听出许裳的言外之意,但在她心中,李夜城只是兄长,也只会兄长; 她想象不来自己嫁给李夜城的模样。
  更何况; 在知道许裳喜欢李夜城的情况下,她怎么会嫁给李夜城?
  君子不夺人所好,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也从来不遵守君子的那一套守则,但在感情上面; 她还是稍微遵守一下的。
  她与许裳那么要好; 如果可能,她更喜欢嫁给李夜城的是许裳; 而不是她自己。
  这几日来了边关; 她发现李夜城是紧张许裳的,是战友的同袍之情也好; 是其他感情也罢,她觉得许裳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若与李夜城相处久了; 李夜城必定能发现她的好,而后与她渐生情愫; 修成正果的。
  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程彦不留痕迹绕开话题; 道:“不止是兄长; 还有裳姐姐你; 等我们回京了,舅舅都会有封赏。”
  “只是可怜了我,我是偷偷来的,不能叫舅舅知道,舅舅自然也不会将战功算在我头上。”
  程彦的话说得委屈巴巴,李夜城莞尔,道:“无论天子赏赐了什么东西,只要你要,只管拿走便是。”
  一旁的篝火熊熊燃烧,火光跳跃在许裳脸上,许裳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早就知道李夜城喜欢的是程彦。
  以前的李夜城,因为身份与程彦太过悬殊,尚能克制自己对程彦的感情,如今李夜城屡立战功,那藏不住的喜欢,便尽数流淌出来了。
  许裳笑了笑,敛着的眼睑里有些苦涩味道。
  她早就知道的,也早就做好了李夜城封侯之后便会求娶程彦的事情,只是看到李夜城待程彦这般亲密,心里还是发苦。
  像是在黄连水里泡过的一般。
  察觉到许裳的失落,程彦握了握她的手,向李夜城道:“哥哥可不能偏心,帮你的,不止我一个,还有裳姐姐。”
  “裳姐姐又给哥哥送马送军粮,几次三番为哥哥涉险,哥哥准备如何谢她?是不是与我一样,只要她要,兄长就会给?”
  李夜城道:“自然。”
  程彦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许裳助他良多,他心里想着报答许裳,可边关战事繁忙,他与许裳虽然同在雍州城,但见面的机会却不多,莫说报答许裳了,就连与许裳多说几句话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从亲卫那里听到许裳的消息。
  李夜城双手抱拳,向许裳行了一个大礼,道:“许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姑娘若有差遣,我必为姑娘赴汤蹈火。”
  许裳浅浅一笑,眼底像是蕴着清河不散的烟云,温声道:“李郎君不必拘礼,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彦听他们的称呼还是这般生疏,忍不住笑道:“哥哥,你还叫什么许姑娘?”
  “那日咱们在雍州城,你听到裳姐姐下落不明的消息,情急之下唤的可是‘阿裳’,才不是什么‘许姑娘’呢!”
  许裳一怔,蕴着水光的眸子看向李夜城。
  李夜城面色微尬,解释道:“长公主在我面前只将姑娘唤做‘阿裳’,我听得久了,便学了她的称呼,姑娘莫怪。”
  许裳轻轻一笑,道:“既是如此,你以后便唤我‘阿裳’吧。”
  程彦推了一把李夜城,打趣儿道:“哥哥发什么愣?裳姐姐让你唤她‘阿裳’呢!”
  李夜城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在程彦的起哄下,还是跟着程彦唤了一句阿裳。
  篝火将许裳的清雅的脸照得微红,她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程彦见李夜城与许裳的称呼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疏,悄悄松了一口气。
  李夜城性子与李承瑾大不相同,李承瑾虽然温柔腼腆,但在喜欢她的事情上,从未隐瞒过她,她直接拒绝,倒也有话可说。
  可李夜城从未说过喜欢她,待她是兄长待妹妹一般,从未做过越礼之事,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跟李夜城说什么我不喜欢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之类的话。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许裳的话提醒了她,李夜城现在没有表示什么,不代表他以后不会表示,他现在不说,是因为他与她的身份太过悬殊,等他还朝封侯,怕是多半会向舅舅求娶她。
  程彦揉了揉眉心。
  她可不敢让这种事情发生。
  舅舅在薛妃的挑唆下,现在对她已经起疑了,她若再嫁了个功高震主的李夜城,只怕舅舅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李夜城说清楚,别让李夜城在舅舅面前说求娶她的事情。
  现在还不行,她现在若说了,只会分李夜城的心,战场上以命搏命的人,一旦分心,便是尸首异地,她不敢冒这个险。
  只能等打跑了北狄,大军即将班师回朝的时候说。
  程彦打定了主意,笑着与许裳李夜城说着话。
  夜色渐深,明日还有一场大战,李夜城没与她们说太久,便嘱咐她们好好休息,来应对明日的硬仗。
  李夜城离开了,程彦与许裳略微梳洗一番后,便躺在了营帐中的榻上。
  累了一天,程彦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便准备闭眼去睡。
  躺在她身边的许裳,却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觉。
  程彦见此,便问了一句:“裳姐姐有心事?”
  许裳的声音温柔:“没有。”
  “你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
  程彦翻了个身,抱住许裳,像小时候谢元仍在,她们在宫里没有炭火,冬天很冷,她们依偎着相互取暖一般。
  “哥哥只是哥哥。”
  程彦说道。
  她的声音刚落,许裳的肩膀颤了颤,程彦继续说道:“这一辈子也只会是哥哥。”
  “阿彦。。。。。。。”
  黑暗之中,许裳闭了闭眼,侧过身,与程彦面对面。
  程彦快要睡着了,许裳拂了拂她的发,温声道:“他。。。。。。。。那么好,你怎就不喜欢他呢?”
  许裳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李夜城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冬天,清水桥上结了厚厚的冰,她的马车行得太快,在冰上打了滑,将她甩出马车。
  李夜城从天而降,救下了即将摔下桥的她。
  如果只是这样,是不足以引起她的喜欢的。
  她最初的喜欢,其实更像是与父亲的怄气。
  父亲与长公主一样,心中只有边关战事,旁的事,他从来不放在眼里。
  为了杀退北狄,父亲教她排兵布阵,教她骑射,纵然她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父亲也要她成为像长公主那般统帅三军的女将军。
  父亲的话在她心中是圣旨,她从未质疑过,无论她喜欢不喜欢,她都会去照做,毕竟她与父亲一样,深深地恨着肆虐边关的北狄胡人。
  这样的情绪,直到崔元朗越发殷勤来找她,父亲哪怕知道崔元朗后宅里的那些肮脏事,也默认了崔元朗的行为。
  她开始疑惑,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是否真的正确。
  她是大家闺秀,所以她要贤良淑德,她是天家翁主,所以她要以天下为己任,可是她自己呢,有谁问过她喜欢不喜欢?
  父亲没有问过,母亲更没有问过。
  她只是一个被父亲精心打造的木偶,去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
  那日她练箭而归,伤了手,问棋一边抱怨一边给她上药,李夜城从外面走进来,送来程彦给她买来的点心,见她伤了手,便问了一句:“许姑娘很喜欢骑射?”
  “不喜欢。”
  她垂眸道。
  李夜城便道:“若是不喜欢,便不要强迫自己了。”
  她怔了怔,抬头去看李夜城。
  阳光正好,落在李夜城英气的侧脸上,他的瞳孔是碧色的,与夏人大不相同,看到她看他,他微微侧过脸,似乎害怕他的眼睛吓到她。
  她收回目光,心底突然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父亲要她循规蹈矩,她偏要愤世嫉俗。
  她才不要嫁什么世家子弟,她要嫁,就嫁不容于世的李夜城。
  喜欢便在那一日生了根。
  后来的喜欢,她不知道是对父亲的无声反抗,还是真的喜欢了李夜城。
  总之等她发觉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许裳轻轻问着程彦:“你怎就不喜欢他呢?”
  他足够好,也足够出色。
  他不被世人所容的胡人出身,并不能掩盖他的惊才绝艳,他是一个不逊于当年威威赫赫镇远侯的将才。
  程彦似乎睡着了,嘟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许裳便问道:“那你喜欢谁?”
  喜欢谁呢?
  这句话随着困意,一直跟随到程彦的梦里。
  程彦做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梦。
  之所以说荒诞,是因为梦境中发生的事情让她惊掉了下巴。
  她梦到了李斯年。
  三月的桃花正好,在枝头上笑闹着。
  李斯年就在桃花下。
  他还是旧日模样,一身积冰色衣裳,坐在轮椅上,如误入凡尘的谪仙。
  只是这位谪仙,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他抬眉,眸光潋滟不可方物,一贯清冷空灵的声音,此时像是含了蜜一般,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彦儿。”
  那声音太温情太软,程彦打了一个哆嗦。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幕,便不止是打一个哆嗦这么简单了——她看到自己笑着扑到李斯年怀里,双手圈着李斯年的脖子,倚在李斯年的怀里,软软地回了一声:“斯年。”
  梦里景象缠/绵/悱/恻,梦外的程彦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特么比李斯年对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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