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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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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年破了宁王的机关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宁王的声音虽然好听,但略带着含糊迟疑,不像正常人的发出的声音,只是她刚才一见宁王便气昏了头,没有留意罢了。
  倒是李斯年,自到了升仙台后,便一言不发,想来是早就看出了宁王的机关,要不然,以他对宁王的刻骨恨意,只会看见宁王便用了熏香,而不是立在一旁,平静看她痛骂宁王。
  程彦道:“可惜了我骂他的那番话,他不在升仙台,自然是听不到的。”
  李斯年道:“他设下的机关,只能在十里之内使用,你说的话,会顺着机关传到他的耳中。”
  “这么说他还在三清殿之中?”
  程彦道:“咱们现在便下去,让禁卫与暗卫一同排查,将他捉了来。”
  李斯年摇头,道:“他假扮凌虚子数十年,尚且无人将他识破,而今他下了升仙台,假扮旁人更是手到擒来,我们是找不到他的。”
  “那我们只能看他逍遥于世吗?”
  李斯年眼睛轻眯,道:“不,他这个人,最是耐不住寂寞,他很快便会出现了。”
  程彦便道:“那咱俩要好好想一想,等他下次出现的时候,一举将他拿下。”
  李斯年颔首。
  爬了许久的台阶,又抖擞精神骂了宁王许久,程彦只觉得累得很,在殿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揉了揉自己有点酸胀的腿,道:“要是知道他不在,我就不来了,这么高的台阶,白爬了。”
  李斯年走到程彦身边,隔着裙摆,轻轻给她揉捏着腿,垂眸道:“倒也不算白来一遭,最起码,让他不能再假扮凌虚子。”
  听李斯年这般说,程彦便道:“也对,要不然他一直坐在凌虚子的位置上,随意放出几句话,都能引得朝政不安。”
  “等下了升仙台,我便让罗十三从罗生暗卫中挑选一个颇懂道家的暗卫,让暗卫去扮凌虚子。”
  凌虚子在世人心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眼下还不能“死”,哪怕她种下的粮食救活了无数百姓,她的母亲在边关出生入死,男人为尊的世界,世人仍然很难接受她这位女帝。
  在这种情况下,凌虚子这位“仙人”便颇为关键了,有了凌虚子所说的“天命”,她又有着过硬的功勋,朝臣世家们哪怕再怎么不服她,也要捏着鼻子接受她。
  想到这,程彦心中又有些想笑——她一个在社会主义无神论熏陶下长大的后世人,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开始在这个时代装神弄鬼。
  可也没有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人,更为相信凌虚子口中的“天命”?
  夜色越来越深,程彦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倚在李斯年胸口,道:“也不知郑夫人准备得如何了,你的身份何时能恢复。”
  不到一个月便是二月十五了,她与李斯年约定好的婚期。
  天家翁主成婚是大事,但是看好择吉过礼,便要一个月的时间,哪怕她与李斯年的婚期将近,一切从简,可这些事情还是省不掉的。
  李斯年揉了揉程彦的发,将她揽在怀中,道:“郑夫人素来雷厉风行,想来再过三五日,便会有好消息了。”
  然而程彦的好消息,对于薛妃来讲,却是晴天霹雳,尤其是,当她听说久不上朝的郑公突然上朝,罗列李斯年的功绩,力荐天子恢复李斯年的身份之时,她险些咬碎了银牙。
  程彦只是一个翁主,便弄得她分外狼狈了,若李斯年恢复了藩王身份,与程彦联合在一起,她与儿子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困难?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这日李泓下了朝,来到薛妃的昭阳殿,与往常一样,向薛妃说起前朝的事情。
  薛妃给李泓奉了茶,眸光轻转,温柔笑道:“当年陛下肯饶过李斯年,是因为李斯年是个天残,可妾觉得,安宁虽然对李斯年情根深种,但不至于用一生陪伴一个残废之人。”
  李泓听此,眉头微蹙。
  李斯年那张皮囊的确好看,有让人将他养在身边的资本,可养着与嫁给他为妻,是完全不同两码事。
  薛妃见李泓面有松动之色,便继续道:“陛下何不试李斯年一试,看他究竟是天残,还是为了保命假装的残疾。”
  李泓心头一惊。
  若李斯年不是天残,那他碍于郑公面子恢复李斯年身份,又将程彦嫁给李斯年为妻,岂不是养虎为患?!


第92章 
  李泓面上微冷; 薛妃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笑笑又道:“妾又多嘴了。”
  “朝臣们最不喜妾在陛下面前卖弄口舌,这件事若是被朝臣们得知了,只怕又说妾心中不安分了。”
  薛妃摇了摇李泓的胳膊; 撒娇道:“妾说的这些话; 陛下自己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与旁人说。”
  “或许是妾多心了,李斯年果真是个天残呢?”
  李泓眸光微闪; 拍了拍薛妃的手背; 道:“朝臣的话能有几句中听的?他们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
  “倒是你; 才是朕的解语花。”
  李泓把薛妃揽在怀里; 道:“若不是你出言提醒,只怕朕还被李斯年蒙蔽了去。”
  薛妃道:“妾的话当不得真,李斯年自小便坐轮椅; 他应该是天生残疾; 而不是故意为之。妾听人讲; 李斯年自幼便离不开轮椅; 若他是装的; 那生活该有多不方便?”
  薛妃以玩笑话的方式,又向李泓释放一个信号——若李斯年的残废是假的; 那他的心计该有多深?
  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懵懂稚儿,为了不引起天家的忌惮; 装残疾一装便是十几年; 这种心智;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李泓心中又是一惊。
  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李泓对程彦与长姐是百般信任的,知道她们绝对不会害自己,给她们再多的权利也无妨。
  程彦与长姐如此,可其他人,便未必如此了。
  尤其是,既为梁王之后,身上又流着谢家人血的李斯年。
  李斯年的父亲是华满京都的宁王,他未登基之时,曾与宁王打过交道,天资卓绝,惊才绝艳,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为过。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生不出胸无大志蠢钝无比的儿子,更何况,杨奇文一案后,李斯年的名字传遍天下,更是验证了虎父无犬子的道理。
  这样的一个李斯年,若他的天残是伪装,若他娶程彦只是为了利用程彦与长公主的势力——
  李泓不敢继续想下去。
  薛妃的话,说到了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
  若李斯年不是天残,而是为了保命假装的残废,那李斯年这个人,断然不能留!
  李泓面上明明暗暗一片,有些坐不住,对薛妃道:“朕还有些折子要批阅,晚上再来看你和太子。”
  薛妃知晓李泓要去试探李斯年,略向李泓撒娇卖痴一番,便送李泓离开昭阳殿。
  李泓的御驾消失在宫道上,薛妃转身回了昭阳殿。
  程彦与李斯年送了崔美人进宫来分她的宠爱还不够,竟又撺掇着李泓立了袁皇后,还让她位在三公的祖父回家养老,她的儿子的虽然成了太子,可她的处境却更为困难。
  程彦如此对她,她又怎能不投桃报李?
  李泓耳根子软,李斯年的身份本就敏感,她无需说太多,只略微点播李泓两句,李泓便会成为她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剑。
  天家有两大暗卫,一曰七杀,一曰罗生,李泓掌七杀,长公主掌罗生。
  李泓并非正常继位,而是兵变登基做的天子,因为这个缘故,李泓初接手七杀暗卫时,七杀暗卫还发生过叛乱,在长公主的帮助下,李泓才算勉强镇住了七杀暗卫。
  虽镇是镇住了,可经此一事后,七杀暗卫到底没了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辉煌。
  李泓性子仁善,又觉得以前的七杀暗卫杀戮太过,颇为残忍,便废去了七杀门下的许多组织,导致如今的七杀暗卫,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连当年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
  李泓如此冷遇七杀暗卫,暗卫们岂会没有怨气?
  再一听李泓派了这件小事让自己做,心中只会更加不满,心中不满了,说不好一个下手过重,便要了李斯年的性命——人命在暗卫眼里,与蝼蚁没甚两样,他们才不会因为李斯年是程彦的未婚夫,便会放过李斯年。
  这才是薛妃真正的打算。
  甚么李泓,甚么七杀暗卫,都是她手中随意可以调用的棋子罢了。
  虽说让李斯年这般死去有些便宜了他,但李斯年或者,对她和儿子来讲终归是个祸患,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免得在她面前碍了她的眼。
  想到这,薛妃便笑了起来。
  正巧小太子睡醒了,宫女将小太子抱过来。
  薛妃逗弄着小太子。
  宫人在一旁凑趣道:“咱们的太子殿下到底是祥瑞之人,才两岁多,便比旁的三岁的孩子还要高些了。”
  薛妃秀眉微动,看了看笑眯眯唤她母妃的太子。
  宫女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小太子两岁有余,到今年秋天,便是三岁了。
  天家的子孙虽然尊贵,可也颇为辛苦,三岁的幼儿若生在其他人家,正是无忧无虑玩闹的时候,而天子的子孙,三岁便开始进学了。
  说是进学,其实也只是让太傅领着,背些古诗词,略识些字,为以后的学业打下基础罢了。
  她如今在后宫被袁皇后压得喘不过气,薛家又在前朝备受朝臣们的排挤,时间久了,她与儿子势单力孤,哪怕有着太子的封号,只怕也未必能坐得上皇位。
  她得替儿子找一个能帮扶儿子的太傅。
  薛妃对心腹大宫女道:“你近日查一下闲赋在家的老臣的资料。”
  宫女应下。
  薛妃又道:“还有,再调查一下与太子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
  单有太傅是不够的,还需要几个出身好、又与太子一条心的伴读,这样一来,太子的位置才能稳固。
  薛妃这般想着,催促着大宫女去做事。
  程彦对李斯年情根深种,李斯年若被七杀暗卫害死,程彦必会伤心欲绝,不理政事,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替儿子争取一切。
  朝臣世家们虽然不喜欢她插手朝政,也程彦也为女子,他们对程彦的敌意是与她一样的,程彦沉浸在悲痛之中,不止她,朝臣们也会从程彦手中争取权利,等程彦从悲伤中回过神时,手中的权利已经被瓜分,心中纵然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到那时,便是她对程彦出手的时候了。
  薛妃眸光微冷,带着精致护甲的手指狠狠划过桌面。
  程彦曾给她的委屈,她一笔一笔都要向程彦讨回来。
  李斯年尚能在暗卫手中死个痛快,但程彦,便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程彦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与玲珑有致的身材,可是不少人日思夜想在梦中相会的东西呢。
  。。。。。。。。
  李泓回到紫宸殿,招来七杀暗卫的首领。
  他本就对七杀暗卫没甚好感,又加上他初登基时,七杀暗卫曾发动过叛乱,几件事加在一起,让他对七杀暗卫越发厌恶,如今他没有对七杀暗卫赶尽杀绝,一是因为长姐说身为天子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二么,是因为祖宗礼法不可废。
  大夏自建/国以来便有的七杀暗卫,总不能灭在他手里。
  李泓虽然没有废除七杀暗卫,但也不曾启用七杀暗卫,以至于近十年来,七杀暗卫形同虚设,再不复当年七杀一出寸草不生的威名。
  曾经赫赫威威的七杀暗卫没落成这个模样,七杀首领心中不是没有埋怨过李泓目不识珠,可李泓到底是天子,他心中再有不满,也只能受着。
  暗卫们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远比不得禁卫军的光鲜,李泓的刻意忽视,让暗卫们人心涣散,再不复当年的组织森严。
  这日暗卫们藏在暗处,口中衔着草,这个说想回家养老,那个说想娶妻生子,总之个个都不想在七杀里继续待下去。
  首领听了,只觉得烦躁,但也无话可说——他给手下的兄弟们画饼画了十年,这十年里,他心中没有一日不期盼着,李泓再度启用七杀,让七杀的名声再次传遍九州。
  可是一直没有,李泓像是忘了七杀的存在一般,从未找过七杀。
  直至今日。
  首领听到七杀传唤之时特有的鸣笛,素日没甚么表情的眸光闪过一丝波澜。
  周围的暗卫们听了,微微一怔,而后神色各异。
  首领目光扫过身边暗卫,道:“咱们的好时候来了。”
  暗卫们半信半疑,道:“只怕未必吧?”
  “天子最是讨厌咱们,说甚么咱们残暴好杀,若不是长公主让他留下咱们,只怕他早就将七杀废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首领眸中闪过一抹痛惜。
  若是当年的七杀,哪里会有这般的散漫随意?他一声令下,下面的人便不敢再言了,哪会像现在这般?
  说到底,还是天子有废去七杀之意,让下面的人寒了心,自然也没了当年的纪律严明。
  首领道:“而今兵变频出,又死了四皇子,正是多事之秋。想来天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在这个时候启用七杀。”
  “你们只管等着瞧,七杀之名终会传遍九州大地。”
  首领扔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说,身轻如燕穿过楼台亭阁,稳稳落在紫宸殿前,抬头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天子。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兵变频出,国本不稳,李泓讨厌嗜杀,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启用七杀。
  此时传唤七杀,必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七杀来做。
  时隔多年,七杀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首领心绪翻涌,手指因情绪的激动而无意识地收紧。
  首领大步走上前,在李泓身后停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七杀暗卫,愿为天子死。”
  李泓听此不悦皱眉。
  他最讨厌什么死不死的。
  他冷了七杀这么久,七杀仍未改掉骨子里的嗜血。
  李泓道:“朕有一事,交于旁人来做总是不放心,所以传你过来,让你去做这件事。”
  罢了,本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刺客,等做完了李斯年这件事,他再将他们束之高阁也就是了。
  首领不知李泓心中打算,只以为李泓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终于意识到七杀暗卫的重要性,要重用七杀,思及此处,他眸中闪过一抹狂热。
  他与兄弟们终于熬出了头。
  首领垂眸敛去眸中的热切,道:“天子请讲。”
  李泓道:“三清殿里有一个叫李斯年的人,外表看起来是个残废,你随便找个人去试探他一下,看他是真的天残,还是在装瘸子。”
  寒风冷冽,吹动着首领身上的暗色衣裳,他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天子的背影——天子传他,竟为了这等小事?
  这等差事,与羞辱七杀有甚么区别?!
  首领想起他刚才在暗卫面前放下的大话,胸口微微起伏着,手指紧握成拳。
  光阴匆匆而过,李泓还是那个李泓,一点未变,他厌恶着流血,更厌恶着七杀,在他眼中,七杀是凶器,是最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若不是因为长公主和祖宗礼法,他早就废去七杀。
  首领眼睛微眯,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李泓为天子一日,七杀便没有出头之日。
  “是。”
  首领道。
  他的声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紫宸殿。
  李泓久久听不到身后的声音,回头去瞧,身后早就没了人。
  暗卫是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想到此处,李泓对七杀的不喜又多了一层。
  只有那等手段阴毒的天子,才需要七杀这种爪牙辅佐自己,似他这种慈爱天子,哪里需要七杀的存在了?
  若不是长姐劝他,他才容不下七杀。
  李泓不住摇头。
  首领出了紫宸殿,一路往三清殿而去。
  他刚才在暗卫们面前那般说,说甚么李泓会重用七杀,而今李泓只派给他一件小事,他自然不好回去找手下人,让他们去做这件小事,只能自己亲自走上一遭。
  首领冷着脸来到三清殿。
  自杨奇文一事后,李斯年名声大噪,他也略有耳闻,近日宫中又在准备程彦与李斯年的婚事,程彦手中掌着罗生暗卫,罗生与七杀本是一脉而出,只是近些年七杀备受李泓冷遇,而罗生却在程彦的带领下越发繁荣。
  这种情况下,他想不知道李斯年都难。
  做了这么多年的暗卫,他知道李泓让他试探李斯年的用意,若是在以前,天子有令,他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也要完成天子的交代。
  可现在,七杀被李泓忽视多年,一朝启用,却是这般命令,以至于让他对李泓再无对天子的敬畏与誓死效忠。
  对于李泓让他去试探李斯年,他只想着随意试探一下便罢手。
  李斯年住在三清殿的一片竹林中,首领本就善于隐藏自己,配合着竹林萧萧,他不需要怎么费力,便隐去了身形,低头瞧着在竹屋中看着羊皮地图的李斯年。
  清风徐来,熏香炉中缓缓吐着的月下香被封吹散,李斯年瞧了一眼熏香炉,眉头微动,翻阅着羊皮地图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斯年的动作被首领尽收眼底。
  做暗卫的,除了会杀人,还会救人,颇识医术。
  首领做到七杀统领,更是博学百家,以他杀人和救人的经验来看李斯年的腿,多半是天残,而不是故意伪装。
  更何况,若是伪装残废,自己一人独处的情况下,李斯年便没必须再装瘸子了,坐着轮椅多有不便,哪有正常人形容自如来得自在?
  首领这般想着,可转念一想,李斯年是以心思缜密心狠手辣闻名天下的,似他这般的人,做戏肯定会做全套,天残之事威胁到他的生命,或许在他心里,也已经默认了自己是天残的“事实”。
  还是试一下更为稳妥。
  首领随手从竹子上摘下一片叶子,夹在两指之间,微微用力,将竹叶送了出去。
  单薄的竹叶经过首领的手,变成了伤人无形的利刃,卷着寒风,呼啸而来,像极了能取人性命的利剑。
  李斯年听到声音,耳朵微动,身体却一动不动。
  竹叶划过衣袍,刺在他的膝盖上,鲜血源源不断流出,沾了血的竹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李斯年吃痛,转着轮椅,碾过竹叶,去柜子旁翻找上药,轻车熟路给自己上药。
  自始至终,却是片刻也不曾离开轮椅。
  首领眉梢轻挑。
  看来的确是天残。
  首领松了竹子,转身离去,向紫宸殿的李泓复命。
  李泓见首领一刻钟的功夫便回来了,只觉得首领在糊弄自己,捋着胡须,不悦问道:“你确定你见到的是李斯年?”
  李泓不信任的态度让首领极度不悦。
  但李泓到底是天子,他只能垂眸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声线平静道:“属下见到了李斯年,更以竹叶相试,陛下若不信,可差人去三清殿查访一番,看李斯年膝盖是否被竹叶所伤。”
  他说这句话,本是为了消除李泓对他的怀疑,并没有让李泓真的派人过去看李斯年,毕竟他这般说了,正常情况下,李泓会不再怀疑他应付差事。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泓竟然真的派人去了三清殿。
  小黄门弓着腰从他身边走过,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像是在嘲讽——昔年被世人畏惧如鬼神一般的七杀暗卫,竟沦落到了如此田地。
  首领垂眸,手指微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黄门终于又回到紫宸殿,声音尖细向李泓道:“回禀陛下,李郎君的膝盖确实伤了。”
  “哦?”
  李泓放下了茶杯,对首领道:“看来你的确没有对朕说谎。”
  “下去吧。”
  首领起身,无声离去。
  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其他原因,竟让他觉得,自己的身手没有了往日的利索。
  他躲过往来的宫人,倚在一颗树枝上,闭目而躺。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泓不信任他,更不信任七杀,李泓为天子,断然不会让七杀东山再起,这样下去,七杀暗卫只怕会断送在他手中。
  虽说七杀暗卫自建立以来便只忠于天子一人,但大夏夺嫡惨烈,多的是宫变上位的天子,只忠于天子一人的七杀暗卫,被新上任的天子屠戮殆尽。
  久而久之,七杀暗卫学会了见风使舵。
  重用七杀暗卫的天子,七杀暗卫为他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可若薄待七杀暗卫的人,七杀也不会死脑筋地一直替他卖命。
  更何况,如今的七杀,是长公主兵变之后大破大立重新建立的,他们并非是李泓一手培养出来的,又加上李泓一直打压,导致他们对李泓的忠心实在寥寥。
  可不忠于李泓,又能忠于谁?
  太子年龄实在太小,还是一个奶娃娃,纵然他向太子投诚,也是无济于事——现在的太子什么也做不了,忠于太子,跟被李泓雪藏没甚区别。
  首领心中越发烦躁。
  清风徐来,月下香的清幽香气在他身边溢开。
  首领眉头微动。
  月下香只有竹林里的那个人会调制,他去了一趟竹林,竟沾染到了月下香?
  想到月下香,他又想起那个受伤之后仍面色不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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