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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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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徐来,月下香的清幽香气在他身边溢开。
  首领眉头微动。
  月下香只有竹林里的那个人会调制,他去了一趟竹林,竟沾染到了月下香?
  想到月下香,他又想起那个受伤之后仍面色不改的少年。
  那人名唤李斯年,安宁翁主的未婚夫,郑公与林修然颇为推崇的一个人——他是暗卫,自然知道旁人不知道的许多事,这些事他本该汇报李泓,可李泓对他深恶痛绝,李泓不问,他自然不说。
  想起李斯年,首领眸光轻转。
  能让郑公与林修然颇为看重的人,怎会是一个行动不便的天残?
  首领眸光闪了又闪,忽而起身,往竹林而去。
  他一连观察李斯年数日。
  李斯年不是在调弄熏香,便是在翻阅古籍,在羊皮地图上涂涂画画,有时候程彦过来了,李斯年便关上窗户,在屋中与程彦说会儿情/人间的亲密话语。
  这种时候,首领便会极有眼色地离开了。
  这日林修然来找李斯年,首领便不再离开了,只在竹林上听着二人说话。
  李斯年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溪水在拍打着溪石,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要利,一寸寸切割着李泓统治着的大夏。
  首领听了,眉头微蹙。
  李斯年与林修然的谋划,安宁翁主知道吗?
  必然是知道的。
  这几日,据他观察,李斯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避讳程彦,更何况,程彦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李斯年谋划着她舅舅江山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是知道,又为何对李斯年听之任之?
  自然是因为一个翁主,哪有一国之母来得痛快的缘故!
  须臾之间,首领下了结论。
  天子的至亲程彦尚且如此,那么他又何须忠于天子?
  首领眸光明明暗暗,心中做了决定。
  林修然与李斯年说完事情,仍扮做内侍离开。
  首领看着林修然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入口,正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李斯年面前,身/下的竹屋突然传来李斯年清润的声音:“阁下来了许多时日,喝不下来饮口热茶?”
  首领眸光骤然收缩。
  他虽然多年不曾出任务,但身手仍在,李斯年又是不懂武功之人,怎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首领不说话,李斯年又道:“我是用香之人,阁下第一日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了。”
  首领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从竹林中出去后,身上若有若无的月下香。
  原来如此。
  这才是让无数世家想要将他收为己用的李斯年,哪怕不懂武功,也能知道何人拜访了自己。
  首领眉头微动,下面又传来李斯年的声音“阁下受天子之命而来,却又不取我的性命,想来心中已有一番计较,既是如此,便请下来与我相见。”
  “看我是否如你心中所想那般,能将沉寂多年的七杀暗卫发扬光大。”
  首领手指微紧。
  到底是名扬天下的李斯年,他尚未露面,李斯年便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与他藏在深处不敢细想的念头——虽说七杀自创立以来便只忠于天子一人,但李泓如此薄待七杀,七杀又何须再向李泓尽忠?
  李泓这个天子不行,那便换一个。
  七杀暗卫干的本就是杀戮之事,折在七杀暗卫中的天家子孙不计其数,其中也包括天子。
  首领悄无声息落下,走到李斯年面前。
  李斯年端坐在轮椅之上,积冰色的衣裳飘过熏香,越发衬得他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一般。
  近距离看到这张脸,这种超然气度,首领很容易便明白了程彦为何放着太子不要,偏看中了天残的李斯年的原因。
  李斯年的这张脸,身为男子的他见了,也会为之惊艳,更何况情窦初开的程彦了。
  窗外竹林萧萧,屋内李斯年的声音如清泉拍打着溪石:“七杀初创之际,凌驾在所有卫所之上,其言必行,行必果,攻必克的杀伐作风,让世人闻风丧胆。”
  “可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的七杀,竟落到了如此田地。”
  李斯年眸光轻转,看着面前身着暗色衣裳的男子,浅笑道:“李泓委实目不识珠,将如此利器偷藏。”
  首领抿唇不语。
  李斯年继续道:“我虽是天家禁忌,可终归是天家子孙,而今郑家林家尽归于我麾下,助我回复藩王身份,迎娶安宁翁主。”
  “这般的我,想来也不算辱没你们七杀暗卫。”
  首领的目光在李斯年的腿上的打转,道:“你不是天残?”
  若是天残,郑家与林家又怎会向他投诚?
  李斯年轻笑,道:“若是天残,又怎会去招惹小翁主?”
  首领道:“你不怕我将这些事情告诉天子?”
  李斯年又笑,笑意之中带着几分揶揄之色,道:“相比于我担心这个问题,我想你更怕七杀断送在你的手中。”
  首领瞳孔微缩,手指微微收紧。
  不错,他生平最为担心的,便是七杀葬送他的手里,日后他入了黄泉,无脸面对创立七杀的统领,与曾经带着他长大的暗卫。
  首领垂眸,眸光闪了又闪。
  面前清隽无俦的少年,的确有一颗能够洞察人心的心肠。
  李斯年道:“七杀的生死存亡,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当然,你无需现在便下决定,待我除了薛妃,你再来找我尚且不迟。”
  首领眉头微动,道:“郎君知道一切皆是薛妃所谋?”
  他这几日曾遇到从昭阳殿离开的暗卫,便随口问了两句,知道李泓试探李斯年是薛妃的主意。
  可李斯年孤身一人,消息闭塞,他的身份又颇为敏感,李泓试探他,委实再正常不过,他怎会想到薛妃身上?
  像是看出了首领的疑惑,李斯年轻笑道:“而今最盼着我死的,便是昭阳殿的那一位,”
  首领听此,当下再无迟疑,一撩衣摆,单膝跪地,道:“主人。”
  这般心智与手段,一百个李泓也拍马难及,既是如此,他又何须忠于那个一心要将七杀废除的李泓?
  “七杀暗卫,愿为主人死。”
  首领抬眸看着面前少年。
  李斯年俯身,将首领扶起身,道:“阁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君。”
  寒暄之后,李斯年又道:“眼下我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需要阁下去办。”
  首领眉头微动,嗜血的狂热又在他眸中燃起。
  首领声音低沉,道:“主人请讲。”
  李斯年道:“帮我找一个人。”
  首领眸中闪过一抹讶色。
  李斯年让他去找人,这与李泓让他试探李斯年是否是瘸子有甚区别?
  首领只觉得李斯年轻看七杀,然而李斯年的下一句话,让他收回了对李斯年所有的质疑。
  李斯年道:“十几年前便已经死了的宁王殿下。”
  首领微微一怔。
  李斯年继续道:“他精于易容伪装,又通五行八卦,寻常人根本寻不到他,普天之下,只有七杀与罗生才能寻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首领看了看李斯年。
  他知道李斯年存在,自然也知道李斯年与父亲宁王的那些恩怨,找到宁王,多半是为了杀宁王泄愤。
  李斯年面上带笑,声音依旧是清润的,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甚重量,可首领听了,却只觉得彻骨生寒。
  李斯年的恨,不是咬牙切齿的恨,是风轻云淡间,便能毁了旁人的一生。
  生平第一次,暗卫出身的首领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七杀暗卫发扬光大。
  首领无声退下。
  李斯年收服了七杀暗卫仍嫌不够,又暗中收服了许多被李泓忽视的朝臣。
  查看着那些朝臣们的履历,李斯年不禁摇头轻笑。
  李泓委实有眼无珠,没有当天子的才能,这般多的能人异士,竟都被他搁置一边,不仅不以重用,反而分外打压这些人,以至于朝政被世家把持,自己身为天子,却行动受困。
  这样也好,李泓看不上的那些人,都便宜了他与小翁主。
  李斯年又陆续向备受李泓打压的朝臣们伸去橄榄枝,不过十几日的时间,他在朝堂上便有了自己的力量。
  郑公向李泓提出安宁翁主的夫婿不能是白身,建议李泓恢复李斯年的藩王身份,当然,只是藩王头衔,并无实权和封地,仅仅是为了照顾安宁翁主的面子。
  这话刚说出来的时候,哪怕郑公历经五朝天子,不少朝臣也开口反驳,甚至有言官阴阳怪气说郑公年龄大了,照顾安宁翁主的面子,也不是这种照顾法。
  但当李斯年暗中结交朝臣之后,这种声音少了许多。
  忠于李斯年的朝臣们得了李斯年的授意,开口是程彦种植粮食救活了无数百姓,闭口是长公主在边关出生入死,翻来覆去是母女二人皆为大夏立下无数功勋,原本不同意恢复李斯年身份的朝臣们听了,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反驳了。
  朝臣们沉默的沉默,说程彦母女二人不容易的说不容易,后宫的崔美人又在李泓面前吹枕头风,说李斯年不过是个天残,一个没有子嗣的藩王,到他这一脉便断绝了,给他一个藩王头衔又如何?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哪怕薛妃明里暗里说李斯年功于心计,未必真心待程彦,只怕是意有所图,李泓还是动了恢复李斯年身份的念头。
  丁太后盼了多年程彦成家,而今程彦有了喜欢的人,丁太后虽然嫌弃李斯年是个残废,可李斯年的那张脸委实好看,又颇有才学,还能包容程彦,再加上程彦在一旁撒娇,丁太后一时心软,便同意了此事,让李泓成全程彦与李斯年。
  李泓见此,只好同意。
  李斯年的身份虽然恢复,但仅仅是因为他要迎娶程彦的缘故,他没有自己的封地食邑,甚至府邸与侍从,大婚时的王府,是丁太后千挑万选赐给程彦的。
  丁太后原本想让人书上安宁翁主府几个大字,担心李斯年面上不好看,便让人改成了宁王府。
  天家宗正们开始过礼择吉问字。
  安宁翁主与宁王即将大婚的事情传遍天下。
  随着这个消息一同传出来的,还有宁王是个残废,除了脸一无是处,靠着一张脸得了权倾天下的安宁翁主的心,委实是天下第一软饭男。
  这种流言同样也传到了宫里。
  每每李斯年转动轮椅出了三清殿,便会迎来宫人们的目光。
  这些目光以前是惊艳,现在是看软饭男的鄙夷。


第93章 
  李斯年对这种目光颇为不屑。
  脸是长在他身上的; 气度是他自幼练就的,他凭自己本事生的脸,凭自己本事修来的气度,凭甚么就变成了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
  再者; 脸生得好看也是一种本事; 那些向他投来鄙夷目光的人,大多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对他心怀嫉妒罢了。
  类似这种人; 委实不值得叫人放在心上。
  李斯年一切如常; 丝毫没有因旁人的目光而受到影响。
  程彦知道他的本事; 听了那些传言; 只觉得颇为好笑,拿着这些事,笑着说与李斯年听。
  李斯年听完; 眸光轻转; 笑道:“小翁主最初看上的; 难道不是我的这张脸?”
  幼年初见; 他的小翁主还不是现在的这般沉稳; 那时的她纵然长在谢元的威压之下,性格也是颇为活泼的; 在竹林见了,直说他好看。
  他的小翁主围着他绕着看了一圈后; 一手托着腮; 认真对他道:“我以前总想不明白; 周幽王怎就为了一个女子把天下断送了,如今见了你,方明白幽王的心理。”
  “嗳,小道士,你若是女子,我倒是愿意为你做昏君的。”
  那年的程彦惊艳于他的脸,对他说了许多话。
  他本是极为讨厌自己这张脸的,这张脸给他惹来了许多祸事,让他的处境一日比一日难堪。
  他讨厌别人说他好看,更讨厌别人用轻挑的态度说着让他做面首娈童的话,可是不知为何,程彦的话,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不仅不讨厌,甚至还让他隐隐有一种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最起码,他还有张脸,有一张让她惊艳,让她围着他看一圈,陪他说话陪他玩闹的脸。
  时隔多年,李斯年依旧能想起程彦那日说的话,以及程彦说话时的语气与模样。
  小小的程彦,像是一抹温柔的阳光,照进他灰暗的人生,让他终其一生,都在追寻那抹光。
  想起往事,李斯年笑了笑,对程彦道:“小翁主最初心动的,便是我的这张脸。”
  “既是这般,旁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就是靠脸让程彦愿意嫁给他的,他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只是那些流言,倒也不能不管,说他一无是处,他心中无所谓,但说他的小翁主是见色起意,他便不乐意了。
  哪怕他的小翁主最初和现在心动的,的确是他的这张脸。
  但他心里知道,和被旁人传得沸沸扬扬,是完全两码事。
  他是时候让七杀查一查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他只是大婚将近,又不是自此之后不理政事,怎能让旁人这般搬弄他的是非?
  程彦听了李斯年的话,忍不住笑道:“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一见无法钟情的脸,再见也不会钟情。
  仔细论起来,她对李斯年,始于见色起意,成于他的权谋心计,和以他的一路陪伴,婚于心心相映。
  想到心心相映,程彦又有些心虚,而今的她,能清楚明白地感觉到李斯年对她的喜欢,可她自己的心境,她便有些不大清楚了。
  可转念想了想,她大抵也是喜欢李斯年的。
  喜欢李斯年的那张脸,也算是喜欢啊,毕竟那张脸是李斯年的。
  见色起意也是一种喜欢。
  她就是这般浅薄的人。
  更何况,见色起意有一个好处——越看越喜欢。
  程彦看着面前清隽无俦少年郎,心中一动,凑在李斯年面前,在他薄薄唇上落下一吻。
  世人都道,薄唇之人最为薄情,她才不信这个道理,她信李斯年对她长情。
  时间总是在让人不曾察觉的时候偷偷溜走。
  不知何时,金乌西坠,皎月东升,长信宫里的宫女来请程彦与李斯年。
  程彦的婚事将近,总爱给她添堵的朝臣们或许是良心发现,近日里安分得很,极少寻她的麻烦,她乐得清静,便时时来宫里。
  宁王府尚在修葺中,李斯年仍住在三清殿,大夏民风开放,没有男女成婚之前不能见面的规矩,程彦得了空,便来三清殿找李斯年。
  每日她与李斯年玩闹到饭点的时候,丁太后便会派人来请她。
  丁太后年龄大了,喜欢热闹,她又是丁太后最为宠爱的外孙女,而今快要出嫁,丁太后总是让人来请她,与她话话家常。
  今日又是如此。
  程彦便与李斯年一同去往长信宫陪丁太后。
  这些时日,关于李斯年一无是处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丁太后也听了几句。
  丁太后听完那些流言,心中颇为生气。
  李斯年模样好,性格也好,才情更是拔尖,若不是个残废,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夫婿,这样的一个人,到了旁人嘴里,怎就变得这般不堪了?
  她最宠爱的彦彦,更不是甚么只看皮相的草包,若李斯年当真是除却脸一无是处,这样的李斯年,再怎么好的模样,也入不了彦彦的脸。
  丁太后越想越生气,见程彦与李斯年过来了,便有心宽慰他们两句。
  这些传言,她听着心里都不舒服,更何况彦彦与李斯年了。
  这般想着,丁太后开了口:“彦彦呐,外面传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斯年这般好的一个人,怎是个绣花枕头?”
  宫女们捧来了茶,程彦轻啜一口,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斯年,笑道:“我知道的。”
  “我才不会理会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丁太后见程彦这般,便知程彦的确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便又去劝李斯年:“还有你,斯年,你也别放在心上。”
  “权势富贵都是身外之物,再说了,彦彦是我的心头肉,你再有权势,还能有得过我?你安心等着娶彦彦便是,旁人的话,莫往心里去。”
  李斯年眸光微软,道:“多谢太后宽解。”
  丁太后皱起了眉,道:“你这便是见外了。”
  “叫什么太后?你跟着彦彦叫我外祖母罢。”
  李斯年眸光轻闪,看向一旁的程彦。
  程彦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眸中含笑,道:“是外祖母,不是太后。”
  李斯年心中一软,跟着程彦唤了一声:“外祖母。”
  “哎!”
  丁太后眉眼里都是笑,道:“这就对了。”
  “你与程彦快成家了,自此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斯年眉头轻动。
  家人?
  在他有限的人生中,家人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自他记事起,他便是孤身一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穿衣,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习字。
  他不曾有过家人的陪伴,更不曾从家人身上得到片刻温暖。
  当然,母亲除外。
  可是唯一带给他温暖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李斯年抬眉,看着不远处笑得一脸慈爱的丁太后,心中忽然变得很暖。
  原来这就是家人。
  宫人们陆续开始上菜。
  长信宫灯盏盏,程彦吃着自己最爱的芙蓉鸭,只觉得今日的李斯年,话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
  晚饭之后,丁太后回寝殿休息,程彦与李斯年回三清殿。
  半路上,程彦忍不住对李斯年道:“你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
  李斯年看着前方被宫灯照亮的路,问道:“有何不同?”
  程彦道:“话多了许多。”
  丁太后并非世家出身,不讲究这么多,但李斯年不同,他修的是世家公子们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纵然遇到话多的丁太后,依着他的修养,也只会应着丁太后的话,并非与丁太后一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宫灯照在李斯年俊美侧脸上,让他清瘦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李斯年偏过脸,看着盯着他看的程彦,温声道:“我很开心。”
  “嗯?开心?”
  程彦有些意外,问道:“开心什么?”
  李斯年握着程彦的手,轻轻一笑,温柔在眸中流淌。
  李斯年道:“开心我有了你,有了家人。”
  程彦秀眉微动,瞬间便明白了李斯年话里的意思。
  明白之后,心中便只剩下心疼。
  她虽然在谢元手下过得分外艰难,但到底有父母家人的陪伴,可李斯年不同,他什么也没有,懵懂稚儿,在处处受排挤冷眼、甚至觊觎他美色的人的身边讨生活。
  程彦心中一酸,紧紧握着李斯年的手,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以后你会有更多的家人。”
  “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星辰如洗,洒满宫道。
  李斯年浅浅一笑,身上的淡漠疏离,被星光所柔和。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程彦与李斯年大婚的这一日。
  程彦作为天子与太后最为宠爱之人,又有着掌兵权的母亲,她的大婚,自然颇为隆重。
  前来朝贺的藩王与公主们为了参加二人的婚礼,留在华京并未返回自己的封地,而没有参加朝贺的天家子孙,也纷纷遣人前来恭贺二人大婚。
  红色的绸缎铺了满路,绸缎两侧燃着香料,乐官们开始奏响乐曲。
  随着乐曲的响起,程彦的轿撵从长公主府缓缓而出。
  天家翁主成亲,自然与寻常世家女子嫁人不同,需要先去宫中拜别太后与天子,然后在掌管宗庙礼仪的太常卿的带领下去太庙上香,做完这一切,便回到丁太后所住的长信宫,等待着李斯年的迎娶。
  李斯年先去拜天子,拜完天子拜太庙,拜完太庙后,在太史令的带领下,一路去往长信宫。
  李斯年尚未抵达长信宫,便远远看到长信宫大门前,李承瑛李承瑾与李夜城堵着门,六皇子七皇子也跟在他们身边,说说笑笑凑着热闹。
  太史令见此笑道:“宁王殿下才情盖世,想来几位王爷与侯爷是拦不住殿下的。”
  李斯年浅笑,道:“自是有的。”
  他盼这一日盼了许多年,莫说催妆诗了,就连旁的事情,他也在脑海里想了无数遍。
  比如说,程彦拿着团扇盛装打扮的模样,再比如说,洞房之夜,红灯高燃,程彦对着他温柔浅笑的模样。
  那样的程彦,是天下最美的绝色,属于他一人的绝色。
  李斯年目光越发温柔。
  李斯年来到长信宫门,李承瑛抢先道:“当初你与阿彦相识,还是我在中间千针引线。”
  李夜城眉头微动,看了一眼李承瑛。
  李承瑛笑容满面,并未察觉到李夜城的目光,只是对李斯年道:“我虽引你与阿彦相识,但并不代表着我放心把阿彦交给你。”
  说到这,李承瑛轻快面容上有了一丝认真,上下打量着轮椅上的李斯年,手指按了按腰间佩剑,道:“你最好一生一世待阿彦好,否则就你这种身板,只怕挨不了我一剑。”
  李斯年眉梢轻挑,道:“自然。”
  李承瑾在一旁道:“三哥,你这般说话,也不怕阿彦寻你的麻烦。”
  他看得出来,程彦极其在乎李斯年。
  在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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