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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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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去看李斯年。
他不过十四五,眼睛极清澈,笑起来时,仙气与少年气便中和在一起,如美轮美奂却也易碎的琉璃。
程彦抿了抿唇,问道:“你不恨我?”
李斯年笑笑道:“我有求于贵人,又怎会恨贵人?”
程彦便明白了。
李承瑛并不是一个精细的人,他能寻到的东西,没道理她寻不到。
画着番薯的信,只怕未必是李承瑛主动寻到的,而是李斯年自己想办法投到李承瑛那里的。
至于为什么给李承瑛而不是给她,是因为李承瑛行事不羁天生好玩乐,无论什么人,都能在李承瑛那说得上话,而她平日里不是住在钧山离宫,便是住在公主府,甚少回宫不说,性子又跋扈,寻常人连话都不敢跟她说,又怎会递东西给她?
程彦道:“你所求何事?若我能做到,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讲真,她害死他全家,莫说他手中有番薯了,就算没番薯,他有求于她,她也不会拒绝。
当然,前提是他家人不是罪大恶极之辈,只是被宫变波及的无辜人士。
李斯年低头浅笑,道:“我自出生便在这里了,从未瞧过宫外景色,贵人颇得圣心,不知能否带我出去瞧一瞧,让我也看看,这大夏的盛世繁华。”
程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简单?”
李斯年眸光微转,笑盈盈地看着程彦。
程彦瞬间便反应过来,一个自出生便被关在三清殿不许外出的人,又被取了这样的名字,被三清殿的人刻意忽视,他的存在,显然是个禁忌,想把他带离三清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斟酌片刻,程彦道:“此事我会想办法。”
她不敢答应得太满,在没有弄清李斯年的身份之前,她不敢把他带出宫。
程彦的声音刚落,李夜城沉声道:“你说你自出生便在这里,又如何得知番薯此物?”
李斯年抬头看了一眼李夜城,笑了起来,道:“这偌大皇宫中,有人看到雕梁画柱,纸醉金迷,有人看到宫墙高深如牢笼,四角天空中,偶尔掠过几只飞鸟。”
他说这句话时,悠悠的目光便落在李夜城身上,仿佛李夜城便是那坐井观天之人一般。
李夜城眼睛轻眯,他便转开了目光,继续笑道:“还有人看到宫墙之外高山连绵不绝,平原一望无际,碧海蓝天一线。”
说到这,他的声音微顿,轻轻一笑,看着程彦道:“就如贵人一般,天生便知道粮食要怎样才能丰收。”
程彦忽然生出一种他纯良无害的仙气飘飘全是伪装的念头。
许是看出了程彦对他的怀疑,李斯年温柔浅笑,目光程澈,道:“贵人寻的东西叫甘薯,从海外之国传来,因是番外之物,故而又叫番薯。此物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他的眸光太干净,对上那样的一双眼,程彦有些负罪感。
她不该那般想他的,李夜城的话有轻视他之意,他反驳一两句也算不得什么。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更何况是被一个身带胡人血统的人轻视。
要知道,胡人在大夏才是最不受待见的。
程彦问道:“仙长想要何时出宫?以及,仙长的其他两个心愿是什么?”
李斯年道:“听母亲讲,华京乃是天下最为繁华之处,上元节花灯,更是九州一绝。还有几日便是上元节,小翁主便在那一日带我出去看花灯可好?”
“剩下二三,待看完花灯,我再说与小翁主。”
许是怕程彦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又补上一句:“小翁主请放心,此二事对于翁主来讲,皆是举手之劳。”
程彦道:“此事容我考虑一下,明日再给仙长答复。”
在没有查清李斯年的真实身份后,她是不会乱答应他的要求的。
李斯年笑了笑。
他气质干净,目光真诚,好似他全心全意信赖你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程彦很想带他去看上元灯节时,连绵不断的璀璨花灯。
程彦有些理解古代那些因色亡国的昏君。
这样的一个人,若为女子,有哪个君王不愿燃烽火搏美人一笑?
程彦走出竹林,半途中又转身回望,李斯年仍坐在竹亭中,白鹤在他身边舒展着双翅。
竹林萧萧,他浑然不似凡尘之人。
程彦有些惋惜。
这样的一个人,偏生是个瘸子。
可见生得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容易遭天妒。
程彦收回目光,回到自己宫殿。
罗十三前来汇报太子李承璋的事情,递来李承璋与谢诗蕴往来的书信。
李承璋惊马后,吴皇后便下令销毁二人所有的书信,罗十三行了掉包计,将这些信弄了过来。
程彦看了前几封,无非是互相引为知己的情话,后面的信她无需再看,也能猜出内容,便把书信往桌上一放,问罗十三:“除了书信,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举动?”
罗十三道:“谢家姑娘约太子一起看花灯。”
程彦眉头挑了挑。
这便很有意思了。
吴皇后为了缓和与丁太后的僵硬关系,这几日来她宫里来得很勤,又早早地定下了让李承璋与她一同看花灯的事情,吴皇后到底是一国之母,她不好很拂她的面子,便应承下来。
左右按照往年的惯例,是她去看花灯猜字谜,李承璋在明月楼上等她,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可李承璋既然是要跟她一起去,又哪来的时间去陪谢诗蕴这个小白莲?
还是说,再过几日,李承璋便会寻个借口推了与她的约,去找谢诗蕴?
李承璋瞧上了谢诗蕴,没有人会觉得过分,可若是把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扔在一旁,去陪一个连侍妾都没挣上的谢诗蕴,便是明晃晃的宠妾灭妻、行事不正派了。
扪心自问,她希望这种事情越来越多,这样一来,她与李承璋的婚约也能快点解除——她与李承璋的身份太特殊,他们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靠彼此不断作死才能取消。
还好,李承璋颇为上道,一路狂奔在作死的路上。
程彦道:“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便来回我。”
罗十三称是,程彦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做。”
“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李斯年,又叫觉非。”
罗十三脸色微变。
第17章
程彦有些诧异。
做暗卫的,都有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心理素质,罗十三更是其中佼佼者,她认识罗十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罗十三脸上有别的表情。
看来李斯年的身世不简单。
程彦斟酌问道:“很困难?”
罗十三摇头道:“倒也不困难,只是翁主不该与他往来的。”
“他是宁王独子,若说宁王,翁主可能不知,但若说起他的曾祖父,翁主一定知晓——梁王李不疑。”
百年前,梁王逼得当时的天子动了迁都的心思,幸好天佑大夏,梁王暴毙而亡,华京就此保住了。
天子大喜过望,为显大度,天子发誓永不追究李不疑的不臣之心,甚至还将李不疑以及其他首领之后纷纷分封为王——事实上,梁王虽然死了,可他的势力依然在,除非把梁州屠个干净,才能彻底剿灭梁王的势力,天子只能分而治之,广封王,让梁州的人自己内斗消耗。
百年岁月匆匆而过,梁州诸王在朝廷的刻意分化下失去问鼎天下的实力。
李斯年的父亲,便是诸王之一的宁王。后世的天子们为了提防梁州再出一个梁王,对李不疑的后人严加防范,李斯年作为李不疑的直系子孙,自然就成了格外关照的对象。
若只是这样,那还罢了,李斯年的身份尴尬在另一处——他的母亲,是先废后谢元的嫡亲妹妹。
天下谁人不知,长公主恨谢家人入骨,李泓的亲生骨肉因流着谢家人的血都被长公主一刀斩了,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长公主逼宫夺位后,谢家只有两户人家躲掉了长公主的清算,一个是谢诗蕴母女,靠的是程仲卿与长公主过往的情分,另一个,便是李斯年,靠的是凌虚子以命相保。
程彦听完,一时无话。
李是国姓,李斯年姓李并不稀奇,她原本并没有把他往天家子孙上面想,只以为他家族是受了牵连才被灭门,哪曾想,竟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程彦斟酌道:“那他是不能出三清殿半步了?”
罗十三道:“翁主还是不要与他来往的好。”
长公主虽然饶了李斯年的性命,可这些年来一直严密监视着他的行为,他每日看经书抚琴,并无其他动作,安分守己得很,与一般道士别无二致。
——当然,除却对欺辱他的人手段毒辣些外,其他的根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往来三清殿的,除却道爷道童外,还有许多人。李夜城生得好,虽然是个瘸子,可那张脸委实让人心动,内侍想与他行断袖,宫女想与他对食,大夏民风开放,爱慕美色的贵人贵女们,便想收他做面首或者娈童。
动了这些念头的人,无不死状凄惨,死因成谜。
去年死了一个家世颇高的纨绔,罗十三奉命追查。
纨绔既然是纨绔,得罪的人便多了去了,其中有一条,便是他前几日来三清殿那经书,恰遇李斯年,见李斯年生得委实漂亮,便心痒难耐,调戏了一把李斯年,还顺手摸了一把李斯年的下巴。
若非三清殿的道爷及时发觉解了围,只怕李斯年会被他讨回家去成为榻上的娈童。
罗十三对这位纨绔印象并不好,又加之他是死在青楼头牌的肚皮上,便结了个纵欲过度的案,没再追究。
结案之后,罗十三来找李斯年,警告他老实点。
这件事旁人查不出什么,可他是暗卫出身,清楚李斯年手里的小把戏。
自此之后,李斯年深居简出,甚少有贵人再遇到他了。
直至昨夜,程彦主动找了他,看他被欺负的可怜,出手相助。
罗十三心中好笑。
什么可怜,全是假象,只是为了哄骗翁主罢了。
昨夜欺负李斯年的内侍,今天早晨被人发现尸体已经凉了,且死状极其残忍,卫尉们去查,说是惊吓过度死的。
罗十三将李斯年这些年做的“好事”告知程彦。
程彦的脸色变得分外精彩——她还以为他是一个被人欺辱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全靠心中有正气,又受道家熏陶才没有长歪,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哪曾想,白莲花不是白莲花,切开里面全是黑的。
谪仙面容修罗心,不外如是。
亏她昨天还心疼他,想要取弥补他,现在看来,别弥补了,不那句话说错了,被他悄无声息害死都是不错的了。
程彦问道:“他是怎么害死的人?”
“巫蛊?下降头?”
她实在想不出来,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怎么能不靠近的人的情况下害死人,还能让卫尉们根本查不出来。
罗十三道:“不过是一些毒物罢了。”
不能怪卫尉们办事不利,就连他,也是追查好久才查出来的。
程彦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毒物,还是能防备的。
等等。。。。。。。毒物?
这个更恐怖啊!
她也惊艳过他的美貌,有那么一瞬间动过想把他收为面首的念头,她虽表现的不明显,可他那么聪明的人,又是自小被调戏觊觎垂涎着长大的人,必能察觉她的心思。
程彦的心又吊了起来,忙问道:“那我有没有被他下毒?”
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又矮又小,算不上玲珑有致聘聘婷婷,可扪心自问,她还是挺喜欢自己这具身体的。
罗十三不禁笑道:“忍冬与半夏在翁主身边,任谁也不可能将翁主害了去。”
忍冬会武,半夏懂医,二人都是从暗卫里特意挑出来保护程彦的。
程彦这才彻底放了心。
以后再也不与一言不合便下毒的李斯年往来了!
简直太可怕了。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程彦这般想着,可转念一想,这厮手里有番薯,她还是要与他合作的。
程彦:“。。。。。。”
“他这么恐怖,我能不能带他出宫看花灯?”
程彦泄气问道。
罗十三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李斯年全族死的只剩下他一人,除了会些毒外,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出去瞧一眼花灯,也没甚么。
三清殿监视不严,守卫们又不认识他,虽不能明目张胆带李斯年出去,但偷偷摸摸运出去还是可以的。
当然,为了提防李斯年出宫另有所图,在那一日多带人寸步不离李斯年也就是了。
罗十三说出自己的打算。
程彦再三道:“他的企图是其次,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长得好看的人虽然在她这有特权,但她更怕死_(:з」∠)_
罗十三:“。。。。。。。翁主请放心。”
罗十三便去安排李斯年出宫事宜。
又几日,小内侍愁眉苦脸来回,说李承璋的伤还未好,只怕不能陪翁主看花灯了。
程彦笑笑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便好好养伤。”
她现在越来越期待上元节了——李承璋得了吴皇后的警告后,便没再与谢诗蕴通信了,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许久不曾得知心上的消息,好不容易见了面,自然是情到浓时难分难舍。
她若操作得当,指不定还能为此事把婚给退了。
很快到了上元节,暗卫去接李斯年。
许是因为出宫看花灯,他没穿上次那件浅青色道袍,换上一身家常衣服,水色做里,梧枝绿做衣缘领口,外面再罩一层穹灰色罩衫,配着挽着长发的碧色玉簪,让他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清贵矜傲,又有自有长于三清殿的疏离清冷。
程彦又是惊艳,又是害怕,又是惋惜——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黑化的这般彻底呢?
程彦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马车极大,紫檀木的矮桌上摆着一套钧窑茶具,并一只格格不入玉色的杯子。
李斯年用玉色杯子饮茶,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似乎格外喜欢云锦缎子,与上次穿的衣服一样,都是用云锦缎子制成的,唯一不同的,是上次穿的是宫装,这次是时下正流行的三重衣。
三重衣用茶花红打底,中间是合欢红,外面是牡丹粉红,最后再罩着一层薄粉色纱衣,配着大红色披帛,越发衬得她光艳逼人,不可方物。
没有人比眼前少女更适合明艳动人这个词。
程彦态度疏离,李斯年也未主动开口,收回目光,淡淡饮着茶。
因为是上元灯节,夕阳还在天边恋恋不舍,街道上的灯便已经亮了起来,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街头,吸引着行人的目光。
李斯年瞥了一眼轿帘外的景色。
他自小便比寻常人看得远,灯火重重中,他看到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的身影。
李斯年笑了一下,指腹轻抚着玉色茶杯,道:“临行前我卜了一卦,小翁主要不要听?”
程彦道:“何卦?”
李斯年道:“卦象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程彦眼底迷茫一闪而过,秀气的眉随后蹙了起来——她看到不远处,李承璋带着谢诗蕴正在逛花灯。
李承璋身着锦衣长衫,谢诗蕴一身浅青色襦裙,玉簪挽着秀发,璧人一般登对。
李斯年声音清润,带着笑意:“小翁主,我的卦象,似乎有些准。”
第18章
何止准,只差明晃晃地告诉她,她未婚夫推了和她的约,跟旁的女人逛花灯,她浑身上下绿得发光。
程彦叹了一声。
她知道李承璋会与谢诗蕴在一起,她原本想的是先逛会花灯,玩足了再去找李承璋捉奸,哪曾想,这么早便撞见了。
这便有些尴尬了,一年一次的花灯,还没开始赏灯,便白白浪费在李承璋的事情上。
明明华京这么大的。
程彦对李斯年道:“我有私事要处理,便不陪仙长了,仙长请自便。”
李斯年颔首。
程彦整了整衣服鬓发,带着一众侍女侍从,浩浩荡荡去找正在解灯谜的李承璋与谢诗蕴二人。
李承璋全然没有注意到程彦的到来,仍在抬头瞧着精巧的花灯,问谢诗蕴喜欢哪一个。
谢诗蕴含笑带羞指了一个莲花造型的,店主取下递给谢诗蕴,谢诗蕴手执花灯,美目流盼间,瞥见向他们走来的程彦。
谢诗蕴肩膀剧烈一抖,手里的莲花灯掉在地上,李承璋俯身去捡,却被她紧紧攥住了衣袖。
李承璋蹙眉不解道:“蕴儿?”
谢诗蕴颤了颤,又有行人挤过,将她挤倒在李承璋怀里,她抓着李承璋的衣襟,不住发抖着。
李承璋握着她的手,正欲再问,身后突然响起绿萝的声音:“太子殿下。”
李承璋身体一僵,须臾又恢复正常,连忙将谢诗蕴扶正,转身回头,程彦面无表情地立在他身后。
李承璋手指不自然地收紧。
谢诗蕴柔声开口:“翁主,您不要怪太子殿下,要怪,就怪我吧。太子殿下不是有心的,他本来是想陪您看花灯的,是我非要缠着他,他这才陪了我。”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因为此事伤了与太子殿下的情分。”
谢诗蕴身材纤瘦,行动如弱柳扶风,本就让人心生怜惜,再加上她句句哀求,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保护起来,好好呵护。
周围行人不知内情,见她这般柔弱可怜,都劝程彦做事要大度,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李承璋将她护在身后,对程彦道:“此事与她无关,你有什么火,冲我一人发便是。”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怕。
程彦静静地看着谢诗蕴的表演,非但不生气,甚至还想送她一个小金人——谢诗蕴若是演技不好,只怕李承璋未必能狠下心跟她退婚。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此时的她,与谢诗蕴是盟友。
程彦挑了挑眉,道:“恭喜殿下又得佳人。”
谢诗蕴脸色微变。
程彦这句话,便是有意把她归于侍妾了。
可她才不是爬床的吴宝儿,要的不是一个侍妾身份,她是大家出身,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互为知己,若没有程彦横在中间,她与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诗蕴秀眉微蹙,露出几分惶恐面容来,颤声道:“我不是,翁主你误会了。”
李承璋见谢诗蕴吓得发抖,剑眉微蹙,道:“蕴儿,你无需害怕。”
他见过程彦的咄咄逼人与狠辣手段,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真娶了程彦,把谢诗蕴纳为侍妾,谢诗蕴会被程彦欺负得有多惨。
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承璋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便提议去隔壁的明月楼。
一路上,谢诗蕴紧紧握着李承璋的手,似乎生怕她一松手,程彦便会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她这般的行为让李承璋越发心酸——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才会怕成惊弓之鸟一般?
谢诗蕴拉着李承璋的手不远松开,虽未说话,却比说一句话害怕更让人心疼。
李承璋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道:“不要怕,我的人会守着你。”
程彦抬脚走进屋。
不一会儿,李承璋也进来了,坐在程彦面前,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解除婚约吧。”
“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话头一旦被打开,埋藏心里多年的话便流淌出来:“我很感激你曾经对我的帮助,可感情一事,从来勉强不来。”
他与程彦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她很聪明,也太聪明,她很要强,也太要强,她很好,也太好了,她见过他所有的屈辱与难堪,每次面对她,他感觉自己不是万人之上的太子,他还是多年前,被人欺负,一身狼狈的李四郎。
这种感觉很屈辱,只有在谢诗蕴身边时,他的心情才会稍稍平复一二。
谢诗蕴什么都没有,全心全意信赖他,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唯一。
李承璋继续道:“你什么都有,没有了我,你依旧是金尊玉贵的安宁翁主——”
“四哥。”
程彦突然开口:“只是退婚而已,你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李承璋微微一怔,抬头看着面前的程彦。
程彦轻笑,道:“我成全你们便是。”
她等这一日等了很久了。
若不是为了这一日,她才不会让谢诗蕴在她面前装可怜演戏。
说起来,只有女人才真正了解女人,男人这种生物,天生便没有鉴婊能力。
尤其是李承璋,平日里那般精明谨慎的一个人,在遇到谢诗蕴的事情上,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般,做事不可理喻。
程彦道:“你是一国储君,说话分量比我重,由你去与舅舅说这件事,舅舅才不会当成玩笑话,舅舅若不同意,你吃些苦头跪一跪,他多半便应下来了。”
“当然,若舅舅问我,我会说感情勉强不来,绝不做你的拖累。”
程彦答应的太痛快,李承璋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程彦比他想象中的还不喜欢他。
李承璋面上闪过一丝落寞,低声道:“你许久没唤我四哥了。”
程彦觉得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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