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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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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强修《万法宝券》导致精神失常不能理事,只能常年幽居养病。目前的玉华殿是由玉后梨云姬独自执掌。”
  “扑通!”霍去病突然一声不吭地跃入河中,身影转瞬沉入水下。
  “不好,这小子要逃!”科槐匈大吃一惊,提枪便要跳入水中追拿。
  “不用追,他不会逃的。”折兰胭伸手拦住丈夫,幽幽地望着水下。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逃?”科槐匈的话刚出口,霍去病的脑袋已在距离小筏数丈远的前方河面上露出,劈波斩浪向前划行。
  先前为了防备霍去病在玉华殿故意滋事制造混乱逃走,科槐匈亲手点了他的数处要穴,令其无法运转九阳龙罡,但普通的行走蹦跃乃至下水游泳,却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撑篙的船工也是一名玉华殿年轻弟子,惊诧地问道:“诸位师长,他这是……”
  “他热了,想洗澡。”鸠阳婆冷恶的模样让玉华殿弟子不敢再问。
  霍去病游得极快,就像在和河水较劲,身影忽浮忽沉,毫不理会背后错愕的目光。
  须臾之后,他游到了两座神像之间,猛地一挺腰将整个身躯平浮在水面上,仰头眺望着从峰顶夹缝间露出的那一线蔚蓝苍穹。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神像肃穆庄严的面容。千年以来亘古不变,那眼眸里流露的,是对苍生的怜悯?对上天的讥诮?还是彼此情深意浓地相守?
  “头儿,你没发疯吧?”骷髅头泡在水里滋味好不难受。
  打从昨天傍晚起,他就察觉霍去病有些异样,变得更加沉默,更加抑郁。他隐隐猜到了一点儿缘由,但再借三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霍去病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一般漂浮在水上,思绪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小霍!”折兰胭追出北斗宫,空旷的山野中一个孤寂的少年身影正在蹒跚前行。
  他听到了她的呼唤,慢慢回过头,眼里映入了那一身刺眼的红色喜服。
  “他睡了,我想来看看你。”折兰胭的脚步不知为何,在霍去病的目光凝视下身不由己地停住,低声道:“你要去哪儿?”
  “我的事跟你有关么?”霍去病的嘴角翘了翘,逸出一缕冷笑,像刀锋般切入了折兰胭缠作乱麻的心口。
  “你想离开北斗宫?等宫主出关后再做决定好不好?”折兰胭低下头小声道:“我明白,你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霍去病语音冷静:“曾经,在我心目中你如同女神。我甚至喜欢让那些杂种揍成重伤,因为那样就能躺倒在你怀里,任由你为我洗清伤口敷上药膏。
  “我可以看到你望着我时在眼里闪动的泪珠,可以感受到你的手抚摸在我脸上是那样的温柔。但今晚这一切都过去了,彻底地结束。我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可笑,我身上的伤便是最好的报应。”
  “小霍,留下来好吗?”折兰胭道:“原谅我,我有我的苦衷——我不值得让你背弃北斗宫。我保证,今晚的事不会再发生。”
  “看到那些在屋外瞧热闹的人了么?我的遍体鳞伤给他们带来了莫大快感。从入宫的第一天起,我就清楚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霍去病摇摇头说道:“别勒、麻锋古他们想方设法地羞辱我,整治我,我没有低头。只想埋头苦修,等到有朝一日强过他们时,将这一切都加倍讨回。但在刚才,我被科槐匈的拳头突然打醒了……
  “即使我能有师父的成就,也无力改变丝毫的处境,因为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别勒或者麻锋古,而是整座北斗宫和所有匈奴人!”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师父多么英明。他从外面捡回一条汉狗,于是为所有人找到了乐趣。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发泄,我的反抗只会激起这些人更大的兴趣。我不玩了——我认输,至少我还有离开的权利。”
  “可这样的事并非一两天,你都忍了下来。为什么不能咬牙再坚持两年?我相信你的天资、你的成就,必定会远超北斗宫的所有人!”
  “因为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希望破灭了,像一座山轰然倒塌,不可能再站起来。”霍去病悠悠道:“我失去了目标,没有了信念。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恐怕连麻锋古他们拿我做肉靶的兴致也会逐渐消失。”
  折兰胭无助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少年面前的无力。她记起了他入宫时鼻涕邋遢的模样;记起了他抱住自己的腰肢,用火热天真的眼神仰视着她,认真地许诺说长大后要娶折兰师叔做妻子……
  泪眼模糊了霍去病渐远的身影,她爆发了似地呼喊道:“求求你,留下来!”
  霍去病脸上有了一丝令她熟悉的昔日温存,可很快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疼心扉的一抹冷笑,笑得那样悲哀,那样犀利,然后什么也没说,催动锆龙风驭升腾上凄凉的夜空,向着南方逆风而去。
  在北方天空迷离游荡多年的候鸟终于倦了、累了、要回家了……
  “这位是?”率人前来码头迎接的是一位玉华殿天师级金带萨满,他打量着浑身湿漉漉从水里走出的霍去病,抑制不住惊愕迷惑的表情向远道而来的贵宾们问道。
  鸠阳婆瞟了眼霍去病回答道:“他是我们在途中抓到的本门叛徒。”
  金带萨满讶异地“哦”了声,又听龙邪禅问道:“呼衍道友,傲霍宫主是否抵达?”
  金带萨满摇头道:“还没有。怎么,傲霍宫主并没有和诸位同行?”
  折兰胭道:“宫主一贯喜欢独来独往,其实我们和他见面的机会也屈指可数。”
  这时后面的小筏也靠了岸,呼衍萨满引导众人走出了码头。
  所谓的码头,事实上是在山脚碎石滩上清理出的一块平地,向北不到三百尺,便有一条石阶铺筑的山道陡峭向上,于狭窄的山岩间直抵峰顶。抬头望去,就如同一柄巨斧将这险峻的云峰劈开,生生凿出一条幽深的沟壑。
  骷髅头用灵力替霍去病烤干了潮湿的衣发,嘀咕道:“这么高的山得爬到几时?”
  好在走了不过一盏茶左右,呼衍萨满在山道当中的一座高台前停下。
  在用白玉砌成的高台栏杆里,隐隐有一团五色的云气浮动,台下有四名玉华殿弟子守候,见呼衍萨满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首次拜访玉华殿的麻锋古小声问道:“师父,那团发亮的云气是什么?”
  龙邪禅回答说:“‘祥云驾’,能在转瞬间将来访宾客托送到山顶。”
  “不错,正是祥云驾。”呼衍萨满解释道:“它是由山底蕴藏的五彩精气幻生而成。神殿的两位开山祖师,又分别在山脚和山顶修筑了四处法坛招聚云气往来接引。不过一旦离开法坛底下的精气补给,祥云驾便无法维持太久,所以只能做来短途驳接。要想游览群山,还得靠诸位道友的双腿。”
  霍去病登上高台,就见在正中央离地约有半尺的空中,悬浮着一朵最长距离超过两丈的椭圆形五彩仙云,而它的正下方,赫然有一座喷薄着彩色雾气的云穴。
  这祥云驾一次最多承载十二人,霍去病被安排在稍后一轮乘云上山。
  等到之前那乘祥云驾载着鸠阳婆、龙邪禅等人离去后,洞穴下雾气骤增,迅速在低空凝聚成一朵新的祥云。
  又等了片刻,众人踏上祥云驾,加上呼衍萨满和两名玉华殿随行弟子,刚好十二人。
  呼衍萨满刚准备念诵魔咒操控祥云驾升空,忽然听到有人叫道:“等等我——”
  从下方山道上风驰电掣地掠来一道人影,还没看清楚他的样貌,祥云驾微微一颤,这人已跳了上来笑吟吟招呼道:“借光、借光,大家挤挤。”
  来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矮矮胖胖的身上穿了条花团锦簇的丝袍,挤在众多匈奴人中显然是个异类。白净的圆脸上两只小眼睛,一颗滚圆的蒜头鼻子,嘴唇肥厚向外翻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因为怕热,一柄乌骨红面的折扇在肥嘟嘟的小手里摇个不停,扇面上绿色的鬼符划出一溜溜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
  炎达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矮胖子,又看他汗津津的身子不住贴着自己往里挤,愈发按捺不下厌恶之情,伸手一推对方:“超员了,下去等会儿吧!”
  孰知他的手尚未碰到矮胖子衣襟,猛地瞧见对方笑咪咪的小眼珠里迸射出两道诡异的绿光,犹如锐利森寒的锋刃直透心底。
  炎达的心神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眼前天旋地转,绿光咆哮如涛,“喀喇喇”轰现出一束束地动山摇的惊魂电光。身躯登时失去平衡,直挺挺像一捆倾倒的枯柴往祥云驾下摔落,依稀听到矮胖子轻笑道:“你下去了,人数就刚刚好……”
  科槐匈手快一把抓住炎达腰带将他拽回,怒哼:“胖子,你想找事?”
  矮胖子合起折扇,神情变得谦和平静,朝呼衍萨满和科槐匈等人躬身行礼道:“晚辈纯阳阁金不炎拜见诸位师长,并代家父向玉华、北斗两家的叔伯婶婶们问安。”
  呼衍萨满凝目审视金不炎,问道:“令尊可是冥泽纯阳阁主金云涛?”
  金不炎笑着点点胖乎乎的脑袋,恭恭敬敬回答道:“正是!”
  一名与炎达交好的北斗宫弟子轻蔑地低声一嘿:“又来了一条汉狗!”
  原来,魔门三大派中纯阳阁虽然和玉华、北斗两派同样坐落于塞外,但历代收录的弟子反而以汉人居多。
  这一代的纯阳阁阁主金云涛更是一个血统纯正的汉人,因而那名北斗宫弟子一听说金不炎是他儿子,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折兰胭叱责道:“盘善,不得对金公子无礼!”转脸又问道:“金公子,请问令尊和纯阳阁的其它道友何时到?”
  金不炎摇头道:“家父和其它人都没有来。”似乎生怕别人听不懂自己的言下之意,他接着笑嘻嘻地说道:“依照他老人家的意思,这事有小侄出马便足够了。万一我失手闹得灰头土脸地回去,家父也有言在先,非要剥下小侄的一层皮不可。”
  说到这里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如今看来北斗宫后继乏人,果然在家父的意料之中。哈哈,小侄的担心看来完全不必要了。”
  “头儿,这小胖子比你还嚣张。”躲在霍去病袖里的骷髅头低声挑拨。
  霍去病哼了声,似乎同门受辱和他毫无关系,反而颇感兴趣地打量着金不炎。
  “好狂啊。”一旁的科槐匈怒从心起:“我倒想试试你这位纯阳阁的高徒到底有多少斤两!”学着刚才炎达推搡金不炎的样子,张开大手往对方胸口抓去。
  突听盘善“啊”一声大叫,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刚好挡在金不炎身前。
  科槐匈一愣,见他眼光呆滞,隐隐射出妖艳绿光,无疑是步了炎达的后尘,给金不炎当作肉盾封堵自己的这一抓,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
  金不炎藏在盘善背后,从他肩膀上露出半截脸庞高叫道:“大叔手下留情!”
  门下弟子接连受到戏弄,科槐匈已是怒不可遏,甩手将盘善扔出,挥拳轰向金不炎面门道:“现在求饶,不嫌晚了点吗?”
  “砰!”呼衍萨满抢上半步,用手中的银色魔杖在金不炎面前一挡。
  杖身上泛起一层炫目光华,四周虚空中孕育的金元骤然汇拢,在半空中筑起一面白金色的圆盾。
  科槐匈崩云裂石的铁拳击在盾面上居然穿透不过,激溅出一蓬耀眼火花。
  “喀喇!”白金圆盾破裂幻灭。
  科槐匈身形晃了晃收住拳头愕然道:“呼衍道友?”
  呼衍萨满垂下魔杖,长出一口气称赞道:“科槐兄好雄浑的拳劲!”
  这时炎达和盘善先后摆脱金不炎的魔咒操控恢复清醒,炎达怒视着宛若富家公子打扮的金不炎,破口大骂道:“汉狗就是汉狗,只会玩阴的。有种放马过来,咱们真刀真枪再干一架,老子要打得你哭爹喊娘!”
  金不炎淡淡一笑没有理睬,可脸上的神气分明十分看不起炎达。
  呼衍萨满微笑说:“久闻云涛八子,末者为最。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金不炎重新张开折扇呼呼摇晃,笑呵呵道:“没办法,谁让家父那么能生呢?”
  呼衍萨满含笑点头吩咐道:“阿提拉,你留在这里。”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玉华殿年轻弟子应声领命,走下祥云驾。
  呼衍萨满用身体将金不炎和科槐匈、炎达等人隔开,低诵魔咒驾驭祥云冉冉升起,向着山顶的玉华殿方向飞掠而去。
  科槐匈隐约觉得呼衍萨满偏向金不炎,心里更加不痛快,一扭头正看见霍去病一脸轻松的站在自己身旁,不由低哼道:“汉人没一个好东西!”
  霍去病噗嗤一笑,悠然负手道:“那当然,谁人不知科槐师伯才是个好东西?如同人们传诵的那样——北斗宫有四宝:饮雪、魔卷、横绝和科槐……”
  科槐匈生来只习惯用拳头和荡日金枪说话,是个典型的匈奴汉子。要说唇枪舌剑和人争斗,即使在北斗宫中也只有倒数的分。当下气得额头青筋怒蹦,攥紧了两只钵大的铁拳,却没打定主意是否要出手教训这小子。
  不料对面的金不炎“嘿”地笑出声来,接茬说:“这位兄台的话说得可真有趣。北斗三宝小弟早有耳闻,可这第四宝嘛却是头回听说,没想到还是个活宝!”
  霍去病神情一冷,锐利的目光盯着金不炎的笑脸道:“我有请你开口帮腔吗?”
  金不炎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样子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科槐匈见此情形大出一口恶气,对霍去病生出一丝好感,旋即又想到这不过是汉人之间最擅长的窝里斗。而比起金不炎,这个令自己终身蒙羞的汉族青年无疑更加可恨,但捏紧的拳头却还是悄悄松开了。
  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妻子正用忧虑的眼神偷偷凝望着霍去病,眉宇间那一抹悠远哀愁浓如峰顶的绚丽云霞,怎样都无法化淡。
  而霍去病已然别过脸去,遥望着越来越近的峰顶,玉华殿的重楼庭院渐渐显得清晰,云蒸霞蔚下,金色阳光洒照仿如世外仙境。
  他像是受不了刺眼的日光般悄然垂下眼帘,祥云驾下青山葱郁,长河如带,一群群飞鸟自由自在地翱翔回旋,大地却已渐渐远去。
  龙城,千山万水,大漠茫茫,我已应约而来。
  第三章 锋芒
  神秘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死寂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动听悦耳的少女声音:“北斗宫的十四名二代弟子,加上后来的金不炎和拓寒,您是否已找到想要的人?”
  “我要寻找的人,仍然隐藏在不可知的黑暗里。”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子声音回答说:“今夜天命已经悄悄展开,而他必将来到我的面前。”
  “不是拓寒,也不是金不炎吗?”少女问道:“他们应该是北斗宫和纯阳阁最杰出的两名弟子。如果二者择其一,我宁愿是拓寒。”
  “很遗憾,我的灵觉告诉我:他们都不是。”老人否定道:“但我能够感应得到这个人已经来到了玉华殿,正在与我们咫尺之遥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或许我可以向您推荐一位年轻人。”少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早在一年前与这年轻人初次相逢的时候,我便对他隐隐产生了一种特殊的预感。”
  沉默许久,老人说道:“今晚带他来见我吧。别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少女答应说:“我会将他悄悄带来这里,但愿不会令您失望。”
  “无所谓失望与如愿。”老人说道:“我的孩子,你要懂得这一切都是天命注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遵循它的意志,祈盼神赐的光荣……”
  “头儿,在祥云驾上为何让那个金不炎自讨没趣?”骷髅头问霍去病。
  屋外夜色浓重,萦绕在峰顶的紫色雾光穿透窗纸映照在地上。
  玉后梨云姬亲自主持的接风盛宴还没有散席,但这和霍去病毫无关系——他被软禁在这间厢房里,门外有两名北斗宫的弟子看守,连出门如厕都会形影不离地盯着。
  “纯阳阁主金云涛一共生了八个儿子,但仍旧在世的只剩下两人。你知道其它六个去了哪里?”霍去病一声冷笑:“他们都死在了金不炎手中。唯一幸免于难的长子金不愚天生痴呆,反而因祸得福躲过一劫。这便是‘云涛八子,末者为最’的典故来历,此后纯阳阁阁主之位,再无其它竞争者。”
  “不会吧?”骷髅头惊讶道:“难道金云涛就眼睁睁看着八个儿子自相残杀?”
  “你应该去问金云涛。”霍去病冷冷道:“我只知道金不炎既然能够从这场手足相残中脱颖而出,就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谁若小看了此人,迟早会完蛋。”
  “可是——”骷髅头瞥了眼虚掩的房门,又问道:“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吱呀——”
  他的话音刚落,门被守在屋外的炎达和麻锋古推开。
  炎达反手带起屋门走到霍去病面前,恶狠狠道:“你坐在这儿倒也悠闲快活,却累得我们俩在外面寸步不离地守着,连晚宴都不能出席!”
  “那又如何?”霍去病头也不抬,脸上的鄙夷神情毫无掩饰:“你们不过是两条任人呼来唤去的看门狗,能啃到两根骨头便该心满意足了。”
  “我们是看门狗,那你呢?”麻锋古狞笑道:“不就是一条等死的落水狗吗?”
  霍去病悠然说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打算趁机在我身上出出气?”
  麻锋古承认道:“是又怎样?老子就是想好好教训一下你这条汉狗!”
  “够威风,好煞气呀……”霍去病露出敬畏模样挖苦道:“我不在的这几年两位想必十分寂寞,除了狗咬狗自得其乐之外,怕没其它消遣了吧?”
  “去你娘的!”
  麻锋古怒发冲冠跨步上前,挥动铁拳砸向霍去病面门。
  霍去病身体向后稍稍一仰,探左手抓住麻锋古右腕往里运劲一扯,紧跟着右肘犹如铁锤“砰”地轰中对方胸口膻中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逾闪电。
  麻锋古尚未回过神来,便胸口一酸,落入了霍去病掌握之中。
  炎达大吃一惊:“你不是被科槐师叔禁制经脉,无法催动真气了吗?”
  霍去病轻蔑道:“你没有听说过北斗宫绝技‘气血冲’么?只要在对方出手点穴时,将真气瞬间凝聚在相应穴位对冲化解,便可保自身无虞。若非如此,我又岂会乖乖地任由科槐匈下手点穴?很抱歉,两位落井下石的愿望得落空了。”
  “好小子,从一开始你就居心叵测!”炎达拔刀劈向霍去病眉心:“放开麻锋古!”
  霍去病端坐不动,左手提起麻锋古壮硕的身躯往炎达的怀里一推。
  炎达眼看自己的魔刀便要照着麻锋古的脑门劈落,情急之下赶忙收势侧身,伸出左手揽住他的后腰。
  不防后背大椎穴上一麻,霍去病拳劲透入,一阵筋脉麻痹,他手足酸软向前扑倒,手中魔刀失去控制,“噗”地在麻锋古肩头划出一道血口。
  炎达挺身欲起,霍去病抬脚踏在他的腰眼上,揶揄道:“原来除了我,你也会用刀往同门师兄弟身上招呼,失敬失敬!”
  炎达挣扎不动破口大骂:“霍去病,你少放屁,有种一刀杀了老子!”
  麻锋古也大叫道:“骂得好,老子化作恶鬼也不会放过这条卑鄙阴险的汉狗!”
  霍去病皱了皱眉,吩咐道:“鬼头,我不想听疯狗狂吠,让这两个家伙安静下来。”
  骷髅头心领神会,使出“睡魇咒”,眼中绿芒一闪,炎达和麻锋古登时昏沉沉睡去。
  霍去病从炎达腰上抬起左脚,才俯身出指点了麻锋古肩膀刀伤四周的穴位将血止住,就听屋外龙城公主温柔的话音问道:“霍兄,我可以进来吗?”
  霍去病打开房门,龙城公主一袭玉华殿金带萨满的神服亭亭玉立在门外,那双汇聚了天地间所有钟秀灵气的漆黑星眸,好似会说话一般泛动着盈盈笑意,让人浑然放下了尘世间的一切烦恼。
  “对不起,我刚从宴席上脱身,让霍兄久等了。”龙城公主望向地上躺着的麻锋古和炎达,见两人只是昏睡过去,并无大碍,又微笑道:“小妹力弱,能否麻烦霍兄将他们两位送到榻上歇息,这样躺在地上似乎不妥。”
  霍去病一手一个将炎达和麻锋古拎起,轻松地提放到榻上,淡淡说道:“也是,这种力气活本该我们男人来干,焉能劳驾公主殿下。”
  “一年前我请霍兄来此,原本是准备趁三派集聚玉华殿的机会,为霍兄和令师说项,从而澄清误会,能让你重归北斗宫门下。”龙城公主说道:“但如今看来,成功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况且,霍兄未必愿意领情,重返北斗宫。”
  “心领了。”霍去病出乎意料之外地向她欠了欠身说道:“其实能否拥有北斗宫门人的身分无关紧要——那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怎么敢劳公主殿下挂心,我的事情自己会解决。”
  “明白了。”龙城公主将一抹娇憨的浅笑隐藏在了青铜面具背后,颔首道:“那霍兄是否可以陪我去见一个人,就算履践了咱们的玉华之约。”
  霍去病彬彬有礼地手朝门外一引,轻轻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公主殿下,请!”
  骷髅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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