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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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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笑双手还交握在原处,掌心却空无一物。
  低着头,她看地上浮光掠影,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霍去病见她僵在原处,难掩一身失魂落魄,心中突然不忍。
  想开口宽慰,又担心误会越来越深。
  硬起心肠,他转身调整马缰。
  素日里做熟的事,今日分外艰难。
  沉默良久,容笑突然用拳砸砸头盔,眼睛望着别处,嬉笑道:“对不住,是我想太多,问你的话当真愚不可及,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把我当兄弟,我很欢喜。大家都回营了,你也及早回去吧。午后不是还有搏击训
  练么?不回营准备一下,成为别人的手下败将,就面上无光啦,哈哈哈!”
  霍去病听她语似连珠,又密又快,接着干笑声声,掩饰情绪,胸口顿时莫名有些翻江倒海。
  可又不敢回头看她。
  拍拍马儿额头,他强作镇定附和道:“是啊,我们这便回去。这次我坐前面驾马,你坐后面扶住我肩膀好了。”
  容笑眼望林叶摇摆,强作笑容,只觉脸上面皮硬得厉害:“难得出营一趟,我想顺便办些私事,就在这里分手吧。你自己先骑马回去,我认得回去的路。”
  霍去病明白她心里不舒服,想躲着自己,心道,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遂点点头,闷声不吭,翻身上马。
  拍拍马颈,他轻轻叮嘱:“办完事,早些回来。午后的搏击术由仆射大人亲自考校,若是迟到失礼就不大妙了。”
  话虽说得冷清,却还是忍不住溜她一眼——
  容笑仍旧嬉笑点头,眼神却茫然悲凉。
  无端心情沉重,如巨石压胸。
  霍去病勒紧马缰半晌,终于还是口发斥声,双腿一夹,驾着骏马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越来越弱,渐渐听不见了。
  林中清冷孤寂,连一声声鸟叫听来都是那样的落寞凄凉。
  容笑呆怔怔地站在谷口,不知何去何从。
  原来最难忍受的,不是彻骨寒冷,而是得到温暖后再被推入冰窟。
  她突然觉得方才的自己很可笑。
  问了那样一个问题,她想得到什么答案?
  希望霍去病说“对,我也喜欢你”?
  然后两个人卿卿我我,被对方发现自己是个女人?
  以霍去病的性格,若被他发现有人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他定会将此事上报,要求以军法严惩犯人,那样自己和李敢一家都要遭殃。
  他拒绝了自己,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可是,为什么眼睛酸酸的,好像有东西流了出来,还一颗颗的砸在马靴上,劈啪作响……
  远处又有纷杂的马蹄声响起,似乎有人朝这边奔了过来。
  她欣喜万分,不等擦干泪,就向城关方向远眺,却失望地发现空无一物。
  笑容僵在脸上,她终于分辨出来,那声音来自另一方向,而且不只一人。
  不想被人见到这副涕泪横流的样子,她想了想,直奔密林,躲了进去。  
  刚在一棵树后藏好身形,便听见有两
  人在林外停驻马匹,轻声细语。
  “殿下,你不是说要去酒肆,何故又转了回来?”
  “苏非,我且问你,期门战马可是训练有素的良马?”
  “殿下当真说笑了!军马如非良马,何马才是?”
  “既是良马,何故突然发狂?本殿方才去救金婵时,发现那军马双眼赤红,状若疯癫,似为药物所控。”
  “殿下,您是说,有人要害那个混账丫头,故意下药?可是据臣所知,这些战马都是郎员们自己临时挑选的,下药之人事先如何知道那臭丫头会选何马?臣以为,这不过是意外罢了。”
  “不然!苏非,你细想想——就算无人预知她选何马,但若是她身边之人,在她选完之后,定有机会接近军马。若在此时下药,岂非轻而易举?”
  “殿下!您昨夜是如何对臣说的?您说,过了昨夜,您会忘了一切,以国事为重!才过一夜而已,臣仍记忆犹新,您怎的便食言而肥?”
  “本殿不是食言……我只是担心有人存心加害于她!你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本就身怀秘密,若被有心人利用,你可知她会有何下场?女人□军营,这是死罪!不行,我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苏非,本殿应承你,只要除去陷害她的人,我定会离开期门。”
  “殿下!”
  “本殿心意已定,你无须多言。李尚送那金婵回府,过不多时,必会回来此处寻我二人。反正也要等他,不如趁此机会下到谷底,探个究竟!”
  “殿下不可!这山谷地势险峻,沿坡虽有树木,坡度却极陡,万一失手滚落,我们便如那战马一般,有去无回!殿下,您昨夜为了保护那个臭丫头,被酒杯碎片扎伤,此时背后伤势未愈,身手本就弱了三分,请您切切三思啊!”
  “本殿派出李尚,却留你陪我,便是因你精通医术。若你胆怯,不敢陪本太子下谷,本殿便自己下去,又有何难!你且闪开,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
  “殿下,你就是活劈了我,我也不让路!”
  林外两人争执不休,林内的容笑却听得连泪水都忘了擦。
  他们果然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只是,出乎意料的,那淮南太子不但不打算用这个把柄要挟自己,反倒甚为担心自己安危,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山谷地势险峻,若要从这里下谷,的确并非易事。
  等等,那胖子说太子背后之伤,是因为保护自己?此话因何而出?
  容笑手
  扶树干,皱着眉头,仔细回忆昨夜一幕幕——
  蓦然想起那只被自己捏碎的酒杯!
  还有,一个轻轻落在眼睫上的亲吻。
  以及,自己将摔未摔之时,是他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结果他却压上了碎片残骸!
  猛地睁大双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容笑心砰砰乱跳,一个绝无可能的可能性袭入脑海,随即便被她否定。
  不,不会!他这样骄纵的花花太子,后宫美人无数,怎么可能会懂什么叫喜欢?
  一定另有阴谋,只是自己一时没猜透。
  且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胖子苏非自小便被任性太子克得死死的,经过几番口角争执,胖子不得不再次认命——
  这辈子他休想赢过太子。
  刘奇葩从袖中摸出一根长长的红绳,将两幅宽袖用绳子缠绕缚紧。
  红绳自背后交叉,绕过肩膀和瘦腰,被打成个极为优雅的蝴蝶结,炫在太子身前。
  刘迁低头看看,满意一笑,厚颜自夸道:“本殿当真风度翩翩,就连结根绳子都能如此风流无限!”
  苏非也将自己的袖子束紧,然后翻着白眼大叫:“当然啦,谁让您不是淮南第一,而是天下第一美男啊!”
  刘迁抿着唇,卸下腰间长剑,执于右手,二话不说,直接纵身一跃,跳下谷口。
  身手敏捷,潇洒至极。
  浑不像那日被容笑一脚踹昏的笨蛋奇葩。
  胖子苏非颤着双腿,边手足并用地往坡下溜,边焦灼大叫,喊声被风送入树林。
  “太子,您小心些,扶着点树!”
  “哎呀,留神前面那根树杈!”
  “殿下,衣裳,您的衣裳被刮破了,这可是您最心爱的一套衣裳啊!”
  “别跑别跑,会滚下去的!”
  “……”
  “我说会滚下去的吧,您还不信!手破了么?牙掉没掉?”
  “……”
  “呼、呼,臣跟不上啦,您倒是跑慢些,等等微臣啊!”
  胖子的音量越来越低,可见二人离谷口越来越远。
  换了旁人,是不可能再听到胖子呱噪的。
  容笑竖着耳朵静静聆听,听到此处,也觉有些困难。
  瞧四下悄无声息,她一路小跑穿过树林,来到谷口崖角一块巨石后面,趴在地上往下眺望,想查个究竟。
  居高临下望去,谷底二人已成小点。
  其中一人衣衫嫣红似
  血。
  灼灼然,仿佛一颗红豆。
  作者有话要说:【闲话】
  今天加了一天班,咳得嗓眼冒血,过得好充实啊~~~~


☆、035天子按剑思北方:兄弟

  第三十五章兄弟
  午后安排的是搏术训练,容笑被训得郁郁寡欢。
  原本以为搏术训练就是捉对厮杀,就像前世在泰拳馆中练习的一样,与师兄弟一起,在摸爬滚打中培养基情。
  谁知这军中搏术原来是全员练习一样的拳法与步法,配上鼓点金锣,直接变成热血版集体健美操。
  要是真上了战场,跳操杀敌么?
  真是浪费时间。
  容笑边腹诽,边羡慕嫉妒恨地盯着张仆射看。
  张仆射很会享受,说是训练新员搏击,自己却铺张席子在树下赏桃花,还唤个小厮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一会儿茶,一会儿点心,嘴巴忙个不停。
  容笑看得肚子咕咕叫,口水直流。
  方才操练时,一个走神,忘记跟众人一起转身,直接一脚,险些踹上霍去病的要害,吓得姓霍的脸都白了。
  此时老先生吃饱喝得,坐在花影里,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嫌鼓点金锣烦躁,便挥挥手,让众员坐下休憩。
  容笑却被大太阳晒得皮疼肉痒,干得嗓眼冒烟。
  她伤口恢复得快,可不知为什么,前世便禁不得长时间日晒,到了这汉朝,容笑越发怀念防晒霜。
  死盯着张仆射坐席上的小点心,容笑咽下口水,暗道——同样是人,怎么待遇差这么多?   
  呆坐一会儿,她不知不觉便走了神,突然想起早上不太成功的偷窥。
  当时,太子与胖子在山谷里四处乱转,还嘀嘀咕咕了好久,她却只能听个断断续续,什么“针”,什么“毒”的。
  溜一眼坐在身边的众郎员,她看不出谁那么黑心,竟往她的坐骑身上扎毒针。
  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此事也不是毫无端倪可寻。  
  首先,在鞭刑事件中,以霍去病为首,众人都很义气地要为她分鞭子,唯有一人置身事外。
  当然,那人可以辩解自己不过是爱惜容貌,无关私交。    
  但是细细回想,出营挑马时,除了霍去病与天离,便只有一人在自己身边。
  天离质朴,绝对想不出这样阴损的主意。
  这样一排除——
  对自己下手的,不是那个人,还会是谁!
  问题是,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太阳渐渐西斜,李广利跪坐于容笑身后,他的身影被一点点拖到她左手边。
  容甲员悄眼瞄了瞄他纤细挺拔的影子,暗暗揣度。
  》  午间回寝帐时,两人狭路相逢,他脸色铁青,形容憔悴,美貌大打折扣,显然是被众人排挤打击,搞得帅哥身心俱疲。
  他手指矮柜上的小小瓷瓶,解释道:“清早时,你还睡着,李敢宿卫给你带来一瓶金创药。后来着急出营,我便忘记告诉你。”
  说这话时,他眼里不但毫无愧色,相反还充满了委屈。
  眸底湿湿的,好似谁再多说他一句,他便要哭昏当场,以死明志。
  那副娇滴滴、羞怯怯的形状,金婵小姐再练习八百年也是追不上半分。
  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这样一个见人就脸红的小帅哥会下此毒手?
  容笑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他,那此人心计委实深沉可怕,演技至少赶超台湾金马。
  容笑坐在大太阳底下,突感背后一阵冷风嗖嗖,汗毛直竖。
  霍去病静坐于亥队最前方,忽有所感,回头盯住她,轻声询问:“办妥了?”
  容笑一怔,蓦然想起自己与他在城外临别时的托辞,于是跪直身体,垂眸答复:“是,已然办妥了,多谢队首挂念。”
  霍去病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如此恭谨,愣了愣,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转回头去,瞧着自己在大太阳底下的影子,突感烦躁。
  无名火起,他站起来吆喝道:“如此闲坐,有何趣味!你们哪个过来,同我一较身手?”
  众郎员经过鞭刑事件,深觉此人义气,对他态度已然转变,此时听他挑战,有几人便笑嘻嘻跃跃欲试。
  汲偃脾气急,嗓门大:“霍队首,我便来陪你玩玩,如何?”
  二人卸掉两当甲,只穿绛色军服,面对面抱拳行礼,拉开架势。
  一众少年顿时来了劲头,嗷嗷乱叫,把个昏昏欲睡的张仆射惊得一骨碌滚倒在席子上。
  待拍拍胸口,睁开眼睛,见是郎员们比武,登时两眼贼光闪烁,笑眯眯地又捏块点心,抿在嘴里。
  光影交错,两个少年拳来脚往,招式凌厉,身手敏捷,显然都下过多年苦功。
  容笑看得暗暗喝彩,心中一味为霍去病呐喊助威,不知不觉便把烦恼抛到一边。
  喝彩呐喊声中斗得酣畅,汲偃迟迟不能取胜,自觉在一众人前有些面上无光。
  正焦躁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左手挥出一拳,拳风看来极猛,实为虚晃。
  霍去病心事重重,有些大意,不及多想,自然
  而然便身体□,交叉双臂去格。
  汲偃当即撤左拳,右手化掌为刀,向对手左颈斜斜劈下!
  眼见霍去病被他虚招所骗,躲闪不及,容笑“哎呦”一声,惊叫“小心”。
  霍去病被她喊得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然晚了一步!
  汲偃心中暗喜,将全身气力都集中在右掌之上。
  众人屏住呼吸——
  汲偃此击若是得手,对手定然摔倒当场,丢脸战败!
  霍去病在躲无可躲之际,突然身子一倒,使出蹴鞠时练就的倒挂金钩,左腿在半空踢开汲偃右臂,随即揉身扑上,双手猛地抱住对手左腿,当成蹴鞠球一般投掷出去!
  汲偃重心不稳,“啪”地被掷倒在地上!
  头骨在地上砸了一下,弹了几弹,直震得双耳嗡嗡响,眼睛黑了又黑。
  □突起,众少年看呆了眼,有人怔怔道:“现下是比武,他怎的拿出蹴鞠身法?”
  霍去病呼吸急促,擦把汗,慢慢走上前,向躺在地上的汲偃伸出手臂。
  汲偃呆呆看他半晌,似乎还没搞清自己究竟是怎样输掉的。
  场上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心急口快的汲偃破口大骂。
  汲偃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思考须臾,突然哈哈大笑。
  拉住对方右手站起,他用力握了又握,激动道:“霍去病,这次换我使诈,不想你却用真功夫胜了我。谁说打架时,就不可用蹴鞠身法了?只要能打败对方,便是好功夫,亏你想得到!日后你我兄弟还当多多切磋才是。”
  容笑心一松。
  新兵们大都唯汲偃马首是瞻,此次一战,汲偃当众表态,要把霍去病当成兄弟来看,其他人自然会紧追其后。
  可是,兄弟……
  这两个字听来还真是有点锥心刺骨。
  “哎,霍去病,你的手伤裂开了!真是对不住,我忘了你手上有伤,还那么用力!”看看自己掌中沾染的嫣红血渍,汲偃懊悔不已。
  霍去病淡淡一笑,用完好的左手拍拍对方肩头,以示开慰。
  众新员叽叽喳喳谈论方才一战,张仆射突然用袖子抹抹嘴角的点心残渣,站起身伸个懒腰,命令道:“天色已晚,本次搏术训练结束,你们暂且回寝帐歇息,等待晚膳。”
  众人应声“喏”,刚要走,又听见老头一边在树下扭手扭脚,一边向小厮唠唠叨叨:“咳,为什么别人都可
  以教教箭术、骑术那些轻松的活计,每次轮到本仆射,便都是脏活累活?教一次搏术,真真是乏得很,累得很哪!你快去吩咐厨房做些好菜,晚上老夫要好好补补身子!”
  众少年各个泪流满面。
  您是吃得乏,睡得累吧?您都吃了一下午了,晚上还要补?
  回到寝帐,霍去病跪坐在木案前,拆开掌上缠着的布条,伤口已然翻肿开裂。
  容笑拍拍头,一下子想起来李广利转交的金创药。
  李敢送给自己的,必是好药。  
  从矮柜上取过瓷瓶,拔掉瓶塞,一阵暗香幽幽传出。
  药中似乎掺入了麝香,还有冰片,闻着便感清凉舒爽。
  “队首,你用这药试试吧。”容笑走近木案,将药瓶递过去。
  木案上摆着烛台。
  烛焰明黄,笼着一层橘红,随着二人呼吸,跳跃不停,映得脸上忽明忽暗。
  霍去病心里有些憋闷,伸出掌去,暗示她帮自己涂药。
  容笑咬咬唇,将瓷瓶和瓶塞端端正正放在木案上。
  后退一步,低头道:“队首,属下有些饿,想去用膳,便先行告退了。”
  说毕转身。
  “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队首、队首的!”少年孤坐案前,长长叹息。
  烛火摇晃,少年眼睫低垂,脸颊上的投影长长短短,“我说过——我已然当你是兄弟,兄弟之间无须如此生分客套!”
  容笑顿住脚步,胸口又有些酸楚难当。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把话挑明了好:
  “队首,有些东西你给不了,那便别让人存着希望!”
  “所以,你我二人日后只能生分,只能客套。”
  “哦,还有,今夜广利睡在中间比较好。”
  “你也知道,我睡起觉来……姿势颇为不雅。”
  帐帘挑起又落下。
  等了良久,外面再无声息。
  显是人已经走得远了。
  霍去病攥紧小瓷瓶,痴痴凝视烛火,心中一片迷茫。
  突然想起早上睁开眼睛的一刻。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某人扔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还有某张吹泡泡的睡颜。
  心中一阵怀念。
  自己明明不喜欢男人,可是和容笑如此亲密,自己怎的不反感?
  一个声音说,那是你队友,你自然不会太讨厌。
  另一个声音说,如果今早
  把腿丢在你腰上的是李广利,你会如何?
  少年身上一阵恶寒。
  霍地站起身,他甩开帘帐,冲外面大叫:“容笑!”
  却不见任何人影。
  心底一阵焦灼,好似有火在烧,刚想大步追过去,突听身后有个细细的声音:“我在这里。”
  回头一看,容笑正站在帐后角落,静静看着自己。
  脸上泪痕犹湿。
  作者有话要说:【瀑布汗时间】
  我知道,当你们看到这章时,一定已经发现,本文文名改了。
  从极有内涵的《一笑封疆》变成了更有内涵的《穿越之大胸美人儿》。
  老尉今夜痴痴凝望此名良久,顿感肌肉萎缩,大脑瘫痪。。。
  随便你们拍吧,老尉已然破罐子破摔鸟。
  自打认识了某位高人,老尉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俺知道,泪奔~~~~~~~~~~~~


☆、036天子按剑思北方:卫家

  第三十六章卫家
  容笑见他眸底惊痛,蓦然醒过神。
  忙转过脸去,悄悄用袖子一抹,拭干泪痕。
  这才笑嘻嘻道:“沙子入眼,迷住了。队首唤属下有事?”
  霍去病眼神幽暗,定定瞧她那张笑脸半晌,欲言又止。
  容笑知他可怜自己。
  她什么都需要,偏偏最不需要别人可怜。
  转转眼珠,又咧嘴一乐:“属下肚子就快饿扁,若是队首无事……”
  霍去病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左手便向帐子里拽:“你别笑,我看着难受。”
  容笑来不及反对,人早被扯进帘帐,摁倒在木案前。
  刚爬起身坐起,霍去病已然紧挨着她跪下坐直。
  偏脸瞧瞧近在咫尺的少年,她呼吸急促,一颗心乱得就快跳出腔子:“事已至此,队首还有何训示?”
  少年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二人掌心相连。
  霍去病右掌伤口绽裂,血液滚烫,一点一滴顺着皮肤直烧进她心里。  
  少年定神瞧着烛火,柔声道:“我不能同你在一起。”
  憋了好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容笑用空着的右手挠挠后脑勺,干笑道:“队首,你怎么了?属下早已懂了!”
  少年偏过脸,冷然截住她:“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容甲员不敢回望他,瞅着烛火笑嘻嘻点头:“嗯,嗯,队首不能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我早知……咦?你说什么?”
  瞪大了眼睛,她扭头看他,结结巴巴道:“你方才、方才说什么?”
  霍去病定睛瞧她半晌,突然唇角微翘,浅浅一笑:“姓容的,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牵着你的手,只怕,也是最后一次。有些话,我想这样牵着你的手讲完,你想听么?”
  容笑呆怔怔点头。
  霍去病用力攥攥她掌心,指尖在她五指上轻轻摩挲勾画,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如坠梦里,心中悲喜交加,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你当真不知我舅父是谁么?”
  容笑摇头。
  少年轻笑起来:“在这期门营中,不知我身份为何的,恐怕便只有你一人而已。”
  容笑的好奇心被他挑起:“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但又不好意思问——你家很富贵么?”
  霍去病认真看进她眼眸,发现那里没有一丝作伪的神色,突然用左手食指刮刮她鼻尖,唇角翘得更高:“你这傻娃娃!”
  容笑一撇嘴,小小声嘟囔:“爱讲不讲。”
  霍去病脸沉如水,用左手两指用力捏住她鼻尖左拽右拽,口气冷厉
  :“容甲员,你敢如此无理,看本队首如何罚你!”
  容笑被他夹得没了脾气,垂泪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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