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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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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急了,“还能是哪个,就是一向给淑芳安胎治病、断男女的大夫,他医术高明,连男女都能断,还断不了茶叶吗?”
  若胭听了,忍不住一声嗤笑,原来就是那个搅得梅家人仰马翻的假郎中啊,这人的来历十分可疑,先是说杜氏与小郑姨娘腹中孩子相克,最终促使梅家恩放弃杜氏,然后又断定是个男孩,一举巩固了小郑姨娘至高无上的地位,现在又查出章姨娘的茶叶有问题,分明是要致章姨娘于死地——这个大夫才是真的有问题!
  若胭冷冷的笑着,不懂声色的将装着茶叶的瓷罐拿起,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转身就放在晓萱手里,这才慢悠悠的道,“既然已经有大夫查验过,认定这茶叶有问题,这倒是好办了,老太太年纪大,没学过法典,老爷身为朝臣,怎么竟把衙门给忘了?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险些酿出人命来,这可了不得,晓萱,即刻将这些茶叶分成两份,一份送去京州府衙,另一份送去大理寺,这样的大事必定要两边衙门一起审理才算公允,也算给老爷面子呢。”
  “是,三奶奶。”晓萱应声就走。
  “慢着!”竟是好几个人同时喊了出来,尤其张氏和赵氏一脸的惊恐,“这是做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出了这样的事,捂还捂不及呢,还要闹得满天下皆知吗?”
  张氏更是拳头一锤桌子,冲着梅家恩就哭了起来,“家恩,我梅家一向清清白白,受人尊敬,哪有个进衙门丢人现眼的事?若是叫人都知道咱们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怎么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就是我梅家世代祖宗的脸,都要丢没了,我又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被人唾骂?”
  梅家恩神色一动。
  赵氏紧着道,“你可想好了,淑芳可是怀着身子的,她要怎么上公堂?谁不知道衙门里冤魂多、阴气重,若是二少爷有个什么不妥,你梅家绝了后不说,伤了我淑芳,我断不依!”
  梅家恩彻底被说动,点点头,对若胭道,“这个事不能传出去,我梅家丢不起这个脸,茶叶的事,大夫已经查验,确实有问题,无论如何章氏难辞其咎,即使没有毒害之心,也总是做了毒害之事,这是有目共睹的,你作为已经嫁出的女儿,如此不懂规矩的维护姨娘,本已是不妥,这家里有老太太在、有我在,一切均可做主处置,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不过念你一番孝心,这次留下章氏性命,酌情从轻发落吧。”话里话外,仍是认定章姨娘的罪过,并且大有施恩求报之意。
  若胭差点笑出声来,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老爷,姨娘的罪过,还由不得一个江湖骗子郎中来认定,也不知这大夫是何许人,是谁请来的,我也大可请一位大夫来,说不准就查出是有人栽赃嫁祸、意图不轨!国有国法,既是人证物证俱在,何妨对薄公堂,今日之事,谁也脱不了干系,都去衙门里录供画押吧,老爷顾念脸面,却不顾念情分和天理,此事只怕另有隐情,若不彻查,冤枉了姨娘不说,还要藏匿真正的祸害在家里,那才叫可怕呢。”
  “若胭,你这是什么意思!”梅家恩见她不给面子,已经沉下脸,很不高兴。
  若胭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还姨娘一个清白,刚才老爷也看见了,晓萱也喝了这茶,安然无恙,当初我也不知喝了多少,从不见难受,送茶叶之事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仅凭小郑姨娘一人腹痛,就判定姨娘以毒害人,何等可笑!老爷是读书人,最明事理,于此事却糊涂不堪,究竟是对小郑姨娘宠爱至百依百顺,还是对姨娘情薄如纸?又或者是孝字压顶,不得已而为之,老爷心里想必也有自知的。”
  “你——”梅家恩一惊而起,手指若胭,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憋着满脸通红,尴尬的难下台阶。
  赵氏和郑全中相视一眼,各自垂目,装作没听见。
  张氏却是连连变色,一把拉住梅家恩,哀声求道,“家恩,罢了,总是淑芳无恙,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也可能是淑芳身怀有孕,本来就胃口不太好,并不是茶叶的问题呢。”
  这么急转而下的解释,连梅家恩都傻眼了,心道,不是你们口口声声咬定了说“大夫已经查验,确实是茶叶有毒”,又哭哭闹闹的要求严惩恶妇吗,现在扭脸就变了,也说不得什么,总是张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好点头。
  若胭却只是冷笑不语,心知她们这是心中有鬼、害怕见官,要草草收场呢,可怜章姨娘白挨了绑、挨了跪、挨了这一顿屈辱,就这么一句话轻轻带过?自己本意是定要去衙门走上一圈,就算不能将这些个恶人一网打尽,也总要吓破他们的胆、丢尽他们的脸才好,到底又心软了,再不念别的,也要想想梅映霜往后如何许人吧,只是不能这样轻易罢休,总要再为姨娘讨回些颜面来才好,因此只是不松口。
  梅家恩看若胭这态度,没有让步的意思,眼睛死死的盯着晓萱手里的瓷瓶,咬了咬牙,软下声音,叹道,“这是我疏忽了,若胭,你知道这几天春闱,你大哥哥依旧杳无音讯,我只感概人到中年,竟落得个妻离子散的境遇,如今只有你小郑姨娘肚子里仅留梅家一线血脉,难免看重些……”
  若胭仍是不语,心说这话毫无诚意,句句都是为你自己辩白,全无愧疚之意,我姨娘至今被缚跪于地,你可看她一眼?始作俑者的张氏和郑家人就在眼前,你可有半句斥责?
  梅家恩却自认这话已经低声下气之极,再不能多说一字,若不是受其制约,早就要咆哮如雷,将若胭家法处置了。
  张氏眼珠一转,就滔滔大哭起来,“二小姐这是拿捏着梅家的名声来摆布你的生身父亲呢,你莫忘了,你也是梅家的人,丢了梅家的脸,你又有什么脸面?”
  若胭平静的点头,“老太太说的不错,梅家没脸,我也跟着没脸,只是姨娘受此屈辱,做女儿的却眼睁睁的看着,袖手旁观,也同样没脸,若是老太太被人冤枉了,老爷该不该为老太太伸冤做主?老爷若是忍气吞声,可也觉得有脸面?”
  张氏哑口无言。
  “二姑奶奶……”章姨娘怯怯的喊了句,她岂不知若胭在故意为她出头,偏她胆小,既怕自己以后被报复,也怕若胭得罪了大家,希望她能顺从罢休。
  忽然一个小小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挤出来,一声不吭的上前,利落的解开章姨娘身上的绳子,这才回身跪在若胭面前,连磕了三个头,道,“二姑奶奶,金哥儿知道章姨娘受了委屈,金哥儿代为向二姑奶奶赔罪、向章姨娘赔罪,请二姑奶奶息怒,请章姨娘大人大量,宽恕则个。”
  若胭一看,却是郑金安,一时心头浮上百般滋味,立即亲自将她扶起,端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真纯的脸庞,轻轻一叹,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夜里,她在门外小声的报信“我是金哥,郑金安,二小姐,我看到初夏姐姐了”,要不是她背着郑全中偷偷送信,初夏也难活命,而她虽然眼见自己和云懿霆私会,却严守秘密,这两件大恩自己都铭记于心,怎么忍心让她相求,当下就道,“金哥儿,你说了这话,便罢了,我也只求姨娘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一屋子人长吁一口气。
  

☆、晕倒

  “三奶奶,您对金哥儿似乎格外礼遇……”初夏犹豫片刻,轻声疑问。
  若胭歪在马车里,满脑子都是梅家的糟心事,依旧心气难平,听初夏这么问,就略收了收心神,笑道,“你不知道呢,金哥儿这孩子实在难得,不但善恶分明,而且颇有侠骨意气,对你我更有大恩。”
  初夏闻言大惊,忙问,“大恩?三奶奶这话怎么说?”
  若胭道,“你只知道当初你被老太太打伤丢出梅家,后来得三爷相救,却不知三爷如何得知你的事情,连我当时也不知你的下落,除了着急更无他法,正是金哥儿意外看到你被悄悄抬出,就趁人不知,偷偷的跑来向我报信,我这才请三爷去寻你的,要不是金哥儿及时送信,初夏,难说你我后来还有重逢之时。”
  “竟有这事!”初夏惊诧不已,懊悔道,“依三奶奶这样说,金哥儿的确就是奴婢的大恩人了,可叹奴婢不知情,否则刚才就该叩谢大恩才是。”
  若胭摇头,“切莫如此,她是至今瞒着众人的,你若当面谢恩,岂不反而害了她?这份情你我只记在心里,往后若有机遇,再回报就是。”
  初夏点头,“怨不得刚才三奶奶一见金哥儿求情,立即就允了。”
  回到侯府,先去存寿堂,碧姗说是二夫人尚未回府,若胭就先回瑾之了,呆坐了半天,觉得屋子里冷清清的了无生趣,便去书房看了会书,仍是提不起精神,却见晓莲送来巧云的书信,这才振奋了些,一个人将信反复看了几遍,长长的松了口气。
  许老爷子不愧是杜氏的亲舅舅,拖着老迈之躯将事情安排的妥妥贴贴,巧云写信之时,已经选好墓穴,开始动土,并搭建了灵堂,请来道士僧侣,要重新做一番水陆道场,才肯下葬。
  看罢信,若胭又写了回信,不过是几句嘱托与致谢,吹干了仍交与晓莲,自己看着长案上的笔墨出了会神,又提笔写字,却是写的秦隶。
  这几个月来,她总缠着云懿霆教,说尽了好话,云懿霆却只管无赖,也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只说“你诚意不够,容我再考虑再三”,每次都哄得若胭投怀送抱,占尽了便宜,才肯教上几句,又非要手把手的教,趁机再调戏一番,这般教学,若胭哪里静得下心,到最后,也不过是两人戏耍一阵而已,因此总不见长进。
  如今云懿霆离家,若胭思念难耐,又提起笔来,眼前尽是往昔两人亲近的笑语欢言,再对比此刻的冷清,不觉又落泪,初夏端进茶来,见她这神色,哪有不明白的,劝道,“三奶奶不如去找六小姐玩会,昨儿六小姐可是带了晓菱几个尽在瑾之吃喝玩乐了,不如咱们也去六小姐那边蹭顿饭吃,咱们人多,还能赚些回来。”
  若胭一听,“扑哧”就笑出来,脸上犹挂着泪珠,“你这主意甚好,速去告诉晓蓉,着她先去探探消息。”
  初夏笑呵呵的出去准备了,不多时就见晓蓉神秘兮兮的进来,笑道,“三奶奶,今儿正是蹭饭的好机会,我刚见着晓蔓领着几个婆子抬了好几筐东西进去。”
  “怎见得就一定是吃的?”若胭问。
  晓蓉眨眼笑道,“奴婢自有火眼金睛。”
  若胭大笑,一拍桌子,“出发!”
  待众人浩浩荡荡的冲进雁徊楼,云归雁正懒洋洋的躺在榻上,脸上盖着书迷糊,乍见着阵势,惊得一跃而起,“若胭,你这是……来讨伐我么?”
  若胭笑眯眯的上前挽住她,“并不是讨伐,不过是来要账的。”
  “要账?我借过你什么吗?”云归雁一头雾水。
  若胭一脸严肃的道,“昨晚你走了以后,我就粗略算了个账,你一顿晚膳共吃了……”
  还没开始报数据呢,云归雁已经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把若胭扑倒在榻上,咬牙切齿的道,“好呀,我可知道你的意思了,莫不是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要再吃回去么?不巧的很,雁徊楼今儿断粮了,晓蔓到现在还没揭开锅呢……”
  “六小姐,东西都送来了。”不早不晚,晓蔓笑着进来,正看着一屋子的丫头围着六小姐和三奶奶打架呢,一时傻住。
  晓蓉已揪住不放,“你来的正好,快说,刚才那几个婆子抬进去的可有鱖鱼?”
  晓蔓这才笑道,“好灵的鼻子,竟然闻着气味就猜了出来,六小姐,这可怨不得奴婢了。”
  云归雁也松了若胭笑起来,指着晓蓉道,“啧啧,本就想着给你们送些过去,这下好了,也不必送了,晓蓉,你既然猜出来,可不能偷懒,自己去厨房做去,你们三奶奶忒是小气,我昨天才吃了那几口饭,今天就来要账了,只一点,昨天晓蔓可是累坏了,今天,少不得要累你一累。”
  晓蓉嘻嘻笑着应了,拉着晓蔓就走了,初夏瞧着有趣,也跟去凑热闹,其余几人也说笑着散去闲话,若胭与云归雁两人腻在一起打闹一番,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才又带着丫头们满足的返回。
  过了两日,府里倒是安安静静的,只有第二天的时候,云归暮邀了好些闺中时要好的太太、小姐们吃茶,请若胭过去作陪,若胭晚宴推拒了,一则有孝在身,二则离情别绪正浓,打不起欢娱的兴致,只叫初夏过去向大家回了个好也就罢了。
  这天,若胭正在屋里小憩,忽闻外面有小丫头们的低语,不知说的什么,才要发问,又听初夏轻叱,“浑说些什么,叫三奶奶知道,岂不忧心?再不许提半个字!”小丫头们应声散去。
  若胭越发狐疑,唤了初夏进来细问,初夏却笑道,“三奶奶管她们碎嘴做什么,不过是三奶奶平常惯的没了规矩,又闲的发慌,听的什么几角旮旯的话也往院子里来说。”
  若胭不信,只是再问,初夏咬住了没话,若胭只得叫她出去,又叫晓萱进来,晓萱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问急了索性就跪下来,若胭本不过是好奇,如今见两人这样,心里就忐忑起来,换过衣裳径直往存寿堂去,晓萱不便阻拦,初夏已经快步挡住,笑劝,“二夫人才刚从宫中回来,这会子想必正倦怠,三奶奶不如晚些再去。”
  若胭此刻已料定府里出了大事,当即沉下脸来,“初夏,别人不知我性情,你还不知吗?有什么事能瞒住我一时,还是一世?”将她撇在一边,急匆匆出门,初夏与晓萱相视一眼,齐齐追上。
  到存寿堂阶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三太太的怒斥之声,“二嫂,你这样瞒着我们,端的是什么心肠?老二此去,若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
  和祥郡主道,“三弟妹急得这是什么,不是说了嘛,老二确实回祖籍去了,太平盛世,一路官道,既无山贼,又无流寇,能有什么闪失?”
  三太太不依,“我怎信得过你?如今消息传开,你还要哄我不成?为什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当口急匆匆的回去?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假说回祖籍,实际是叫他们北上了?北地战乱,现在出了这样大事,你要他们去做什么?你知我与老二虽非亲生母子,却一向亲近,非一般人可比。”
  “你这是何意?你与老二亲近,难道我就故意要致老三于死地吗?”和祥郡主语气不悦。
  “如此危局,不是送死又是如何?”三太太怒道,“我也不管老三,他是你二房的,我只管老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你没完。”
  ……
  若胭如被人当头一棒,僵直在阶下,再挪不动分毫,耳边尽是三太太那句“如此危局,不是送死又是如何?”,反反复复、惊炸如雷,直震她心肺俱裂,险些站立不稳,难道自己猜错了,根本不是侯爷生病,而是战况不利?
  初夏与晓萱见她身躯颤栗,双双上前,左右搀扶。
  若胭却突然将两人甩开,提起裙子飞也似的冲进屋去,直直的盯着和祥郡主,颤声问,“母亲,三爷怎么了?”
  屋里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猛见若胭,皆是愣住,和祥郡主急着掩饰,三太太却哼道,“老三媳妇,你也跟我一样被蒙在鼓里呢,可怜得很,竟不知道老三是以卵击石,凶多吉少吗……”
  “住口!”和祥郡主及时截住,怒道,“三弟妹,你和老三媳妇胡说些什么?他们小夫妻正是情厚,哪里听的这些话?你这不是害了她吗?”
  三太太跳脚回道,“我胡说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军报入京,北线危机,如今谁还不知?如今京州都传遍了,说是蛮人纠集了千军万马,立誓朝中谁去支援就截住围杀,你对侯爷情深意重也就罢了,何苦又让孩子们去送死?侯爷都陷入僵局,难道老三能扳回大局?难道你还想着让老三去顶替侯爷?老三自然不是你亲生的,哪有侯爷重要?我不管他们俩夫妻情厚不情厚,难道老二就没有娶妻?他有一妻一妾,还有永哥儿呢!你一向自诩是个好婆婆,临到侯爷有事,还不是照样狠心,要才过门的儿媳妇守寡……”
  “你闭嘴!”和祥郡主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却听初夏惊叫一声“三奶奶——”回头一看,若胭已经白眼一翻,软了下去。
  耳边满满的喧嚣,有争吵,也有哭喊,甚至还有金戈铁马之声,眼前恍惚血光一片、烟火熏天,隐约可见人影穿梭、刀剑凌乱,这是哪里?若胭惊恐的站在一个陌生的战场,亲眼目睹着眼前残酷的景象,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奔了过来,“三爷——”
  “若胭,你怎么来了?快走……”他焦急而惊愕,然而,话未说完,“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的□□了他的后背,贯穿透胸,鲜血,瞬间染红他整个胸膛,然后慢慢的倒下去。
  若胭心口顿感剧痛,尖叫着扑上去,眼睁睁的看着殷红的血染尽他的身体,痛苦、绝望……无边无际的压了过来。
  三爷,此刻,我才清楚的知道,没有了你,我也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三奶奶……三奶奶……”遥远的天际,仿佛有人在呼唤自己,若胭痛得说不出话,整个心脏都要撕裂,她挣扎着、挣扎着,终于疯了一样喊出声音,却是失控似的大喊大叫,哭得惊天动地。
  “阿弥陀佛,可算醒来了。”
  好些面孔围了过来,担忧的眼神在她脸上转来转去,若胭燥乱的扫视着这些面孔,没有一张是云懿霆的,又大哭起来。
  “于大夫,这可如何是好?”有人轻声问。
  有个声音叹道,“三奶奶这是急火攻心,神智失控,老朽先施一针,让三奶奶平静下来,再看情况吧。”
  “也好。”
  银针扎入,若胭恍惚中一切燥乱血腥渐渐远去,意识模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一室烛光,尽透床帐,点点柔光静默安谧,满屋漆红家具,在光照中散发出温柔的光芒,若胭空洞的望着这一切,慢慢流出泪来。
  “三奶奶醒了……”两颗脑袋齐刷刷的凑了过来。
  若胭呆呆的将目光落在晓萱脸上,积聚起游离的气力,颤悠悠的道,“晓萱,说实话,我不想再听一个字的谎话和隐瞒。”
  晓萱当即跪了下来,垂眸片刻,咬了咬牙,道,“北线军报,今晨抵达,半个月前一战,我军失利,太子被掳。”
  

☆、混乱

  若胭不懂军事,却也知道“太子被掳”四字何其可怕,储君落入敌手,斩杀事小,要挟事大,且侯爷作为主帅,难逃罪责,“三爷情报先于军报?”
  “是,主子正是因此事才赶去相救……”
  若胭骤然失控,近乎咆哮,“混帐!三爷剑术再高明,岂能一人于敌军之中救出太子?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别!你明知真相,却瞒着我,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三爷去死!三爷若死,所有人陪葬!”
  初夏亦跪下,屏声静气,两人大气也不敢出。
  “滚!”若胭怒喝。
  两人不动,伏在床边,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喘,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三奶奶,暴怒得失去理智,整个人像一柄嗜血的魔刀,令人视之颤栗。
  “滚!”若胭再吼。
  依旧不动,外面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灯光错乱,紧接着数人进来,是和祥郡主和云归雁,身后跟着丫头们。
  “老三媳妇……”
  “若胭……”
  “都出去!”若胭冷厉的呼喝,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杀气和怒气,她披散着长发,直挺着背脊坐在床上,通红的眼睛,一脸的绝望。
  此刻,她还顾及的谁是谁,任何人都不再重要,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正日夜兼程的奔赴绝境,自己这种鞭长莫及、无能为力的心境已经不需要再和谁客气、矜持了,她不敢想象,如果云懿霆出事,自己将如何一个人再守在这里,也许自己这白捡的第二次生命仅仅是为了来认识他、爱上他,最后以死亡结束。
  众人一滞,和祥郡主脸色一变,却是带头停下来脚步,祝嬷嬷刚要说话,被她制止,她委实没有料到若胭会有如此大反应,竟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而是愣住了,从若胭身上,恍惚看到当年的自己,第一次送侯爷出征后,战战兢兢的在家里等着,若是打探来的军报中有一丝不妥,自己都会紧张的天崩地裂,就如同眼前的女子一样……正在她遥忆当年时,却听若胭突然悲声逼问,“母亲,是不是您让三爷去的?您也觉得三爷有本事救回太子,保全侯爷?”
  言下之意,你是有意让三爷去死的?
  和祥郡主竟然无言以对。
  若胭冷冷的笑,自己是早就猜出云懿霆这一次会去找侯爷的,却没有想过战局如此,她不明白,太子被掳,云懿霆跑去能做什么,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于敌军重兵监控之中救出太子,那是真的是以卵击石了,若不然就是如三太太所言,云懿霆是为顶替侯爷而去,以己替罪,可是侯爷是朝廷钦定的统帅,太子出事,就算云懿霆设计揽罪,侯爷也难逃处罚,那他究竟能做什么?他一个人,总胜不过千军万马——是的,就是他一个人,若胭肯定,云懿华没有跟去,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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