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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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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一听就更委屈了,“三弟妹哪里知道,母亲原来也是帮着我的,我若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也去和母亲商议,如今是不能了,北境战事不明,母亲一心都在父亲身上,哪有心思再管这些琐事,少不得都落在我身上,”话音一顿,忙看着若胭补上一句,“三弟妹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埋怨母亲,父亲征战在外,我们都是心焦担忧的,能为母亲分忧,我也是甘之如饴的,绝无怨言,绝无怨言。”
  若胭心忖,你只管诉苦、剖白,信不信却在我了,先不说这府上有自有内外大总管、各事务都有专项管事不说,就是和祥郡主也不可能撒手把事务都丢给你,即使她不是个恶婆婆,但是亲生的一双儿女尚未长成,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家交出去?
  “大嫂辛苦了。”
  “呵呵,辛苦是辛苦,啊不,不辛苦。”何氏点头之后又迅速摇头否认,随即一脸悲痛,“只是,唉,偏我这身子不中用,往常都是好好的,怎么这一次月信就不准了,还因此委屈了三弟妹不是……母亲就想着,还是让我先养好身体……”
  “哦?这么说,是母亲提出来让我来帮大嫂的?这是母亲一人之意?”若胭慢悠悠的问。
  “也不是,是我提出来的,我也知道三弟妹聪慧灵巧,一准比我更合适。”何氏忙解释。
  若胭抿唇而笑,“不管是母亲,还是大嫂,我都只能心领了,我瞧着大嫂气色不错,身体应当无碍,何必非要把事务推了?但凡得了闲了多休息休息,定是无妨的,又有各位总管、管事帮衬着,丫头婆子们前后跑腿,也不劳大嫂事事躬亲。”
  “可不是嘛。”何氏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意识到欠妥,忙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话虽如此,三弟妹哪里知道管家的难处,虽然各项事务都有管事,但很多事情他们也不能拿主意,总要过来三请四问的,领个东西、支个银子,哪一样都要来烦恼几遍,我那霁景轩的门槛都要被踩坏了,还有那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就是每个月的账本也是这样厚,一笔笔对照下来,几个通宵也不用落枕了,满耳都是珠算啪啦的声音,三弟妹要是哪天自己接了这些事才知道我说的不假呢。”
  若胭连连摆手,乍舌道,“竟是这样复杂,难为大嫂了,也只有大嫂有这样能耐,自然是能者多劳了,还望大嫂不要推辞,再接再厉才好。”
  何氏将若胭上下打量,又揩着帕子说了好些管家的惊心动魄,确认若胭被吓住,全无探手家务的念头,这才拉着她的手笑道,“三弟妹放心,我是做长嫂的,这本是我的责任,怎能叫三弟妹跟着劳累,我也知道三弟妹近来气虚体乏,只管好生休养,家里的事就不必操心了,只是……母亲那边,若是再提起……”
  若胭立刻接过话,“大嫂放心,我自当推却,大嫂才是最佳人选。”
  何氏喜笑颜开,“三弟妹正是最体人心。”又说了一番诉苦话,才满意而去。
  若胭冷冷的笑,伸个懒腰,初夏哼一声,若胭看她,笑道,“有什么不满的?这正是各得其所呢。”带着她们俩回瑾之去。
  存寿堂,和祥郡主搭着祝嬷嬷的手,缓步回到次间,上了榻,盘腿坐下,祝嬷嬷抱了个偌大的锦缎遍绣寿字纹迎枕垫在她腰后,扶她懒洋洋的靠好,又去端了茶来,放在她手上,这才自己在一旁坐下。
  和祥郡主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就搁在几上,默不作声,祝嬷嬷笑道,“三奶奶不同意,原在二夫人意料之中,怎么二夫人不太高兴?”
  和祥郡主叹道,“嬷嬷不知,我如今倒是真有几分希望她能同意了,老大媳妇……唉,以前觉得倒还不错,这几个月竟是连犯糊涂,做的这些事儿,尽叫我气恼,倒不如叫老三媳妇练练也好。”
  祝嬷嬷笑,“二夫人这是还在为大奶奶月信之事生气呢,这事儿也的确是大奶奶的差错,家里人面前倒也罢了,当着于大夫的面说的那句话,着实不合适,传出去,还不知外面那些嚼舌头的能编出什么混帐话来,如今侯爷又在敏感紧要处,最是大意不得。”
  “正是。”和祥郡主恼道,“老三媳妇是侯爷亲自提亲,为老三娶回来的,要是侯爷回来知道这事,还少不了发一通脾气呢。”
  “所以二夫人想着让她管家,把大奶奶手里的权接过来,委以重任,也让侯爷消消气。”祝嬷嬷道。
  和祥郡主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她不同意,我也无法。”
  “三奶奶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只要二夫人提过这事便足够了。”祝嬷嬷宽解,“当初三奶奶进门时,侯爷就想让三奶奶管家,三奶奶可是连着两次当众拒绝,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侯爷也是瞧见的,自然知道三奶奶没有管家的意思,又怎么会误会二夫人呢?”
  “嬷嬷说的也是。”和祥郡主缓了缓神色,手指抚着杯子慢悠悠的转圈,眉尖又微微蹙起,沉声道,“她也是个聪明人,看她刚才回绝的那样直接,想必也是看出来我不过是试探,并无真心交权的意思。”
  祝嬷嬷微笑,“三奶奶确实聪明,不管是否真心无意家业,做的当真无可挑剔,刚进门时,人地两生,但凡明白些的,都不会接受侯爷的赏赐,接着侯爷离京,三奶奶才过门数日,自然机会尚未成熟,如今成婚半年,倒是上下都有几分交情,奈何侯爷正处紧要关头;三爷又离家,消息全无,三奶奶是一心都在三爷身上,更无心思在这家业了。”
  和祥郡主点点头,“嬷嬷说的有理。我如今看着她,心里也是难受,想着她一个女孩家这样痴情,几日工夫就瘦成皮包骨,也着实可怜,可是又想着侯爷处境艰难,老三行事乖张无常,尚不知要惹来什么祸端,心里就恼恨,罢了,我也不想见她了,嬷嬷回头跟彤荷说一声,让她去瑾之说一声,就说我近来身体不适,往后的请安就都免了吧。”
  “是,二夫人。”祝嬷嬷应下,又问,“那,大奶奶那边?”
  和祥郡主皱眉,“这个更不让人省心,一并去说了吧。别叫我瞧着心烦,对了,昨天娘娘说海棠蜜饯好吃,嬷嬷快去准备些,明天我和大嫂入宫带了去,如今啊,也只能指望娘娘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别叫皇上动了大怒就阿弥陀佛了。”
  “是。”祝嬷嬷恭敬的回答。
  

☆、离意

  回到瑾之,晓蓉就迎上来,道,“三奶奶,梅府有人来了,就在厅上侯着三奶奶。”
  若胭诧异,不知来的是谁,晓蓉竟然能作主先领了进来,往里走去,远远的看见厅上一人正拘束不安的坐在锦杌上,却是春桃,当即就白了脸,上次春桃哭着来向自己求救,晓蓉是见过的,知道她是章姨娘的贴身丫头,故而这次才让她先进来等,也不知这一次又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什么好事,忙提了裙子快步过去。
  春桃听到动静看过来,见了若胭,慌忙起身,跪倒迎接,“奴婢给二姑奶奶请安。”
  若胭拉起她,问,“春桃,姨娘如何了?”
  春桃道,“二姑奶奶,奴婢这次来,正是为姨娘而来,姨娘已经请示了老太太和老爷,要回延津祖籍去了,这两天就动身,临走前想见见二姑奶奶。”
  “回延津?”若胭愕然不解,“去那里做什么?”
  春桃黯然垂首,“姨娘说,图个与世无争。”
  与世无争?若胭心里顿时如受重击,钝钝的疼痛,章姨娘本就是个与世无争之人,只要给她一口饭吃即可,她从不曾与谁争抢,为何还是在那个偏僻、萧索的小院里活不下去?
  “还回京吗?”
  “不回来了。”春桃摇头,双眼微微红肿,“姨娘说,不回来了。”
  若胭呆立片刻,吩咐晓萱去准备马车,不多会,就离了侯府,一众人等直奔梅府。
  到小院时,章姨娘和秋分正在收拾行李,章姨娘看着屋子里为数不多的物件发愣,跟着梅家恩这些年,节衣缩食过日子,本没置办什么值钱的,从古井胡同搬到梅府,统共也没几样像样的,不过是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只是用的有些年头了,丢了也可惜,这一次,却是连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也不能都带着了,看着这些半旧的物什,越发惆怅。
  “姨娘。”若胭站在门口喊,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心酸。
  章姨娘闻声回头,乍一眼看到若胭却吓了一跳,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撒手一丢,就冲了过去,十指紧抠她小臂,将若胭细细的打量,哭道,“二姑奶奶怎的瘦成这样?身上一丁肉也没了。”
  若胭这段时间神情恍惚,倒不知觉自己有多瘦,章姨娘是生身之母,又心疼些,哭得止不住,若胭只得劝道,“姨娘放心,我不过是因天气热了,饮食稍有减量而已,并无大碍,等入了秋,自然还要胖起来。”
  章姨娘擦着眼泪哭道,“二姑奶奶这是哄姨娘不是,这才三月天气,哪里就到了热得吃不下饭去的地步?你不说,姨娘也知道,二姑奶奶是因为担心侯爷的安危吧,侯爷因为太子之事总要受些牵连,听说这段时间朝野上下都在议论侯府,二姑奶奶难免也跟着心焦,姨娘无能,帮不上半点忙,只眼睁睁的看着二姑奶奶受苦。”
  若胭苦笑,自己担心的还真不是侯爷,侯爷毕竟一生功绩,皇上还不至于要其性命,云懿霆却难说了,救太子本身风险巨大,要是能救出太子且全身而退,万幸;若是太子在被救的过程中出半点意外,皇上不便动侯爷,还不拿着云懿霆出气?——终究是凶多吉少吧。
  “姨娘多虑了,”若胭一笔带过,岔开话题,“姨娘,您果真要回延津?”
  章姨娘犹自哭哭啼啼说不出话来,若胭只好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又劝了一杯水,等缓了缓哭声,这才道,“姨娘,您怎么想起要回延津?可是想妥当了?”
  章姨娘印着眼角,嘶声道,“姨娘想妥当了,在这里一日挨着一日,今日不知明日,还不如回去,倒也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姨娘对老爷……早就断了念头,只是心里惦记着二姑奶奶,这一去,许是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说罢,又哭起来。
  若胭心头伤感,抱着章姨娘的胳膊泫然欲泣,“姨娘在这里过得不快活,若是换个地方能舒畅些,女儿只有支持的,就是姨娘决意这一生都不再回京,往后女儿就去延津探望姨娘便是,虽远些,也不是见不着的,总胜过姨娘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强,只是姨娘可问过老爷,延津老家那里还有落脚之地?姨娘这一去,怎生安顿?”隐约记得曾听说过,张氏当年是把延津的祖房都卖了,换作银子来京州买的这个宅子,既是早就卖了祖宅,章姨娘又回去住哪里?
  章姨娘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老太太说,还有几间屋子在,可住人,又有大老太爷一家子在,姨娘既然回去,他们少不得接济。”
  若胭顿觉无语,这还没回去呢,就想着要指望人家接济,也不知往常张氏和梅家恩对大老太爷一家有过什么了不得的恩惠,如何要求对方回报?心里就思量着怎么想个法子能让章姨娘顺利在延津安家度日,总不至于真的把希望寄托在大老太爷身上,不是若胭信不过素未谋面的大老太爷,实在是信不过张氏和梅家恩会对章姨娘细心安排。
  “姨娘何时动身?”
  “三日后就动身。”
  “这样急。”若胭蹙眉,“一应物件可是都准备好?”
  章姨娘笑得牵强,“并没有可准备的,随身带走的就是这些东西,老太太说了,只有两辆车,带不了太多东西,只将常用的衣物带着就是,其余的,到了那边再买也使得。”
  “再买新的?”若胭嗤的一声冷笑,“姨娘,这话,您也是信的?”
  章姨娘垂眸不语,显然是不信了。
  若胭冷笑,回头吩咐晓萱即刻去采买日常生活用品,章姨娘一把拉住,“不可,二姑奶奶不可!”
  若胭疑眼看她,章姨娘却说不出话来,若胭便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晓萱作罢,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章姨娘是不愿意让张氏看见了生气,即使自己可以自备车马,买足了一应用品,浩浩荡荡的送章姨娘离开,那又如何?延津终究是梅家的祖籍,张氏和大老太爷终究是更亲近些,但凡惹的张氏心忌,要在延津使个绊子,若胭也是鞭长莫及,“就依姨娘吧。”还是先让她平平静静的走出张氏的视线再说吧。
  章姨娘松口气,就起身往里走,“二姑奶奶,姨娘这些日子做了些衣裳,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梅若胭!”
  忽地一声尖利之声破空传来,硬生生截断章姨娘的话,其声怒气冲天,几人都是怔了怔,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甩着胳膊,一阵风似的气冲冲而来,转眼就上了台阶,站在若胭面前,赫然是梅映雪,她恶狠狠的盯着若胭,原本秀丽的双眼中喷出仇恨的火焰,咬牙切齿的骂道,“梅若胭,你满意了!我的婚事延后到八月,我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你满意了!”
  章姨娘吓得满脸苍白,战战兢兢的过来行礼,“三小姐——”
  若胭拦住她,神色不动如山,“三妹妹,你的婚事与我没有关系,你大概是找错了人。”
  梅映雪见她态度平静,越发的来气,咬牙切齿的指着她骂道,“你少在这里装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装腔作势不肯提前除孝,齐府不得已才延后婚期,你仗着自己已经嫁入侯府,就故意破坏我的婚事,故意让我丢脸,被人轻视,我不明白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已经得到了侯府三奶奶的地位,又有丰厚到人人羡慕的嫁妆,你还想怎么样?是想齐府不要我了你就得意了?哼,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忠武侯没有保护好太子,这可是死罪,我看侯府就快要倒了,你还是赶紧清点好嫁妆逃命吧,省得到时候一起绑了,或杀头,或流放,你可就后悔莫及了,哦,对了,云三爷不是回祖籍了吗?这倒是巧了,趁机一走了之也算捡了一条命,你怎么当初没跟着一起去呢,是不是因为戴着孝不能出门啊?这就叫自食恶果,当初奶奶和父亲求着你提前除孝你不同意,现在如何?只能跟着侯府其他人一起去死了,要是你当初同意出孝,现在也可以和云三爷远走高飞了,像你这样的人,死了活该!”
  若胭脸色铁青,微眯着眼,冷冷的注视着梅映雪。
  章姨娘浑身颤栗,嘴唇抖动。
  晓萱上前一步,若胭伸手拦住,“别动。”
  梅映雪见她拦着丫头,越发来了劲,恨道,“怎么,还敢放纵丫头动我不成?你看看你现在瘦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必是日子也不好过吧,是担惊受怕被朝廷问罪呢,还是婆婆妯娌小姑子隔三差五给气受呢,还是云三爷又有什么花红草绿的传闻了?哦,我差点忘了,云三爷现在不在京州呢,怎么,难不成你是听到了什么噩耗……”
  噩耗?如今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三小姐——”章姨娘实在受不了,扑通就跪了下来,哭道,“三小姐,您大人大量,别再说了。”
  若胭迅速将她拉起,“姨娘,您这是做什么,何苦给她下跪。”
  梅映雪却伸手指着章姨娘的额头啐道,“你算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走了,还要在我面前摆谱吗,我偏要说,我就要说,你能怎么样!梅若胭她一个外面长大的野种,要容貌没容貌,要身份没身份,什么都不如我,凭什么可以嫁入侯府?还不知道是不是当初住在外面时就勾引了云三爷,早就坏了身子才嫁过去的,云三爷恶名传天下,谁不知道他那德行,见了女的……”
  “啪——啪——”
  连着两记脆生生的耳光,众人只听的“啪啪”之声,若胭手臂挥动,梅映雪的头随着左右晃动,章姨娘先是软坐在地,随即反应过来,爬起来冲过去抱住若胭,死命将她拉开,哭着哀求,“二姑奶奶住手,二姑奶奶住手,二姑奶奶看在姨娘的面子上饶了三小姐罢,不要再打了。”
  若胭一语不发,伸手将章姨娘推到晓萱怀里,两步就奔到被打得一脸呆滞的梅映雪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又是一耳光,这才停下,将她往后一推,指着她喝道,“梅映雪,你给我听好了,再让我听到你说三爷半个字的坏话,我打掉你满口牙!”
  众人早已看傻,只倒吸着凉气,背脊僵直,如定了身一般。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
  梅映雪被打得晕头转向,整个脑袋痛的发涨,恍惚了好一阵,这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扑过来要抓住若胭拼命,她一头珠钗已摇摇晃晃,鬓角头发散下遮眼,双颊又青又紫,隐隐肿起,唇角渗出血迹,样子十分狼狈狰狞。
  “梅若胭,你打我,你敢打我!我不活了,我和你拼命。”
  晓萱一步上前,将她架住,也不打她,只是不许她近前分毫。
  梅映雪滔滔大哭,尖叫不已。
  此时就见院子里传来匆匆脚步声,杂乱急促,转眼就见数道人影挤进屋来,大郑姨娘当先惊呼,“哎哟,三小姐——”却不上前,转身扑在梅家恩怀里,跺脚哭道,“老爷,您看看三小姐,被打得好苦。”
  梅映雪一见来人,就推开晓萱也拱进梅家恩怀中,痛哭淋漓,后面跟着张氏、赵氏等人也都纷纷围过来,拉着梅映雪一边叫着“可怜”,一边让梅家恩严惩凶手,梅家恩乍见女儿被打的这样凄惨,也是又痛又气,不问来由就对若胭怒吼,“混帐东西,粗鲁无教养,将自家妹妹打成这样,亏你下的这死手,我养你十几年,竟是养出个心狠手辣的狼崽子来!”
  若胭对他不问情由一边倒的处理方式早已习惯,只冷冷的等他骂完,这才缓缓道,“老爷骂完了,不妨再问问原故。”
  张氏抹着泪嚷道,“不论什么缘故,你打妹妹就是不对,二姑奶奶今天一声不响的跑回娘家来把妹妹毒打一顿,就是说破天去也没这个理。”
  赵氏赶紧跟上来,拍着大腿哭道,“哎哟,我可怜的映雪哟,堂堂六品官员府上的小姐,竟在自己家中被人毒打,连个申冤作主的人也没有,梅家都死绝了吗,受这样的窝囊气,还是怕侯府的权势啊?哎哟,没天理了,这要是传出去,又是个大笑话啊,这府里的笑话早都数不清了,虱子多了不痒,由着人笑去罢。”
  梅家恩就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大半年来,梅家还真就成了全京州的笑柄,时不时就闹出个什么事来叫人说道,他也是心力交瘁,恼道,“你就别添乱了。我这不是正在处理嘛。”不等其他人再围攻,立即问若胭,“你不是有理吗?你就说说,你妹妹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你能狠的下心下这个手。”
  若胭清凉的将目光从梅家恩脸色划过,落在梅映雪的一张大花脸上,冷冷的道,“老爷就问问三妹妹自己,她都说了些什么。”
  有本事,你自己说出来。
  大郑姨娘哭道,“不过是说话罢了,三小姐一个闺阁小姐能说出什么话来呢,再不好听,也是闺房里的话,二姑奶奶竟为了几句话这样狠毒。”
  若胭直笑,“闺阁小姐?那样无耻的话也是闺阁小姐说的话?她有脸只管当着众人再说一遍,让大家都听一听,哪个闺阁小姐说得出这样不要脸的闺房话!”
  大郑姨娘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旦气急败坏就会胡说八道,当下就不再作声,梅家恩却不知情,瞪眼让梅映雪自己说,梅映雪哪里肯说,只是哭不停,梅家恩就伸手指了屋里一人,“你来说,怎么回事。”大家一看,却是秋分。
  秋分煞白了脸,扑通就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梅家恩气道,“蠢货,留着做什么,早点卖了省事。”
  秋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若胭想起上次章姨娘因茶叶之事受冤,连累秋分挨打,也怜惜她小小年纪为奴为婢,受着苦痛惊惧,上前扶她,却被秋分避如蛇蝎般闪躲,仍是跪着,若胭心酸又凉,看着她就觉得苍凉无力,已听梅家恩又道,“你跟我过去,我有话和你说。”说罢,就见他扶着梅映雪出门去。
  若胭看了众人眼色,始指梅家恩最后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鄙夷

  她却不急着跟上,而是搀过章姨娘落座,章姨娘只是紧攥着她的手哭,“二姑奶奶何不忍一忍,非要动手打三小姐,老爷唤你过去,岂有好事?二姑奶奶虽然已经嫁出,到底也是梅家的女儿,又是在梅家打的人,老爷要处罚你,就是侯府也奈何不得呢,如今侯爷和云三爷都不在,谁又来护你呢。”
  久不出声的初夏冷声道,“姨娘,奴婢在三奶奶身边呢,谁也不能怎样。”
  章姨娘看看初夏,忍了很久没问的话终是问了出来,“初夏,你当初是被老太太赶出去的,怎么又去了二姑奶奶身边?须知老太太和老爷见了你就要越发的生气了,怎么还能保护二姑奶奶?”
  晓萱不轻不重的道,“还有奴婢在。”
  章姨娘还要说话,若胭已经笑道,“正是呢,姨娘,有晓萱在,万事无忧。”接着又撇开话题,问,“姨娘这次回延津,是把春桃和秋分都带在身边?”
  春桃这丫头忠心,伺候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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