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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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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奶奶——”初夏为难的低下头,咬着唇不作声。
  若胭也不催促,紧盯着她。
  初夏终是叹口气,抬头道,“三奶奶既然生了疑心,奴婢说了便是,也胜过三奶奶闷在心里好,三奶奶一直只当自己腹痛呕吐是贪食了粽子积了食所致,其实不然,是粽子里掺了药,好在不伤性命,至于究竟缘故,晓萱不肯多言,奴婢也不清楚,二奶奶过来说了几句话,说得含糊,当时只听得三爷说了句‘需见诚意’,奴婢在门后听着也难解其意,不过猜想总与三房脱不开干系,随后静香就出了事,上吊是真的,是不是因为偷东西就难说了。”
  若胭静静听罢,久久不语,敢情不是积食啊,吃个粽子还能吃出□□来,这可真是人在屋里坐、祸从天上降了,可自己与三房素少往来,并无仇怨,何必害我?既是下药,却不伤性命,可见是并不想我死,不过出口怨气罢了,这又奇怪了,我自忖虽不讨人喜欢,却也不至于招人痛恨,哪里又得罪了人家?电光火石间想起许明道,恍然醒悟,莫不是因自己偏护了云归雁就被记恨上,因此要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惩罚,只是冤死了静香,也不必追问细究,就知云懿霆那句“需见诚意”是要三房给个交代,三房这才无奈将静香推了出去。
  那么,主谋究竟是三太太,还是二奶奶?若胭略一思索,就知必是三太太了,以王氏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这等伤人之事,更无权处置静香生死,静香是三太太身边的,三太太为了保全自己,只有牺牲丫头。
  “我眯会。”若胭倦倦的合上眼,缓缓往后仰倒。
  初夏担忧的呼唤,“三奶奶。”
  若胭喟然轻叹,“我不犯人,人非要犯我,奈何?”
  初夏欲语又止。
  若胭悠悠吐出一句,“这样的日子,好没趣。”从梅家的争斗中逃出来,又跳进了另一个坑,自己总想着置身事外、清静度日,可总被牵连攀扯,不得脱身。
  初夏想了想,到底说道,“可见太太当初不许三奶奶嫁过来也有这个原因,就是奴婢那时候也是不希望三奶奶跟着三爷的,太太说的没错,这内宅的斗争,比沙场还要可怕,不用真刀真枪,却更是污秽血腥,三奶奶不适合在这里,只是三奶奶认准了三爷,宁肯违逆太太也应了这亲事,罢了,过往的事也不必再说了,三奶奶以后可千万记好了,少说话,少走动,少做事,不管做什么都带上奴婢,万一出了什么事,总有奴婢在身边,多少能保护您。”
  想起杜氏,若胭苦笑,当初?当初如何,现在又如何?若是时光倒流,自己还会坚定的走这条路吗?应当还会吧,毕竟他在这里,至今,自己没有后悔过,再多的风浪,有他陪伴、有他呵护,都是心甘情愿的。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把你推出去求自己的平安?好歹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都别再提,连晓萱也别说,我仍是当作不知情,三爷一心要瞒着我,那便瞒着吧,总有他的道理,他若得知我明白真相,多少会为难。”
  “奴婢知道。”初夏轻声应道,“三奶奶变了,三奶奶以前,何曾肯这样咽下委屈?”
  是啊,当初那个一出场就为杜氏鸣不平的二小姐呢?就算面对梅家恩的暴跳如雷,自己也从未低头示弱,如今却诸多顾虑,若胭苦笑,“我愿意为他忍受,这里是他的家,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家人,我只能如此。”
  “那琴儿姑娘呢?”初夏忍不住追问,“三奶奶也准备一直忍下去?”
  若胭心神一晃,眼神黯下去,声音亦沉郁无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我一直告诉自己,十天,最多十天,这是三爷给我的承诺,我便不住的用这句话支撑自己,我在乎的只有他的心,只有他的一心一意,可我真的害怕,害怕他会受不了诱惑,那样漂亮的女子,比我漂亮很多很多呢,他能克制的住吗?”
  初夏不再说话,两人一起沉默下来。
  云懿霆静静的站在门外,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的砸在心上,亦喜亦疼,坚硬冷傲的心被那些字敲击得柔软、温热,绵绵的起伏荡漾,不自觉的唇角浮上笑容,我在乎的只有他的心,只有他的一心一意……多么美好的表白。
  晓莲闪身走近,压低了声音,“主子,齐王请您过去。”
  “嗯。”云懿霆将刚刚触及门的手收了回来,眸光收敛,“速去门口,把她拖住。”言讫,飘然不见。
  晓莲亦无声无息的退回院中,对影壁后的晓蓉说了句“带她去西街转一圈。”晓蓉会意,晃身就出了门。
  

☆、试药

  申时将尽,日已西斜,从窗户可以看到屋墙的影子越来越长,从廊下慢慢延伸,很快就铺满了大半个院子,半阴、半阳,半灰、半金,地板如此,门如此,墙如此。
  伫立在大门口的影壁亦如此。
  不管看什么,看久了都会眼睛疼的呢,若胭收回目光,使劲眯了眯眼,往后仰头,正好将后脑靠在椅子的后背,顺手又从桌上摸了块帕子,展开了盖在脸上。
  初夏唬的忙扯下,“三奶奶,不可这样,不吉利。”
  若胭纳闷的看了看帕子,恍然一笑,“没那么多讲究,不过是块白色的帕子而已,难不成我盖在脸上就真的死了不成?”
  “哎呀,这样的话不可乱说。”初夏又忙止住,“就算不是白色,也不能盖脸上,三奶奶以后不得这样了。”
  若胭笑了笑,不再勉强,挥手示意她退下,合眼道,“我困了,想安静的躺会,你出去吧。”
  “既是困了,便该躺床上去,这椅子上怎能安睡,仔细睡着了,从椅子上跌下。”云懿霆的声音突然响起,从门口由远而近的传来,温柔亲昵。
  若胭心口一软,看他一眼,淡淡一笑,也没说话,又闭上眼,你回来了呵,玩的开心否?
  初夏悄然退下。
  云懿霆含笑走近,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轻轻的拨开,“午后没睡么?怎么这时候困了,先吃些东西再睡,可好?”说着话就弯腰来抱。
  若胭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睁眼笑道,“眯一会就好,三爷回来了,想是累了,我让晓萱来服侍三爷。”
  “若胭!”云懿霆眉尖微蹙,伸手将她拉起,略带着几分强硬,逼她对视,“你说过,会信任我的,我何曾需要丫头服侍过。”
  若胭心口一酸,委屈和迷茫像地底的喷泉涌出来,瞬间就淹没了心脏,无边无际的漫延,求救似的张开双臂环住他,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乱了方寸,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想到生活中莫名多出来另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我就会惶恐不安,我想把她赶走,想把你圈在身边,可我偏偏什么也不能做,就只能手足无措。
  “我信你。”若胭轻轻的说,心里却想,只是不够相信自己比琴儿更有魅力能牵引住你。
  云懿霆舒心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眼前倏的闪过赵坤的脸,不久前两人的对话又在耳边回响,最多十天,放心,我的承诺会兑现。
  “主子。”晓蓉在门口轻轻的出声。
  云懿霆脸上浮出不悦,知是琴儿回来了,不耐烦的道,“带去后院安置。”
  “是。”晓蓉应声退下,随后传来琴儿不乐意的拒绝,妩媚娇滴,只是晓蓉没有容她多说,也不知做了什么,声音就慢慢的远了、听不见了。
  若胭没有作声,贴着云懿霆的胸膛,渐渐安心,记忆中他一次次的表白、一次次的承诺又萦绕在脑海中,是呵,我该信你,毕竟,我已选择你。
  次日,太子又很不识趣的来邀,云懿霆一脸淡然的应许,更衣前往,照旧是带了琴儿同去,琴儿打扮的愈发美艳诱人,炫耀似的紧跟在云懿霆身后,若胭深吸一口气,不住的告诉自己要忍耐,强作笑颜看他离去。
  临行前,云懿霆扳着她的双肩,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重重的,“不许乱想,等我回来。”
  若胭笑着点头,你既承诺,我便信你的承诺。
  云懿霆既去,终究心头空空,庭院冷清,纵使阳光普照,也觉萧索,云归雁打发晓蔓过来邀她同去骑马,若胭心念一动,想到久未见面的玄羽,不觉露了笑容,心想反正云懿霆也不在家,自己枯守着也无趣,这般数着时辰等他回来很是难熬,还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也省得闲下来就心里难受,意欲应约,却又感到疲倦不堪,浑身乏力,只好作罢。
  初夏忧心的问道,“三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担心着三爷?”
  若胭摇摇头,应当是想他想太多了吧,才会这样神思恍惚。
  初夏知她心里不快,也不再多提云懿霆,唯恐惹她心伤,只劝说去躺会,若胭本不愿成日里躺着,却耐不过倦意,和衣就歪在床上。
  尚不及入睡,却又来了人,晓莲请示道,“大奶奶身边的香棋来送药了。”
  若胭只好又坐起来,心下却是嘀咕,不是和祥郡主那边熬的药吗,怎么让何氏的丫头送来?虽心中不解,还是让晓莲带了进来,自己亦下床出门,果然就见香棋提着食盒走近,见了若胭行礼道,“三奶奶,大奶奶让奴婢给三奶奶送药过来。”
  早有晓萱接过去,依然用小碗分了些许出来尝了,才不动神色的退到一边。
  若胭奇问,“怎么竟是你们大奶奶让你过来?这药是你们大奶奶吩咐熬的?”
  “是的,大奶奶已经请示了二夫人,往后,二夫人和三奶奶的药都是由大奶奶熬好了送去,二夫人那边由香书送,三奶奶这里就是奴婢来送。”香棋笑着解释。
  若胭心想,这倒是何氏的性格,最擅抓住机会以表孝心,今将这熬药的差事揽过来,不过是打发丫头去厨房盯着些,也不必她自己劳心劳力,却凭白得了个孝顺婆母、悌爱妯娌的美名,岂不乐哉?笑了笑,赞一句“如此,我该多谢大嫂费心,你回去后也莫忘代我致谢,等我好些,自当亲自过去道谢。”
  香棋忙笑,“三奶奶客气了,奴婢记下三奶奶的话,回去后,自然一字不差的转达大奶奶。”
  若胭既知晓萱试了药无碍,就赏了香棋两个银锞,送了出去,回身自己喝了药,复又上床睡觉,偏是懒怠,又睡不着,软绵绵的打发时光。
  如此过了两天,静香之死平静无波的过去,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猫小狗,无人在意,香棋天天准时送药来,晓萱必定先尝了再给若胭,香棋也不说话,尴尬的等在一旁,若胭心中过意不去,只等香棋离去,就笑与晓萱道,“也不必试了,连喝数日,都好好的,若是咱们防备过甚,恐叫他人寒心。”
  晓萱却坚持道,“三奶奶的安全决不能疏忽,奴婢的职责是保护三奶奶,此为至关重要。”
  若胭劝说不通,心知必是云懿霆有令在先,亦不愿叫她为难,到第二天上午,忽见碧姗又来,却不是来送药的,而是和祥郡主有事要唤晓萱和晓蓉过去,两人虽直接听命于云懿霆,但在这侯府里,断没有无视和祥郡主的道理,既有吩咐,自然要应,两人即请示了若胭,随碧姗而去。
  初夏纳闷道,“二夫人有什么事要找晓萱和晓蓉?”
  若是领取月银、衣裳以及例行打赏等,都自有各个管家安排,从不必和祥郡主亲自传呼各院,况且这时候端午已过,无佳节、无喜庆,丫头们的夏季例制衣裳也早就分了下来,想来此时并无要事,若胭没作声,心里担心的是云懿霆,这府里无人不知两个丫头跟着云懿霆多年,最是他的左臂右膀,和祥郡主莫不是想打探云懿霆什么□□,要从两个丫头身上下手?
  猜疑归猜疑,也不能表现出来,若胭反而安慰了初夏两句,初夏就笑,“也是奴婢多心,晓萱机警冷静,无论什么事,总能从容应对。”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又见香棋来送药,初夏接过来,香棋环视一周,不见晓萱,小心的探问,“晓萱不在吗?那……这药……奴婢能走么?”
  若胭忽觉心口一酸,自惭疑心过重,竟将人家小小女孩惊惧至此,何氏虽然心计过重,也不过是想小心翼翼的讨婆母欢心,做个人见人夸的好媳妇罢了,若非和祥郡主附带上自己的汤药,何氏也不必每天操这份心,只全心全意讨好和祥郡主就是,这样想来,竟是自己不识好人心了,忙笑道,“香棋,你只管回去就是,晓萱不在也无妨。”
  香棋顿显欢颜,喜滋滋的道了谢离去,连步子也轻快欲跃。
  若胭瞧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也受到感染,笑容温暖。
  初夏盯着汤药,迟疑的问,“三奶奶果真不需晓萱先试试?不如等她们俩回来再喝?”晓莲功夫虽好,却不识毒,晓蓉因好研究食材,略知一二,晓萱较之,又强了几分。
  “罢了,一连喝了好几天,该是个什么味儿我也尝得出来,若有变动,不用晓萱,我也有察觉。”若胭笑道,“人常言,久病自成医,我虽自认无病,这七七八八的药可没少喝,早修成了半个神医。”
  初夏“扑哧”就笑,“不过喝了几碗人参当归汤,就敢自称神医,三奶奶这个江湖郎中,也不知能开什么方子,奴婢可不敢向您求医。”
  两人都笑起来,若胭等药渐凉,端起了慢慢喝下,的确与前几日一般无二,初夏到底不放心,一眼不错的盯着,直到若胭喝了个底朝天,又等了些时间,不见意外,才松口气,想了想,仍是提醒道,“奴婢觉得,虽是今儿无妨,但三奶奶还是小心些为上,若是就此放松了警惕,往后未必一如当初。”
  若胭心口突的一跳,往事一幕幕闪现,盯着那只空空的药碗看了半晌,慢慢的在心里成形出一个想法来,笑容消散,渐渐端肃,沉声道,“初夏,你倒真是提醒了我,这一年多来,不管是梅家还是云家,咱们俩都亲历了不少事,我无伤人心,人却有害我意,防备些也是好的。”
  “正是如此。”初夏点头,“阿弥陀佛,三奶奶能这样想就好了,等明儿香棋再送药来,仍是让晓萱检查无误了再喝。”
  “这却不必。”若胭眼波一转,“往后更不需晓萱先试了。”
  “这……奴婢不明白。”
  若胭呵呵一笑,目光从药碗上缓缓移开,“人若确有心害我,就算晓萱如影相随又能如何,总是防不胜防,今日不得下手,明天自然还要伺机再来,这般拉锯下去,人家不知我早已洞悉,我也不知人在暗处何方,这样漫无目标的防备,岂非是一团抹黑?倒不如点起一盏灯,先瞧清了人再做打算。”
  五月的阳光在阶前铺开,将光洁宽阔的青石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折射出道道金线,密密的洒在墙上。
  “奴婢明白了。”初夏轻轻的道,专注的望着若胭,眼神中有些担忧,“只是觉得有些冒险。”
  正说着话,就见晓萱和晓蓉双双归来,不待若胭问话,初夏已经焦急的事由,晓萱皱了皱眉,禀道,“二夫人说想再买几个丫头给四爷,因知奴婢几个会功夫,便想让奴婢们得了闲去教她们几招,日后服侍四爷也更稳妥些。”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是件这样的事?若胭纳闷不已,心说和祥郡主这是唱的哪出,好端端的也打起四爷身边丫头的主意来,莫不是因为侯爷受伤一事受了刺激?问,“你们俩应下了?”
  “没有。”晓萱道,“奴婢的职责是听命主子、保护三奶奶,不能分心,二夫人若是想四爷身边的丫头也学点功夫,可以另请武师。”
  若胭本以为她们会以“要先请示了主子才敢答复”婉拒,没想到竟这样直接了当,倒为两人担忧起来,可莫要惹怒了和祥郡主,日后再为难她们,“若是不能,也不必直言拒绝,大可将决定权推到我和三爷身上,也可免去二夫人多心。”
  晓蓉嘴快,立即回道,“奴婢怎会拿三奶奶当挡箭牌,这还了得?能应便应,不能应便不应,自然要明言拒绝。”
  若胭就笑,又道,“二夫人既有这心思,就算你们俩不愿,总还要想别的法子,六小姐身边的晓菱几个也是会功夫的,少不得还要找她们去。”
  晓萱摇头,“晓菱几个与奴婢等人都是一起习武长大的,死效各自主子是毋庸置疑的,二夫人既知奴婢拒绝,也不必再另费心机劝说晓菱了,再说,奴婢适才也已代为拒绝。”
  既然如此,若胭也不再多说,心知她们几个的心思比自己更要深沉稳妥,凡事自有决断,让两人下去休息不提。
  

☆、变味

  过不多久,晓萱又来了,眉尖微锁,似有心事,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奴婢听说上午香棋来送药了,三奶奶毫不防备就喝下,若有意外可怎生是好?往后还是让奴婢先试过再喝。”
  若胭想了想,拉过她笑着安抚道,“晓萱,我知你一番好意,唯恐护我不够周全,只是这汤药起因是二夫人的关怀,如今又是大奶奶在张罗,我若推开,却显得不近人情,若屡屡让你先试再喝,又恐冷了人心,也是左右为难,不如另想个主意,往后的汤药我照常接了,却不喝,反正本无疾病,你也不必再试,只等香棋离开,就让初夏悄悄倒了便是,你看如何?”
  “也好。”晓萱略一沉吟就点头同意,“三奶奶若有不适需要服药,自有奴婢和晓蓉抓药、煎药。”
  若胭笑道,“是这样,只是辛苦你们些。”
  次日,等香棋再来送药,正看见若胭坐在厅上喝茶,初夏陪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笑着,仍是不见晓萱,照旧上前行了礼就端出汤药,若胭将茶杯放下,笑,“倒是难为你天天这样准时送来,我这几天喝这药竟喝出滋味来了,连这碧螺春也比不上了。”说着话,端了药就要喝。
  初夏笑着劝阻,“三奶奶且歇会吧,一则这药还烫着呢,二则三奶奶才喝了茶,总该缓缓。”
  若胭这才又放下药,恍然道“是我糊涂了,连这个也忘了,也罢,就晾会吧。”又吩咐初夏去屋里拿个荷包出来赏香棋。
  香棋谢过,试问晓萱怎么不出来尝药,初夏就掩嘴直笑,“奴婢可要直言了,三奶奶莫罚奴婢,香棋你不知道,三奶奶说这药里似有甘草,味道清香的很,哪还用的着晓萱先尝。”
  若胭便讪讪一笑,作势拍她,轻笑着,“这丫头,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两人只管说笑,香棋愕然,随即笑起来,“原来三奶奶喜欢甘草的气味。”忙退了出去。
  不着痕迹的瞟一眼远去的香棋,若胭端起汤药慢慢的喝,香棋拐过影壁,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回头,不早不晚就看见若胭专注喝药的侧脸,微微一笑,放心而去。
  “倒了吧。”若胭放下药,接过帕子拭了拭唇角。
  初夏轻声问,“味道还一样吗?”
  “一样。”若胭笑,“哪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昨天才不见晓萱,今天就急着换药了,总要再等两天才是。”
  晓萱从后面拐出来,闻了闻药,笑着点头,若胭道,“怎样,我就说了我如今也开得方子尝得药了,先不自夸别的病痛,只这消积止痛一端,我也能说上一二了,你们要有不舒服了,我可诊断诊断。”
  两人竟不理她,相视一眼,大笑着走开。
  这样的日子,过得极慢,放佛时光的沙漏已经停止,每天从云懿霆出门,就再也不见光阴流动。
  若胭每天重复着相同的事,就是像一个执着的建筑工匠,坚持不懈的在心里砌一根信任的擎天柱,努力清空所有意识,全部的信念都只为了告诉自己必须相信他。
  太子其实并不是天天都会来邀,但总有数不清的应酬,云懿霆都会不冷不热的应下,然后带着琴儿同往。
  若胭从不过问去向,紧紧的咬住舌头,不许自己开口,她怕自己一旦问出第一句,就会控制不住想知道更多、更详细的情况,也许,会有一些是自己不愿、不敢面对的真相。
  值得安慰的是,从来不需要她追问,云懿霆总会主动告诉他当天去向,比如在太子府上赏花、在晋国公府邸与世子喝酒、在西海泛舟听曲……他不会说细节,只说,“喝醉了,就回来了”,是的,他几乎每天都是醉着回来的,一身的酒气,唇红腮粉,眸光里都流淌着醉意,却在若胭迎着他黯然伤怀时戏谑的低低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悄悄的道,“你又犯糊涂了,我说过,我从不喝醉。”
  若胭就又酸又甜的说不出话来。
  他又总会再补上一句,“等过完这段时间,我天天陪你醉。”
  这句话像蛊一样种在若胭心里,她因此每每在难熬的等待和猜测中用它迷惑自己。
  五天很快过去了,十日期限也将尽,琴儿依然出没在瑾之,一天较之一天的妖媚胆大,似是见不得云懿霆和若胭相处,日日与云懿霆外出不说,便是回到瑾之,也纠缠不休,云懿霆亦不冷漠、亦不热情,淡淡的应对,偏偏这样温凉恰好,更让琴儿如痴如狂。
  若胭深吸一口气,再等等!再等等!
  香棋又来了,一如既往的送上一碗热乎乎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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