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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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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个祸害,寿儿是个好脾气的,要是媳妇太厉害了,还不得被媳妇怎么欺负呢,我这心尖上的孙子,是决不能受媳妇气的,还不如娶个知根知底的,秀莲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温和,孝顺长辈,让她服侍着寿儿,必定是周到妥帖、任劳任怨的。”
“娘想的很是周全。”梅家恩笑道,“再没人比娘更心疼寿儿了。”
张氏得意而笑,“那是自然,祖孙自然是最亲的,我是寿儿的奶奶,当然要为寿儿这一辈子都打算好了,这男人啊,娶亲是一生中顶要紧的大事,娶的什么样的媳妇,关系着一生的幸福,要是娶个乖顺的,那就一辈子享福,要是娶个不驯的,那就一辈子要毁在媳妇手上了。”
说着瞟了梅家恩一眼,叹道,“你这辈子我是无能为力了,寿儿这件大事,我一定要把好关,做好主,绝对不能让寿儿受半点委屈,至于帮衬,我想着给映雪寻个好人家,总能帮着些。”
梅家恩垂下头,他自然知道张氏这是对自己当年娶杜氏一事耿耿于怀,这样类似的话这几十年也听过无数次,由最初的愧疚和掩饰,一点点改变,到如今,成功的与张氏站在了同一战壕,他被张氏的话激起,越发的悔恨自己做错选择、厌恶杜氏。
“一切都听娘的。”梅家恩表态,“娘既然拿定主意,那就和大姐商量着,该置办什么就置办着,儿子没有不依的。”
窗外,离去又折返的梅承礼一字不落的听在耳边,如受当头一棒,疼痛沉闷,颤抖着挪步走开,心口却如同被捣烂的姜和蒜,又辣又呛,翻江倒海的灼烧着。
张氏就点头,“这事,我也只是先和你打声招呼,究竟怎么安排,慢慢再说,顺娘和秀莲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也不急。”
梅家恩就换过话题说起司农寺的刘大人约他傍晚出去喝酒,张氏就毫不犹豫的否了,“我看那刘大人不是个有出息的,你也别老是跟他混在一起,还是多找些有门道的能提携你的朋友才是正经,晚上你也别出去了,让从敏传个话去回了吧。”
梅家恩讪讪的也不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应下。
张氏干脆唤了富贵,叮嘱她去找从敏,说了传话之事,富贵领了差出去了,张氏又问起太子之事,“那天你不是说太子被关起来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梅家恩细细禀道,“太医诊了,说是齐王身体无恙了,齐王又亲自为太子去向皇上求情宽恕,又有周府及其他一干□□上书求情,皇上今天已经下旨解禁了。”
“那便没事了,到底是父子,骂一顿做做样子也就是了,老子还能真把儿子怎么样啊。”张氏笑了起来。
母子二人又说笑一阵,梅家恩这才辞了出去,独自在书房坐了坐,深感无聊,又起身往北园去了。
张氏叫了富贵进来,确认从敏已经领命出去了,满意的嗯了一声,放松的眯上眼,方妈妈进来,张氏眼也不睁,问,“可找到了?送过去了?”
方妈妈应道,“是的,找了一幅四扇的,画着梅兰竹菊的,就是老太太从延津带过来的那副。”
“那可是樟木做的,好东西!罢了,就在教室里放着吧,也算是对姜先生的尊重,但愿他能识货,好好的教导寿儿。”
张氏虽没睁眼,但高高翘起的嘴角却袒露无遗的显出自己的倨傲。
方妈妈呵呵一笑,嘴角却毫不客气的撇了撇,以示嘲笑,樟木也能算个好东西?笑罢,低声道,“老太太,老奴刚才送屏风去西跨院,不小心听到些话。”
“什么话?”张氏猛地睁开眼,警觉的直起身子。
“老奴也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意,是否已经定下了大少爷与贾家表小姐的亲事,只是刚才老奴送屏风过去的时候,听到旁边郑家住的厢房里有动静,竟有大姑太太的声音,便着意听了听,却听着大姑太太跟郑家人说起大少爷与表小姐的婚事说是老太太已经发了话了,这亲事算定妥了,又说贾家的嫁妆多么丰厚,大少爷只要娶了表小姐,那就是娶回来一棵摇钱树,梅家日后就指着表小姐富贵发家了。”方妈妈斟酌着用词,学着梅顺娘的声音眉飞色舞的描述。
“胡说八道!”张氏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脸铁青,身子打颤,“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不搭边不着调的,成日里浑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已经定下这门亲事了?梅家自有梅家的富贵,还用的着她贾家那几个臭铜子?她那摇钱树的女儿,我梅家娶不起,也不稀罕!”
她心里确实是打着这个算盘的,贾家虽然不是仕途人家,在朝政上不能直接帮梅家父子出头,但是商贾有商贾的用处,那就是银子,人情往来,处处是银子,就说梅家恩这些年,就算自己省来省去,可是花销仍然不小,秀莲要是嫁过来,两家的情分又近了,梅家但凡有银钱上的需要,贾家决不能袖手旁观,因此,当梅顺娘一进来就炫耀那份嫁妆清单时,自己就算是恼羞厌恶,心里也是眼红的,不能不说,嫁妆的确不少,但是,眼红归眼红,这种微妙的关系只能自己心里知道,绝对不容许泄漏出去,在外人眼里,总还是贾家高嫁了女儿,攀了门官家的亲事,现在梅顺娘这么一宣扬,倒成了梅家高娶了,这种丢脸面的事张氏容不得。
“老奴去请了大姑太太过来吧,别叫她再说下去了。”方妈妈请示。
张氏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失了主张,缓缓的道,“你去把她从西跨院拉走,却不必叫到我这儿来,我现在也懒的见她,只告诉她秀莲后天要去闵府,让她好好准备准备,别丢了贾家的脸,又丢了梅家的脸,至于你嘛,“顿了顿,目光闪动,”你得闲的时候,也去郑家那边坐坐,唠唠家常,我是长辈,不便过去,你就代我去问问。”
方妈妈呵呵一笑,明白张氏话中之意,转身就去了。
若胭听完春桃得来的消息,沉默不语,平心而论,贾秀莲是个不错的女子,论相貌,两人倒是般配,论性情,配梅承礼是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委屈了,不过梅承礼顶着个“官二代”的大帽子,贾秀莲作为商贾之女,身份就无辜低了一等,不过要是张氏喜欢,这些都不算什么,若胭一向对张氏没什么好印象,却真心觉得这门亲事结的不错,贾秀莲好性情,嫁过来好好规劝梅承礼,以他的资质,要博个功名,也并非全无可能,若胭虽然不喜欢这位大哥哥的心性脾气,又忍不住为他辩解,他本性不差,只是心结未解又不知道如何发泄,要是被贾秀莲的温柔和所动,慢慢放开心结,两人一定是一对恩爱伉俪。
想到贾秀莲不但是帮过自己的表姐,日后还要成为安抚、劝规大哥哥的嫂子,心里又对她亲近了几分。
想来,杜氏也是愿意的。
正想着,秋分领着巧云端了一方锦盒进来,说是杜氏送的,“太太得知二小姐明天要重新上学,就让奴婢送了这块徽墨来。”若胭看了很是喜欢,笑道,“多谢母亲有心了,劳烦巧云姑娘回去代我致谢。”又问,“母亲这是指送我一人呢,还是大家都有?”
巧云笑道,“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以及表小姐,都有的,因太太听闻二小姐自己有一方上好的砚台,便送了二小姐这徽墨,三小姐那边送的是宣纸,四小姐得的是一座笔架并着四只羊毫,砚台就给了表小姐。”说的就是古井胡同的佟大娘送的砚台,这事儿若胭在闲聊时和杜氏说起过。
若胭点点头,杜氏一向公正,即便梅映雪对她不甚尊重,但是杜氏从未看薄了她,又听巧云没有提及梅承礼,想来是没有送了,遂无声的叹口气,这对母子,各自症结,都难解开。
☆、争执
次日,给张氏请过安,大家就一起去上课,临走之前,张氏到底忍不住炫耀,把姜先生好一顿夸赞,若胭得知姜先生也是个有文才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敬重。
梅承礼迅速的瞟了一眼走在最后的贾秀莲,眼色复杂,当先匆匆迈步,再一次走进教室,若胭想起秦先生,心里的酸楚怀念又涌上来,默默的打量四下,除了一架陈旧的四扇屏风将教室隔成了两部分,更是惊愕的发现,一张巨大的粗布将秦先生留下的书连同书架全部遮了起来。
梅承礼显然也注意到了,微微的怔住。
姜先生端坐案前,面目严肃。
五人一齐上前行礼,姜先生一挥手,道,“四位小姐就不必行礼了,你们并不是老朽的学生,不过是东家的临时安排,让你们旁听罢了,自去屏风后面坐下,老朽授课期间,不得喧哗、走动。”
若胭不由得发笑,倒也规规矩矩的到屏风后坐下,独梅映雪一脸的不悦,嘴里极轻的念了一句什么,总不是什么好话。
这一上午,若胭好生难熬,书架被遮住,连书也没得看,又不能说话走动,就只能伏在桌上打瞌睡,偏偏姜先生授课的声音很有特色,抑扬顿挫,比摇滚乐还要多变,扰得若胭还睡不着,再看其他三人,梅映雪一副忿忿委屈之容,梅映霜虽懵懂却认真,贾秀莲最是好学,一脸的努力专注。
终于听到屏风外面传来姜先生一句拉得长长的“放学——”,若胭如释重负,当先走了出去,向姜先生道,“先生,那边书架上的书,是否可以借阅?”
姜先生有些诧异若胭竟然能识字看书,赞赏之色一闪而过,转瞬就变成了不屑,“那些书都是些歪门邪道,讲的都是些荒诞离经之论,不宜阅读。”
姜先生居然把秦先生到处搜寻得来的遍涉天文、地理、农耕、艺术的宝贝书籍称为“歪门邪道、荒诞离经”,若胭不敢苟同,只是念及张氏对他的一番评价,心里还是认同他的才学,躬身道,“学生曾有幸看过其中一部分,深感内容博大精深、知识丰富全面,思想亦无低俗之处,又怎么会是歪门邪道、荒诞离经呢?”
姜先生顿时沉下脸,肃容斥道,“自古文章都以纲常伦理、八股政要为正统,其他的,都是霍乱人心之祸害!”
这样尖锐可笑的评论,不知道秦先生知道了要气成怎样,反正若胭是生气了,毫不客气的反驳,“先生此言差异,学生以为,学习,不仅是要做八股文章,更要开阔眼界、知人、知事、知天地、知苍生,这样才能胸怀豁达、明理善断。”
姜先生猛地将手中的书掷于案上,布满皱纹的脸上怒气冲冲,“好啊,一个小女子也有这样的见识,竟然教训起老朽来了,既然有这样的见识与胸怀,又何必来听老朽的课?你以后不用来了,老朽教不了你,也不愿教你!”
众人俱惊。
梅承礼意外的上前一步,躬身道,“先生请息怒,二妹妹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冲撞先生。”
若胭颇感诧异梅承礼竟然会帮助自己说话,暗想这个大哥哥这两天似乎有些转变,变得略通情理了,也上前行礼,“先生勿怒,学生言语有失,请见谅,学生只是据理而言,想向先生借阅这些书而已,并无不敬之意。”
姜先生冷冷道,“你也不必自称学生,老朽早就说过,你不是老朽的学生,不过旁听而已,从此以后,你连旁听也不必了,你既然想看这些书,那便都拿去就是,老朽不过是念在这些书是上一位先生留下的,不曾付之一炬,你不听老朽的劝告,非要看,那就都拿走,不然,老朽必定毁之。”
梅承礼惊恐的去看那些书,又期盼的望着若胭,若胭则喜不自禁,朗声道,“那便多谢先生了,小女马上吩咐人过来收拾这些书。”
果然,若胭领着三个丫头将书尽数搬回了自己的小厢房,书着实不少,堆了小半个屋子,章姨娘看着几人出出进进,忙的大汗淋漓,很是忧心忡忡,若胭却掩饰不住心头的畅快,留不住秦先生,总算可以保存这些书,也是感念秦先生的一片心意了。
“二小姐上学第一天就与先生起了争执,还将这些书都搬回来,老太太和老爷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责备呢。”
若胭心想,还能如何责备,连丢出去嫁了这样的惩罚都有过,还能怎么样?意外的是,中园那边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非但没有,还由方妈妈送来了两件衣裳,莫非是要褒奖?若胭纳闷的看着方妈妈一脸堆笑的将衣裳放在桌上,笑道,“二小姐好福气,老太太这样疼你,这两件衣裳可是老太太当年穿过的,这些年一直收着,这府里头,能得着老太太的旧衣裳穿,那可就是天大的恩典了,就是明天去了闵府,那也是脸面。”
章姨娘一脸陪笑,连连称是。
若胭挤出个笑,冷声道,“多谢老太太的好意了。”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
章姨娘生怕若胭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就陪着礼送了方妈妈出去。
若胭抖开衣裳看了看,颜色沉暗、甚至都褪色了,很是粗糙的布料和针线,不足四成新,领口、袖口和下摆都有着明显的磨损,这样的衣裳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还想要别人感恩戴德,这是什么样的狂妄自负呢?
初夏默默的将衣服收好,准备找个包袱裹起来压箱底也就是了,章姨娘进来,无奈的劝导,“二小姐就算不喜欢,也总是老太太喜欢你的一番心意,要不,老太太怎么不送给别人只给你。”又将衣服拿起来看,自己也觉得看不过眼,到底不好说什么,叹口气,又自己叠起来,初夏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不要的方布头,将衣裳包起来。
若胭冷笑,“姨娘当是老太太喜欢我才赏赐我呢,我却觉得可笑的紧,老太太一向对我如何,姨娘也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两件衣裳就换了我的心?不过是因为闵家二小姐邀了我,觉得我高攀了个朋友,这才给颗糖吃,打量我是三岁的孩童,这样的好糊弄,即便想要我感恩,也得做两件新衣裳才好,这样破旧的东西送过来,却让我怎么领这个情?”
章姨娘满是悲怜,“二小姐是聪明的,既然知道老太太是为了明天你要去闵府的事,难不成是想让你穿着她赏的这衣裳去不成?”
“我上午惹先生不喜,又搬回了这么些书,老太太一句话也不责备,却送来衣裳,无非是想让我权衡轻重,我若知趣感恩,上午之事就作罢了,我若挑剔嫌弃,难说她是不是还要再做文章,她大约也是算准我性子倔强不肯再送回书去烧毁并认错,总是领她的这份情容易些,可惜,我正是这样的倔强,书也不愿送回,她这两件破衣裳我也不稀罕,太太才送了我好几件衣裳,一件件的都好看的紧,我自然要穿太太送的,何况,她自己也说的,让我打扮的漂亮些。”
章姨娘见她心意已决,只好担惊受怕的出去了。
向晚,若胭带着初夏去东园,这些日子,若胭总来陪着杜氏,说说话,做会针线,看会书,伺候她服药,两人渐渐的熟了,远没有寻常嫡母与庶女的那份拘谨、算计,言谈举止愈发的随意,若胭发现,其实杜氏是个相当率性的人,而且若胭每有疑问,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让若胭感觉十分惬意,常常久留不愿离去,杜氏见天色不早就会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巧云这丫头更是没了规矩,干脆动手撵人。
这次若胭到时,杜氏正在写字,杜氏的一手小楷清丽端庄,令若胭每见一次都惊叹称绝。
巧云却总笑,“二小姐若见夫人书草,该不知如何是好了,夫人以前惯写草书,这些年才写的小楷”,
若胭于是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央求杜氏一次写草书。
杜氏却淡然笑道,“你听巧云胡说呢,母亲已多年不写草书了,如今连下笔也不会了。”
若胭于是不再追问,她自然是猜出了杜氏的心思,俗话说,字随人性、观字如观心,草书张扬奔放,抑扬顿挫、龙飞凤舞之间,牵动人心激荡,以杜氏这些年的生活感悟,自是不适合写草书的,杜氏一心求宁静,因此要逼自己练习小楷,以求在那端正、方正的一笔一画之中打发时光。
只是,若胭暗暗乍舌,想不到看似柔弱的杜氏,以前居然好写草书。
“母亲在写什么?”若胭凑过去看。
杜氏侧脸向她一笑,“若胭,你来的正好,母亲在抄佛经,这就抄完了,你且稍等片刻。”
“母亲自管忙着,我就在一旁陪着。”若胭安静的站在旁边欣赏杜氏写字。
杜氏点点头,不再理她,专注的写字,很快就抄完,放下笔,若胭就换巧云端来水净了手,两人就前后分坐了。
若胭就说起次日要去闵府的事,杜氏就细细的讲了闵府的情况,闵家老爷早些年就自请致仕,没多久就病重过世,现在是闵太太一力当家,家境虽不说艰难,却也不显富贵,膝下只有闵嘉容一女,后加入周家,算是攀了一门高亲,这才又显贵起来,闵嘉容出嫁后,闵家还有少爷闵嘉华和二小姐闵嘉芙,只是两人都不是闵老爷亲生,而是从族中过继来的,却相待不差,一应待遇都比着闵嘉容在家时,闵嘉芙是若胭见过的,不必多说,闵嘉华年十八,性子稳重少言,专心学业,上次大考失利,这两年都在闭门苦读。
这样说来,倒是个简单清白人家,若胭很是喜欢,连带着对闵嘉芙也多了几分亲近。
接着,杜氏又教了些上门拜访的礼节,上次去周府,有她在前面带着,若胭只需要有样学样就行了,无需上心费神,这却是她第一次无长辈带领去登门,且带着几个妹妹,自己更是要做好“领队人”,贾秀莲虽然年长些,到底是客,又是跟随若胭去的,总是事事要若胭决断安排才是,故而大意不得,若胭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关键性,十分虚心受教,熟记于心。
说到衣裳打扮,若胭就提起张氏送她的两件旧衣裳,杜氏还没说话,巧云就冷笑起来,“二小姐,不是奴婢说,这个福分还真不是您一个人才得的,太太也得过,这几年没动静了,前些年送了两三次,不止有老太太从前穿过的,还有大姑太太穿的旧衣裳,只说是大姑太太又添了新衣裳,这些旧的丢了也可惜,送给丫头穿又舍不得,就拿来给太太穿……”
这也太过分了吧!
若胭不禁结舌,自己不要的旧衣裳也可以如何理所当然的拿给别人穿?先不说,以杜氏作为梅府太太的身份凭什么穿别人不要的旧衣裳,就是张氏和梅顺娘两人壮实的身板,她们的衣裳,单瘦的杜氏也实在没法穿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张氏素来摆家长架子,自认为梅府太后,自己吐口痰别人都应该抢着舔,她自然觉得她的旧衣裳赏给儿媳妇,那是抬举了儿媳妇,可是,嫁出去的大姑子,又算什么身份,贾家就算再有钱,也是商贾,没有资格在官太太面前摆谱的,若要排等级尊卑,也该杜氏的旧衣裳赏给她穿才是,可惜,在梅家,等级尊卑,从来都是张氏的旨意。
若胭咬了咬牙,“太太收下了?没给丢出去?”
巧云郁郁的瞟了杜氏一眼,“二小姐您还不知道太太啊,忍声吞气惯了的,从不肯抹人面子把事闹大……”
话没说完,就被杜氏打断了,“好了,陈年往事,有什么可说的,虽是收下了,反正也不常穿,不许再说了。”
巧云就嘟着嘴,不情不愿的闭了嘴,若胭却嚼着话回味,敢情杜氏还真穿过那些旧衣裳啊,忍耐力比自己强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很长、很长,如果喜欢,请先收藏,我会日更,完本。谢谢。
☆、偷听
本来,若胭还想顺便提一句自己也是才得来的关于梅承礼和贾秀莲亲事的小道消息,此刻就不想说了,贾秀莲是不错的,可是她那娘梅顺娘着实不怎么讨人喜欢,给自己寻一门破亲事也就罢了,这正说着她的旧衣裳呢,这时节再说让梅承礼娶她女儿,杜氏难保心里怎么别扭呢。
从东园出来,若胭拉着巧云问怎么回事,巧云就气呼呼的道,“老太太让方妈妈送了那些旧衣裳来,老爷正好在,亲眼瞧着的,那些衣裳旧的都褪了颜色,样式老气、又大又肥,连丫头都不爱穿的,却趾高气昂的当成宝贝送过来,分明就是羞辱太太,老爷却一脸的笑容,大赞老太太心疼太太,太太问老爷这些衣裳没法穿,是否可以不收,老爷却说,这是老太太赏的,自然要恭恭敬敬的收下,太太就收下了,收下便收下吧,不穿也就是了,谁知道,老太太隔三差五的就问,为什么不穿那些衣裳,是不是看不起她,说着就哭,老爷便责备太太不恭顺,太太只好穿上。”
若胭顿时眼前满是黑线,随即哀叹,看来自己也必须穿那些旧衣裳了。
带着满腹的烦躁和抑郁,若胭晃荡着往回走。
满院子的落花枯败在泥里,一片狼藉,万年青的新枝长得很快,参差不齐的往上耸着,新绿与灰绿夹杂着,很是怪异的配色,树根下到处堆着灰土。
扫地的婆子们总是将路上的垃圾左一扫帚右一扫帚,扫到万年青的树根下就作罢,并不清理,总觉得有枝叶遮掩也就是了,只要路面干净便好,至于落叶落花,就更无人收拾了。
若胭环视一周,心情压抑,低着头往前走,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影。
正纳闷,就听那声音道,“你可别骂我,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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