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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渣过的反派黑化了[穿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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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宋颂那双细弱白皙的胳膊从衣袖里露出一小截。
因着用力,手臂绷得紧紧的,细细的筋脉一突一突。
她青白的脸上开始晕出薄红,汗水渗出,额头、鼻尖浸了一层。
只是嘴唇依然白得吓人。
她眼睛亮亮的,水洗过一般,眼珠子乌黑乌黑的,很传神。
眉梢的红痣还是那么鲜活。
两相对比,犹如庞然大物之对草木之花。
所有人的心高高悬起,他们心底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那就是云芷受了重伤。
她站都站不稳。
但是,更因为这样,他们才更加震惊。
她是如何做到的!
习武之人的后背,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地方。
不是没有人偷袭过孟云天。
但成功了的,她是第一个。
刚才她那步法是怎么走的?
众人怎么都捋不清。
宋颂手臂越抖越厉害。
她感觉孟云天好似一堵铜墙铁壁,无坚不摧。
哪怕她用上了蓄积已久的所有力气,却还是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手里的鞭子一点一点从她手里溜出去,胳膊好像被拆过重组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仿佛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孟云天一双臂膀如同虬轧的树根,一块块结实的肌肉蕴含着无穷力量。
他大吼一声,突然,“啪”!一下,将勒在脖间的鞭子扯成了两半!
所有人眼皮一跳,捂着嘴巴,不禁后退,心里暗道不好。
孟云天得了喘息,空出手来一肘向云芷腹部袭去!
围观之人心为之揪紧。
一滴汗水落在宋颂眼睛里,蜇得她眼睛热辣辣的灼人。
太阳晒在她脸上,将那鬼一样惨白的脸晒红了。
她喉咙里的喘气声犹如破风箱过风,“嗬嗬嗬嗬”拉扯着,刮扯得人心里难受。
“噗”!
她又吐出一口血来。
孟云天双指如钩,闪电一般蹂身而上,直取她喉咙!
宋颂捏紧了手里断成一截的鞭子,一字一句道:“你看好了,打了我的,我都要收回来!”
说完,眸如利剑,墨发飞扬,金色裙衫随风鼓荡!
她如轻风一般踏出,脚步缥缈,令人眼花缭乱。
来了!
同样的步法!
众人瞪大眼睛,盯着她的身影,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近了!
三步!
两步!
“轰”!
孟云天是实打实的实力。
以真本事硬搏,宋颂不是对手。
她根据孟云天先前出手,判断他掌力深浅,再根据他出手动作,寻找周身破绽。
随着宋颂纠缠时间越长,孟云天脸上惊异越明显。
云家这个女儿规矩虽然不怎么样,但这份韧性,却非千锤万凿不能磨练出来。
京城勋贵之家,金枝玉叶,如何养出这样一副宛如万丈深渊、无尽黑暗里锻出来的性子!
这是天生的疯狂之人。
他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腰还没有自己手臂粗的小姑娘,态度终于认真起来。
宋颂对此有所察觉,脚下步伐越发轻灵。
无论孟云天出掌多快,她总能抢先一步躲过去。
众人以为孟云天会乱了步调,不耐之下露出破绽。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相当粗狂的人,却有一颗极其细腻的心。
他始终沉稳淡定,丝毫没有心浮气躁。
反观云芷,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已经喘得犹如风烛残年之人,粗嘎的声音拉扯着,令人心惊。
谁都知道她赢不了。
但少有人忍心看她死。
或许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云士忠竟毫不犹豫派人去找容离。
他或许不待见这个女儿,但容映临死,唯一求了他这件事。
“你要让她平安长大。”
他也不想让她死。
孟明珠面纱底下的眼睛兴奋地张大,爹爹果然厉害!她一定要让云芷跪下来求饶!
云如琰眸色淡漠,事不关己。
云如玥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盯着交手的两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唯恐错过什么。
宋颂将鞭子别进腰间,手指间有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划过。
孟云天并不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弱小就对她掉以轻心。
凭她跟自己纠缠这么久,却还没有倒下去,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她的心性、韧劲、轻功,早已凌驾于众生之上!
这次孟云天有了警惕,宋颂很难再接近他后背。
她缠着孟云天,让他追着打,却始终不正面相抗。
突然,她瞳孔一缩,找准时机,一个燕子翻身,将后背露出来。孟云天果然欺身而上,掌风直取她天灵盖!
就是这个时候!
宋颂脚下虚晃一招,矫健的身子苍鹰一般掠过孟云天肩膀,快得众人以为花了眼。
好俊的身手!
她手指如箭迅速在孟云天背上点过,一丝银光划过众人眼角。
待孟云天反扑,她早已退了开来。
一针。宋颂长出口气。
人身一百三十八穴位,沿着脊椎,共有八条经脉与行走坐卧息息相关。
她要将孟云天八条经脉封了。
接下来,众人被这走向惊得恍如梦境。
云芷还是那个欲言又止,弱不禁风的云芷。
孟将军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刚开始那一勒,她一直都在躲,虽然轻功步法不错,但如何能伤人?!
普通人看不出来,孟明珠却是变了脸色。
孟云天觉得浑身力气在慢慢散去。他出掌一次比一次慢,掌风一次比一次弱。
突然,他感觉腰间一阵锥心刺骨,“不好!”
他勃然变色,一手捉住云芷未来得及收回的臂膀。
银光从她指尖闪过。
“小儿你好毒的心肠!”
宋颂吐出一口血来,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孟云天:“八针。”
每跟孟云天过一招,她便封住他一条经脉。
待到八条经脉全部封完,她早已摇摇欲坠。
“我说过,打了我的,我都要讨回来。”她拿衣袖狠狠抹了把嘴角血迹。
孟云天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你找死!”
宋颂浑身力气流失,魂魄好像要从这具身体里弹出去。
孟云天这最后一掌,她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去躲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倒吸气。
此时的云芷宛如一株枯萎的玫瑰,浑身血肉好似早已离她而去。
她跟孟云天离得太近了。
这一掌挟起的掌风,震断了她飘散的青丝,震得她胸膛鼓动,血大口大口从她口中涌出。
她如同一张纸,薄,轻,一点点力道,就能将她震碎。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一掌拍到了她肩上!
“咦?”突然有人惊呼。
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再次睁开,会看见一副血淋淋的惨像。
然而,眼前事情又超出他们想象。
那一身绣金白袍,巍峨博远,令人高山仰止的,不是太子么?
太子殿下,真的来了?
他们以为会看到的云芷被拍碎的景象也并没有发生。
她看起来很惨,浑身血迹,脸色青白,细弱的脖颈耷在太子臂膀里,软绵绵的,仿佛断了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死。
没死!
反观孟云天,山一般强大,刚才一脚能震陷地面,仿佛非天塌不可撼动一丝一毫的人,此刻满脸痛苦,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令人心惊。
容离冷淡的声音响起:“一时情急,出手重了,将军见谅。”
众人这才发现,太子额上竟全是汗!
仔细观之,发现太子脚上靴子莽头似是反了。
头发也有些凌乱。
最令人惊异的是,太子他衣衫未齐。
当今太子曾在寺庙修行,是以于绛绫袍之上,总是披了一袭绣金白袍。
可如今,素纱中单之上便是绣金白袍,太子规制绝无可能!依大顺律令,这是极大的错漏,一应服侍礼官要被杀头的!
明眼人几乎一眼就看出容离周身不妥。
所有人屏气息声,被容离满身冷凝压得喘不上气来。
孟云天始终无法起来。
容离蹙了蹙眉,冷冷道:“请太医为孟将军医治。”
说完,抱着宋颂立即进了映月阁。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她又吐了血。
天阙从未见过主子这般焦急。
是的,焦急。
甚至,焦急都不足以形容主子方才忙乱。
而他前半辈子所有的惊骇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这一路。
殿下昨夜针灸,天明方才要入睡,却听说荣国公派人来有急事奏报,关于云芷。
殿下本已摆了手,听见云小姐的名字,却让人进来了。
这是其一。
其二,来人一脸惊慌,说孟云天与云大小姐大打出手,云大小姐吐血不止,危在旦夕!
主子连后面的话都没有听完,掀起茵褥一眨眼便消失在自己眼前。
等他反应过来追时,早已来不及。
事情便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鸭!明晚六点。
第49章
容离一向平静的心湖不知何时起了涟漪,突然而来的情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
他不知道心里那股平荡着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心跳乱了,有什么出乎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怀里人很轻,轻得他不得不低了几次头,好确认这人好好呆在自己怀里。
方才,云芷使出银针之时起,他便到了。
孟云天一战成神后平生难遇敌手。
这天下间,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大顺在顺帝手中之所以未被他族铁蹄践踏者,不过有孟云天尔。
云芷打人的本事他见过,鞭子能得一个尚可已是高估了她。
这样一个人,偏偏脾气比天还大,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一点委屈都不肯受。
孟云天多年无敌,脾气自然不好,再加上云芷打了孟明珠在先,孟将军对孟明珠的纵容云南府皆知。
这样两个人对上,吃亏的只能是云芷。
她偏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受了委屈更不会服输。
聪明人懂得忍一时之气,十年报仇不晚。
云芷显然不在此列。
他以为,她必死无疑。
情况却并非如他所料那般。
这番赶来,他自己也道不清心中所想为何。
毕竟,若是孟云天,出手一击即中,云芷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起她哭肿了眼睛也不肯提及婚约时的倔,他终究介怀。
或许因着一丝不知名的迟疑,又有俗世牵扯,还是见一面的好,如此也算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谁曾想,他一脚踏入,却看到她以苦痛作舟,以瘦弱之躯与孟云天搏斗至今,裙角飞扬间,利如长剑;手指轻捻时,狠辣无情!
一低头,一垂眼,水波婉转,却含着无尽冷寂,一双眸子,宛如望穿古今,大道三千,幽幽无边。
他伫立着,雕像一般,眸光僵滞,久久无法回神。
本来要挥出的一掌,亦在不知不觉中收回了回去。
云芷向他扫了一眼。那一眼是冰冷的、警告的。
这是她的战斗,她不许别人插手。
容离深吸了口气,眸子里笼了一层雾气。
佛说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浩瀚经书从心头划过,始终掩盖不掉云芷那利刃般的目光。
他不由得蹙眉。
再看向场内时,目光似乎望着云芷,却又似乎看着其他地方。
云芷走一招,要看百招。每一招均以己身为饵,诱孟云天上当。
这八针,除了她这般不要命之人,换成谁,都封不了孟云天经脉。
试问天下,何人不惜命?
他不知该为她的胆大而心惊,还是该为她这般不要命而心惊。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人?
他蓦地皱起眉头。
小时之事,他已很久不曾忆起。
只是云芷每次出现在他面前,小时候那个脏兮兮一把将他从阁楼围栏上拉下的小不点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此次回京之初,一是顺帝下旨赐婚,要他上京。父王在京一日,他便不得不来。
至于赐婚之人是何名声,是何身世,乃至于是何品性,皆不在他考虑之内。
燕王府暗中筹措多年,顺帝当时所为,不过于多年恩怨之上再加一件,他并不对此耿耿于心。
是以,直到到了沅州,他方才知道,与他有婚约的,竟是那个小姑娘。
她不复小时怯弱胆小,取而代之,眸子里一股浩然之气,冷酷而果决,脊背挺直,于千万人中,亦有一往无前之气魄,眉目间皆是张扬,洒脱而骄纵,恣意得仿若变了个人。
父王数十年所受之磨难,心中所藏之恨,燕王府埋骨他乡之儿郎,云南府夜夜啼哭之妻儿,这一桩桩,一件件,皆乃顺帝昏聩荒唐所致,家国大义,深仇大恨,非斩昏君于刀下不可平!
燕王府计划中,不论婚约者为何人,一律不可留。
他明知这一点,却还是留下了云芷。
且当欠她的。
只是他却不知,一时不忍,仅仅是个开始。
……
方才,孟云天那一掌已近至云芷肩膀。
一掌下去,她这肩膀便可不必要了。
是以他向孟云天挥了一掌。
他虽是情急之下出掌,但用了几分功力心里有把握。以孟云天之功力,断无可能因这一掌便倒地不起。
可观之表情,似是极大痛苦。孟云天战场出生入死,什么伤没有受过。若是普通伤痛,他连脸色都不会变。
他不会因为一点伤如此。
只有可能,他身受重伤。
想到这里,容离不由回想云芷封经脉之细节,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她竟真敢!
怀中之人仿佛将体内之血全部吐了出来,此时青白着一张脸,无声无息缩在容离臂膀间,丝毫看不出方才毁人根基的狠辣。
容离眸色深沉,压下对孟云天伤势的疑虑,流云踏月般掠至床帐边,将云芷小心放到茵褥上。
怀里单薄的身体在发抖。
他将她放下去,胳膊上却有股软绵绵的力道不肯撤去。
容离轻轻垂眸,盯着宋颂的眼睛,眸子有些沉。
宋颂眼睛虚弱得睁不开,手一次次因没有气力而落了下去,她却不肯罢休,一次次又来拉他袖口。
容离抿唇:“何事?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宋颂撑着最后一口气:“孟将军……救他。”说完,脖颈仿佛失去支撑,脑袋一下子砸在枕头上。
容离手指一颤,伸出去,放在宋颂颈边,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睛,脸色恢复平淡。
他方才替她摸了一把脉,内伤极重。
活,可以。
罪,够她受的。
他沉静的眸子盯着宋颂这张脸,好像要从上面盯出一朵花似的。
半响,声音有些冷地说了句:“自己都要死了,还有空关心别人。”
天阙进来就听见殿下用这种近乎不屑的语调说话。
他简直惊呆了。
容离伏在案上写了个方子,交给天阙:“三碗水煎一碗。剩下的都在火上温着。”
天阙知道情况紧急,拿过方子躬身退走:“是,殿下。”
他快走出房门,容离方才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道:“孟云天如何了?”
天阙眉头皱了起来:“不好,恐有变故。”
容离点了点头:“让萧亦然来,孟将军保家卫国,乃大顺肱骨,好好替他医治。”
天阙诧异道了声是。
容离眸子盯着宋颂,看着她艰难地喘息,因痛苦而颤抖,不知为何,突然伸出手去,将她死死掐着的手指轻轻攥在掌心。
跟记忆中一样暖。
作者有话说:救命,我怎么就改成了这么点!我以为我是个擅长写感情戏的咕啊!
对了,明晚十二点来看,这几章好难写,我要头秃了。
第50章
萧亦然满面寒霜闯进来时,就看见容离一手刚放下药碗,一手替云芷擦了擦嘴角药渍。
床上躺着那个,要死不活,哪还看得出美丑,能认得出是个人得亏他认识她!床下坐着那个,一张万年没有情绪无欲无求好像随时要飞升成仙的脸,正呆呆盯着床上那丑八怪,简直活见了鬼了!
他撸起袖子破口大骂:“容子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卿卿我我!”
宋颂仿佛感应到了吵声,薄薄一层青色眼睑下,眼睛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身体也开始挣扎,白皙的额头上更是因为不安浸出了一层汗。
容离轻轻拍了拍她手腕,见宋颂眉头松了开来,人也不再挣扎,这才抬起眸子看向萧亦然,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道:“回来了?不要吵闹。”
萧亦然蓦地瞪大眼睛,手指颤巍巍指着宋颂,指了半天,看着容离:“你……她……”他索性一掀衣摆,一屁股坐到门槛上,脸色灰败。
容离见他风尘仆仆,满身尘霜,对他脸色心中了然。
“歇着去吧。”
萧亦然苦笑一声:“哪里歇得下。”
他摊了摊手,眉目黯淡,一身落拓:“师弟,怪我,那药,师兄没有采来。”
容离垂眸:“生死有命,干师兄何事?”
宋颂手腕从衣袖中露出一截,苍白瘦弱,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手掌又瘦又小,十个指头蜷了起来,指甲盖剪得干干净净,圆圆润润,拇指上各有一枚白色月牙。
容离目光停留在那里半响没有动过。
“师兄不必如此,何不看得淡一些,从容一些?”
萧亦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冷道:“从容个屁,老子偏要跟命斗到底,我就不信了!”
他转身要走,却又转过头,眼神复杂:“你动了尘心?”
容离眼睑一颤,缓缓抬眸,看着萧亦然,半晌,道:“尘心自在那里,何来动不动之说?”
萧亦然笑了一声:“师弟,小时候你偷偷摸我养的小兔子,被我暗地里发现,还不肯承认,那时候,你的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说完他便跨出了门槛,留下一句:“你若不想她死,就将她带回燕王府,莫要让人将她带走。”
容离站在那里抿着唇,久久未动,末了,他转头看了铜镜一眼,里头映出个一脸冷漠面无表情之人,哪里有什么情绪。
他垂下眼眸,将视线放在宋颂身上。
尘心么?
*
宋颂这次晕过去,跟以往都不一样。
以往只要她昏迷,魂魄会自动从身体里弹出来,这次竟然没有。
她迷迷糊糊中只感觉浑身被车碾过一样,没有一处好的,哪里都疼。
身体软绵绵的,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眼皮也好像黏在了眼睛上,脑子里一片混沌,神经几乎全都麻木了。
她想抬手,手却根本没有反应。
天色渐暮,云霞满天。
侍女躬身将药端来,看着太子殿下伸出修长双手将药碗拿起,轻轻搅动了下,挥手让她下去。
侍女低眉垂眼,恰到好处遮住眼里深深的情绪。
自从云小姐被殿下带来燕王府,这样的景象她已见了不止一次,但是再次看见殿下那样神仙之姿,竟这般柔了目光替她喂药,她心里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那可是当朝太子啊!那般高不可攀恍如神仙一样的人!
多少女人盼着殿下看她们一眼都不可得,云小姐却能得殿下这般上心,若是被人知道了,外面那些女人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她刚一出去,喜鹊就急急忙忙揪着她袖口,满脸兴奋,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殿下亲自喂药呢!”
侍女忙捂住她嘴巴:“嘘!这是祈年殿,不要命了!”
喜鹊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怕呢,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府邸,借外面那些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闯!”
她说着说着,眉头皱了起来:“不过,虽然云小姐有殿下护着,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孟将军出事,不要说朝中大臣,就说他手下那些将士,都快要反了,一个个非要云小姐偿命不可,到底该怎么办啊?”
春和敛了神色:“祸从口出,你当心点,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儿。快走,云小姐的药殿下亲自交代了,今晚可有得守。”
喜鹊拉着她袖子:“春和,还有跪在皇宫前的百姓呢,他们都要陛下给孟将军做主,严惩云小姐,云小姐伤得也不轻啊,到现在都还没醒,再说了,是孟将军先打上门的吧?还不许人还手了啊……”
“住嘴……”
天阙将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连侍女都看得明白的事情,殿下怎会不知。
依他看,这云小姐就是他们殿下的劫。
宋颂感觉到身边有人,但她一动也动不了。
浑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有些无奈,正打算歇会儿再努力,却感觉一道雪落后雾凇般清冷的气息靠近。
她想到了雪原。
蓁蓁草木,莽莽荒原,大雪压满山,雾凇蔽眼帘。
天地间一片雪白,松林都裹了毛茸茸的雪,一阵风过,树枝梢头扑簌簌落下一阵雪屑,冬风在松林中呼啸而过,带走所有声音。
天地俱寂。
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见了。
她感觉旁边那人手掌很凉,但是很大,很稳,手上动作很轻,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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