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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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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色已晚,宜萱正打算出宫,回净园好好歇息一晚,然后明天——嗯……明天接着来跪来哭。可是苏培盛却急忙赶来祖制道:“万岁有旨,请二公主跟着李娘娘暂时住在咸若馆。”
还没正式册封呢,称呼却已经都提上来了。宜萱不禁暗道,这个苏培盛嘴巴倒是一贯会说话。
而咸若馆是位于慈宁宫南面的一处居所,而慈宁宫周围的大多是太妃们的住处,而咸若馆自然不例外。可眼下,东西六宫全被先帝的嫔妃们塞得满满当当,而新皇帝还没正式登基,当然没有理由让先帝的嫔妃们搬出去。所以只要委屈新皇帝未来的娘娘们了。
宜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眼下什么都得将就着点,何况住在咸若馆,总比每日出宫、进宫来回折腾要好些吧。
李福晋问道:“苏谙达,四……万岁爷现在可好?”
苏培盛忙道:“万岁爷安好,就是太忙了些,一时无暇见娘娘和公主。”
李福晋点点头,她自然晓得先帝刚刚驾崩,这几日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便忙嘱咐道:“记得叫御膳房准备一碗浓浓的姜汤,现在天儿这冷,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苏培盛忙点头应下,又恭恭敬敬恭送宜萱和李福晋上了暖轿。L
☆、一百四十七、雍正皇帝
咸若馆。
宜萱与额娘刚进了馆内,便觉热气扑面而来,梅香沁人,原来是正堂中已经烧起了热腾腾的炭火,硕大的炭盆便有四个,烧的俱是上好的红箩炭。正对着的是一方大紫檀螭龙纹长案,案上正中是一尊三尺高的青铜古鼎,鼎中袅袅燃烧着的正是寿阳公主梅花香。
宜萱接下肩上的斗篷,与额娘并坐在东暖阁临床的罗汉榻上,赞道:“这里倒是不错。”——这红木雕宝相花纹的罗汉榻,小巧精致,中置一四方如意小案,可供人白日闲坐吃茶之用,若无外人,可以撤去小案,做午睡小憩之用。
李福晋扫了一眼小榻上那硕大的珐琅掐丝鸳鸯梅瓶中那插得满满簇簇的红梅,只觉幽香沁人,当真不俗,不禁颔首,面露满意之色。——先帝时候的太妃早就殁得一个不剩了,莫说咸若馆,连慈宁宫都冷置了下来。而这馆内,却是干干净净,雅致怡人,可见是特意拾掇过的,还费了不少心思呢。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太监领着一众宫女、太监上来磕头,“奴才咸若馆首领太监徐一忠给李娘娘请安,给二公主请安!”
李福晋一眼轻轻扫过整个暖阁,倚着身后的朱红螭龙纹靠背,一只手臂闲闲搭在石青织金引枕上,问道:“这里一应可是你准备的?”
徐一忠连忙道了一声“是”,又道:“都是苏公公吩咐奴才的!明间、暖阁都烧上了炭火,热水也预备好,床铺一应都是新的。请娘娘和公主安心住几日,待到日后娘娘搬去更宽敞体面的住处,奴才也能跟别人炫耀。说自己是伺候过贵主的人!”
李福晋微微一笑,“嘴巴倒是够甜的!”
徐一忠忙腆着脸笑了,格外殷勤巴结,宜萱与额娘用过晚膳之后,徐一忠又献上了两对好东西。——那是用上等狐皮制成的,里头还加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子,不但保暖。而且足够柔软。
李福晋轻轻抚摸过。点头道:“这两对护膝不错。”说着,便递给了宜萱一对儿,“事发突然。咱们进宫太急,都忘了带这个东西了。这一整日下来,膝盖都肿了。”
宜萱揉着自己膝盖,也露出叹息之色。整日跪着,可当真不是轻松的活计啊。
徐一忠却耳朵极伶俐。他道:“奴才这就去太医院拿两副散瘀消肿的膏药来,保证娘娘和公主明日便完好如初!”
李福晋点点头,“也好。”——此刻,李福晋心中已经琢磨着留这个徐一忠继续伺候自己了。
徐一忠才跪安退下去。宜萱便笑眯眯道:“这个太监很是伶俐,不过额娘也要查查他是否忠心无虞才稳妥。”
李福晋笑着道:“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宜萱全身早已疲乏。饮了一盏热热的奶茶,随后道:“也不知道阿玛现在如何了。”
李福晋对她“嘘”了。神色谨慎地道:“以后,可要改口叫‘汗阿玛’,方才不算失了规矩。”
宜萱笑着应了一声“是”,却不曾真的往心里去。
一连七日,宜萱都住在咸若馆,每日随着额娘前往乾清宫,跪灵哭灵,幸而身子底子好,撑了下来,而身子娇弱的年氏前后晕过去两次,可顶多歇息半日,第二日还得照旧来跪着哭。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嗣皇帝、雍亲王胤禛素服满二十七日,正式在太和殿登基为帝,布告四海,年号雍正,以明年为雍正元年。而诸兄弟,也全都要避讳而改“胤”为“允”字。
那一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终于登临万人之巅,太和殿中即皇帝位,文武群臣、宗室亲贵,俱三跪九叩。那是何等风光,宜萱不曾看到,但可以想象到。
刚登基的雍正皇帝,做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加封兄弟。素来安分的淳郡王晋纯亲王,十二贝子允裪也一举越级加封为多罗履郡王。
而最忠实的四爷党——十三爷大人,现在被封为铁帽子怡亲王,一时间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而此刻最嫉妒恨的应该就是先帝诸子之首的诚亲王了——新帝登基,没给他半点晋封,反而叫老十三后来者居上,诚亲王难免有些愤愤不平。
本朝的铁帽子王可是有限额,不像亲王,想封多少就封多少。这世袭罔替、永不降封的铁帽子啊,大清立国之初时候封了八大铁帽子王(1),历经顺康两朝,近八十载,都没有再出现新的铁帽子王!可没想到,咱们这位雍正皇帝一登基,就如此大手笔地抛出一个铁帽子王爵位!
而和四爷大人作对了一辈子的八贝勒现在却被越级封为廉亲王,八爷党的头号成员九贝子却没有任何加封,反而被一道圣旨撵去了西宁镇守,美其名曰“加以重任”,而十贝子越级加封为敦郡王。此举,无疑是想要分化、瓦解八爷一党。
就在康熙纪年的最后几日,新登基的雍正皇帝终于能抽出空闲来见妻妾儿女。
正当午后十分,养心殿中的鎏金九龙熏炉中焚着上好龙涎香,那气味悠长不绝,高华浓烈。宜萱跟在额娘身侧,被苏培盛亲自引着去了养心殿东暖阁中,新登基为天子的雍正皇帝此刻正端坐在正中的紫檀宝座上,满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手中执着一杆剔红百福狼毫,时而双手急行,时而凝滞不书,只是眼睛都时时刻刻盯着笔下。
苏培盛弓着身子上前,低声禀报道:“万岁爷,李娘娘和二公主已经来了。”
李福晋携着宜萱又上前二步,才端端正正俯下身来。从前的时候,宜萱都是略做屈膝,见万福即可。而此时却不同了,仍旧是万福之礼,却得屈膝直至膝盖触底。其实也就等同跪拜之礼了。
雍正皇帝将狼毫顺手搁置在身侧的青白玉笔山上。抬手道:“平身,坐下说话吧。”
宜萱起身,才发现案桌的西侧早已摆设了两条楠木交椅,椅上还搁着崭新的云龙纹软缎垫。宜萱随额娘且在第二张椅子上端坐下来,才抬头仔细注视着多日未见的阿玛,不,是汗阿玛了。
他似乎消瘦了几分。面孔有些疲惫。眼下是深深的乌青色,眼中更是血丝细密。右袖上不易察觉的地方似乎颜色略深几许,看样子是不小心沾上了墨迹。他正揉着自己的发酸发胀右手手腕。嘴上却不提政务,只叹道:“今年的新年,怕是要就着过去了。”
先帝之丧还未过,自然是不可能喜庆地过新年了。这点宜萱自然心知肚明。
养心殿的侍女已经奉了茶水上来。送到皇帝案上的是一盏八分烫的君山银针,给宜萱和李福晋的则是上好的碧螺春。
雍正皇帝饮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衣着素淡的李氏,和娴静温柔的女儿(乃确定?),终于露出些微笑容,他道:“倒也不是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儿。先帝嫔妃挪宫的事儿。有嫡福晋操办着也就是了,待过了年,皇考宜妃、荣妃、定嫔等人都要出宫荣养。其他位份低的随意塞在寿安宫这些地方也就是了。到时候东西六宫就都腾出来了,朕就是想问问你。可想好了,想去哪个宫苑住着。”
宜萱一愣,忙笑着问道:“阿玛的意思……”话刚出口,宜萱便看到自己额娘那警告的目光,便忙改口道:“汗阿玛的意思是,东西六宫,额娘可以随便挑吗?”
雍正微笑着道:“除了景仁宫。”
宜萱眨眨眼,有些不解。
雍正解释道:“嫡福晋选了景仁宫……毕竟是选宫这点小事儿,朕也不好抚了她的请求。”
宜萱“哦”了一声,顾忌着如今阿玛身份不同了,便也没敢当着她的面就说嫡福晋什么不好听的话,旋即笑着对李福晋道:“额娘,那就选永寿宫吧!”——景仁宫是距离乾清宫最近的一处宫苑,而永寿宫却是距离养心殿最近的。以他阿玛工作狂的架势来看,只怕住在养心殿的日子会比乾清宫多得多!
李福晋自然也知道永寿宫乃西六宫之首,是一等一华贵的住处。她心中自然是有些意动的,可想到素来嫔妃住处,都是由皇后指派,或者顶多是皇帝钦定,哪儿又自己挑选的道理。便支吾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雍正却淡然视之,道:“就永寿宫好了,萱儿的眼光素来不差。”
见皇上都已经如此说了,李福晋也只得赶忙起来谢恩,又问道:“年妹妹可曾选过了?”
雍正摇头道:“让她住在翊坤宫吧,那里也还不错。”
李福晋点点头,翊坤宫和宜太妃的住处,宜太妃一生深受先帝宠爱,除了晚年时候受到家族连累受到几分冷落之外,日子过得都十分不错,自然而然,翊坤宫装饰得也是十分华丽。
雍正又问道:“弘晋还好吗?”
李福晋眉眼含笑道:“刚进宫的头几日有点不适应,如今已经好多了。”
雍正神色一松,正要再问几句,这时候苏培盛上前低声道:“万岁,川陕总督年羹尧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到了。”
宜萱与额娘相视一眼,便都起身跪安了。阿玛从前就不喜欢女人搀和进政务中,如今做了皇帝,怕是更忌讳。(未完待续m。)L
ps:(1)八大铁帽子王:包括六个铁帽子亲王和两个铁帽子郡王,即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庄亲王硕塞(六大铁帽子亲王,俱是太祖努尔哈赤之子),另外还有克勤郡王岳托(代善长子)、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代善第三子萨哈璘之子)。八大铁帽子王,俱是因战功卓著而获封。
☆、一百四十八、后妃们(上)
宜萱才刚走出养心殿,心里正思忖着西北是否有出了什么问题,甫一抬头,便瞧见穿着一身多罗贝勒吉服的弘时迎面而来,弘时忙向额娘请了安,又向宜萱这个姐姐问了安好。
宜萱端量着如今已经成年的弟弟,身材颀长,已然比穿着花盆底鞋的她都要高出一整个脑袋,面孔轮廓也已趋于成熟,剑眉凛然,凤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含笑,举手投足间,已有龙姿凤表的贵气仪然。他脖子悬着一条色泽无暇的白砗磲朝珠,颗颗打磨圆润,宛若东珠光华。
李福晋略端量了儿子一眼,随后问:“你这是刚从乾西五所过来的吗?”
弘时点头道:“是,儿子有点事儿要面见汗阿玛。”——如今他虽然都有妻有妾有儿有女了,可身为皇子,只要一日没分府,就要住在阿哥所中。而宫中的阿哥所,分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两处,总共十殿,弘时住在乾西五所的头所殿中。二所殿是弘历、三所殿自然是弘昼了,而六阿哥弘晋和七阿哥弘旸还太年幼,都跟随生母居住。
李福晋也听得出来多半是政务,便不好多问,于是点头道:“那就快去吧,不要太打扰你汗阿玛,方才我听见川陕的奏折到了。”
弘时听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看样子,十四叔该要回来了。”
宜萱也是眉梢一挑,只怕多半被弘时言中了。先帝驾崩,诸皇子均要哭灵七日,可唯独先帝的十四皇子远在青海,鞭长莫及——不。就算是他想回来,也是回不来的。十四贝子,固然是想带着大军气势汹汹赶回来抢夺皇位,可年羹尧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手牢牢把控着西北粮道……呵呵,你大将军王要是留在西北打仗,嗯。粮食有滴。草料也有滴!你要是想离开西北——呵呵,抱歉了,那就什么木有了!!
所以。就算这位“大将军王”回来,那也是一个兵丁都带不回来!
旋即,宜萱眉头一皱,“若是十四叔回来。那么西北军该由谁率领呢?”——策妄阿拉布坦可还没消灭掉呢。西北军,自然是不可能撤出青海的。
弘时耸了耸肩膀。凤眸轻睨,淡笑道:“还能是谁?”
“年羹尧?!”——是了,这位历史上可是被叫做年大将军呢!如今,只怕是要实至名归了。
只是。年羹尧既是川陕总督,又率西北大军,既有军权。又管控粮道——如此一来,岂非没有了节制?!就算他的忠心无虞。可一个不受制约的大将军,可是极其危险的。宜萱回头看了看养心殿,不禁为自己这个刚刚登上帝位的父亲担忧起来。
弘时似乎看懂了宜萱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姐姐不必担心,从前西北粮道卡住了西北军咽喉,现在汗阿玛已是九五之尊,仍然可以用粮草来遏住西北军。”
宜萱一愣,旋即明白了,粮草都是由京中一路往西,途径川陕才能运达青海。如今阿玛已经是皇帝了,当然可以送源头上控制住粮草。只要京中颗粒不发,西北军自可顷刻间瓦解。不过现在,阿玛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年羹尧充足的粮草,让他去打败策妄阿拉布坦。
李福晋微微蹙眉,她不悦地道:“不要和你姐姐说这些不该说的事儿。”——李福晋终究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她眼里,女人是不应该插手政务的。
弘时摸了摸鼻子,低头道:“是,那儿子恭送额娘和姐姐。”
李福晋点点头,便携着宜萱远去了。
翌日,宜萱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回净园去。毕竟她是已经出嫁了的公主,先帝大丧期间,阿玛可以灵前尽孝为由,将她暂时留在宫中几日,这也就罢了。可如今二十七日已过,雍正皇帝也已经登基,她着实不宜再长住下去了。
可一大清早,服侍在嫡福晋身边的头号太监章孝恭却笑眯眯来了,“奴才给李福晋请安,给郡主请安。主子娘娘请侧福晋和郡主前往景仁宫叙话。”
宜萱挑眉暗道,这个章孝恭,称呼嫡福晋已经是“主子娘娘”,却对宜萱和李福晋还保持从前的称谓。
其实,现在纵然还没有册封,可连苏培盛这个御前头号大太监已经客客气气称呼李福晋为“李娘娘”、宜萱为“公主”了。这章孝恭倒是够忠心耿耿的。
宜萱径自拨弄着皓腕上硕大圆润的南珠手串,微笑道:“请章公公转告嫡额娘,本宫与额娘稍后就去。”——事到如今,宜萱其实也应该改口称呼嫡福晋为“皇额娘”了,只不过她既然不客气,宜萱又何必舔着脸这么快就换了称呼呢?!现在册后的圣旨还没下达呢!她不改口,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景仁宫。
宜萱从前也来过许多次,只是哪个时候景仁宫的主人是先帝的佟贵妃。如今佟贵妃作为先帝嫔妃之首,身为表率,已经带着自己满宫的低级嫔妃搬去了宁寿宫居住。宜萱不得不佩服佟贵妃的识时务。这宁寿宫可是先帝的嫡母孝惠章太后的住处,那可是堪比慈宁宫华丽的宫苑,可比景仁宫宽敞得多了。
宜萱跟着额娘进入景仁宫的时候,却发现殿中已经是济济一堂了。嫡福晋端坐在上头宝座上,身侧是钱格格捧茶水侍立,宛如侍女一般。钱格格的身边则是一流水的年轻格格,张格格、汪格格等人,都是先帝驾崩前日,见势不妙,突然倒戈去嫡福晋院子的那几个。
还有侧福晋年氏也似乎刚刚来的样子,宋氏、武氏、安氏等人在围拢在年氏身侧,隐然已成对立之势。
宜萱眼底滑过一丝狡黠之色,看了一眼额娘,彼此心有灵犀,便一同朝嫡福晋见了个万福。
“嫡福晋万福金安。”
“嫡额娘金安。”
这样的毫无二致的礼数和问安话,无疑叫嫡福晋变了脸色。侍立在侧的格格钱氏突然笑着开口道:“恕臣妾冒昧插嘴一句,万岁已经登极大位,是全天下的‘主子爷’,嫡福晋自然是‘主子娘娘’了。李姐姐与郡主,可千万不要失了礼仪尊卑才好。”
宜萱见额娘面有几分怒色,便忙抢先一步,笑靥如花地反击钱氏:“钱格格,汗阿玛封后的圣旨还没下达呢,嫡额娘都没着急,你急个什么?”
钱氏笑容满脸地道:“圣旨是早晚会下的,莫不是郡主觉得,嫡福晋做不得主子娘娘?”
这般明晃晃挑拨的话,宜萱又如何会听不懂,便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钱氏被宜萱的这一通笑,嘲得脸色有些难看,她沉下来问:“郡主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臣妾,还是瞧不起主子娘娘?!”
宜萱以绢帕遮面,略略止了笑容,才道:“昨儿本宫与额娘前去养心殿请安的时候,连汗阿玛都还是称呼嫡额娘为‘嫡福晋’,倒是钱格格嘴巴甜,叫得比汗阿玛都早上许多呢!”
宜萱说完这番话,果然瞥见了嫡福晋脸上的难看之色,以及钱氏那一脸的恼羞之色。
李福晋朝宜萱睨了一眼,示意适可而止。
宜萱却只当没瞅见,继续道:“汗阿玛连中宫都未曾册封,钱格格尊称嫡额娘为‘主子娘娘’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可钱格格自称‘臣妾’,看样子已经视四妃之位如囊中之物了!当真是有雄心壮志啊!”
此话一出,顿时殿中侧福晋和庶福晋的眼色全都变了,若有若无的都面有几分不善地看着钱氏。——本朝妃位以上自称“臣妾”,嫔则自称“嫔妾”,嫔以下的贵人、常在、答应等则只能自称‘婢妾’(此设定源于《穿越之温僖贵妃》的杜撰,并不符合历史)。钱氏一口一句的“臣妾”,无疑是已经把自己定义为“妃子”了,这叫那么多和她原本位份相同的侍妾格格们如何能忍耐呢?
“我——”钱氏满脸窘迫,急忙求救得看向端坐如仪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给了她妃位许诺的,正是这位嫡福晋呀。
嫡福晋却淡淡道:“钱氏,你也太心急了些。”
钱氏见嫡福晋都不帮她了,只能狠狠咬牙低下头去。
下一刻,嫡福晋却又满脸微笑地道:“皇上子嗣不多,给几个阿哥的生母都封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宜萱挑眉,给几个阿哥都生母都封妃??呵呵,生了阿哥的,可是包括了两位侧福晋,以及钱氏和耿氏,四个人,可不恰好满了四妃之额度吗?!嫡福晋倒是好打算!!
宜萱看了一眼又是一副自信昂扬模样的钱氏,便笑道:“嫡额娘当真是仁厚啊。”
钱氏听了,立刻插嘴道:“主子娘娘贤惠淑德,有善待六宫之心,是臣妾等的福分。”
宜萱眼底滑过轻蔑的一笑,这个钱氏,当真以为册封六宫的事儿是嫡福晋能说了算的吗?便好不掩饰地嘲讽道:“但愿汗阿玛真的能册封钱格格为妃,也不枉你如今就迫不及待一口一个‘臣妾’了!”
宜萱这般讥讽,顿时叫钱氏脸色都绛紫了。L
ps:第三更~~亲们晚安~~
☆、一百四十九、后妃们(中)
嫡福晋皱眉道:“怀恪!不得无礼!钱氏就算尚未册封,也是你的长辈!”——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面儿!嫡福晋冷眼睨着言语上不断挑衅讽刺钱氏的怀恪,不禁觉得这是不给她这个中宫皇后面子!
宜萱一脸的浑不在意,“那就等她真的册封了再说吧!只怕是嫡额娘再有心栽培,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是帝女,最少也会封一个和硕公主。而和硕公主,只有面见妃位以上的庶母,才需要行请安之礼,面对嫔,则是平礼。嫔以下那些,倒是还需要反过来给她行礼呢!钱氏如今还是钱氏,没有变成钮祜禄氏,所以她决计不可能被汗阿玛封为妃子了!所以宜萱才如此有恃无恐!如今的钱氏,只怕撑死也就是个嫔了,还充什么“长辈”的款儿!
“你——”嫡福晋见宜萱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如此“忤逆”她,登时脸色都铁青了。
李福晋见状不妙,忙笑盈盈道:“还请嫡福晋恕罪,萱儿打小就被妾身和皇上给惯坏了,说话素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会拐弯儿。”
嫡福晋听了,冷冷一哼,“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好生管教的缘故!!”
李福晋见嫡福晋竟然如此严词厉声直指责她,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
宜萱心中掀起一阵恼怒,脸上却不露怒容,反倒笑容款款,“并非女儿有意对嫡额娘不敬,只是想要提醒嫡额娘几句罢了,您就算对钱格格再好,在四弟心里也是只有钱格格这么一个亲娘的!您莫不是忘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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