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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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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虎臣!”李持明低声提醒道。他没看邓虎臣,一边用筷子又给李令姜碗里夹了一块煨牛肉一边淡淡道:“是不是赐你与朕同席用膳,你邓总兵飘了?”
邓虎臣吓得一缩脖子,立刻把头埋进碗里疯狂扒饭,不说话了。李令姜却是不愿意,一把拉住李持明的袖子道:“什么巫毒兵?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没什么可提的,察必吓唬人的小伎俩而已。”李持明说。“咱们有霹雳军,察必有巫毒兵。只是听起来吓人,实际上——”
“你这几日总是咳嗽,是不是同这个有关系·······”李令姜担忧的说。“巫毒,巫毒,听起来就不是善类。”
“真的只是吓唬人而已,”李持明笑道。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身在邓虎臣头顶拍了一巴掌道:“瞧瞧,都是你,本来没多大事,看你这大嘴巴把郡主吓的!”
他转过身来对着李令姜无奈的笑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他们巫毒兵的毒针刺了一下。毒针里有蛇寒毒,会让人咳嗽不止。已经让军医帮我解了。这种蛇寒毒是从沙地蛇身上萃取出来的,在西北不算稀奇。对吧邓虎臣?”
他回头看向邓虎臣,后者正诚惶诚恐的垂着头。见李令姜问自己,邓虎臣有些支支吾吾。李持明不耐烦的推了他肩膀一下道:“不过就是个蛇寒毒,看你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你不是也中过蛇寒毒吗?现在不也活蹦乱跳!”
“是是是,”邓虎臣连忙应道。仿佛担心自己所说的不够取信于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一般的蛇寒毒很好解的。没——没什么大碍。”
“这下你总信了吧,你看,你皇兄不也活蹦乱跳的。那你要是还不信,要不皇兄待会儿把军医叫来给你说说?”李持明对李令姜微笑道。说着又低下头吃饭去了。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李令姜无言的望着低头吃饭的李持明,后者坦然接受她的注视,并平静的推过来一碗羊汤道:“喝了吧,好东西。”
李令姜一言不发的把那碗羊骨头熬成的汤给他推了回去。想了想,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牛肉。口中嘀咕道:“就算很容易就解了,你好歹也同我说一声啊·······唉,以后上战场还是注意些,刀剑无眼啊。”
李持明注视着从天而降落入自己碗里的牛肉块,嘴边不着痕迹的弯了起来。
《燕史·圣宗本纪》云:崇德四年二月辛未,圣宗亲率霹雳军及翃兵,于甘宁府郭穆勒北大破察必扎赫乐部,歼敌两千余。绝弃象谷私贩。乃平胡虏,定西北。百姓称善,谓之“甘宁大捷”。
第58章 疗伤
“你这几日·····咳嗽可好些了?”
李令姜走进李持明的屋子时,在这间总兵府最豪华的房子里,李持明刚刚骂走了甘宁知府,并提前告知了这位玩忽职守的府台大人他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丢官免职,送去极北苦寒之地充军。府台大人哭的恨不得跪在地上给他狂现磕头功。可惜没用。那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最后还是被李持明喝令拖走了。他实在不想看见这种,平日里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见他来了又装出一副弱小无辜模样的官员。这种人在李持明眼里,应该统统丢到塞北的风霜里去吃土。
他打发走了甘宁知府,就坐在大屋子里生闷气,气这种官员如此恶劣,自己却只能送他去吃土!李持明听说前朝开国皇帝对待贪官污吏有一个好办法,就是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稻草人挂在土地庙里。叫做“剥皮实草”。他寻思着这法子真不错。可惜他没法实施。因为京城那帮文官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了他。
李令姜问他咳嗽是否好些了时,一开始他是茫然的。他没想到李令姜竟然会在屋子里只剩他这个孤男时一个寡女来找他。更意想不到,李令姜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了。
“你咳嗽好了吗?”李令姜又强调了一遍。一边拿眼睛认真打量着穿常服的李持明。李持明不禁失笑,摇着头道:“早就好了。不过阿韫,你出去看看,除了你谁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好歹称呼我一声啊!”
李令姜笑了起来,笑的挺理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因为着急,出口话锋不对。于是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道:“那你身上有没有受其他的伤?”
李持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他让李令姜看他那因为近来时常骑马而被马缰绳磨出茧子的双手:“你瞧!多好!”
“可我从今早就瞧着你的腿不大对劲儿了·······是不是也受伤了不告诉我?”李令姜指指他的右腿,脸上有些惋惜。李持明哈哈一笑道:“阿韫,你近来是怎么了?这么关心我的阿韫,阿兄真是许久都没有遇上了。怎么?你这是········”
他话没说完,因为李令姜起身走到墙边,端起屋子里的陶盆就出门去了。片刻之后她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里头泡了一条布巾。李令姜把水放到李持明身旁,自己坐下来不由分说的捞起李持明右腿放在自己膝盖上,脱下他的鞋袜,挽起裤脚露出对方的小腿。果不其然看到整条小腿都呈现出不太正常的浮肿。李令姜吓了一跳,抬头看了李持明一眼,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仿佛是在责备他。李持明连忙道:“连日行军,腿肿了也是常事。”
李令姜没理他。她又把热水里的布巾拧干了,便动作轻柔的将那布巾搭在了李持明小腿上。做完这一切,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子,瓶口塞着红色的布。李令姜把白瓷瓶子放在身旁的案几上,转过脸来对着李持明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第59章 摊牌
她明显的感觉到李持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从白玉瓶子里倒出药水在自己手心里,她用双手把那药水揉开了,便把两只白白胖胖的手覆盖在了李持明腿上缓缓按摩起来。李持明一言不发的低头望着她的手,听见她慢条斯理的说:“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男孩儿,有个女孩儿。那女孩儿穿流苏留仙裙,小小年纪却言语孟浪。男孩儿对她百般宠溺。可最后因为男孩儿要娶妻,女孩儿很是不乐意,竟然从一棵树上跳了下去。我在梦里瞧着,那树底下,竟然是万丈深渊·······“
李持明抬起了头,正好遇上了她的目光。李令姜望着他的眼睛说:“醒来之后我想了想,那女孩儿的模样,不就是从前的我么?男孩儿········就是你。”
她抬起了双手,坐直了身子望着李持明:“陛下,当初我究竟为什么会从万春山上跳下来,您和永嘉郡主李令姜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持明的呼吸随着她这一句质问停住了。他定定的望着李令姜,望了又望,像是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思考,满眼只看见这个人。忽然间他笑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那已经被均匀涂抹上了药油的腿。李持明用一种叹息般的调子笑道:“果然你主动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他抬头看向李令姜,目不转睛。可李令姜觉得,他也许是透过了她,在看那遥远的时间之外的另一个阿韫。
“阿韫,虽然你醒来以后变了不少,可是这个时候,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精明,那么锱铢必较,那么分毫必争啊········”
“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吗……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秘密。毕竟,除了现在的你,整个皇城和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事,只差昭告天下了——不,虽说没有昭告天下。但是民间街头巷尾也早就传遍了。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那么看不上我的原因吧,因为我居然封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做郡主,还想把她带进宫里去。他们都以为,我说你同我并非亲兄妹,乃是行欺于天下,为的是能将亲妹暗度陈仓带入后宫。恰如前朝的废帝强纳侄女那般。呵,这天下人也真是好笑,我说假话时,所有人都相信。我说真话时,却没有人相信了!”
李令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种混合着震惊和难以名状的欣喜情感围绕着她的心绪。她不知这隐隐的欣喜为何而来,亦不知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
“你……”她嗫嚅着,微微垂下头,不知该如何问起。李持明望着她,很惨淡的笑了笑。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你,李令姜,根本不是我的妹妹。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坠塔之前,我已经将此事同朝臣和太后相商,准备以瑞郡王养女、我救命恩人的由头,继续保留你身为郡主的一切殊荣。但我也告诉他们,你李令姜,和我没有任何血缘。
“可惜你还未等阿兄将这些光明正大的告知民间,还未等阿兄将一切准备停当。你便不告而别……”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李令姜难以置信的说。“这……”
“你不是,”李持明说。
“只是我想让你继续保持郡主身份才为你捏造出来的幌子而已。”
“那你……”李令姜有着困惑了,她迷茫的望着李持明,问出了一个蠢问题:“你知道你这样说他们会骂你,那你为何还……”
“多简单,”李持明脸上露出了一个苍凉的笑。“因为我爱过你啊。”
“我爱过你,阿韫,从你还是那个工于心计,不讨人喜欢,睚眦必报的丫头时就爱你,我爱了你很多年,从来不曾后悔。”
从来不曾后悔。
第60章 从前
宪宗皇帝元庆五年,瑞郡王府的小妾盼儿早产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伴随着这孩子的出生,本就不怎么受宠的母亲盼儿彻底失宠了。
瑞郡王已经有了六个儿子,但依旧想要第七个。盼儿的肚子原本被寄予了厚望,连看诊的太医都说她怀的应该是个男胎。瑞郡王李腾云高兴坏了。他今年四十岁,在他的认知里正值壮年,满可以再要几个儿子嘛!儿子这种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了。虽然儿子具体好在哪儿李腾云说不出来,可李腾云觉得,儿子就是好!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盼儿却让他失望了。这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给他又生了一个女儿!他已经有了七个女儿了!哪里还能再需要一个女儿!李腾云怒不可遏,立刻下令让人把盼儿赶出为她准备的坐月子专用小院儿,丢到府里最冷也是最不招人待见的南苑去搞生存训练。刚生完孩子的半大丫头需要修养身子,这并不在李腾云的考虑范围内。他是如此的生气,以至于他要把给他进献盼儿的葳蕤夫人都大骂一顿。葳蕤夫人此时已经三十八岁了。后宅女人最好的年华已经逝去。面对李腾云的无能狂怒,她只有忍气吞声。同时暗地里给伙房和府里所有负责日用的下人吩咐好,绝对不许给盼儿半点舒坦日子过!她居然害的善良的葳蕤夫人挨了郡王的骂!
盼儿默默地抱着尚在襁褓中嚎啕的女儿进了南苑,并给她取名令姜,小字阿韫。她的苦日子就此开始。带着孩子住在南苑,吃剩饭,穿旧衣。仅有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丫头木桃陪着,活的比府里最低贱的奴婢都不如。在这座府邸里,如果说瑞郡王是天,那葳蕤夫人就是地。天不想让谁舒服,他顶多下几个冰雹。可地要是不想让谁舒服,她就能让谁在这府里走到哪儿都寸步难行。
小小的阿韫在府里静悄悄的长起来,长长的南苑左道是她家门口的简易游乐园。她每天在那一条青石板路上跑来跳去,自得其乐。跟着母亲吃糠咽菜。因为从小就没吃过好吃的,所以对饭菜好坏都没什么概念。偶尔有人从这里经过发现了她,她就兴高采烈的跟人打招呼。于是慢慢的,府里的婢女小厮们都知道在被人遗忘的南苑,还有一个瑞郡王亲生却过的还不如小丫鬟的庶女阿韫。当他们在主子们那里受了气时,他们就来找这个小丫头片子打一顿出气。
反正她和她那个废物的娘也不敢在瑞郡王面前说一个字。因为瑞郡王根本不会到南苑来。
阿韫长到七岁,已经见识过了后宅里可以见识到的所有丑恶与污秽。她变得比市井中最泼辣的女孩子还要泼辣,可以用几十种不同的句型语法向一个欺负了她的人表示“你妈死了”这句话。同时她又机敏的如同一条小狐狸,最擅长在不知不觉间收集到后宅底层这些人的把柄和短头,并在合适的时机敲诈他们,来换取给母亲的一碗好饭,或者给自己的一块花布。有时候她也会不小心失手,于是就被几个婢女小厮围在一起一顿好打。阿韫的嘴角被打出了淤青,就干脆自己走到南苑左道尽头的核桃树下,抬起被殴打的生疼的小腿爬到树的半腰处,然后故意隔着南苑的院墙冲这里面喊:“哎呀呀呀呀呀阿娘我掉下去了——”,扑通一声,她掉在树下摔了个人仰马翻。盼儿从院子里跑出来扶起她,连声问怎么了。阿韫抬起满是淤青的脸笑嘻嘻道:“诶哟!一不小心忘了护住脑袋,摔破相了!”
她的一切苦楚,盼儿都知道。但她不说,盼儿也不说。直到她九岁那一年,李持明从天而降,在她和她娘院子的门口捡走了一个风筝。并和盼儿聊了个阿韫恨不得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天儿。
当天晚上盼儿把阿韫抱在怀里,问她愿不愿意去白天那个哥哥家住。阿韫嬉皮笑脸的说:“哥哥家有蜜三刀吃吗?”
盼儿露出虚弱的笑容道:“有——驴打滚儿也有,糖饼也有·······还有珍珠包子呢!“
阿韫对着母亲笑出一口整洁的小白牙:“那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章就要开始讲述李持明和被魂穿之前的阿韫的故事了。但大家需要注意的是,这个版本的“往事”是李持明讲给李令姜的,也就是说,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和倾向性(就像亨伯特口中洛丽塔的故事是不是故事真相这个命题一样)。而关于故事的真相,我想大家一定都听说过罗生门的故事。我在写这篇文整个故事的时候用了罗生门式的处理方式,也算是我个人写文时喜欢琢磨的一点小设计吧,真真假假,真相和谎言交织,大家看的时候可以猜猜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谎言(可以结合一下之前裴效先对李令姜说的那些。),会比较有趣~
第61章 缘起
第二天拂晓,盼儿在床下的地板上静静死去了。前来接阿韫去葳蕤夫人那边的李持明在盼儿屋子的桌上发现了没吃完的□□。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还看到了压在□□下面的一张字条。他拿起字条看完后,就不动声色的将那东西塞进袖筒里了。
瑞郡王府提起盼儿,都说她是贪嘴吃螃蟹吃多了,被螃蟹的寒气伤了身子才暴毙而亡。只有李持明记得,那半包放在烂木头桌子上的□□。
阿韫刚到葳蕤夫人的院子时,天天哭夜夜哭。当她不哭的时候,她会不停地问阿娘去哪儿了。全无平日里南苑小霸王的风貌。葳蕤夫人其时已经单独给李持明分拨一个院子住,但还是时不时就被隔壁小院儿传来的阿韫的哭声吵得心烦。起初她逼迫李持明把这小丫头送到无子的何姬那里去养着。结果话出口没两天,听闻经常殴打阿韫的何姬就莫名其妙的摔断了腿。还未在何姬院子里坐热乎的阿韫又被李持明领了回来。
夫人是不在乎李持明从不知道哪儿弄来一个小丫头养在院子里的,还说是盼儿那个倒霉鬼生的。但她很在乎自己的睡眠被阿韫破坏掉了。这罪无可恕。
盼儿,盼儿,盼儿········葳蕤夫人咀嚼着这个名字。依稀记得似乎是好多年前,一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儿的名字。被她从江南买回来的女孩儿,似乎是家道中落的教书先生的女儿,识得几个字。可那又如何?木头疙瘩绑不住男人的心,便活该被扔进灰尘堆里烂掉,废掉,被人忘掉········现在这个小丫头是她的女儿?那伯亮愿意留着就留着吧!反正自己如今也管不了他了。李腾云的几个儿子一个赛一个不成器。葳蕤夫人将来老了,恐怕也得靠李伯亮。
她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小丫头手里。
阿韫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住在李持明身边。她听着葳蕤夫人在隔壁院子喊李持明伯亮,眼睛就翻到天灵盖上去。十二岁的阿韫不用再像过去一样吃糠咽菜,穿破衣服。她可以有自己的一间漂亮的闺房,里面描金绣彩装饰的很漂亮。她还有许多双美丽的,绣着花的鞋子和许多件漂亮衣服。但阿韫总觉得这还不够。她想要更多的漂亮衣服,更多的鞋子,最好还有更多的金银财宝。因为听说有了那些东西,就算她被李持明抛弃了也可以过得很好。虽说目前为止。李持明依旧是她可靠的保护伞。
她没有自己的仆婢小团队,一来是葳蕤夫人认为她不配有,不给她配备。因此她除了一个自己带过来的木桃之外谁也没有。二来也是因为,李持明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实在是多。根本用不完。阿韫用自己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眼神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得出结论,这一个比较蠢,可以用来挑事,那一个比较正直,不能轻易招惹。靠着自己的分析把院子里的仆人分门别类之后,她开始了自己初步的复仇计划。
李持明到底也没搞懂阿韫是怎么做到只用了七天时间,就把他院子里的领头小厮挑唆起来,让那脾气暴躁的家伙跟何姬手下的跑腿小厮结了仇。双方你瞧不上我我瞧不上你,互相明里暗里斗了好一阵子。最后以对方小厮莫名其妙淹死在井水中告终。井是对方住的院子里的井,半点也怀疑不到李持明院子里的人头上。
接着,瑞郡王府里又有好几个下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残了,或者得罪了人被逐出府去。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去南苑欺负过阿韫和盼儿。当李持明发现这个共同点时,他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万万没想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能和他乖巧俏皮的小妹联系在一起。李持明找不到这些事情同阿韫的直接联系。可所有一切的不寻常都指向了阿韫。他试着调查过几次,但仅有的直接线索就是他曾看见阿韫和他院子里的领头小厮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并在看见他走过来时立刻分开装作了若无其事。
李持明把领头小厮找个由头打发了。从下面提拔了阉人福禄寿。福禄寿很努力,又忠心耿耿。看起来笑嘻嘻的好说话。但李持明知道,福禄寿只忠于他。
福禄寿成了领头小厮后,郡王府再也没有出过仆婢莫名其妙枉死的事。虽然几年后葳蕤夫人暴毙了。但李持明依旧找不到那些事同阿韫的直接联系。
他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阿韫了。一个小女孩儿,怎么可能有这么深重的心思。若是她真的这么有手段,为何当初不能让自己的母亲从南苑出来呢?可李持明这样想着,又找不到能提阿韫脱罪的合理理由。
这时候,阿韫已经十三岁了。她长得面嫩,看起来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她喜欢穿半大女孩子的衣服款式,还喜欢给自己梳少女式样的发髻。仿佛垂髫入不得她的眼似的。夏天一到,她就变着花样换不同的裙子。今天是广袖留仙裙,明天是绣花褙子,后天是凤尾半面裙,大后天干脆自己毁了一条裙子,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新式样出来。李持明宠她,看着她总像个小精灵似的在自己的屋子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觉得不去想那些可疑的命案,其实阿韫是多可爱的一个小家伙。
他还有几个月就十八岁了,是个很刻苦的少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习武,晨读,写字。阿韫总是在太阳晒屁股时懒洋洋的支起窗棂冲他喊:“阿兄!天天起这么早,你不累吗!”
“不累!”他回头对阿韫大笑,一边用手中的长()枪伸过去戳了戳窗棂:〃你也来同阿兄一起练练看啊!“
“我不去!”阿韫撅起嘴做撒娇状。“我要是练武伤到了,你不心疼我嘛!”她冲着李持明挤了挤眼睛。杏眼愣是被她眨巴出了狐狸眼的效果。
李持明被她这一眼一看,忽然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似的,当即便呆在原地,说不出话了。
第62章 黑莲
阿韫是故意的。
李持明很快就肯定了这一点。
她的面貌是个小孩子,可心智却完全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美貌,比如无辜的眼神,比如楚楚可怜的泪光,又比如娇嫩的嗓音。当她需要时,她又会变得疾言厉色,咄咄逼人,说话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她都知道怎么利用。她利用这些东西去向府里位高权重的人贩卖凄惨,博取同情。比如李持明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李腾云的管家关系变得那么好了。管家甚至会在给诸位府里的姑娘们送头饰珠花时多给她送一只两只来。
有时候她也会利用威势和恩惠去吓唬收买那些她需要收服的下人。被李持明发现后,后者不动声色的叮嘱福禄寿留心她收买的人。他也不知道她收买那些人究竟是为了做什么。直到几年后葳蕤夫人暴毙,他才略知一二。但在这么多阿韫挖空心思拉拢的人里,他李持明,绝对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阿韫频繁的向他展示自己对他的崇拜,有时候甚至多到了让他不好意思的程度。女孩儿扬起清丽绝伦的脸庞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发出种种赞美,并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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