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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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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韫频繁的向他展示自己对他的崇拜,有时候甚至多到了让他不好意思的程度。女孩儿扬起清丽绝伦的脸庞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发出种种赞美,并在他不好意思的说出“好了好了”时依旧一意孤行。阿韫不喜欢读书写字,她唯一熟悉的典籍就是《诗经》和《楚辞》。因为这两者是诗歌。阿韫说,她把这两本书里所有的诗歌都背会,以后出去同别人说起话来,她瞧着也是个有文化的体面人,是才女呢。李持明就笑话她:“你以为才女的名头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若是读两本诗歌就是才女,那普天之下,怕不是处处有才了。”阿韫笑笑不答。
她不喜欢念书写字,但却很喜欢在李持明念书写字时偷偷溜进书房,笑眯眯的趴在他书桌边静静地看着他。李持明起初以为她是想念书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亲自带着她读自己手里的书。可是读着读着他就发现阿韫不知怎么的便从桌子边跑到他膝盖上去了。而且脑袋越垂越低,最后“咕咚”一声磕在桌子上,她茫然的抬起头来惊慌失措道:“葳蕤夫人又让人来抓我啦?”扭过脸去用因为睡意而略显懵懂的眼睛看看李持明,她才又嗫嚅着钻进李持明怀里道:“呼·········不是葳蕤夫人,吓死我了!”
有时候李持明不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她就可怜巴巴的趴在桌子边,把小脸的尖下巴卡在桌面上,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去看李持明读书写字。李持明尽力不让自己去注意她崇敬的眼神,而努力做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样子。阿韫光明正大的偷窥他,看着看着就开始捣乱。今天她拿一张纸来,在纸上画出一个认真读书的李持明,明天她干脆拿一块木料过来,用小刀子一刀一刀的刻出一个凝神读书的俊秀男子。不得不说,阿韫除了读书,在其他事上真是同李持明一样天赋满分。她好像做什么都做的不赖。第一次把她自己雕刻的“阿兄读书像”送到李持明面前时,李持明忍不住也被她逗笑了。于是他低下头对阿韫笑道:“阿韫,你天天盯着阿兄看还不够,还要把阿兄的样子刻成小像?你倒是说说,你天天盯着阿兄看什么呢?”
“我看阿兄好看!”阿韫笑嘻嘻的说。语气是一派少女式的天真无邪和浅浅羞赧。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毫不遮掩。李持明语塞,垂下眼帘笑着低下头道:“这话说的········”
“阿兄好看!阿韫最喜欢阿兄啦!”阿韫继续说,脸上依旧笑嘻嘻的。“阿兄不喜欢阿韫吗?”
李持明没有说话,他摸了摸阿韫的头发道:“阿韫,阿兄在读书呢,别闹,乖。”
阿韫瞪起了眼睛,口中怒气冲冲的说:“阿韫哪里闹阿兄了。阿兄说这话,就是不喜欢阿韫咯!不喜欢········不喜欢算了!反正阿韫是个没人爱没人疼的累赘,父王不认识我,阿兄也不疼我。既如此,阿韫还是走了的好!告辞!”说完起身冲了出去。李持明在她的头发消失在门边时听到了一声抽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门办事,请假一天~
第63章 威逼
当天傍晚,福禄寿来找他,告诉他阿韫在后花园的一棵树上坐着不肯下来。李持明无法,只得亲自跑到树下柔声相劝:“阿韫,听话!这树太高了!你快下来!”
阿韫坐在几近两层楼高的树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她又不会武功。满不在乎的晃荡着自己的两条长腿,带动宽大的裙摆簌簌作响。她低下头冷不丁的瞅了一眼李持明道:”我就不下去,下去做什么?讨人嫌吗?有本事,你上来呀!“
大树长得太高了,阿韫的声音在空气中飘着,几乎都有了一点空灵意味。李持明抿了抿嘴角,嘴巴扯成了长长的一条线。他低下头叹了口气,上前开始爬树。阿韫的笑声在上方回荡起来。
“哼!”的一声,李持明终于坐在了树干上,和阿韫并肩而坐了。阿韫笑微微的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李持明打量了她的模样,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坐在这里,也不去吃饭,也不下来,你要做什么呢?小傻子?”
“阿兄嫌我烦,很多事情就没意思了。还吃饭做什么?吃饭也没意思。”阿韫悻悻的说。脸上原本那点笑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兄没嫌你烦·······阿兄只是·······”
李持明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在旁人面前惯是伶牙俐齿谈笑风生的。可阿韫每次都有办法叫他哑口无言。无话可说的李持明,也没法背着阿韫从树上下去。他只好局促的笑笑,抬起手指了指夜空中的月亮道:“你看!月亮上有一片黑的地方!那儿是仙宫,住着仙子,仙子有一只兔子,叫玉兔,特别特别白!”
这是他小时候看月亮时,母亲常常对他讲的故事。母亲识字不多,文化水平也有限。但很会讲故事。李持明最爱听她讲月宫仙子的故事,就缠着她讲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五岁那年她在自己面前喝下鸩酒吐血而亡。
母亲喝下鸩酒后苍白的面容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李持明有一瞬间的恍惚。阿韫好像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他又听不清楚,只是条件反射的跟着答两句。直到阿韫轻声说:“阿兄,我今日听葳蕤夫人院子里的莲实说。父王昨日去礼部尚书胡大人家替你议亲了呢?”
她转过脸来,定定的看向李持明,脸上带着疏离又泠然的笑:“听说,胡大人家的大小姐,长得很漂亮呢。”
李持明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回过头来呆呆的望着阿韫。阿韫的嘴角轻轻抽动着,最后挤出一个言不由衷的笑。
“阿兄,恭喜你了呀!往后你有娇妻在侧,爵位加身,一片金光大道········”
“等新嫂嫂来了,阿韫就要重新回到南苑去,去做烂泥里的一蓬草了吧!”
她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又绝望。咳咳咳,咳咳咳,她竟然笑到大咳不止。李持明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心中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待到他伸出手决定去拉住她那一瞬间,阿韫惊天动地的咳嗽着,一口鲜血落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与此同时,她猛地推开李持明,身子急速向下滑去,挂着鲜血的嘴角冷酷又残忍的上扬——“阿兄,你有你的如花美眷和远大前程,可阿韫只有阿兄疼爱。阿娘已经丢下阿韫走了,你若是不管阿韫,那阿韫活着,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李持明!你去吧!我李令姜,把我这辈子所有的福气都送给你,愿你福寿绵长,儿孙满堂,官运亨达,博得个贤王的名声为天下传扬!”
她跳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持明猛地推开身后的树干,几乎同时随着她跳了下去。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他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底大吼着阿韫绝对不能有事。他努力伸出手去抱住那女孩儿,却怎么也拉不住。阿韫在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淡淡笑着,平静的仿佛她只是一朵绽放在风中的百合花。“阿韫!阿韫!抓住阿兄的手!“李持明失控的大喊。”阿韫!阿韫!”
他终于抓住她了,在呼啸而过的风中,在快要落地的几米,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抱着她用尽全力翻了个身,他们骨碌碌的滚落到了树下的草地上。阿韫的头和脸严严实实的被李持明护在怀里。女孩儿从他宽大的臂弯里钻出头来,垂下眼帘去看他。李持明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的面容。忽然他一个翻身,把那女孩子按在了下方。李持明抬起上半身,低头用审视的眼神望着这女孩子。阿韫也扬起下巴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眼神专注的让人不敢逼视。过了片刻,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名为胜利的笑容。娃娃脸上半点孩子气也无。她的眼神中,是纯然的胜利与纯然的嚣张。李持明注视着她,觉得她简直像个妖精,在蛊惑他这无辜的罪人。于是他翻身坐起滚到了一边,对着月亮喘出一口粗气,并清楚的听到了一旁阿韫的笑声。
他回过头,俯视着笑的志得意满的女孩子,用还未喘匀气儿的声音宣告:“阿韫,你赢了。”
李令姜笑的更大声了。
第64章 诺言
他们并肩躺在草丛里看星星。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阿韫抬起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一串星星道:“阿兄你看,它们像不像一条项链儿?“
“像的,很像。”
“你去把它们摘下来给我。”
“这可太难了·······”
李持明知道阿韫又在说孩子话。他方才充当了她下坠的人肉垫板,此时后背痛的不行,因此不甚开口,只听她在自己身旁小嘴儿叭叭的。李令姜却又坐起身子来,长头发从肩头披散着落下,拂过李持明的脸。她微微前倾身体趴到他耳边说:“摘下来嘛·······我想要那个·······”
李持明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把一块自己一直贴肉佩戴的比目鱼佩从脖子上摘下来给了阿韫,比目鱼是白玉制的,成色却是不怎么好,玉质有些隐隐的发灰。李持明说:“阿韫,这是我阿娘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往后你戴着,就好比你走到哪儿,我就陪你走到哪儿。好吗?”
阿韫收下了这份礼物,态度严肃的将那玉佩挂在了自己脖子上。然而却并不满足。她叫了李持明一声,喊得不是阿兄,而是李持明的名字。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李持明捏了捏她的脸道:“阿韫,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发誓,”阿韫说。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李持明,大眼睛里溢满了不安。“你发誓,你这辈子都不会丢下我去娶亲。”
李持明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阿韫扑过来抱住他的身体道:“你发誓!你发誓好不好!你发誓!”
李持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阿韫后脑勺的头发。
阿韫忽然气急了,她恶狠狠的推开李持明,一边将自己也甩出去老远。她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坐起身子,像变戏法似的从自己衣服里拿出了一把小匕首,不由分说的抵在了自己脖颈处。刀尖毫不犹豫的扎破了她脖子上柔嫩的皮肤,白皙的脖颈上一点嫣红的血迹缓缓渗了出来。李持明大吼一声,冲过去想要抢过那把匕首,却被她一声哭叫止住了。
“李持明!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现在就立刻死在你面前!你试试!”
李持明慌了神,他望着李令姜,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小妹已经偏执固执到了这种地步。她的面容疯狂的扭成一团,是字面意义上的可怕。李令姜哑声干笑,头上的元宝髻全乱了,散发被风吹的飘荡在空中,像一面几近毁坏的战旗。
“李持明······你发誓·······你发誓好不好········你发誓啊!”
她哭着哀求李持明。
李持明妥协了。他认命的直起身子,举起一只手直指青天,沉声道:“我李持明今天在此发誓,永远也不会丢下阿韫,愿这辈子都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保护她!此誓以天为证以星为证!山河可鉴日月可追!如有背诺,天——“
李令姜扑过来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别,我不怕你背诺,你敢发誓,我就敢信!”
她把匕首塞进靴子后面,对着李持明破涕为笑道:“哈哈哈,你发了誓,以后永远也别想把我丢开啦!”
李持明也笑,只是一边笑,一边忧心忡忡。
如果阿韫是个普通女孩儿,那该多好啊······
与胡尚书女儿的婚事,就这么被耽搁了。阿韫没问过李持明是用了什么手段制止了这桩婚事的。她似乎对李持明摆平这件事的能力非常放心。虽然这次李持明只不过是让他和胡小姐的婚事推迟了两年而已。两年后李持明登基,入主静宁宫的依旧是这位胡小姐。
另一边,李持明摆平了自己的婚事,暂时制止了自己父亲给他乱点鸳鸯谱的行为。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平静。哪儿有人会因为妹妹就终生不娶呢?
变故出现在李持明登基前一年。阿韫已经十四岁了,最喜欢穿着男装,假扮成李持明的侍从跟着他出没于京城清流雅士的集会上。于是有一天,她看见了裴效先。
第65章 君子
裴效先十八岁,一袭月白海浪纹剑袖,玉冠束发。腰悬春水佩。鬓若刀裁,眸若点漆。眉目秾秀,流光溢彩。坐在一群高谈阔论的名士们中间,他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一个。李令姜看得呆了。听着他在那边舌战群儒,心里愈发倾慕。她知道自己身边的李持明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可面前这个裴效先的俊秀秾艳,却是另一种她没见过的绝色。男人居然能美成这样·······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眼睛跟着裴效先的身影在场上转动着,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回到府里后她就喊来了下人,命对方去帮她查清楚这个叫裴效先的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属下的人领命去了。第二天回来禀报,她知道了这男孩儿名叫裴效先,字子遥,长她四岁,是乐康县主的儿子。听闻是这两年京师有名的青年才俊,已经连续通过了乡试和会试。众人猜测明年的春闱,他一定会大放异彩。有小道消息说当朝首辅陈惟衷已经主动向他父母示好,一旦明年他考上进士,立刻便能进入陈阁老门下,成为他的得意门生,陈党的又一块门面。
李令姜得到了这些信息,却是毫不在乎。她只想知道裴效先姓甚名谁,有无婚配。其他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她知道自己阿兄被定为李乘风继承人的事马上就要昭告天下了。等李乘风一死,李持明就是这天下的主子。到那个时候,她想要什么不是轻而易举。裴效先是县主的儿子?那正好!跟皇室沾亲带故的表亲,她到时候还好攀关系呢。
在红烛的灯火下,李令姜对着自己在纸上画出的裴效先小像笑出了声。她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结果被意想不到的人打了脸。
李持明不同意李令姜给自己选的这门亲事。他问李令姜:“当初我们对着月亮起誓,我要照顾你一辈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李令姜终于对他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些年来李持明对他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对她的请求皱过一个眉头!他不是要当皇帝了吗?他不是要权倾天下了吗?怎么连一个裴效先都搞不定,连一个裴效先都没法给她?他这样子,算什么皇帝,算什么兄长,算什么依靠!还好意思说保护她?
她对李持明冷笑了起来:“当什么?当阿兄啊!阿兄,你清醒一点!陛下眼下已经是油尽灯枯,半月之内必定驾崩。你呢,马上就要登基当皇帝了。我也听说了,两年前被你拒绝的那桩婚事是不是又要找上你?胡尚书如今入了阁,位次仅低于陈阁老。你是陈惟衷一手抬上去的,他的副手想把女儿嫁给你,你敢不要?身为一国之君,你怎么可能终生不娶啊?你做了皇帝,我便也是皇亲国戚。谁家女儿不出阁嫁人?我出嫁,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如此看来,倒还不如你娶你的胡小姐,我嫁我的裴公子。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男婚女嫁,各自相安啊!”
她犹如给李持明判了死刑。
这么多年来,她陪着李持明,从小妖精慢慢抽条成了大妖精。李持明作为瑞郡王长子,原本对于夺嫡立储一事根本毫无想法。他聪敏好学不假,文武双全也不假。但那起初只是因为他想做好一个闲散王爷罢了。李持明为自己设想好的一生,是安定平和的一生。为了阿韫,他甚至连断子绝孙的准备都做好了。一个郡王没有后代,也不是什么会引起注意的事。可就因为一年前阿韫对他说,她希望他能去争,她希望他能去抢。她眼里的李持明有经天纬地的才能,不应该就这么呆在王府里做一个富贵闲人了此一生。她想看着李持明斗倒所有参与夺嫡立储的宗室子,把他们斗的头破血流哀哀恸哭!最后成为坐在金銮殿里接受百官朝拜的那一个,她想看着他,成为天下共同的君主!
李持明犹豫了。他不是一个喜欢掺和朝堂之事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事。争夺储君之位这种事,说白了便是成王败寇。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失败了,阿韫跟着自己将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后果!
他把这个担忧说给阿韫听,本以为会得到阿韫的体谅,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可没想到,阿韫狠狠地骂了他——“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行!你诗文词画样样精通,你熟读兵书允文允武,争个储君,又怎么了?”
看他依旧下不了决心,她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实话跟你说吧,葳蕤夫人,是我买通人害死的。我买通了她的贴身侍婢给她的饮食中下了烈火淬毒。那种毒药只有每天不停的吃才有效。所以毒发时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无药可医!葳蕤夫人最后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肠穿肚烂,双腿流脓!她在最后快死那一阵子为什么总是穿着厚厚的长裤把腿裹起来,为什么不让李腾云去看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看起来就像妓院里的□□得了脏病!哈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我做的并不干净,那个替我下毒的婢女根本没法灭口。李腾云现在才不到五十岁,你觉得,你还要等几年才能接替他的郡王位置?听不明白吗阿兄?也就是说,若是有一天这婢女突然向李腾云告密,你以为凭借你这点小小的能耐,能从李腾云手底下保住我吗?”
阿韫的脸上露出了讥诮的神情,不屑一顾:“除非你比李腾云更位高权重!除非你是大燕的皇帝!否则,你根本没法保护我!你从前说保护我,都是没有保障的假话!”
李持明,当初就是这么被她逼着走上了夺嫡之路。
第66章 恶女
虽说是逼上梁山,但李持明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尽管他内心对于应酬交际十分厌恶。但这并不妨碍他凭借文雅而言之有物的谈吐,出手阔绰的做派,以及对于清流雅士的礼遇迅速成为京城士大夫社交界的一位新秀。若非如此,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挤掉所有竞争对手,成为士林一致认可的完美储君。
然而事到如今,他为一人入墨池,于官场之中爬到了登峰造极的位置,当年那个推他入门的人却说:“我不玩啦,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去吧!”
李持明觉得,上天仿佛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用双手紧紧握住李令姜的瘦弱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问她还记不记得瑞郡王府后花园的大树,记不记得书房里那些朝夕相对,读书画画的日子,记不记得是谁带着她买了自己的第一件男装,记得不记得他那柄洞箫上的名字究竟来源于谁,记不记得········是李令姜先将他们两个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
话至此处,李令姜忽然大笑了起来。
“是谁先把咱们俩联系在一起的?”她尖声大笑,仿佛李持明刚刚给她说的是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亲亲的阿兄呀!我且问问你!是谁!不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却偏要跑出来乱放风筝!是谁!玩闹也没个界限居然把风筝放到了南苑!又是谁!借着捡风筝的机会同我阿娘聊了半日的天最后说的我阿娘动了心思!亲手把□□灌进了自己的喉咙,把我送给了你让你带走!做出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兄长大人!我问问你!究竟是谁!”
“我和我母亲在南苑过的好好的!哪怕是吃糠咽菜,穿破衣服我也一百个情愿!你为什么要来带走我!”
她冲着他狂吼,素日里清雅的脸庞此时扭曲的如同疯人。李持明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愣了。
李令姜用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脸,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未几,她抽搐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的不似人声,倒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
“李持明,你打我·······”她喃喃地说。眼睛怔怔的望着他,黑瞳幽深,嘴唇微张。血色一点一点从她的双唇上消失。她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又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我陪着你这么多年·······你打我?”
”我阿娘都没有打过我·········“她轻声说。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持明也慌了神,他连忙冲过来想要抱住李令姜,口中忙乱的低声道:“阿韫——阿韫——你听我说!你听阿兄说!阿韫········阿韫你没事儿吧!阿韫——”
她躲开了他,散乱的头发堆在肩头,如同乌云压覆。脸颊半边肿了起来,隔着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被泪水贴在了脸颊上的头发。她木然的侧过脸来盯着他,直勾勾的。
“李持明,”她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同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轰隆——”李持明听见他的天空,有一角塌陷了。
“我只是迫于时势,不得不屈服于你——臣服于你,假装很离不开你,假装很崇拜你。因为这样,我才能得到更多我想要的东西。”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和胡尚书家千金的婚事吗?因为我担心她来了之后,会夺走我在你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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