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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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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放在锅里煎到两面黄的咸鱼了。众人时不时便要偷偷跑到陈惟衷家哭诉一番,把陈惟衷搞得不胜其烦。
  纵横官场几十年,在陈惟衷眼里,李持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领兵打仗的黄口小儿。他这一招不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你摆出架势说你不用大臣了。那我就干脆让大臣都到你面前去集体请辞——大燕离了皇帝可以,离了大臣却是不行。看看你李伯亮,究竟该如何自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整个京城的人都目睹了一场壮观的景象。
  上百号京官一起乘着车,骑着马,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一齐到桃源去请圣驾回銮。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一起,在桃源的大门外乌压压的跪了一地。园中驻扎的禁军副统领看不过,出门来劝诸位大人进去说话。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群臣满脸悲戚,如丧考妣的吊着一张张脸跪在桃源外头,齐声哭嚎着要求见皇帝一面,同时声称皇帝近来不还朝也不批改奏章,令他们怀疑自己是否已变成了无用之人。既如此,倒还不如让皇帝放他们辞官回乡罢了!
  众人在桃源外跪了一上午,不见皇帝出来,于是愤而还家,写下数封奏折大骂。第二天,整个京师都在传说皇帝在桃源里私藏美女珍玩,纵情淫乐,不理国事,大臣们痛心疾首跪于桃源外,乞求皇帝能顺应民心,回銮理政。然而皇帝依旧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令广大心系百姓的大臣们倍感受伤,不能自己。
  与此同时,李令姜正坐在桃源里的伏魔殿外,陪着李持明下象棋。


第74章 对弈
  李持明依旧不肯接受她的表白,还是口径一致的表示以后会把她当妹妹看待。李令姜便改了战术,跟他一样绝口不提此事。可该陪伴李持明的时候她依旧会陪伴。该安慰李持明的时候她依旧会安慰。水滴石穿,她不信李持明有一天会不松口。
  李令姜坚信李持明也是喜欢她的。只是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又跟自己拧巴上了。
  杨骏和高得在一旁观战。棋盘上炮火连天,厮杀正烈。两方统帅皆是凝神静思,举重若轻。忽然,李持明出手用他的炮杀掉了李令姜的车,黑色的“炮”已经落在了棋盘尽头,仅仅隔着一只红象,一个黑卒,一个红士,就可以吞掉站在米字格中心的将了。另一方面,李令姜的一匹马也把李持明的帅逼上了死路。配合一旁的车。只要她的车干掉了帅旁边的象,这匹被暂时别住蹄子的马就可以一飞冲天,斩红帅于马下。
  低头看看棋局,李持明笑了起来道:“朕和你都把彼此给难住了。只需两步,即可夺帅。可是——”他用手捻了捻自己的下巴,脑袋一歪笑了:“自顾自走这两步的话,又难防你在那边同样两步端掉我的帅府。这种僵持的棋局,最叫人头痛了。”
  一旁的杨骏附和道:“陛下说的是,臣观您和郡主厮杀多时,如今双方所剩棋子均已不多。如此这般僵局,任谁先动,都有可能给彼此落下把柄啊!”他看了眼身旁的同僚高得,示意对方附和自己的话。高得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依臣看则不然。陛下和杨同知久观棋局,有些当局者迷了。”他小心的看了正托着下巴思考的李令姜一眼,又看看李持明道:“我看郡主似乎并未跳进这僵局的陷阱里。正在想法子呢。”
  对面的李令姜笑了起来。屈起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子,她伸出手一边挪动棋子一边道:“高大人所言不差。皇兄和杨同知都落入了你们自己的圈套里。只因我与皇兄这一盘厮杀许久,你们的头脑都已被局限住了。为什么两方出现僵局时,要非得去打破这个僵局呢?为什么不能剑走偏锋,去创造另一个局面来顶替这个僵局呢?不论方法如何,要走几步,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过程却不必非要按平常的想法来。”
  李持明低下头,看见李令姜把自己那个红将旁边的红士沿着米字线向上移动了一格。他抬起头看了看李令姜,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所以干脆要浪费掉这一步棋吗?“李令姜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皇兄,你且出招!“
  李持明果然移动了他的黑炮吃掉了红象。李令姜莞尔,抬起头得意的看了李持明一眼,口中乐滋滋的笑道:“阿兄!你中了我的圈套啦!”她把红将往一旁一挪动,登时吃掉了李持明的黑炮。这下子,李持明的几员大将没有一个在红将附近了。更为可怕的是,他发现只要李令姜不用她的马而转用她的车。那么她就能在两招之内吃掉李持明的黑帅!
  李持明复盘了几遍,发现无论怎么做,这一局都是必输无疑了。他好脾气的笑了起来道:“好了,阿兄输了。今天早上陪你下了这么一会儿,咱们算是各胜两局,打成平手啦!”他拿起自己的一团和气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笑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阿韫,你的棋技进步不少!”
  当着两位武将的面,李令姜不好意思的抿起嘴角笑了。正要说两句谦辞,对面的李持明却忽然把扇子在手中一拍:“对呀!朕做什么非要跟陈惟衷那帮人硬碰硬呢?”
  他抬起头看向高得,方才还沉迷棋局的混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以犀利的目光。“高得!去给福禄寿说,把白靖之昨日让人送来的军报给朕拿来。他是不是说近来倭寇盘踞在东海列岛上,有伺机而动之势?”
  靖之就是白杜的字。他如今总领浙闽军务,平定倭乱的事主要是他在负责。去岁白杜在闽江沿海把倭寇狠狠修理了一顿,今年他们不大敢随便上岸来。听说是占了海外几个不属于燕国的列岛,正在养精蓄锐。白杜昨日上了折子,奏请重视东南海防,最好能拨一笔款子来给东南的安泰军做好战备。因为眼下山雨欲来,倭寇上岸的日子可能要越来越近了。届时又是水陆作战,免不了一场苦斗。
  李持明昨日看了帖子,摇头叹息。他不是不想给白杜拨款。可如今户部掌管在陈惟衷手里。这东西颠倒黑白。别说东南军费了。就是甘宁大捷的军费都还没着落呢。哪里有钱给白杜呢?他让福禄寿把折子放了起来,想找机会亲自召见白杜面谈。
  没想到今日,他竟从棋盘上得到了灵感。


第75章 权奸
  第二日拂晓,许久未早朝的乾和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厚重而低沉的钟声。钟声响彻云霄,越过云层,直达内城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住在皇城附近的百姓都听到了这钟声。几只灰白各异的鸽子在钟声中腾腾飞起,白羽划过朝阳映射出的第一缕霞光,扑棱棱的翅膀在暮春的风声中拍出声响。南华门外,几个轿夫被这钟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动作一僵,颠的轿子里的主人也跟着一个倒仰。身穿蟒袍的陈惟衷坐在青布小轿里,下意识地猛打了个哆嗦,在上朝途中惊出了自己今天的第一滴冷汗。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素色手帕拭了拭额头的冷汗,枯瘦的手掀开轿帘道:“慢着些!慌什么!”
  轿夫讷讷连声的应了,连忙把脚步放的慢一点,企图让主子坐的舒服点。他家主子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民间总说他主子两袖清风,影响的手下群臣也是个个忧国忧民,敢于直言。当前的朝廷堪称是众正盈朝。若不是皇帝烂泥扶不上墙,那如今的天下必定可以成为史书中值得大书一笔的清明时代。
  再说他们主子陈惟衷陈老首辅,那是身居高位却不贪不赂,接人待物也和善妥帖,实在是个万民称颂的好官。听说当年他在地方做府台时,离任赴京,百姓夹道相送依依不舍,涕泗涟涟。甚至要在当地给他建生祠。最后还是他亲自修书致意,劝百姓无须为他劳民伤财方可作罢。
  “陈阁老真是个大大大好人,”轿夫默默地想。一边偷偷回头看了陈惟衷一眼。“能给这样一个为民请命的大清官抬轿子,我可是太有福气了。真希望陛下快点认清现实,听陈阁老一句劝吧!老大不小的人了,天天躲在桃源里玩女人算什么事儿呢!”
  而与此同时,陈惟衷坐在轿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这钟声听起来像是乾和殿外万岁钟的钟声。可是万岁钟都是皇帝上朝才会敲响的。怎么?难道昨天夜里,皇帝悄悄回宫了?那个乳臭未干却对他挑衅不断的浪荡子弟,这次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陈惟衷想起了昨天夜里,浙省广平府的赵大户让人给他送来的密信。这位富可敌国的巨贾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他要从陈惟衷手里买一个广平知府的官给他小儿子,作为儿子新婚的贺礼。定金的十万两银子已经交付给陈惟衷一个月了,可陈惟衷这边却迟迟不能让他儿子到任。元因知府级别的官员任命需要皇帝亲自盖印认可方能行得通。可李持明已经躲进桃源大半个月,陈惟衷上哪儿找他的印去?
  赵大户很生气,派出他的狗头军师——一位退休师爷上京找陈惟衷问罪。陈惟衷更生气,心想我堂堂内阁首辅,幸好我老家不是你们广平府,要不我回一趟老家,你这个地头蛇是不是都要把我给办了啊?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卖官事业已经许久没能开展新业务,银子流入的速度大大降低,令他十分气闷。经陈惟衷和他亲信的手卖出去的官数不胜数,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官员在任上无论怎么大贪特贪,都能依旧保持和陈惟衷一样的爱民如子好名声。只因为他们都得到了陈惟衷的看家绝学:甩锅和怀柔。
  地方加税了——上面要求的,地方受灾没粮了——上面不给。地方治安差——我尽力了,地方民不聊生——上面不管。我好惨,我是和你们一样被昏庸皇帝压迫的可怜人!
  当然,甩锅并不足以让百姓对这些官员产生亲近感。真正的亲近感,还来源于他们“给予”百姓的恩惠。
  比如地方加税,百姓怨声载道,官员就出面说明自己愿意以命相搏,逼上面减税。过了几天,税收下降了几个厘。百姓就传开了——这是XX大人以命相搏换来的!
  但事实的真相往往是——朝廷根本就没有说过加税!至于这加税是谁说的嘛········
  赈灾的款项粮食不到位,百姓哭爹喊娘,官员就出面以自己的名义开自家的仓放粮,赈济灾民。获得一片赞誉。可若是你到粮仓里一看,就会发现粮食可真是少了不少。咦?不是说是官员自己开仓放粮吗?怎么公粮变少了呢?
  如此种种,林林总总。百姓们忙着过日子,没工夫也没有途径去查证这些官员说的到底是真话假话。尤其若是官员再时不时做做样子,到田间地头去看看百姓,“与民同乐”,这效果立刻蹭蹭蹭的就上去了。而所有黑锅便都归于皇城之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孤独的人。没有人愿意倾听这个人为自己进行的辩解——因为这个人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民间去。
  李持明,可真是太惨一男的。好好一个鞠躬尽瘁的皇帝,名声就这么被败坏了。


第76章 谋定
  很惨的李持明今天决定雄起一回,不再躲进桃源里跟这帮祸国殃民的玩意儿虚与委蛇了。他打定主意,要主动出击。
  朝堂之上,就在众位大臣还在为皇帝许久未见的亮相窃窃私语时,皇帝已经在太监的陪伴下昂首阔步而出,走到龙椅上一掀袍子坐了下来。今天他穿了身相对朴素的白色朝服,仿佛遥遥的在给甘宁大捷中死去的翃兵兄弟致哀似的。腰悬玉带,头戴翼冠。当了一阵子的京卫指挥使李伯亮,他的皮肤由白皙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桃花笑眼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视着下方群臣,嘴角的梨涡早已荡然无存。李持明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东南防务银饷告急,众卿有何高见?”
  下方一人跃然而出,趋而过庭,直走到两派官员中间的空地上来,手拿笏板一摇,口中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持明扬了扬眉毛,一挥手带起宽大的袖子扫过空中:“讲。”
  “陛下久居桃源,不理朝政,满朝文武皆视若无物,民间呼声皆不可撼动陛下心中杂念,着实令人惋惜,臣以为——”
  李持明的眼睛颇为讥诮的挤了挤,他懒洋洋的挥挥手道:“停。”
  那大臣抬起头来,仿佛有备而来似的挺了挺腰杆儿,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今天下朝,他就会因为敢于直言谏上而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美谈,士林中的佳话。陈阁老也会提拔他,前途一片光明仕途一片——
  “你,下去,到午门外头去跪着。”李持明说。他嗤笑着抬手挠了挠自己耳后,十足的军汉做派。想了想又抬头补充了一句:“罚俸半年。”
  被责令罚俸半年的大臣愣住了。这个一向任他们拿捏却始终拿他们没办法的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就保持着这个震惊的表情被禁卫军走进来拖了出去。李持明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对着朝臣道:“倭寇已在东海列岛上盘踞数月。马上就是夏天了,岛上海产丰富,倭寇物资也齐备。朕琢磨着,他们恐怕不日就要登录浙闽,攻上海岸。浙闽总督白杜日前上折子奏请增加军费做好浙闽防务,朕觉得他所奏议的甚是有理。不知众卿有何看法?”
  “臣以为不可,”户部侍郎上前一步道。李持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哦,陈党。
  “有何不可?”他问这侍郎。“海防若有差池,倭寇攻上陆地。须知白总督要用多少兵力才能把他们赶回海里去?怎么?军户的命就不是命了?”他质问那侍郎,语气十分的咄咄逼人。
  侍郎虽然是走后门通过陈惟衷才坐了飞机从地方官升任了侍郎,但到底是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江湖。听了这话倒也不慌,垂头举了举自己的笏板道:“倭寇登陆,虽有兵力损耗之忧。然则驻边将士保家卫国,杀敌御侮。本就是他们的天职。陛下若是偏袒军队,却向广大百姓征收军饷,此举着实是劳民伤财,不得人心啊!”
  “朕可有说过要向百姓征收军饷来充作军费吗?”李持明笑吟吟的问那侍郎。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侍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臣驽钝,不知陛下所说军费之事,除了向百姓征收,还有何解。”
  李持明歪了歪脑袋,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明显,他晃晃脖子看看四周,对着堂下众臣露出一个军痞式的微笑来:“何解?自然有解!百姓日夜辛劳,所得一米一粟皆为珍贵。朕并不打算借着增加防务支出去搜刮民脂民膏。朕打算——”
  他对着台下一笑,有人看到这个笑不禁打了个冷战。
  “——朕打算此次征收军饷,从各州田产超过一百亩,人丁超过二十口的大户手里征收——换句话说········朕这次要东部南部的富商巨贾,来替朝廷出这笔军费!”
  李持明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这令陈党中人统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他们中很多人都出身大户,尤其是东部和南部的大户。更别提他们中有很多人本身就和江南巨贾私交甚笃,常年通过从对方手里收受贿赂的方式,在各项税收或是徭役、经商问题上给对方大开绿灯。
  东部南部的富商大贾能有今天,同他们与朝中许多陈党之间相交数年的联合,有着绝对的关系。所谓官商合璧,大抵如此。朝中陈党中人给东南巨贾提供政治庇护和各项便利,富商巨贾利用朝中官员提供的庇护逃避税款躲开徭役,甚至在禁海期私自出海走私商品,牟取暴利。而薅国家羊毛所得到的一切,都被他们用来瓜分了。苦了平民百姓,惨了国库朝廷。
  户部侍郎的前额冒出了明晃晃的汗珠子,他支支吾吾的嗫嚅了片刻,转身一言不发的钻进大臣的队列中去了。李持明笑容满面的扫视着朝堂上下,一副“谁还有意见”的样子。正当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陛下,臣以为不妥。”


第77章 激辩
  说话的人叫陈德仕,系陈惟衷的嫡亲侄子。借了叔父的权势恩荫进国子监读书。李持明登基后,为了让陈党信任自己,大肆封赏过陈党中人。就把这陈德仕录入了工部做官。后又累升至礼部侍中。如今也是朝中一位说得上话的人物。这陈德仕生的同他叔叔很像,远看身形如同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面貌伶俐,说话却是很稳重。从前经常出现一张口惊艳四座的情况。他是个足智多谋的人。从不轻易出马。多只让手下的小鱼小虾出来挑衅李持明。今天忽然开口,看样子也是着急了。
  李持明愣了愣,没想到陈惟衷的侄子还真敢出手。登时便笑了起来。是个挺平静的笑。他点了点头,示意陈德仕且说来听听。陈德仕举着笏板从官员队伍里走出来,行了个礼道:“依照陛下所言,为了不劳民伤财,激起民愤,故而不从寻常百姓手中收取军饷而改从富户手中收取军饷。那么敢问一句,在陛下眼中,富户算不得大燕的子民吗?”
  他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留,李持明直接,他比李持明还犀利。果然听了这个问题就连李持明本人都愣了愣。但他随即就笑了道:“陈侍中,你是在跟朕抬杠吗?”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对着陈德仕皮笑肉不笑:“恶意曲解朕的意思,你是要翻了天吗?”
  陈德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而李持明则走下了高台,走到了陈德仕面前。他上下打量了陈德仕一番,忽然一改方才的嘲讽,用拉家常般的亲切语气道:“陈侍中,好好地曲解朕的意思,居心叵测,你,究竟想做什么?”
  堂下一片肃静。
  李持明淡淡的看了已经一言不发的陈德仕一眼,转身回了龙椅上坐下。他的脸上挂着苦口婆心般的无奈笑容,口中则十分和气的说:“朕只是想跟众卿讨论一个军务问题,众卿却给朕扣上这么大的帽子,朕实在是········心寒呐!”
  他一会儿吊儿郎当一会儿流里流气,一会儿严肃认真一会儿又阴阳怪气。这不断变化的画风,让他看起来极其深不可测。人们都想起了那个已经被拖到午门罚跪的官员。眼下是孟春,京城的天气乍暖还寒。不知道那个倒霉的御史今日跪完回家时,膝盖会不会青肿到不能行走。这么冷的天在午门那个风口跪上一整日,即便将来落下残疾也未可知。
  没人想拿自己的膝盖冒险,哪怕是陈党都不行。
  见无人反驳自己,李持明发出一声假笑。他假装疲倦的摇了摇头道:“罢罢罢,既然众卿说不出所以然来,朕替你们说!”
  “长久以来,朕也不知朝中是什么风气,只要朕说要东部南部征取税收,朝中就总有几位爱卿要跳个不停。须知朕征税并非无缘无故。赈灾需要钱,边防需要钱,往平常了说,安置京城外的流民也需要钱!众位知道去岁西北大旱,饿死了多少人吗?朕来告诉你们!上万人!上万人!东南的富户是人,这些西北的百姓难道不是人?”
  “途有饿殍,白骨累累。尔等可知为何会有如此结果?只因国库中钱少粮少。赈灾的钱粮发到地方,顷刻即被层层搜刮的一干二净!朕无法,只得让人调取皇庄的粮食前去救急。这些事情,众位可知?东部南部的富商巨贾可知?不,你们不知。江南大户侯显宗去年还带着私人的巨船出海游玩!结果呢!险些被倭寇扣下!若不是正好遇上了安泰军的海上巡洋队,闻名江南的侯大朝奉怕是早就葬身鱼腹,巨船早就沦为倭寇的囊中之物了吧!”
  “安泰军护佑浙闽沿海良多,受他们保护的不只有沿海百姓!明明受保护最多的是东南的富户!好了,安泰军的将士为你们拼命时,你们拍手叫好,让你们来出点钱出点力时,你们一个个的又要躲到哪里去?!”
  “——不是说不愿出军饷,只是军饷不该都压在富户们头上·······”一个陈党御史不服气的说。李持明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哦?这便是你们为巨贾们找到的辩白吗?”他环顾了四周,眼神忽然变得冷硬。“福禄寿!”他高声说。“户部的钱粮开支簿都拿来了吗!”


第78章 陈证
  “启禀陛下!都拿来了!”
  福禄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们这才发现,原来今天陪同皇帝上朝的居然不是这个素日里对皇帝如影随形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他们眼看着福禄寿带领一班士兵和太监组成的队伍从大殿外面走进。一群人抬着几大口沉重的木箱子。有的盖子上还落了灰。李持明从台上走下来,接过福禄寿递来的钥匙打开了第一口箱子。福禄寿弯下腰,从中拿起了一本厚厚的账簿。众人只看见靛蓝色账簿封面上的“广平府辛未年赋税”几个字一闪而过。李持明扬起下巴指了指福禄寿道:“念。”
  “辛未年,广平府,江中县,青石街侯氏显宗,名下田地十亩,商铺一间,人口三人,共缴赋合粳米三十石,糙米两石,谷物、杂粮十石。缴税合人头税五两,田亩税三两。商铺税八两,共十六两!“
  “青石街曹氏若虚,名下田地五亩,人口三人,共缴赋合粳米三十石,糙米十石,谷物,杂粮十石,缴税合人头税五两,田亩税三两,共八两。”
  “青石街谷氏——”
  福禄寿还在继续往下念,大臣们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他们集体铁青了脸,把头埋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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