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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毛的一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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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你这院子租了多少钱?”,富贵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他今年一年的工钱还没领到,就出了这事。现在还害得家里不住地花钱。
“这个院子倒是不贵,一个月才一百六十文。里面家什虽说旧了点,不过也能将就着用。我先租了三个月的,少了别人不租”。
“那这前前后后的花了不少银子吧?”。
“并没花多少。这院子我交了一个月租金,押了一个月的钱,又付了半月房租给牙行。这正好是四百文,其余地咱们就没花什么钱,就是费了点功夫罢了。等这事了了,这院子咱们要是不住了,就给它转租出去。这些事都不急,往后再说。现下最着急的是三掌柜的事”。
“三掌柜的等到年后,案子审清了,不就也没什么大事了?”。富贵这会儿倒是心大的很。
大毛放下筷子,“富贵,你之前有没有听过一些关于三掌柜身世的传闻?有没有人说过,三掌柜其实是张家老爷的外室子?”。
“这都是那些眼红三掌柜的人瞎传的。我倒是听下面的伙计嚼过舌头,三掌柜有次也听见了,十分生气,还罚了他们月钱。三掌柜是最厌烦别人说这个的。他说自己堂堂正正地身份硬是被这些个嘴碎的给传歪了。我是不信三掌柜是什么外室子的”。
“可我听姚大伯说,三掌柜如今和张家的大少爷是越长越像了,两人都和他们过世的爷爷有些像。你也见过那大少爷,你觉得他两像吗?”。
“大少爷和三掌柜?一点都不”,富贵话说到半截却停下了筷子,连手里的包子都放了下来。他脑袋里一会儿闪下大少爷的脸,一会儿闪下三掌柜的脸,是越闪越心慌。以前没往上想的时候倒是没留意过,现在旁人稍微提醒下再去看,那两人确实十分相像。
“完了,完了。大毛,这事或许是真的,三掌柜和大少爷确实长得很像,比二少爷还像!这可怎么办,这要是查出来了,三掌柜是不是是不是也得被砍头?”。富贵已经坐不住了,不由地站起了身子。
“嗯,上头要是有证据的话,三掌柜怕是就和张家父子一个下场了”。
“这可怎么办?三掌柜这么精明能干、这么心善,怎么能落到这个下场。大毛咱们得想想办法,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你别急,别急,我来想想”。大毛拿手掐着额头,她真希望自己能像一休那样,咯吱咯吱就能想出个好法子来。
“富贵,开始梁大人和我说这个传闻的时候,我真的一点不信。这些年两位少爷和夫人待三掌柜如何,你也知道的。我还真没听过哪家正房夫人、少爷能对个外室子这么好的。不过,姚大伯的话又让我有些信了,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养在身边,夫人拿他当亲生儿子待吧。两个少爷也把他当做亲兄弟。可这事到现在也都是咱们自己瞎猜,咱们也别自己吓唬自己。倒不如我去省府走一趟,去张夫人那探探消息。张夫人应该有三掌柜小时候的户籍文书,这或许有用。而且张夫人对三掌柜的身世该是十分清楚的”。
“要去的话还是爹陪你一道去。这么远的路,你一个姑娘家我可不放心”。
“爹,你还是回去给娘递个消息,再把家里安排下准备过年吧。每逢双日子县城就有往省府去的马车,明天二十四正好。那马车只拉人,跑的快,天不亮走,到那边也不会太晚。我到时候直接找个客栈住下,出不了事。再说那省府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你可得机灵点,千万别漏财”。
“嗯,我也不带太多银子,带个十五两就足够了”。其实五两都尽够了,但是出门在外的身上还是多装点钱放心些。
“哎,我要是能去就好了。张夫人和掌柜娘子都认得我,事情还好办点。大毛,他们并不认得你,到时你未必能见到她们。就算见到了,你说什么他们也不一定信”。
“富贵你说的对,这个我也想了。所以我打算等会去趟梁府,见见三掌柜,让他给写个信件什么的”。
这么商量好,等洗好碗筷,大毛就驾着牛车去了梁府。留父子俩在家好好歇歇。
这回倒是十分顺利。梁泽昨晚就和梁七说了,要是之前的那个杨姑娘来府里看人,就直接把她领到客房去。所以这回,大毛一文钱没花,就进了梁家院子。梁七把人领到客房,就又回到门口看门去了。
过了一夜三掌柜气色倒是好了许多,这会儿已经能侧着身子躺了。
“三掌柜,三掌柜?我来看你来了”。大毛弯着腰,轻声说了一句。
三掌柜睁开眼睛,看了看她,竟还和往常似地对她笑了笑。看的大毛十分心酸。
“三掌柜,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二掌柜在堂上污蔑您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些话,梁大人好像有些信。我和富贵商量着去省府找张夫人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她那有没有什么文书能证明你清白。顺带再去给您家里递个消息。可张夫人和您的夫人都没见过我,我这么贸贸然去了,她们怕是也不会理我。所以得麻烦您给写张条子”。大毛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纸和一根自制的炭笔。
三掌柜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也好,给她们递个信也好。大毛,又得麻烦你了”。所谓患难见人心,张贤想,自己后面若是能东山再起,一定要好好还了外杨家这份恩情。他忍着痛,挣扎着要坐起来。
“三掌柜,咱们省点劲,别折腾了。就这么趴着写好了”。
三掌柜没法子,只好趴着提笔写了。大毛怕有人进来,还鬼鬼祟祟地去门口放了风。
三掌柜没一会儿就写完了。大毛也不好意思看,直接装在了身上。
“三掌柜,你今天觉得好点了吧?”。办完了正事,大毛才有工夫虚寒温暖。
“好多了,现在腿上也能有点劲了。大毛你去了省府,直接去我府上找我娘子,给她看刚刚那封信。你别和她说我身上的伤,就说就说我在牢里一切都好,就等着年后结案出去。到时候让她带着你去见张夫人,和张夫人也别说我的伤。我现在的户籍文书在我娘子那,四岁之前的老文书该是在张夫人那。你到时候一并给带过来吧”。
“好。三掌柜,你这边就没个人看着吗?要是想喝个水什么的该怎么办?”。大毛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这大小便是怎么解决的。
“有,有个丫鬟,这会儿该是去熬药了。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梁大人安排的很妥帖。富贵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他接出来了。我在这租了个小院子,我们准备先在这住下,直到这事了”。
“出来就好”,三掌柜说着又闭起了眼,似乎真有些累了。
“那三掌柜,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先回去了”。大毛也不管三掌柜什么反应,自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回到院子,杨二柱连午饭也不吃,又赶着牛车回去。他怕李杏儿一人在家胡思乱想,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大毛晚上没敢睡实,半夜就醒了。早早起来,去了城东坐马车的地等着。
第100章 好像有些不对
大冷的天; 拉人的马车却是敞篷露天的。大毛来的早; 坐在车厢最里面,靠着车梆缩成了一团。手插在棉袄袖口里,脖子都缩的看不见了。杨二柱上次来的时候忘了把大毛的围巾帽子带来,她这会儿脸和耳朵都露在外面,冻地通红。车子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毛边上就挨着个胖婶子。大毛转着脑袋看了她一样; 这么大冷地的天; 她竟还打着呼噜睡着了。
“婶子,婶子别睡了; 天这么凉,小心冻着”。大毛推了推,把她推醒了。
“嗯?都到了?”; 胖婶子还一脸迷糊。
“咱们才刚出城,还早呢。婶子快别睡了; 等下冻着了”。
“哦; 谢谢姑娘了。我今天半夜就起了; 现在困得很。没事,我再睡会儿,婶子不怕冷”。说着竟又呼呼睡了起来。
大毛也只能随她去,自己睁着眼睛看星星。可看着看着就有些晕乎; 没多会儿就和胖婶子头对头地睡到了一块儿。
等太阳慢慢升起,身上渐渐有了暖意,两人就睡得更香了。大毛是被旁边咕噜咕噜地叫声吵醒的; 她使劲睁开眼,发现那声音正是从胖婶子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大毛坐起身子,从包袱里掏出块糖饼,还没吃就打了个喷嚏。她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涩,心想,“完了,完了,我这怕是要感冒了。这事还没办呢,自己可不能先倒了。等晚上到了,就赶紧找个药铺子抓点风寒发烧的药吃了”。
“婶子,快起来吧,再睡真冻着了”。大毛又叫了遍。
那胖婶子迷迷瞪瞪地醒了。“天都中了啊,这天过地真快”。大毛见她醒了,递了快饼子给她。
“姑娘自己吃吧,你也太客气了,婶子也带了”。胖婶子打开自己包袱,“你看婶子带了多少好吃的”。大毛伸头望了眼,里面有三张鸡蛋饼,上面都抹好了酱,还卷了大葱。看着十分有食欲。
“姑娘,这大冷的天带什么糖饼,牙都要杠掉了。你看婶子这鸡蛋饼,到现在还软乎乎的”。婶子说着大口吃了起来。
大毛想这礼尚往来的,您不是应该也央我一声吗?要真央了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大毛也就想想,还是默默地啃起了自己梆硬的糖饼。
下午的时候,大毛觉得屁股都被颠散架了。中间下车找了个路边林子解了个小便,其余一天都在车上。
冬天日头短,天都黑了还是没到。车夫有些着急,抽了几鞭子,加快了速度。
“婶子你等会儿住哪?”。大毛这半天聊下来,觉得胖婶子人还不错,不如和她搭个伙,还能省些住客栈的钱。
“我去女儿家住,她家离的也不远”。大毛计划破灭。
晚上到的时候,大毛都开始流清水鼻涕了。她一边用帕子擦着鼻涕,一边问客栈的伙计,“小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打烊的药铺没?”。
“都这么晚了,谁家药铺还不打烊。不过你倒是可以去街头王家铺子看看,他们家人就住在后院,你要是使劲敲也能听见”。
“离这有多远呢?”。
“不远,两里路”。
大毛走到门口望了眼,黑黢黢的天。她孤身一人,还揣着十五两银子,真的有些害怕。哎,算了吧,还是明日早起再去买药吧。
睡前大毛喝了许多白开水,又泡了脚,把被子裹地实实的才睡。第二天醒来,她觉得有点头重脚轻,可也不敢耽误,今天都二十五了,她还得赶回去过年呢。
大毛把屋子退了。这客栈虽在城边,可这一晚就花了二十文钱,大毛十分心疼。如今每花一文她都心疼,因为这后头的路十分不明朗,钱还是能省则省啊。
她在药铺子抓了四副药,直接在铺子后面的主家伙房里熬了一副。那药味很重,十分苦涩,大毛咬牙憋气才全部喝掉。这加起来又花掉了八十二文。
这里是城边,离三掌柜家府上还远地很,大毛狠狠心拦了辆小马车。等好不容易到了三掌柜家,却已是人去楼空。
大毛敲了敲旁边邻居的门,想问问掌柜娘子搬哪去了。可大伙儿要么对此事闭口不谈,要么是真的不知。大毛有些慌了,她不由地想,“这掌柜娘子不会不会是带着孩子跑了吧?搬家怎么连个音讯都不留呢?这要是三掌柜回来看着空荡荡地屋子该有多伤心”。大毛轻轻拍了下脸,使自己清醒。“听富贵说,三掌柜两口子感情很好,该不至于此。那可能是跟着张家一道搬了”。大毛觉得想通了,又赶紧去了张府。
两家本离地不远,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张家门上还贴着大大的白封条,门口落了许多枯叶。没了往日的热闹,只余下一片凄凉。大毛也无空感叹,她又去旁边问了问。张家边上的几户人家,也都是省府里的大户,门口都站着看门的小厮或是老大爷。大毛先去了张家东边那家,可她刚开口提了下张家,就被看门的小厮轰走了。她又打起气,去了西边。这回先塞了两文钱给看门的大爷,后才问起张家的事。
这大爷倒是个能说的,先唏嘘了下张家由盛到衰的悲惨境遇,后才提起张家现下境况。“他们一家子好像都搬到城西三石巷去了。现在的院子也不小,你到那边打听打听新搬来的张家,该能找到。哎,你说这本来多大的家业,说没就没了,连命都没了”。这张家之前的宅子是在省府的东北边,是地地道道地富人区。而那城西就是些普通人家了。大毛和大爷到了谢,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大毛往路边走,准备叫辆马车。突然地身边跑过去一匹马,马上的人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
“成才,成才”,大毛赶紧转头喊了两声。成才听见了,“吁”了声,勒住马绳,调转马头,到大毛边上才停了。成才腿长,一下子就从马背上跨了下来。
“大毛,富贵没事吧?我从外头刚回来,就听镖局里的人说张家出事了”。大冬天的,成才骑马还骑出一脑门子的汗来。
“没事了,之前在县城牢里关了两天,现在已经没事了。成才,我今天还有些别的事,就先不跟你聊了,等下次见再聊”。
“你这嗓子怎么了?怎么哑了?”。
“嗯哼”,大毛清了清嗓子。“没事,昨天来的时候吹了点风。你去忙吧,富贵的事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今年还回去过年吗?我们家得在县城里过年了”。
“我已经和镖局告了假,估计是回去的。你这是要去哪,我送你过去吧”。尽管大毛这么大个子,在成才眼里,她似乎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围着父母转的小女孩。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张家搬到了城西的三石巷,我得到那去一趟”。不用坐马车能省下个几文钱呢,大毛很开心。
“那边有个石头,我把马牵到那,你踩着石头先上去”。
“好”,大毛跑过去,先在石头上站好,成才跟着把马牵了过去。大毛这是第一次骑马,还是有些怕的,坐在马背上战战兢兢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成才等她坐好,踩着马鞍上来坐到了前面,“大毛,你拽着我的袄子吧”。
“好”,大毛救命稻草似地,分别抓住了成才两边的袄子。
“驾”,成才噔了噔马绳,腿轻轻踢了下马背,马就哒哒地跑了起来。
省府的路平,成才赶地又不快,马上倒不是很颠。大毛坐在后面恍惚有种以前小时候,坐在姐姐自行车后座上的感觉。她又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许多电视里,坐在自行车后面笑地欢快地姑娘,那些多是年轻地小情侣们。大毛挺想问问成才,他和那林雪现在怎么样了,到底表白了没有。不过这拉的风大,要扯子嗓子喊前面才能听到。她现在嗓子都哑了,又不想开口了。
“到三石巷了,张家如今住哪儿?”。
“我也不知道,找个人问问吧”。
成才见边上有户人家,门口有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在玩竹蜻蜓。他下来把马牵过去,问他两知不知道最近新搬来的张家在哪儿。那大点的孩子往前指了指,说前天巷子中间搬来一户人家,不知道姓什么。成才也不再骑马,牵着就往中间走。大毛坐在上面十分慌张,“成才,你要不靠在块石头边上,我下来吧”。
“你直接踩着鞍子下来就成,我在下面扶着你”。成才说着扶了大毛的膀子,让她借了点力。大毛踩着马鞍,轻轻跳了下来。“谢谢你,成才。等我回去和富贵说,我今天还骑上马了”。
成才笑笑,“哪天你能一个人骑,那才叫骑。你这最多叫坐马,就跟坐马车一样”。大毛听了,也哑着嗓子笑了。
张家倒是不难找,确实如之前的大爷所说,现在的院子也不小。只是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我去敲门吧”,成才把马拴在旁边树上,走到门前,抓起门上的锁环砰砰砰地敲了起来。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个声音,“谁啊”,说着门就开了。
“这位婶子,我叫杨大毛,我哥哥杨富贵以前跟着三掌柜跑腿。我前两天去旺城牢里见了三掌柜,他托我给掌柜娘子带几句话。掌柜娘子该是住这吧”。
那婶子听了大毛的话,眼睛亮了亮。“老爷让带话来的?二位快快请进”。后她又朝着院子里喊,“娘子,娘子,老爷托人带话来了”。
大毛和成才刚进了院子,就见个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从侧面一间屋子跑了出来。“人呢,老爷带什么话来了?”。
大毛猜这就是三掌柜的妻子,许子兰了。“娘子,我叫杨大毛,杨富贵是我哥哥”。
“原来是富贵的妹妹,两位快请屋里来坐”。许子兰把二人领到侧房,请二人坐下。“张婶子,去倒两杯茶来”,她朝着刚刚的婆子吩咐了一句。等婆子走了,她忙问大毛,“姑娘,老爷像现在如何?那牢里冷不冷?饭菜他是不是吃不下?他在里面有没有挨打受欺负?我早该过去的,可这新搬家,又赶着过年,有许多东西要置办,这才拖到了现在。好在如今都安排妥当了,我准备明天就过去,到那边先住下,陪他过个年”。许娘子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
“娘子,三掌柜现在一切都好。三掌柜的账都对得上,县老爷大概是觉得罪证不足,倒是没把她关在牢里,而是关在了自己家里。平时吃好穿好的,也冻不着。娘子,这是三掌柜让我给您的信,我想见一见张夫人”。大毛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
许娘子接过去看了,越看是越皱眉。“杨姑娘,这户籍文书如今十分重要,张夫人怕是不会给你。这样,明日我把新旧文书都带在身上,同你一起去旺城”。
“娘子说得有理。不过我还是想见见张夫人”。大毛想知道事情真相,后面才好见机行事。
“哎,杨姑娘怕是不知,自从出了这事,夫人现在是谁都不想见”。
“可是娘子,这件事至关重要。三掌柜该是也和您道明了原委,还请让我见上一见”。
“杨姑娘还请不要强人所难,张夫人如今真的没有什么见客的精神”。
大毛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见张氏,把三掌柜身世弄个明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住处却见不到人,大毛哪里甘心。“娘子,我刚刚的话有一半是骗你。三掌柜之所以能从大牢里出来,盖是因为我们家和如今的县老爷有些交情。我这趟来,就是为了见见张夫人,把事情弄个明白,这样回去后我们才好和县老爷周旋。还望夫人能体谅,这于三掌柜的前程十分要紧”。
“多谢杨姑娘周旋。不过杨姑娘,你只需知道,三掌柜是张家老爷,远房表哥的亲儿子就行,别的你无需知道”。许娘子竟是寸步不让。
大毛觉得这许子兰十分奇怪,是不信任她还是怎样?她以为三掌柜信上该写的十分清楚才是。
“娘子,我们杨家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庄户,只是我哥富贵跟着三掌柜几年,感情颇深。我才下了功夫将三掌柜从牢里捞出来,又大老远从旺城跑到这里送信。为的和您一样,不过是想保三掌柜无恙。可是如今我混沌地很,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不知道我们杨家作何要趟这趟浑水。我哥富贵现已放了出来,年后案子结了这事于我们杨家就彻底没关系了。既然夫人并不信我,后面的事我们也不必跟着瞎忙活,等您到了旺城,自己把那些个文书递给县老爷吧。告辞!”。大毛还学着电视里侠客的样子,朝许子兰拱了拱手。“成才,我们走”。大毛说着做势就往外走。
“姑娘,杨姑娘等等。我并不是不信你,而是,哎,算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张夫人”。许子兰说完带着大毛和成才往北边的主屋走去。到了门口,她先进去打了招呼,出来对着大毛点点头,示意她进去。
大毛进去后,许子兰忙着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就留成才站在门外等着。成才边站边发呆,他不知道杨家什么时候跟县老爷攀上了关系。他也不知道大毛竟是如此能言善辩,大家同是在村里念了两年私塾,为何她这么能说?他也想了大毛的话,好像她这趟来就是为了三掌柜。成才想起了之前富贵提到三掌柜时,满脸的敬佩,那时候大毛好像一直在边上笑眯眯地听着。成才想,大毛这哪里是为了什么三掌柜奔波,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富贵。他又同小时候一样,开始羡慕起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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