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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手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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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慈宁宫门前,轿子却是不能再往里了,舒姑姑亲自撩了轿帘,将范氏搀扶了出来。
    宫女们远远的跟着,范氏一声不吭,面色冷峻前行。
    舒姑姑轻启朱唇,温和说道:“自打夫人您离京后,太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慈宁宫了,您在边关多少年,太后便将自己拘在慈宁宫多少年,奴婢还记着,您与太后在勇国公府的时候,是最亲厚不过的了,太后娘娘被罚跪祠堂,您必然会深夜里偷偷送去吃食,便是当年的老夫人都说,虽说您与太后是表姐妹,倒比亲姐妹还要亲厚的。”
    镇国公夫人范氏脚步微顿,停在那里,看向舒姑姑,道:“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诗文出了事,我方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过就是个客居在勇国公府,无依无靠的表小姐罢了,若是我一早便这样想着,也就不会出了诗文的事情了。”
    舒姑姑垂头说道:“诗文小姐已经走了,太后背着人,在皇觉寺给诗文小姐点了长明灯……”
    “是了,已经走了,难道走了,当初做过的孽事,就能抹平了吗?”范氏反问道。

  ☆、第四十一章 都依你

腊月的天气,滴水成冰,此刻已然是午后,阳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落日的余晖浅浅的洒在范氏周围,花白的头发,没有让范氏看起来苍老,反而多了些经历世事的睿智。
    曾经的过往,总以为早早就揭过去了,却始终都缭绕在众人心中,纠纠缠缠,永远也放不下。
    “太后娘娘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舒姑姑声音有些沙哑,言道:“太后娘娘当初并不知道,不知道诗文小姐有了身孕,若是知道了……”
    范氏接着舒姑姑的话说道:“若是知道了,怕是一早就将那孩子落掉了,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忠国公夫人了。”
    舒姑姑朱唇微张,还欲再说,却被范氏拦住道:“罢了,多说无益,但凡你张口,总是为着太后的,你知道我的性子,没有原谅不原谅的那些话。”
    范氏抬脚往前行去,齐地的紫红色裙摆浮动着,隐约瞧见内里的莹白绣鞋,舒姑姑的眼底晦涩了些,当年,镇国公夫人范氏入宫,也是按品大妆,想要来求了太后,让苏诗文入宫为后,结果,只是在屏风后听到了那些话,便转身离开了,也是同样的莹白色绣鞋……
    行到慈宁宫大殿门口,舒姑姑正要进去通禀,却听得暖阁里头,太后的声音:“请镇国公夫人进来。”
    殿门开启,内殿伺候的小宫女们鱼贯而出,如此一来,便是舒姑姑也不方便进去了,恭敬的守在殿门旁。
    范氏看着二十余年没有来过的慈宁宫,曾经的金碧辉煌,变成如今的紫檀木色,仿佛岁月沉淀,为这个宫殿增加了垂暮之感。
    沿着熟悉的道路,转过大理石花鸟屏风,跨过高高的门槛,撩开垂纱琉璃珠帘,来到一扇蝉翼纱美人戏蝶的四扇屏风前,二十多年前,她就是站在这扇屏风后,知道了被隐瞒十几年的真相,让她落荒而逃,也因此,失去了诗文。
    范氏微微阖上双眸,又重新睁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这扇屏风,恭声行叩拜大礼。
    太后坐在雕福寿无双罗汉榻上,看着自己日日挂念的表妹,长长的叹息,声音中带着些许沧桑:“你……总算是肯来看我了。”
    太后自称了多少年的哀家,可在范氏跟前,她却说不出那两个字的尊称来。
    范氏抬起头来,直视太后,她曾经的表姐,她曾经掏心窝子对待的表姐,这世上无双的美人,便是美人迟暮,依然没人能否认她的美。
    有种人的美,无关容貌,无关年纪,即便面前的太后一样有皱纹,即便她的身段不再窈窕,她依旧是美得雍容,美得端方,气度高华,她就像是为国母这两个字而生的。
    范氏没等太后发话,便站起身来,坐在了与太后桌几相隔的罗汉榻另一侧,那个只有当今皇帝才敢坐的位置。
    “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何不敢来见你?”范氏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怒火滔天的。
    太后轻轻的拨动着手中的羊脂白玉十八子手串,温声说道:“你欠了我一个人,我欠了你一个人,只当咱们是打平了吧。”
    范氏眉头拧成一线,锐利的目光看向端庄雍容的太后,带着嘲讽的笑意,厉声说道:“打平?如何打平?我的诗文再也不会回来了,只因为你的妒意,我失去了一个女儿,若不因为你,我绝不会让我的诗文就这样过了一生!”
    范氏几乎是撕扯着心肝将这句话说出来的,就因为她与太后之间的事,她生生的折损了一个女儿。
    太后微微闭上双眼,手指拨动着羊脂白玉珠子,速度显然比先前快了些,到底显露出她不再平静的内心,多年过去了,总以为可以做到平静如水,却到底是做不到的。
    范氏不自觉的攥着暗红色的桌围,盯着对面的太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话,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不欠你什么,若不是那一日,若不是那一日,我根本就不会想到,你是喜欢定安的!”
    苏定安,如今的镇国公,与范氏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苏诗文的父亲。
    当初她们还年轻的时候,在皇家围场里,范氏与太后卢氏这对表姐妹,太后的哥哥,当时还是勇国公府的世子,以及苏定安,当时的镇国公府世子,太子,以及几位皇子,在一处狩猎,一处玩闹。
    范氏性子爽朗,与苏定安比骑马,比射箭,几乎是针尖对麦芒一般,那时候的卢氏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总是带着最适宜的笑意,轻轻松松的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皇家与这几个府邸联姻,不比旁的,一般会让他们相看,之后,范氏去问卢氏,她相中了哪个?
    卢氏温和的笑着对她说:“我一切都听从父亲,母亲的,再说,那天那么多的人,我根本就不敢细细打量了谁,唯恐被人笑话轻狂了去。”
    范氏便笑着与卢氏说:“我喜欢苏定安。”
    卢氏依旧带着那样温和的笑意,多一分嫌艳,少一分嫌冷,因而范氏从来没有想过,卢氏也是喜欢那个直脾气的苏定安的。
    再后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卢氏风光大嫁,在出嫁的那一日,入主坤宁宫,成为尊贵的皇后娘娘,风华绝代的国母。
    范氏嫁给苏定安,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两人说笑逗闹,好不热闹。
    人人都说,勇国公府是尊贵无双的,同一日,出了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一个皇后娘娘。
    范氏也一直以为是这样的,甚至于,卢氏所出的太子,经常到镇国公府玩闹,与诗文等一同在国公府玩耍,范氏对太子,有对自己儿子一般的亲切,这也是为什么,镇国公敢醉酒骂当今皇上的原因,因为当今皇上幼年时,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镇国公府玩耍的。
    直到先帝驾崩,皇上登基选后,皇后人选在镇国公府苏小姐苏诗文,英国公府张小姐张媛雅之间挑择时,范氏才匆匆入宫,却听到了她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话。
    “哀家不能让她的女儿为后,她夺了哀家心爱的男人,哀家如何能让自己的儿子,去娶她的女儿?”
    一句话,将过去将近四十年的姐妹情都葬送了。
    英国公府张媛雅顺利入主中宫,这个时候,范氏才知道,苏诗文早已经不是完璧,可便是一个妃位,她都不肯给……
    苏诗文屈辱的下嫁永乐侯,镇国公申请戍边,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太后依旧一颗颗的拨动着羊脂白玉珠子,微闭着双目说道:“当初罪孽种种,只源起了执念,如今你们回来了,诗文走了,我在宫中困了四十余年,只当是自己作孽吧……”
    “你从来都是这般,将话藏在心里,我如何知道你喜欢他?若是知道,因为他,我会失去一个女儿,我断然不会选择了他,你入宫为后,本就是一早定下的,断无更改,跟我嫁不嫁他无关,与我的诗文更是无关,可你就是这样害死了她。”范氏声泪俱下的说着。
    太后终是张口,眼泪滚珠一样的跌落:“我也知道,我入宫是一早就定好的,所以我没权利去选择谁?明明我对他的倔强很心动,却要装作没有,这么多年了,我便是睡觉,也要带着温和的笑容,我要整日里瞧着你与他笑闹,与他斗嘴,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
    这位人人称赞的,无一瑕疵的太后娘娘,除了在老勇国公与勇国公夫人的丧礼上,先帝爷驾崩的那天落过泪,这便是头一次了,眼泪似乎是想要发泄一生都没有发泄的情绪,不断的不断的滚落……
    范氏一样是痛苦的,她的女儿,因为她的恩怨,就这么过了一生,甚至于,性子爽朗如她,却没有为自己的女儿争取过一句,若是在那个时候,她肯放下那些骄傲,那些自尊,诗文也不会……
    “你恨,你怨,冲着我一个人来,诗文她……何其无辜,何其不幸,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范氏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旁的来。
    两人在暖阁中哭掖着,舒姑姑在外也落了泪,太后的哀痛,她尽数是知晓的,怎么会有人是完美无瑕的?若不是有那么个人撑着她,她如何能熬过这深宫中的黑夜。
    舒姑姑以为,太后这般情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她到死,都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天下第一美人,却不想,太后终是说出了口,对这个曾经自己无话不谈的表妹。
    “我知道,你必然是为着那个叫做宛如的丫头来的,当年诗文的事情,你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也失去了一个儿子,皇帝到如今也不肯原谅我,我原想着,你约莫是不喜欢永乐侯的这个女儿的,但因着她与诗文那般相像……”
    太后叹口气道:“你如今只说要让哀家为你做什么吧,是要她入宫为后,圆了当年诗文的梦,还是要怎么着,都依你,哀家欠你的,在临死前,总要还了你。”

  ☆、第四十二章 怎么办

慈宁宫的暖阁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是太后常年礼佛的气息,她那话犹如石头跌落进井底,有着轻轻的余音。
    范氏显然没想到太后竟然这样好说话,她原本是打着撕破脸皮,也要为宛如争取的心思的。
    “我想让宛如丫头过平静的生活,不管当初皇上与诗文有什么过往,都与宛如没关系,诗文与皇上承担了你我之间的过往,宛如不能再这么过一生了。”范氏直言说道。
    太后诧异的看向范氏,凝眉问道:“你说的,是宛如丫头想的吗?还是你想的?”
    “你这话是何意?宛如丫头若是想入宫,早就见了皇上了,哪里还会有这样的纠葛?”范氏不满的回道,纵是说开了,范氏到底也很难短时间内原谅太后,话语里难免便带了些许的怨怼。
    太后手指微顿,没有了那一颗颗羊脂白玉珠子碰撞的声音,慈宁宫静谧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太后道:“据哀家所知,太子去求了皇上,想要娶宛如丫头为太子妃,皇上认为是皇后在背后行事,连带着将皇后禁足了。”
    太后万年不变的一张脸,便是方才哭成那般,此刻也是带着浅浅的温和笑容,让人瞧着便如沐春风,多年的习惯,早已经深入太后的骨髓,再不能更改了。
    可与太后从小长大的范氏还是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皇后是被冤枉的,那便是太子自己的主意。
    若是宛如当真无心,就不会招惹了太子,还让太子非她不娶,宁愿与皇上闹僵。
    “不可能,宛如不是那种孩子,而且当今太子身子若成那样,不知道有多少时日好活,若是……宛如的身份只会更尴尬,那孩子聪慧,不会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范氏替宛如辩白着,自己心里却有些打鼓,宛如那孩子,似乎太有主意了些,难道说,她当真想要成为太子妃?
    太后自小被严格教导,又在宫中沉浸多年,只需要小小的动作眼神,便能将人心猜测个大概,因而说道:“同样是入宫,成为皇妃,还是成为太子妃,天差地别,你当真是想好了,不用问问那丫头的意见?你可别犯了哀家当年的错误,弄得那般尴尬境地。”
    太后这般一说,范氏倒有些不确定了。
    太后便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已然恨极了哀家,哀家原是不想插手此事的,顺水推舟的让皇上将她选入宫,弥补当年的遗憾,也就是了,却不想你会对永乐侯的孩子这样上心。”
    “她是永乐侯的孩子不假,也是诗文的孩子。”范氏抬头问道:“你能让宛如过上自在平静的日子吗?”
    太后澄澈的眸子,似是能望进范氏的心底里去,太后坦言道:“这种时候,你让宛如随便嫁了人,只会给宛如带来灭顶之灾,断不能成。”
    “那……便拖上一阵子?只要不让宛如入宫,怎么都成的。”范氏妥协着,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太后沉吟片刻,手上的十八子手串又开始转了起来,半晌方才温声喊道:“舒茜。”
    舒姑姑疾步走了进来,给二人行了礼。
    太后便问道:“这个时候,太子醒来了吧?皇上是如何答复太子的?”
    纵然太后是吃斋念佛的,但根深蒂固的教育告诉她,要时刻将所有的消息掌控在心,因而这么多年,从没有懈怠过。
    舒姑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太后对面的范氏,太后直言道:“但说无妨。”
    舒姑姑这才平铺直叙的说道:“皇上说,太子殿下是不能与女子同房的,凌三小姐跟了太子,是委屈了凌三小姐。”
    到底是在位多年的帝王,知道何谓一击即中。
    这是太子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宫中之事,如何能瞒得了皇帝?
    只不过,皇帝不惜用这样的话,让太子放弃宛如,可见皇帝对诗文的执念有多深,对宛如是多么的势在必得。
    “英国公府没有任何动作吗?”太后施施然站起身来,明黄色的裙摆拖曳在雪白的绒毯之上,如一朵雍容的牡丹花。
    皇后被禁足坤宁宫,太子殿下病倒在乾清宫,身为国丈的英国公,怎么会没有半点反应?
    舒姑姑斟酌着用词,回道:“英国公似乎希望皇后娘娘多个助力。”
    范氏立刻明白过来,皱眉问道:“你是说,英国公希望宛如入宫?他难道不怕宛如入宫会让皇后失宠吗?”
    太后舀了一勺香屑,均匀的放在熏炉里,和声说道:“不然你以为,这背后将宛如推到皇上跟前的人是谁呢?皇后从未得宠,自然就谈不上失宠,倒是与诗文有两分相像的文贵妃,想要扶持了二皇子上位呢。”
    范氏一时微怔,怎么英国公就算定,宛如不会成为文贵妃那一方的人,反而是成为皇后的助力呢?
    太后低声轻叹道:“听闻要成为二皇子滕妾的五小姐与宛如丫头有些嫌隙,且二皇子曾当面求娶宛如丫头,被那丫头给拒绝了。”
    范氏一时愕然,这些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但太后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宛如这般年轻,如何能应对了这样的尔虞我诈?这宫里是断断不能进来的。”范氏越听越心焦,恨不能现在就将宛如藏起来才好。
    太后摇了摇头,对范氏说道:“你这个宛如丫头,可不是诗文,便是哀家派去的史嬷嬷都成了她的人,心计和手段都是不错的,若是入宫,有哀家的帮衬,她如何也不会输。”
    “不不不,虽不知其他,但宛如对皇上有怨,怨皇上毁了诗文的一生,所以断然不会接受皇上。”范氏肯定的说道。
    太后微顿了片刻,缓步而行,重新在罗汉榻上落座道:“那本是最简单的一条路,既是不成,那可就有些个为难了。”
    有小宫女在外轻轻敲着,是有话要回的意思。
    舒姑姑冲着二人一行礼,扭身退了下去,太后与范氏还没有说了后话,舒姑姑又回来了。
    “太后,夫人,皇上去了永乐侯府。”舒茜面带担忧的说道。
    一句话,早已经让镇国公夫人范氏变了脸色,范氏几乎是冲着到了舒茜的面前,拽住她问道:“皇上怎么会去了永乐侯府?不是说明天才选秀吗?”
    太后面上的笑意消减了些,同样看向舒茜,问道:“可是有什么变故?”
    舒茜垂首抿唇回道:“皇上得到消息,镇国公去了永乐侯府。”
    范氏松开了抓住舒茜的手,是她让人告诉镇国公她入宫的消息,也是想着,若是太后不答应她,便让镇国公来求,却不想,镇国公得到消息,直接去了永乐侯府寻宛如。
    这个时候去寻宛如,还能是因为什么?
    范氏回身看向太后:“怕是定安的执拗脾气又犯了,如此去了永乐侯府……”
    太后接过范氏后头的话,声音里难得含了一丝温柔,道:“镇国公此时去了永乐侯府,必是想着,将宛如丫头带走。”
    太后说着,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耳边垂着的玉葫芦鎏金坠子微微晃动:“原想着,他去了边关多年,性子多少也会收敛一些,却不想,仍旧是这样,天大地大,又有何处不是皇帝的地界?”
    范氏却顾不得想那么多,直冲冲的就往外走:“他毁了我一个诗文,如今还要来祸害我的宛如吗?既然定安都这般做了,那我也不顾忌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舒茜急急拦住了范氏,劝着道:“夫人,这个时候,可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范氏要挣脱了舒茜的手,却听得太后和煦道:“你还信得过我吗?”
    范氏安静了下来,扭头看向太后,她依旧温柔如五月暖阳般,平静无波,但澄澈的眼眸中,却带着浓浓的期盼,没人能拒绝的了她那双眼眸。
    范氏轻轻地点了点头,太后回给范氏一个温暖的笑容:“既是信得过我,那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哀家吧,你自归府去,等着便是了。”
    永乐侯府中,镇国公世子夫人牧氏在一旁劝着镇国公:“父亲,您现在能带宛如去了哪儿?皇上显见是知道了,您这个时候带走宛如,皇上如何能轻易的放过?难道您堂堂一个国公爷,要被皇上抓回来吗?”
    镇国公板着脸,伸手就要拉了宛如:“你别管,你和世杰只当做完全不知,日后镇国公府便交给你们二人了。”
    “宛如丫头,跟着外祖父走,等着明日选秀的时候,你早已经离开京城了,他又能奈你何?”镇国公气冲冲的,若不是君臣大义根深蒂固,他早就冲上金銮殿了。
    宛如看着牧氏,又看了看镇国公,两人一前一后而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冲动的。
    宛如轻轻的摇了摇头,吩咐道:“慧娴,上茶。”
    医女慧娴福身应诺,自去煮了茶汤来,牧氏这才注意到,宛如身边换了丫鬟。
    宛如指着慧娴的身影说道:“她是医药世家的独女,医术虽敌不过太医,但较之寻常医女,却是略胜一筹的。”
    宛如又指了指始终站在自己三步远的盈君说道:“她家里原是开武馆的,我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对手送去了大理寺,她如今也跟在我身边了。”
    一个医女,一个武女,在永乐侯府可是用不着的……
    “宛如,你这是……”牧氏皱着眉问道。

  ☆、第四十三章 逼迫

秋雨榭中,几人不解的看向宛如,宛如却带着清浅的笑意,盈盈站在那里,莫名的给人安定之感。
    “既然知道躲不过,那便寻找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宛如还不至于将报仇这类的话,说给镇国公与牧氏听,若是镇国公知道,自己入宫,是为了给苏氏报仇,怕是会立刻将她扛走。
    自己能看到幻境,知晓未来之事,这样的事,便是在现代,许多人都不能相信,更何况是这里,再者,若是镇国公让她证明,她也无法证明什么,到底她这样的特异功能,不是随心所欲控制的。
    镇国公皱着眉头说道:“没什么躲不过的,我便在你身边站着,我就不信,皇上会生抢了你入宫。”
    镇国公对宛如,正如镇国公夫人对宛如的心思一般,不是简简单单的外祖父对外孙女的感情,他一样是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女儿的,因为他这一代的恩怨,毁了自己乖顺的女儿,所以他和镇国公夫人范氏一样,希望可以在宛如身上弥补当年的过错。
    宛如冲着镇国公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难道宛如要一生不嫁吗?”
    就算是她用尽一切力量,不入宫去,被皇上这样盯着,她也不可能再嫁给毅国公府世子了,她嫁不得人,旁人又会怎样看她?
    即使她不入宫,也一样被贴上了标签,皇上的女人。
    史嬷嬷在隔扇后,轻声回道:“三小姐,皇上驾到,点名要见三小姐。”
    皇上与镇国公是前后脚到的,只不过永乐侯与林氏知道镇国公与牧氏在府里,不敢明目张胆的将宛如请出去,才会用二小姐凌宛梦做抵挡。
    但是,二小姐凌宛梦的那副尊荣,只要皇上瞧见了,必会寻了宛如,如此,点了宛如的名讳相见,便不奇怪了,不过是林氏的障眼法而已。
    宛如冲着镇国公与牧氏行了一礼,嫣然一笑道:“外祖父与舅母不用担忧,宛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如何做,对宛如,对镇国公府是最好的。”
    宛如自始至终说的话极少,却句句都戳在牧氏的心窝里,镇国公是男人,不比牧氏那般感同身受,牧氏只瞧着宛如面对如此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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