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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宠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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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麟炀冷笑了一声,“那凤家人,还真得好好谢谢凝霜。”语气染着嘲讽。
  却不知是嘲讽凤家人,还是嘲讽凝霜。
  没人接话。
  修麟炀又看了凝霜一眼,“给她上药。”说罢,便径自上了楼。
  修麟炀一走,阿思才与凝霜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很默契的都没有说话,一个进了屋,一个去拿伤药。
  待凝霜再来时,阿思已是褪去了衣物,裸着背趴在床上。
  只一眼,凝霜便下意识的皱了眉。
  这背部的曲线,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女子。
  阿思早已察觉到来人,见凝霜站在门口不动,忍不住打趣,“这伤药可不会自个儿飞到我背上。”
  被她这一提醒,凝霜才拿了药上前来替阿思处理伤口。
  伤不深,却重。
  倒刺勾去了不少的皮肉,背后这一条鞭上,有深有浅,坑坑洼洼的。
  伤药覆上,疼痛使得阿思的背脊猛然一僵,却是丝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凝霜看了眼阿思太阳穴旁流下的冷汗,心道这小子倒是能忍。
  “为何不与王爷说实话?”凝霜忍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说什么?”阿思侧目看她,“说清风阁里出了叛徒?”
  “我不是叛徒!”凝霜有些生气,“我从未想过背叛爷!”
  阿思有些好笑,“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凝霜微微一滞,“可我害你受了伤。”
  “这伤是我自个儿弄的,不过是在爷面前使上一出苦肉计罢了,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阿思不甚在意,凝霜却因她的话而警觉了起来,“你到底是何目的?”
  听她这样问,阿思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一双眸子紧盯着凝霜,“老实说,凝霜,你是不是看我特不顺眼?”
  凝霜没有回答,却是撇开了眼,算是默认了。
  阿思一笑,自顾自道,“也对,爷身边的几个人都是正经严肃,就连追风对着爷也是恭恭敬敬的,唯独我,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副谄媚小人的样子,你不讨厌我才是稀了奇了。”
  凝霜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向来都有自知之明,你不希望我呆在爷的身边,可又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去伺候那位祖宗。”阿思说到这儿,便是长叹了一口气,惹得凝霜狐疑,“为何?”
  “因为我有爹娘啊!”阿思笑出了声,声声奈何,“自我跟着爷以来,哪天是安然无恙的?我来王府做工,只是想存些银两下来,日后讨个老婆,孝敬爹娘。可若跟在爷身边,哪日这小命便就这么丢了也说不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莫说是这条性命。若我爹娘瞧见我眼下这幅狼狈的样子,怕是要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编了这些瞎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凝霜,阿思偷偷瞧了凝霜一眼,见她似乎不太理解。
  阿思微微皱了眉,“凝霜姐姐,我跟您不一样,您伺候爷伺候惯了,知道爷的喜好脾性,不会犯错,可我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哪天得罪了爷,怕是连家里的几个兄弟都得被牵连。人各有志,我这一世就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凝霜姐姐,我不想再呆在王府了,您能不能帮我?”
  凝霜不知何时已是眉心紧蹙,“你要离开王府?”
  阿思点头。
  凝霜压低了声音怒喝,“你不要命啦!”
  “就是要命才走啊!凝霜姐姐,您看我背上的伤……”
  “这是你自个儿施的苦肉计!”
  “却难保日后不会比这伤得更重!”阿思一把抓住了凝霜的手,“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还小呢,女人都没亲过,我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凝霜努力收回了手,脸颊有些微红,“若是被王爷抓到,你我都跑不了!”
  “凝霜姐姐放心,就算被爷抓着,我也绝不会与姐姐扯上半点关系,如今只希望姐姐能帮我去买两身女儿装。”
  “你要穿女装?”凝霜大惊。
  阿思却笑,“今日王妃说我是男生女相,我便想着若是穿了女装,说不定王爷就算与我面对面也认不出我来。如此,被抓的可能性就极小了。”
  凝霜细细端倪着阿思的脸,“你这模样,穿了女装倒也好看。”
  “姐姐这是答应了?”阿思笑意更浓,凝霜看着她笑,脸上的红晕也更浓,“我只是答应帮你买两身女装,别的可没答应,到时候,梳头梳妆,我可不会插手。”
  这事儿,插手的多了,自己就撇不干净了。
  阿思忙点头,“有了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脸上的笑意人畜无害,心里却早已有了旁的打算。
  待给阿思上了药,包扎好,凝霜便出去了,阿思起身换了衣裳,往六楼走去。
  敲了敲门,“爷,奴才进来了。”说罢,方才推开了门。
  修麟炀正在作画。
  阿思一声不吭的上前,站在桌岸边,很自觉开始研磨。
  修麟炀用眼角瞥了阿思包扎着的双手一眼,没有说话,画了两笔之后却是忍不住用笔杆子往阿思的手背上一敲,“这手,不要了?”
  阿思收回了手,讪讪一笑,“皮肉伤,不打紧。”
  “哼。”修麟炀冷哼,“苦肉计演砸了?”
  “不是,是没想到鞭子上有倒钩,不得不说,王妃挺狠的。”话音未落,修麟炀已然放下了笔,一把扯过阿思的手,将那裹手的纱布一圈圈的拆开。
  “爷!”阿思一声惊呼,而修麟炀看着阿思手心的伤,周身的气压都仿若阴沉了下来,令人害怕。
  阿思想要收回手,“爷,奴,奴才这伤,不打紧。”虽看着比背上的伤要深许多,但未曾伤到筋骨,还能动,没废。
  抓着阿思的手微微一紧,修麟炀抬眸,牙根轻轻咬了咬,“心疼。”


第二十四章 想家了
  那低沉的两个字,如魔咒一般在阿思的脑海中盘旋。
  心脏竟是漏跳了几拍。
  是修麟炀疯了,还是她疯了?
  “狗奴才,脸红了。”修麟炀松开了阿思的手,嘴角噙着一抹得逞般的坏笑。
  阿思方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逗她玩儿呢!
  恶劣!
  可阿思没生气,相反的,倒是松了口气。
  心脏毫无章法的跳动渐渐恢复了正常,阿思轻笑,“爷,奴才明个儿想回家看看。”
  修麟炀不知从何处拿了一瓶伤药,扔了过来,“作何?”
  阿思接过,心想着修麟炀的东西那自然是好东西,忙收下了,“前两日夜里奴才不是见着我大哥了嘛,听说他将家里的田地都输了,向来家中已是一片混乱,奴才就想着,回家去看看,正好爷赏了奴才银子,能将田地赎回。”
  修麟炀瞧了阿思一眼,“就这模样回去?”
  背上有伤,脸上也有血痕,这双手看着更是吓人。
  如此狼狈凄惨,他爹娘不担心吗?
  阿思自然是没想到秦四的爹娘会不会担心。
  上辈子打小就不知道爸妈长什么样,对于亲情之类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只是考虑到凝霜好不容易答应帮忙,拖下去怕是会夜长梦多。
  于是点了点头,“想家了。”
  修麟炀打量着阿思,好一会儿才道,“五日后,陈国使节会到,赶得回来吗?”
  五日!
  她足足有五日的时间能逃出修麟炀的掌控。
  阿思嘴角笑意更浓,“有墨潭在,岂会赶不回来。”
  “恩。”修麟炀脱去了衣物,“去吧。”
  言下之意,是她此刻就能走!
  阿思大喜,“奴才多谢爷恩典!”说罢,行了个大礼,转身便离开了。
  因着时间仓促,主要阿思也没料到修麟炀今日这般好说话,以至于凝霜虽答应了帮她,却来不及去给她买衣服。
  只将她自个儿进府前的两身衣裙给了阿思。
  阿思当然不会嫌弃,拿过衣裙道了声谢,便骑着墨潭离开了淮南王府。
  而此时,清风阁顶楼。
  “爷,阿四走了。”束风立于修麟炀身后,低声回禀。
  “恩。”
  修麟炀侧卧在榻,微风吹起发丝拂面,“本王对那狗奴才,不好吗?”
  束风垂眸,“爷对阿四极好。”
  否则,阿思那口无遮拦的,早就死了几千次了。
  修麟炀沉默,好一会儿才微微睁开了眼,“既然极好,那狗奴才为何要走?”
  当真以为,他瞧不出来?
  那狗奴才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先是跟他要了墨潭,后又使那一处苦肉计,他原本倒还真不知道那狗奴才要耍什么花招。
  结果他说要回家。
  狗东西,自作聪明!
  束风无言。
  他也没想到阿思竟是这般鲁莽。
  走?
  能走得掉吗?
  爷想抓的人,还不是天南地北的都能抓回来?
  “叫暗影跟上,离远些,别让那狗奴才发现。”修麟炀下了令。
  束风应了声,心里暗暗为阿思担忧。
  阿思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修麟炀的算计之中,骑着墨潭,直到天黑后才终于赶到了西岭村。
  循着陌生的记忆,行至‘家’门前,紧闭的院门之内,传来的吵闹声与这静逸的山村格格不入。
  “你这天杀的,没了田地,叫我们娘俩怎么活!”歇斯底里的声音,倒是与记忆中的一张脸相吻合。
  是大嫂。
  看来,秦大输了田地之事,到底是瞒不住了。
  “你别担心,老四会给我赎回来的,他现在是淮南王跟前的红人儿!”秦大劝着。
  大嫂不信,“老四若是会替你赎,早就回来了,你看他现在有影子吗?他如今攀上高枝儿了,岂会理你这穷酸的烂赌鬼!”
  之后,便是大嫂单方面的一顿辱骂。
  阿思站在院门外,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敲了敲门,“爹,娘,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显然是让院子里那动静安静了下来,很快院门便被打开了,是秦大。
  “老四!你可算回来了!爹!娘!老四回来了!”秦大冲着屋里头一通叫唤,很快,几间屋子里都出来了人。
  原来,大嫂在院子里头发难,秦家父女与秦二秦三家的都不愿掺和,早早的就躲回各自房里去了。
  这会儿听到秦四回来,都纷纷出来了。
  阿思瞧着他们,分明觉得陌生,可偏偏脑海中又有着许多有关他们的记忆,这感觉,令人有些无措。
  “四儿啊!”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是秦四的娘亲。
  阿思朝着二老迎了过去,“爹,娘。”
  叫起来,倒不算是很生涩。
  秦家二老上下打量着阿思,老泪纵横,“这是怎么了?伤了?这手是怎么回事儿啊?”
  秦家的几位哥哥这才瞧清楚了阿思包扎着的双手,秦二顿时敛了眉眼,“是不是被淮南王欺负了!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主去!”
  “你做什么主!”秦家二嫂狠狠地掐了秦二一把,“淮南王是什么人,你不要命了你!”
  秦二顿时讪讪,有些难为情的看了阿思一眼。
  秦三便道,“老四,你同哥哥们好好说说,若有难处,淮南王府的差事,不去也罢。”
  “是啊,再不济,三个哥哥总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秦大也表了态。
  这下,秦家大嫂可就不行了,“你还少不了旁人一口吃的,你妻儿都要被饿死了!”
  “就是。”秦家三嫂也搭腔,阴阳怪气的,“眼下这年月,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了旁人。”
  看来,一个个的都以为阿思是得罪了淮南王,被赶回来了。
  若非记忆中,三位嫂嫂一直是这幅样子,只怕阿思这会儿会忍不住动了怒。
  拉着秦家二老往一旁的木椅子上一坐,“爹,娘,你们别担心,我这只是皮外伤,养几日便好,王爷准了我几日假,让我回来看看二老。”
  不等秦家二老开口,秦二嫂便笑了开来,“看看。就知道咱们老四有本事!”
  淮南王那是什么人,在他手底下活命都难,没想到淮南王竟然能恩准老四回家养伤!
  看来,秦大说老四如今是淮南王眼前的红人,一点儿不假。
  秦三嫂态度转变的这般快,其余两位嫂嫂自然不甘落后,纷纷夸了阿思一通。
  而后,秦大嫂突然扑通一声朝着阿思跪了下来,“老四!你大哥输了田地,我跟阿花没活路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秦大嫂一个人哭还不止,竟是将已经睡下的阿花也给吵醒了,拉过来一起跪着哭。
  秦母厌恶的瞪了秦大嫂一眼,“老大家的,当初老四去淮南王府之前,咱们就都已经分了家了,如今虽然住在一起,但吃喝都是分开过的,如今老大输了田地,你让老四给你做什么主?”
  最关键的,是秦四当年回去淮南王府,这几个嫂嫂可都是出了好大一份力的。
  说什么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却没有养着小叔子的道理。
  恩,秦家这三个媳妇儿,并不知道秦四是女儿身。
  倒不是刻意隐瞒着,只是自幼便将秦四当成了男孩儿,以至于到了后来,旁人不问,秦家人也不主动去说了。
  听着秦母的意思是不让阿思插手,秦大嫂哭喊的更凶,“没活路了,我带着阿花去死了算了……”
  秦大低着头,脸色难看,“娘,我戒赌了,真的,以后再不赌了,我……”
  “大哥。”阿思受够了秦大嫂的吵闹,从腰间逃出了几两碎银子,“记得你自个儿说的话,戒了赌才好,我只帮你这一次了。”
  碎银子加起来,足有十几两,便是那日从校场里赢回来的。
  十几两银子,别说是赎回田地,就是再将家中上上下下置办一遍,都是绰绰有余的。
  旁的两位嫂嫂看不过去了,“哟,早知老四这般大方,我们也将田地输了就好了。”
  “啪!”重重的一声响,一直未曾开口的秦父将拐杖狠狠的敲在了桌子上,“这是老四的血汗钱,没看他受了伤回来的?就这点银子,你们几个做兄长的也好意思眼红?”
  秦父在家中向来威仪,他一动怒,不管几个嫂子多泼辣,都得闭了嘴。
  秦大也将手里的碎银子拨了些出来,还给了阿思,“爹说的对,这是你的血汗钱,拿命换来的,大哥不能都要了。”
  此举自然是换来了秦大嫂的白眼,秦大只当做没有看到。
  阿思接过手里的碎银子,想了想,分给了两位嫂嫂。“那这些就但是我给侄儿侄女们买零嘴了。”
  银子不算多,但对于不富足的秦家而言,不少了。
  什么买零嘴,就是买细面儿吃上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秦父秦母看着心疼,“老四!你,你这是……”
  “爹,娘,不必担心我,我跟着淮南王,还挺好的。”阿思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五十两来,咬了咬牙,塞进了秦母手里,“这是王爷赏的,娘就当是替我收着吧。”开始后悔来之前没将银子给兑散了。
  也罢,五十两,就当替秦四尽了份孝心。
  毕竟,这一走,秦家二老,怕是再也见不着秦四了。


第二十五章 过招
  三日后。
  清风阁上,修麟炀侧卧于榻,微风拂面,青丝微扬。
  空气中,染着几分暖春的气息,慵懒而惬意。
  束风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暗影方才才走,汇报了今日阿思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静逸的阁内响起男子低沉而温润的声音,“难不成,是本王冤了那狗奴才?”
  这三日来,暗影每日都会汇报阿思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
  帮家里干活做事,领着侄子侄女们玩耍,就连身上所有的银两都分了出去。
  若那狗奴才要走,岂会让自己落得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而眼下,那狗奴才正动身回来了。
  也就是说,阿思从未起过要走的心思。
  可……修麟炀仍是觉着不对劲。
  他向来瞧人准得很,岂会偏偏到了那狗奴才那儿就看走了眼。
  束风想了想,“阿四向来不按常理行事。”
  他的话,耐人寻味。
  修麟炀嘴角染上几分冷笑,“向来?”阿思在他身边伺候,不过短短几日,何来的‘向来’?
  看来,束风早已仍是阿思。
  听着修麟炀玩味儿似的呢喃出那两个字,束风便知晓自个儿是说错了话了。
  低垂下眼眸,再不多说一句。
  可,没过多久,暗影去而复返。
  “爷,阿四失踪了。”
  暗影的语气很紧张,就连单膝跪地的动作都有些不稳。
  修麟炀一双冷眸淡淡瞥来,“失踪?何意?”
  “属下亲眼见到阿四进了一家酒楼,但进去寻过之后,未见阿四踪影,就连墨潭也不见了。”
  暗影一边说着,鬓角的冷汗便一路下滑,滴落。
  活生生的一个人,进了酒楼,就这么不见了。
  又不会被人吃了,岂会不见?
  而身为暗卫,就算对方是长了翅膀飞了,他也该第一时间发现。
  可阿思就是不见了。
  酒楼内外上下,他几乎都翻遍了!
  而阿思跟墨潭,就好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修麟炀缓缓从榻上坐起,事实上,在听到阿思失踪后,他便已是躺不住了。
  暗影的盯人功夫,是三人之中最好的,就是放眼几国之内,都鲜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当初就是想着阿思狡猾才让暗影去盯着。
  没料到,还是跟丢了。
  “爷……”束风担心暗影被罚,想要开口求情。
  只是一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暗卫未能完成主子赋予的任务,就是有罪。
  依着修麟炀的脾气,绝不会再留暗影在身边,甚至,会赐死罪。
  可这回,修麟炀却连恼都没恼,“起来吧,让追风与你一起去追查那狗奴才的下落。”说话间,翩然起身,行至了围栏处,凭栏远眺。
  嘴角,竟是隐隐挂着几分笑意。
  束风看呆了。
  暗影也惊讶不已,抬头看向修麟炀,确定他当真没有怪罪的意思之后,方才应了声退下。
  本就静逸的阁楼,因着少了一人,越发显得清净。
  束风静静的看着修麟炀,只见他一双凤眸望着远处,却不似以往远眺时的那般落寞,反倒是隐隐透着些期待的意思。
  棱角分明的侧脸之上,笑意也是越来越浓。
  终于,束风忍不住问出了口,“爷一开始便觉得,暗影看不住阿四?”
  可暗影盯人的本事,连他都及不上!
  所以,爷从一开始便觉着,他们比不上阿思!
  修麟炀总算从远处收回了视线,回头看向束风,因着心情颇好,是以对束风的无礼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笑意中,多少带着轻蔑,“你们几个,单打独斗,哪个是她的对手?”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束风的心口。
  哪个是她的对手?
  哪个都不是!
  当日三人联手,都足足用了四招才伤了毫无内力傍身的阿思!
  若是有朝一日,阿思习得内力,就算三人联手,怕是也得被打趴下!
  所以,爷认为他们比不上阿思,是应该的。
  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技不如人,感觉不大好。
  修麟炀自然不会理会束风的情绪,兴致极佳,“你说,追风暗影二人联手,能否逮到那狗奴才?”
  一个‘逮’字,透露出如今修麟炀对于阿思的逃跑,只当做是玩闹的心思。
  束风沉眉。
  原想脱口而出‘当然可以’这四个字,否则他们三人日后哪儿还有掩面继续在修麟炀面前侍候?
  可,细细一想,阿思身怀的本事,捉摸不透,高深莫测,别说是追风暗影,就算在加上一个他,都未必能找到阿思。
  甚至……
  或许连爷也不可以。
  这样的想法冒出脑海,束风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女子,何时竟在他心目中变得那般强大?
  修麟炀看穿了束风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有所收敛,一双眸重新落于远方,“束风,千万别小瞧了她。”
  她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强大。
  又过了三日。
  夜色微凉……
  阿思躺手臂粗细的树干上,望着今夜皎洁的月色,却是没了睡意。
  自从脱离了暗影的视线之后,她一路往南,离开了明阳县,这会儿,应该是快到永安县了。
  也就是说,她早已离得京城亦或是淮南城,远远的了。
  当初在暗影的眼皮子底下走过都没被发现,如今便更加不会被发现了。
  可……
  为何离得越远,反倒越发不安呢?
  树下,墨潭在睡梦中嗤了一声,反倒让阿思略微不安的心稍稍安稳了下来。
  经过这几日,墨潭可是被她训练得越发听话了。
  便是上一秒还在入睡,下一秒便能驮着她飞奔而去。
  所以,就算修麟炀来了,她也不必担心吧?
  不远处,有溪流淌淌,清澈的溪水映照着斑驳的月光,使得这小小的树林并不算暗。
  阿思想,凭她的警觉,就算真有人来,也是能发现的吧?
  如此安慰自己,倒真是放心了许多。
  阿思开始为自己先前的不安感到可笑,而后闭上了眼,酝酿着睡意。
  却是突然间,凌厉之风顿起,阿思只来得及睁开眼,脖子已是落入了冰凉的魔抓之下。
  “狗奴才,让本王好找。”
  温润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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