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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盛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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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的药已经送到门口了,白英接了,用白玉的盛好,吹凉,再拿一个专门送药的玲珑玉匙舀了一勺,送到那姑娘的嘴里。可能是良药苦口,即使在昏迷中也难以下咽。几乎一滴都没入口,全被吐了出来。
  大家看着庄主不悦的神色,无人敢胡乱说话。白芷轻声道:“进不去的,让我喝了喂她吧。”说着去接那玉碗,手未触到,碗已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我来,你们出去。”男人轻动薄唇,轻描淡写的说道。
  众人目光胡乱对视了一下,鱼贯而出。白英走在后面,瞥了一眼庄主担忧的神色,关好了门。
  含了一口苦药,压到她的唇上,一点点度了过去,然后等她慢慢咽下。“原来,药并不都是苦的。”他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帮她拉好被子,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钟希同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缎银丝的床幔,看上去轻飘飘的,犹如梦境。钟希同恍惚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用极为挺拔的身姿坐在床边,五官棱角分明的刻在脸上,就是眼神……好可怕。
  “你是……”钟希同率先开口,“神仙吗?”
  男人皱着眉头,他愠怒着,因为自己。
  二十几年来,他警醒的如同一头随时捕杀猎物的豹子,从不走神,从不心软,也从未安眠。
  极强的耳力,是上苍赋予他的天赋,也是累赘。他会因为十丈外的一声耳语而忽的睁开双眼,左手同时握住跟他一样警醒的易寒剑。也会,因为院子里一边梧桐叶落而下意识的去分辨,是风吹落的?还是,自然坠落?
  于是,在他接管山庄的那一年,砍掉了安苑里所有的树木花草。这整个院子,和他一样,没有一丝枝枝蔓蔓。
  可是,今天是怎么了?自己为什么救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而她清醒的时候,竟然没有立即察觉?!这个女人说什么鬼话来着?神仙?
  他心里暗自嘲笑这个奇怪的女人,缓了缓愠怒的神色,答道:“不是。”
  他的思绪像海浪一样起伏不定,但钟希同仍旧没有办法从他一成不变的脸色读到任何讯息。“真是个怪人!”她暗暗鄙夷着。这样的情境,这样的人,她一点都没有讶异。她确定,这就是梦境。
  “Iloveyou。”钟希同深情的说完这一句,仔细盯着他的面部表情。那人像是全身被灌了铅,依旧雕塑似得屹立着。真的听不懂?
  “帅哥,这是梦吧?”钟希同嬉笑着问。
  男人又皱了皱眉头,这种不能完全理解的交流让他不悦。“不是。”他没有任何感情,冰冷的回答。
  “你除了说‘不是’不会说别的吗?”钟希同也仍旧笑着。
  “不是。”仍旧是毫无温度的语调,可他真的几乎愤怒了。
  “哈哈,复读机……哎呦!”钟希同的拍手大笑牵连了肩上的伤口,疼的她立刻僵住。
  男人拉开她的衣领一看,白色的绷带上微微渗出了血色。强硬的按住她的肩膀,命令道:“不要乱动,虽然不是重伤,也要好好卧床休养。”
  钟希同睁大了眼睛,疼让她清醒。这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也不是梦中情人。她努力的平复着呼吸,反手抓住他在探脉的手,紧张的问:“这是哪啊?”
  男人一怔,她的手怎么这样凉?
  “我问你,这是……这是什么朝代?”
  看着她不像说笑的神情,他答道:“冷剑山庄,大唐。”
  钟希同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问:“那……年号呢?”“开元。”两个人都是严肃的样子,却都彼此说出的每一个字充满了质疑。
  钟希同猛地起身,用头一遍遍捣蒜似的撞着床脚,发疯的念着:“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男人连忙朝她颈上的昏睡穴一点,她瞬间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重新将她安置好,轻轻的揉着她微微红肿的额头。男人心中疑惑:她落水是不曾撞到头吧?为何会神志不清呢?想着想着,就被手中细腻的触感转移了思绪。
  胭脂色的衣裳,衬得她的肌肤越发雪白。面貌倒并不是如何惊艳出众的,只是小模样自然而然的,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好像认识很久了,或者在哪里见过。
  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眉毛,浓而不杂,很率真可爱的样子。鼻子很挺,也很小巧,好像惹她生气的时候,随时会‘哼’一声似的。接下来……
  “谁?”他喝道。今天是怎么了?自己如此迟钝?
  门外的人立刻跪倒,声音颤抖着:“回主子,奴婢白芷。”
  “何事?”男人克制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
  “主子晚上没有传膳,所以吴管家厨下熬了些滋补暖胃的燕窝粥,差奴婢送过来。”
  “不用,你下去吧。”
  他总是这样冷淡,没有发怒,已经很好了。可是,人总是喜欢探寻底线。
  白芷走了两步,又忽的转身回来,恭敬地跪在门口,开口道:“庄主,”她眉间若蹙,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轻声道:“夜已经深了,可需为庄主安排房间就寝吗?”努力说完整句话,敛气听着屋里的声音。
  “多事。”
  他果真怒了。白芷一头刻在冰冷的青砖上,“奴婢该死!”
  男人压下火气,看着床上安稳入睡的人儿,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下去。”
  “是。”外面微弱的应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男人终于无法忽略自己的反常了。今天,是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值得记上的一笔吧?因为什么呢?救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而且,是个从天而降不会武功的女子?他摇摇头,然后再度陷入了沉思。
  直到月入中天,庄子里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他方才结束无果的自我探寻。挥手灭了桌上明亮的烛火,在她身边,合衣躺下。
  闭上眼睛,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身边的这个人。
  她死命抓住衣袖的表情,她浮出水面的样子,她那句充满怨恨又无力“为什么放手啊?”……一幕一幕,像丝线一样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当然,印象最深的一幕就是吻她的时候,软软的唇,还有她浅浅的气息。对,就是现在这样的……好像在贴你脸上的气息。
  等一下!
  男人猛然睁开眼,正对上钟希同圆睁的杏眼。
  她半个身子横在他的身上,脸正对脸,几乎擦到彼此的鼻子。温热的呼吸就这样缠绕在一起。
  男人的心头燥热起来。还以为自己早就对这些……这些男女之事失去了兴趣。此刻,觉得,不尽然吧?男人胡乱的想着,只到她冰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失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岂不是毁了她的清白?
  “姑娘,我……”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压住了唇。
  她悄声道:“嘘!别说话,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人。”然后慢慢放开了手指,翻过他的身体下了床。只留下他在那里,悸动着。抚了抚不安分的心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钟希同光着脚,借着月光,在屋子里四处翻找着。几乎每一个字画都被她摸索,揭开。几乎每一个抽屉都被她检视了一遍。
  她不在乎屋子里这个人的提问,与其说回答,不如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就是找啊……恩,我看过《楚门的世界》——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快步跑到铜镜跟前,猛的一翻。后面什么也没有,失落的抿了抿嘴唇,钟希同没办法骗自己说这是个梦了。这个屋子没有任何古怪,自己的疼痛、触感、色彩,一切那么真实。
  钟希同竭力的劝自己冷静,冷静,要冷静。看着半开的窗子,迟疑着走向窗边。
  冷剑山庄依山而建,是这云州中地势最高的建筑。所以修了高的吓人的围墙,绝不肯与人分享庄内的秀色。而安苑高度,是外人恰好看到屋檐,而主人可以俯瞰整个冷剑山庄。
  站在窗边,钟希同看到了精致的楼台殿阁。月夜里郁郁葱葱的花园,映着月光的好似一个湖吧?最远的是门口硕大的灯笼,上面恍惚有一个‘冷’字。钟希同呼吸一滞,手脚酥软的滑倒在地上。
  男人赶紧将她打横抱起,捂上被子,再次固定到床上。责怪道:“你怎么就是不能好好的休息?”那人没有反应,懒懒的垂着眼眸,听不到他的话一样。
  是自己的语气重了吗?他不知如何开口收回。隔了半晌,钟希同忽然问道:“你救的我吗?”不知她记不记得自己推的那一掌,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钟希同坐起身来,抱膝坐着。两人又沉默了。
  过一会儿,钟希同再问:“为什么救我呢?”男人反问道:“难道你不想活?”
  钟希同叹了口气,嘟了嘟嘴,“当然想啊。可是那时在……在我家乡的时候,我觉得活着就是幸福,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很好。现在什么都没了,没有了亲人,朋友……对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抓着他的胳膊,着急的问道:“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别的人?和我一样摔下来的人?”
  他摇摇头,很笃定的答道:“没有。”
  钟希同又叹了口气,垂下头蔫蔫的,又开始自言自语:“那我活着干什么?你要不救我说不定我已经重新投胎,早死早超生。”
  男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的家乡有多远?我可以帮你找。”
  钟希同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假设道:“你说,假如把你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不认不识的,你会怎么办?”
  男人盯着她清澈的眼睛,沉吟道:“活下去。就像你说的,活着就有希望。有一条命在,万事可以希求。”
  钟希同看着他严肃的脸,噗嗤一声笑了。调侃道:“你还真是现学现用啊?”看着他一脸严肃,只好又正色道:“好吧!你救我也不容易,这条命你也算入股了。我决定了,我要活下去。从明天起,做一个全新的钟希同。”
  “钟希同?你的名字?”男人看着在他床上挥舞着手臂的少女问。
  “是啊,很奇怪吗?希望的希,天下大同的同。”钟希同在空中比划着。
  他道:“很好的名字。那么,钟姑娘……”
  “哎呀哎呀,”钟希同抗议着,捂着伤口还满床打滚,“不要钟姑娘赵姑娘王姑娘的,听起来我多老似得。随便点。”
  “那么,同儿?”男人谨慎的看着她的反应。
  钟希同愣了一下,拍手说:“好啊好啊,还没人这么叫我呢!这么叫多好听,以后我见到他们……”说的兴起,又忽的失落了。后会,无期吧?
  钟希同摆摆手道:“就这么叫吧。我睡在这吗?”男人点点头。“那你怎么办啊?”钟希同好心的关怀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淡然道:“这里还有很多房间的。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说着起身往外走。
  “恩人!”钟希同忽然叫住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冷易寒。”
  钟希同转了转眼睛:“容易寒冷的意思吗?还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冷易寒回过身道:“我出生的时候,一个很重要的人送了一把剑。剑名易寒,所以也成了我的名字。不过……风萧萧兮易水寒,也是那两个字。”
  “哦,知道了。拜拜!”冷易寒不解的看着她,钟希同才反应过来说:“拜拜是我们隔壁村的语言,就是再见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拜拜,同儿。”冷易寒望了望她的笑脸,关上了门。
  钟希同扯好被子,摸着柔软的面料,猜想着这个人应该挺有钱吧?家挺大的。还有,他刚才僵僵的说‘拜拜’的样子好……可爱。
  钟希同不自觉的勾着嘴角,翻了个身又在想:“怎么会有人和剑叫一样的名字呢?哈哈,人剑合一,不就是剑人?恩,以后熟了,给他起个外号就叫‘剑人’。”剑人贱人,钟希同笑着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男女主如此热血,我也是苏的不要不要的……女主真像我……最爱男色。

☆、云州城内深宅院  几处愁思几人眠

  夜漫漫,这样静谧的夜是留给有情人苦思辗转,彻夜长叹的。拥着百转千回的心思,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不经意间捱到东方既白。
  天刚蒙蒙亮,云州城中最深的宅院开始点卯应差。瘦小的门童收走了高高的门头上彻夜长明的灯笼,粗使的婆子马夫开始劈柴喂马。
  二等的丫鬟取了热水,洗脸上妆,淡扫蛾眉。清风堂前的落叶已数本分的小厮打扫干净,丫鬟们的白缎绣鞋踏过青石地板,一路朝里面去了。
  她们要擦拭庄内的每一处瓷器杯盏,桌椅陈设。摘掉赏荷园里的枯枝败叶,除去对竹馆内的杂草闲花。她们知道,这里的主人是最不喜‘多余’的。哪怕是多余的一盏灯,多余的一句话,都会使他生厌。
  穿过清风堂的侧门,便会听到雄壮的口令。
  “一!”
  “嘿!”
  “二!”
  “嘿”
  “三!”——那是杜衡,冷剑山庄的护卫首领在操练庄卫了。
  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总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气韵。举手投足间,绝无少年人的轻浮烦躁,尽是威严。冷老爷子看重他的缜密和规矩,所以从小拾了他回来,笔墨武功,都不许他荒废。
  杜衡是极听话的,心里有个忠,脸上有个诚。
  再往里走就是药冢了,那是配药熬药的地方。负责的老头都是几辈家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看着药须药尾,几钱几两,不敢大意。
  杜仲喜好这些瓶瓶罐罐,十几年间苦心专研。如若不在这有冷面圣手的地方,他也许也能在江湖上有所作为,会是个小有威名的‘神医’吧?
  可惜,他不爱这些。在庄中有冷易寒的看重,有些值得留下的理由,倒也懒得去自立门户。
  冷剑山庄的中庭是两排客院,照例有几个丫鬟打扫。不过,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自从冷易寒主宰了这里,这些客院几乎没有用过。
  厨房里忙活着上上下下上百人的饮食,当然主子的饮食是第一要务。
  白英早早的来叮嘱:“主子刚刚起身,别做的忒早了。上次的莲藕粒宦鹞碌木昧耍髯游盼啪头畔铝恕R脖鹛恚髯涌峙滦菹⒌耐硇羰窃缫豢檀咏Z;乩矗一崤扇死赐ㄖ忝恰!彼橇焱返拇笱就罚宜蹈觥弧郑�
  没多一会,果真有人来了。看是白苏,倒是个温和好说话的。
  厨上的嫂子们就打趣道:“刚刚说才起身,怎么这就来催膳了?”
  白苏笑笑,道:“嫂子们别不知好歹了,主子刚说不去剑冢了。有说话的这工夫,还是干点正经事吧。回头传不上去早膳,丢谁的脸呢?还要不要在这当差了?”
  妇人们咬咬舌头,忙不迭的去了。其实,白苏说话间也是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
  原来冷易寒三更天后在墨冢歇下,胡乱寻思了一会便已到了五更。他难以安枕,干脆起身着衣,取了本《孟子》来看。圣贤之道摆在眼前,他却读不进一个字。
  临窗而立,只盼着自己这一双眼最好也有异稟,能透过竹林古树,看到安苑去。恨不得天快些亮,他好有个十足的理由去看看自己的‘病人’。也顺便,治治自己的怪病。
  在屋内徘徊了数度,终于又抽一本书。看是《诗经》,开篇便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读了半句,心里又出现了那个人的样子。他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嘲笑自己:我只是太久没去白屋了吧?
  可是心念一转,忽的紧张了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同儿,会不会已经许了人家呢?还是她已心有所属?放下书便要即刻去问个清楚,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何况,思及自身的种种,却又觉得自惭形秽。
  是以忽喜忽怒,忽悲忽叹。所幸,日头终于升起来了。无论如何,他总算能去看一看所思之人了。
  按例应该是先去剑冢练一个时辰的剑,再传早膳,继而处理庄中事务。但从昨天开始,‘例’就是用来打破的。冷易寒和他的庄众会慢慢习惯。
  他大步的朝着心之所向,一路盘算着说辞。却在推门而入后,记起此处已经不是自己的寝间,至少应该敲门吧?
  为时已晚,只好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道:“同儿,你起身了吗?我来给你瞧瞧脉象,再开些对症的药来。”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往里间一探,被子拖在地上,床上的人抱着仅存的被角,睡得正好。冷易寒心里一震:“怎的这般……这般睡相?也不怕着凉吗?”赶紧给她盖好被子,轻唤道:“同儿,我来给你诊脉。”
  钟希同毫无反应。想她也许在美好香甜的梦境吧?嘴角微微翘着,看的人心情都会变好。冷易寒心想:我这一夜的心思,她原来半分都不知道。摸了摸她平稳的脉象,也不见转醒,呆坐半晌,悻悻的去了。
  钟希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如果不睁开眼,绝对不知道竟有四个人站在她的床前。“姑娘醒了,我这就告诉主子去。”
  还未等钟希同开口,一个丫头已经跑出去了。一个轻声笑道:“姑娘莫怪,那个是白芷,她赶着给主子复命。失礼了。”
  钟希同反应了一下,坐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说:“没有没有,应该的。你们是?”白英白苏白矾各施了一礼,说了自己的名字。钟希同“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主子是谁啊?”
  未等白英答话,白矾抢说:“等会您就见了。现下让奴婢们服侍姑娘洗漱更衣吧?这套绫纱衣裙是奋威将军府送的,番邦进贡给皇上,皇上赏给将军,将军就给了咱们主子了。当初连礼盒都没拆,连奴婢们都是头一次见呢。”
  啊?这个白矾是四婢中年纪最小,最多言的。她啰啰嗦嗦说了好几串话,钟希同听的头都大了。一个这个将军送的纱,那个镖局送的茶。左右不过是说她们主子如何有心而已。
  钟希同嗯嗯啊啊的答应着,由着她们给她换药洗漱,梳妆绾发,着衣束腰。心中已有了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刚系好了腰带,就听得门外有人高声道:“同儿,我可以进来吗?”也许是很少与人商量某事的原因,冷易寒的这句话说得僵硬而又晦涩。
  在场的人,除了钟希同,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她们还以为主子只会命令、通知、吩咐,原来,他还懂得询问。
  钟希同倒没注意这些,听到称呼,就忽的想起是昨天晚上那个剑人了。反而笑问道:“这不是你的屋子吗?问我干嘛?快进来!”三婢对视了一眼,赶紧合上了张开的嘴巴。
  ‘吱嘎’一声推开门,冷易寒看到了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菱纱衣裙,上面缀着大朵蓝色的莲花,和她的笑脸一样,时时盛开着,那样娇俏可人。
  钟希同走到他跟前抱着拳预备好了姿势,“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看,人家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冷易寒微微失落着。其实,不是完全不记得,只是剑人记得太深刻,反而忘了正名。余下三人被忽略着,施了礼都忘了起身,又打量主子一脸不悦,更是恨不得真的被忽略了才好。
  白英壮壮胆,低声提醒说:“这是我们的主子,冷庄主。”钟希同一拍手,激动的说:“对,我想起来了。冷……冷什么来着……”
  她回头看了看白英,这回借那丫头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主子面前直呼主子的名讳啊!钟希同拍了拍脑袋,有了印象:“冷风?不不不,不对。是冷萧?冷萧萧?冷风萧萧?”
  冷易寒的脸色越来越差,屋子里真的是冷风萧萧了,冻得三个丫头腿都在发抖。钟希同忽然有了灵感,大叫着:“冷易寒!对不对?”
  “你……”冷易寒想说些什么,忽的看到另外三人,吩咐道:“你们去备午膳,摆在听雨轩。”“是!”三婢立刻应着,逃似的退下去了。
  钟希同不好意思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嬉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就记得风萧萧兮易水寒,忘了你取的哪几个字了。”
  “无碍。”冷易寒违心的说,然后忍不住又看了看她的打扮,道:“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是吗?”钟希同转了个圈,就把冷易寒的不悦转到九霄云外去了。她问:“我还以为白色显胖呢,所以平时很少穿白的。对了,这衣服原来是给谁啊?听她们说是什么将军送的?”
  冷易寒道:“那是冷家的世交,本来也没有要给谁,现在是你的了。”
  钟希同一高兴,蹦出了一句:“Thankyou!”然后在冷易寒不解的眼神中赶紧解释道:“这个就是我们隔壁村的语言,就是谢谢的意思。我说习惯了一时改不了,你听不懂也没关系,不重要。”
  冷易寒满不在意道:“跟昨天的那句‘拜拜’是一个村的?拜拜,再见。三客油,谢谢。”
  这下,终于轮到钟希同瞪大眼睛了。
  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冷易寒有几分得意,看来这副耳朵今后大有用处了。迟疑了一下,他学着她的样子拍了拍钟希同的胳膊,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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